寒风怒吼,厉雪纷飞,天地一色,一片银妆。重峰连绵,气势雄伟的摩天岭,完全被皑皑白雪吞噬了,往日参天的古木,耸拔人云的孤峰以及磷峋嗟峨的断壁突崖已复不见,看到的只是斑斑黑点。正在天空飞舞着鹅毛大雪之际,鸟兽尚且绝迹,而在北麓的原野上,却不时响起一声烈马怒嘶,只见雪花旋飞,冰屑疾走中,一点黑影正打着北山口疾驰。
渐渐已能看清那点影子,是一匹极为神骏的青鬃烈马。只见它昂首竖鬃,狂驰如飞,不时发出一声忿怒长嘶,虽然天气寒冷刺骨,但在它的肩股和颈下,仍渗出了片片汗渍。而它鼻中喷出的热气,也化为一缕白烟,随风而逝。在青马的鞍部上,躬伏着一个绿衣人影,飞舞的绿缎风帽和风学,不时现出她娇小的身躯,根据她肩后的绿丝剑柄和激烈飞飘的剑穗看来,显然是一位驰骋江湖的武林侠女。
只见她躬伏马鞍上,挥鞭打着马股,一双绿绒小剑靴,不停的催着马腹,冷辉闪闪的杏目,不急切期望的看一眼模糊难辩的北山口。每当她抬头察看路径时,便露出一张绝美的桃形脸蛋和挺直的琼鼻,樱桃般的小嘴,以及一双秋水杏目,和安在一起的两细月弯眉,在她的神色和表情上,更透着急切、期待、悲忿、和哀痛,因为她不但以珠贝般的玉齿咬着樱唇,而且在她的两眼内,尚含有泪水,看她年纪,芳龄最多也不过二十岁。只见绿衣少女驰至北山口前,丝毫不停,纵马直入。
山口积雪甚至有时深及马腹,但马上的绿衣少女,依然紧咬玉齿,不停的急声叱和挥鞭打着马股。青鬃虽然是一匹神骏健马,但是到了这等雪深及腹的困境下,也只有纵跳跪爬失蹄挣扎的份了。马上绿衣少女一见,只得拍拍马头,流泪蹩声说:“青儿,不是我萧琼华忍心将你丢下,事迫眉睫,实在已到了片刻必争的时候了,愿苍天保佑你吧……”吧字出口,身已腾空,踏着厚厚积雪,展开轻功,直向深处驰去。
青马一见,竭力挣扎,同时马目流泪,仰首发出声声悲嘶。绿衣少女萧琼华,一面踏雪飞驰,一面痛心频频回头,但寒风凛例,厉雪飞舞,不出十丈,已被狂飞疾走的冰屑雪雾将视线隔阻。火急般的事体,令她无暇回头多看,虽然听到身后青马的声声悲嘶,但她不得不紧咬玉齿,毅然加速飞驰。
山区中风雪尤厉,寒风卷着雪花冰屑;形成无数个旋飞的雾团,掠峰越谷,不时响起尖锐刺耳的厉啸,声势格外惊人。绿衣少女萧琼华,心中的怒火,抵御了刺骨的寒风,心头的悲痛,已不觉得冰屑雪花打在娇靥上的疼痛,她只知道狂奔,狂奔!根据她小剑靴下时深时浅的足印,显示出她的轻功尚未达炉火纯青的境地,但能在积雪数尺的山道上纵跃飞驰,她的轻功也称得上登堂入室了。
绕峰越岭,沿着断崖飞驰,足足个半时辰,方到了一处雪积数尺的谷口,那尊矗立在谷口的巨碑,背面虽被积雪堆住,但前面三个斗大的红漆石字的“冷香谷”,仍看得清清楚楚。绿衣少女萧琼华,一见“冷香谷”的谷口巨碑,热泪再度夺眶而出,口中也不时发出强抑悲痛的呜咽,同时,身形又增快了许多。一进谷口,风势稍减,大雪依旧,但往日矗立谷中松林间的崇楼丽阁已不复见,举目看来,茫茫一片银色。
由于进谷不远即是松林,笔直的石道上积雪不多,已能隐约可辨,直达数十丈外的堂皇庄门前。只见庄门紧闭,高阶石狮上覆满了积雪,只见门楼内两扇黑漆大门上的环,闪着黯淡的金光。绿衣少女萧琼华一见庄门紧闭,惊得不由脱口一声轻啊,一种不祥预兆闪电掠过她的心头,须知她是一个新受严重创伤的惊弓小鸟,经不起肃煞景象的恫吓。
因为往日庄门大开,门下总有三五个男仆坐在长凳上谈笑聊天,显示出他们内心的安祥,生活的愉快。如今,寂静深沉的有些怕人,怎能不令她惊目惊心?但是,她仍然鼓足了勇气,飞身向庄门前扑去。到达门前,飞身跃上高阶,但她却没有举手叩环的勇气,因为,她怕看到的景象就像她自己的家一样,尸体狼藉,血流满地,一片腥风可怖的景象。
但是,想到了父母惨死,家人的伤亡,悲戚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她的心田,令她毅然举起玉手,在门环上拍了两下。“铮铮”之声击落,立即有了脚步声。绿衣少女萧琼华,一听脚步声响,心头立即升起一阵悲、喜、惊、惧的情绪,因而,她本能的双手护胸,缓缓后退,瞪大了杏眼注视着庄门。一阵门响,庄门沉重的启开了,开门的竟是个身穿灰缎皮袍、头戴飞翅皮帽的老苍头。
开门的老苍头一见门外站着的绿衣少女,神色一惊,脱口急呼:“啊,表小姐,这大的风雪怎的来了?”
绿衣少女萧琼华一见老苍头,宛如见到了亲人一样,哭喊一声“蓝福”,飞身扑进老苍头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老苍头蓝福,阅历丰富,昔年曾随老谷主“金背刀”蓝崇仁出生入死,闯荡江湖,一看这情形,心知不妙,不由慌得宽声说:“表小姐别哭,我们厅上坐。”
这时在门房内围火谈天的几个男仆,闻声也惊惶得奔出来。老苍头蓝福一见,一面扶着绿衣少女萧琼华向里走,一面急急吩咐男仆们,说:“快去请老谷主。”其中一人,惶声应是,转身向内,如飞奔去。
老蓝福扶着绿衣少女萧琼华穿过门楼,绕过迎壁,向对面一座装有风门暖帘的高阶大厅走去。这时,大厅内已闻声走出一个神色惊愕的青衣小僮,一见老蓝福扶着哭泣的萧琼华走上厅阶急忙将暖帘掀起来。老蓝福扶着萧琼华走进厅门,立有一阵暖意扑来,厅内另一侍女则急忙拿起鸡毛掸子拂去萧琼华身上的雪花。
恰在这时,屏后也急步走出一个头戴毡缨帽,身穿烟缎袍,花白胡须,面目清瘦老人来。身穿烟缎袍的清瘦老人,目光炯炯,正是摩天岭“冷香谷”的老誉主“金背刀”蓝崇仁蓝老英雄。萧琼华一见蓝老英辑,“哇”的一声扑跪在地上,同时放声痛哭说:“舅舅,我爹娘死得好惨呀。”
蓝老英雄一听,浑身一颤,面色大变,急上数步,伸臂将萧琼华扶起来,同时,颤抖着声音说:“琼儿起来,快些将全殿经过讲给舅舅听。”说话之时,似有不祥预感的望着小童,催促说:“快去请少爷来。”小童恭声应是,飞步奔出厅去,侍女也将悲声痛哭的萧琼华扶坐在椅上。
萧琼华知道事急迫切,只得一面哭泣一面抽噎着说:“昨夜三更时分,琼儿已经就寝,突然被数声怒喝惊醒,接着便传来兵刃相击的打斗声,琼儿匆匆着装背剑,正待下楼,侍女已连滚爬的奔上楼来,说前厅来了厉害仇家,爹娘伤重垂危,要我赶快前来通知舅舅,先有个准备。”
话未说完,全背刀蓝老英雄已忧急的问:“你娘可说明来人是谁?”
萧琼华领首哭声道:“娘告诉侍女说是五年前在长白山下,劫缥杀人的对氏双雄。”金背刀蓝老英雄听得心头一震,脱口“啊”了一声,顿时怔了。
就在这时,前厅暖帘启处,急步走进一个头戴银丝方巾,身穿银缎亮花公子衫的俊美少年。少年约十七八岁,生得眉如古剑,目似晓星,胆鼻方唇,面如冠玉,和善中透着英气,根据他的匆匆步履和神色,显然他已知道了萧琼华冒着大风雪前来的事。银衫少年看了垂首哭泣的萧琼华一眼,急步走至蓝老英雄身前,躬身一揖,恭声说:“鹏儿参见爹爹。”
“金背刀”蓝老英雄一定神,立即指着椅上的萧琼华,低沉的说:“见过你表姐。”
银衫少年又转身向着萧琼华,躬身一揖,说:“表姐你好。”萧琼华一听,悲从心起,非但未起身还礼,反而玉手掩面,放声哭了。银衫少年看得神色愈加愕然,不由望着蓝老英雄,震惊的问:“爹,发生了什么事情?”
蓝老英雄见问,想起兄妹之情,也不由老泪夺眶而出,伤心的说:“你姑父和姑母,昨夜三更时分,已惨遭仇家杀害了……”
银衫少年听得浑身一颤,俊面立变,星目中也缓缓流下泪来,但他略微一顿,立即望着萧琼华,忿声问:“不知加害姑母的恶人是谁?”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掩面哭泣的萧琼华,立即抬起头来,哭声说:“娘说舅舅知道。”
银衫少年一听,又以急切的目光转首望着蓝老英雄,刚呼了一声“爹”,蓝老英雄已黯然一叹,说:“五年前我和你姑父前去塔拉访友,回途路经长白山下,正赶上对氏双雄追杀四散逃命的镖师和镖头等人。为父和你姑父觉得对氏兄弟拦路劫镖已经令人不齿,怎能再容他们斩尽杀绝,是以挺身而出义伸援手,结果对氏兄弟双双败走,并誓言十年之内必报此仇。之后,风闻他们兄弟含恨投奔五台山,拜在“铁臂头陀”净凡门下学艺,净凡以“毒沙铁掌”著名,双臂已练至刀剑不入,此番对氏双雄艺满下山,必然是有待而来。”
一旁哭泣的萧琼华接口说:“对氏双贼,手辣心狠,当时琼儿觉得父母生命危急,怎能贪生的逃走……”
蓝老英雄一听,立即含意颇深的插言说:“你这说话就不对了,须知你爹娘久闯江湖,阅历渊博,衡情量势,自知难保,所以才令你尽快逃跑,前来通知舅舅,试问你去了,替你父母又帮得了什么?”
萧琼华一听,不由痛哭失声说:“琼儿去时,厅上尸体横阵,鲜血遍地,爹娘早已躺在乱尸血泊中,我娘被剑穿透前胸,爹爹早已气绝,男女仆人死了二三十……”
话未说完,俊面带煞的银衫少年,星目一亮,突然插言问:“表姐是说你去时姑姑尚有气是吗?”
萧琼华哭声说:“我奔至前厅时,对氏双贼早已走得不见踪影,当我抱起母亲哭喊时,母亲突然睁开满布血丝的眼睛,厉声说:“快去,快去通知你舅舅,为娘报仇……”话还没说完,母亲就气绝了。”
蓝老英雄听罢,一面流泪,一面神情悲忿的偏首苦笑地说:“对氏双雄,报仇心切,看来此时正奔本谷来了。”
银衫少年一听,剑眉飞剔,星目射电,切齿恨声说:“对氏双贼不来便罢,果真前来,我蓝天鹏定要他们粉身碎骨……”
话未说完,蓝老英雄突然睁目怒声说:“闭嘴,你有何本领夸此海口?你自信你的功夫胜过你姑父姑母?夸父追日,自不量力,血气之勇,终无大成,平素为父是怎样教导于你?”
银衫少年蓝天鹏,一见蓝老英雄发怒,慌得赶紧恭身垂首,一旁的萧琼华,也已吓得停止了哭声。蓝老英雄见蓝天鹏震住,趁机望着肃立一侧的老蓝福,怒声说:“蓝福,事已燃眉,片刻必争,快引少爷小姐由庄后逃走……”话未说完,银衫少年蓝天鹏和老蓝福,“嗵”的一声,几乎是同时跪在地上。
老蓝福也俯伏在地说:“老奴追随老谷主,数十年未离一步,如今老谷主势危力孤……”
话未说完,金背刀蓝老英雄已倏然起身,怒目厉声说:“仆失主言即是不忠,子违父命即是不孝,难道你们愿意做个不忠不孝之人不成?”成字方自出口,厅外风啸厉雪中,突然传来隐约可闻的惨嚎。
蓝老英雄听得心中一惊,自然知道对氏双雄到了,急怒间,用袖一拂吃惊的老蓝福,含意颇深的低沉斥声说道:“势成垒砌,汝还不知,真是愈老愈糊涂了。”说罢,又转首望着青衣小僮,急声吩咐说:“快取金刀。”
蓝天鹏再不迟疑,也飞身纵至防风门前一看,只见一人穿黑衣年约四十余岁,黑脸、虬须、打量未完,也在身旁偷看的老蓝福已悄声说:“少爷,这两个狗贼,老爷子决不会看在眼里……”
蓝天鹏觉是这话有些矛盾,因而不自觉地驳声说:“既然未将二贼看在眼内,爹爹又何必命你带我和表姐逃走?”
老蓝福被问得一怔,但他却迅即悄声解释说:“老爷子这样做,自然是为了进可以攻,退可以走,兔去后顾之忧。再说,少爷不出去,二贼也许和老爷子单打独斗,否则,“白面无常”一见少爷出去,立即和你交上了手,老爷子怕你有失,自然要分神旁顾……”
话未说完,厅外已传来蓝老英雄强抑忿怒的声音,谦和地说:“原来是贤昆仲,请恕老朽未曾迎候。”
老蓝福一听“金背刀”蓝老英雄的口气,显然是因为蓝天鹏和萧琼华仍在厅内尚未逃走,有意拖延时间,是以碰了一下蓝天鹏,悄声催促说:“少爷,我们该走了。”
话尚未完,厅外已传来“铁掌太岁”对宝雄的哈哈厉声说:“姓蓝的老狗,别给大爷装糊涂了,五年前的血债,我们也该算算了。”
已至阶下的蓝老英雄,早知不能善终,但他为了爱子和外甥女的安危,不得不虚与应付,因而淡然一笑,说:“老朽业已封刀,久已不历身江湖……”
话未说完,“铁掌太岁”已厉喝一声:“废话少说,你封了刀,就不偿大爷的昔年血债了?”厉喝声中,飞身前扑,黑毛茸茸的巨掌迎空一挥,竟以“泰山压顶”之势,猛向蓝老英雄的天灵击去。
老蓝福一见,知道“铁掌太岁”的双掌有毒,一经接触,片刻必死,为了保全老主人的性命,只得望着悬在大厅中央的金背刀,喝声对小僮说:“快将老爷子的刀送出去。”说话之间,回头再看,阶前的老英雄,身形一闪,让开了。
“铁掌太岁”一见,再度一声厉喝,揉身疾进,两臂一圈,疾演“双雷贯耳”,逼向蓝老英雄的左右太阳穴击去。蓝老英雄哪能再忍,只得大喝一声:“恕老朽失礼了。”大喝声中,不用“大鹏展翅”,竟以“白猿献桃”之势,低头躬身,中宫直进,右掌如钩竟去扣“铁掌太岁””的咽喉。
“铁掌太岁”作梦也没想到蓝老英雄会发出险招,惊得飞身后倒,但他一双毒掌,仍企图扣住老英雄的掌腕。就在这时,捧刀奔出厅外的小僮,已大声说:“老爷接刀。”
蓝老英雄本待进步欺身,挤着老命不要,也要先毙了“铁掌太岁”,这时听了小僮的声音,只得疾演“脱袍让位”。就在他演“脱袍让位”的同时,他的左掌已被“铁掌太岁”的毒掌拍了一下。蓝老英雄心头猛然一震,但他无暇多想,因为他仗以成名的金背刀已幻起了一道寒光飞到了面前。
也就在金背刀飞向蓝老英雄的同时,木然立在风雪中的“白面无常”面上毫无表情的扬腕一抖,一丝蓝光一闪已到了小僮的左颊上。小僮一声厉哮,翻身栽倒,双手掩面,翻腾哮叫,直向阶下滚去。蓝老英雄接刀在手一看,神情如狂,厉喝一声,挥刀前扑,直奔“白面无常”。
“白面无常”冷笑两声,也不发话,一挥狼牙棒,猛向蓝老英雄的金背刀砸去。蓝老英雄自知必死,因为他的左掌已开始麻木,是以,一见“白面无常”挥棒砸来,反而运集数十年潜修内力,不闪不避,猛向狼牙棒砍去。铮然一声金铁交鸣,在历雪大风中,仍溅起了无数火星,老英雄竟被“白面无常”一棒震得蹬、蹬、蹬退了数步。
厅内观战的蓝天鹏和萧琼华一见,齐声怒喝,飞身向暖帘扑去。老蓝福已得到老英雄的暗示,这时一看,果然情势悬殊,为了忠于老主人的最后叮嘱,身形一闪,伸臂将萧琼华的娇躯拦住,同时,就指点了蓝天鹏的“黑憩穴”。
也就在这时,厅外已传来“铁掌太岁”的声音说:“老二,你收拾这老狗,我去厅里……”话未说完,厅外又传来老英雄的疯狂厉喝:“狗贼站住,老夫与你拚了。”
老蓝福一听,知道老英雄已操刀阻止了奔上厅阶的“铁掌太岁”,哪里还敢迟疑,扶起已经昏睡过去的蓝天鹏,望着萧琼华,急声催促说:“表小姐,快走。”说话之间,飞身已奔至屏后,掀开后厅门的暖帘,匆匆奔了出去。
萧琼华自然了解蓝老英雄的苦衷,有心和自小相爱的鹏弟弟走,又舍不得丢下势单力孤无援的舅舅,如果留下来,又怕真的误了舅舅抽身逃走的机会。正在进退维谷之际,扛着蓝天鹏奔出后厅门的老蓝福,又神情惶惶的转回来,在屏后一探首,立即焦急的说道:“表小姐,将来能替姑老爷报仇,只有你和少爷了。”了字出口,倏然转身,扛着昏厥的蓝天鹏,再度奔出后厅门。
萧琼华听得惊然一惊,觉得舅舅的意思也正是如此,于是,一咬玉齿,再不迟疑,飞身向老蓝福追去。出了后厅门,天空已经黑了,风势愈猛,大雪依旧,游目一看,老蓝福在角门处等,于是挥手飞身扑了过去。转过角门,是—道夹道,奔到夹道的尽头,便听前厅方向传来一声悲忿的惨叫。老蓝福听得浑身一颤,心如刀割,但他却望着身形一顿的萧琼华,快意的说:“好,老爷子终于干掉了他们中的一个。”说话之间,非但不转身回去协杀另一个,反而加速身法,如飞纵跃。
萧琼华的方寸已乱,无法定神思虑,她觉得蓝老英雄有刀在手,如虎添翼,杀了其中一人,另一人自然也不敌,倒是鹏弟弟昏睡不省人事,需要妥善保护,当然,在大雪纷飞中,她没有注意到蓝老英雄的左掌已渐乌黑。心念间,已绕过了几座跨院长房,来到一处高墙小门下,前面的老蓝福匆匆拉开小门,当先纵了出去,萧琼华也紧跟其后。就在萧琼华纵出小门的同时,身形一顿,脱口一声惊啊。
前面急急飞驰的老蓝福一听萧琼华惊啊,不由回头硬咽着说:“表小姐,不要忘了老爷子的嘱托,少爷还需要您照顾。”说话之间,身形不停,加速向前面的巨木树林奔去。
萧琼华看了老蓝福泪痕斑斑的老脸,这才恍然想起方才那声惨叫就是发自舅舅蓝崇仁之口,而老蓝福却早已听出来了。想到父母和舅舅的血海深仇,以及年方十七岁的表弟需人照顾,萧琼华玉牙一咬,芳心一横,热泪夺眶而出,飞身向老蓝福追去。
这时天色已黑,由于雪光的反映,远近景物隐约可辩。但是一进巨木树林,立变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萧琼华只得紧钉着老蓝福,以防失去联络。老蓝福见萧琼华追上来,放心不少,立即低声说:“表小姐,出了林子就是斜崖,一登上斜崖,我们就安全了。”
萧琼华却一面急急回头后看,一面担心蓝天鹏的穴道被制的太久伤了身体,是以答非所问的说:“蓝福,出了林子就将鹏弟弟的穴道解开吧。”
岂知,老蓝福却断然说:“表小姐不可,您还不知道我家少爷的脾气,现在解开穴道,他仍会奋不顾身的奔回去,老奴到时……”话未说完,已到林缘,发现林外地面的雪光更亮了。
由于林内漆黑,萧琼华和老蓝福误以为是的错觉,也未在意,但奔至斜崖近前回头一看,两个几乎是同时暗呼一声“不好”。只见“冷香山庄”上,浓烟腾空,火苗点头,显然二贼杀了蓝老英雄和庄汉仆妇后,意犹未足,还要放火焚烧庄院。阅历丰富的老蓝福却机警的地说道:“表小姐,我们要快些登崖,火苗升起,我们就逃不脱了。”
萧琼华听得竦然一惊,恍然似有所悟的说:“你是说他们是在放火照明,借光寻找我们?”
老蓝福立即回答说:“老奴正是这个意思。”说话之间,两人已飞身纵上斜崖,直向崖巅奔去。
往日斜崖即已崎岖难登,这时风强雪大,不辩崖势,十分吃力,但是,身后庄上的大火,却风助火势,火仗风威,眨眼之间,已火蛇飞窜,光亮烛天,将白皑皑的斜崖立即照红了一片,而辛苦奔驰的老蓝福和萧琼华的身影也清晰可见。萧琼华扶着老蓝福,心中又惊又急,仆倒起立,急急奔驰,时时慌张回顾,深恐二贼发现追来。片刻挣扎,终于登上了崖巅,也就在他们登上了崖巅的同时,崖下已传来一阵得意的哈哈厉笑。
萧琼华芳心一惊,急忙回头,只见崖下雪地上,在火光雪光的反映下,一黑一白两道人影,正风驰印掣般追来。经验丰富的老蓝福,却看也不看,尽展轻功,加速飞驰。萧琼华虽有心与对氏二贼一拚,但她双拳难放四手。且功力悬殊,即使能抵挡一阵,另一人仍可去追老蓝福。衡情之下,毅然转身,加速向老蓝福。
崖上是片较平坦的广大平地,前进不足十丈,身后已响起“铁掌太岁”的厉声大笑说:“掌下游魂,还不停身受死吗?哈哈哈……”二贼的身法好快,话声甫落,已距身后不远。
老蓝福一听,知道二贼已到,急忙将蓝天鹏放在一方雪岩后,反臂解下腰间的练子飞抓,同时悲忿的急声说:“表小姐向东跑,老奴在此挡他们一阵。”
萧琼华早已翻腕撤剑,娇靥带煞,横目瞪着对氏二贼,横剑蓄势以待,显然是关心蓝天鹏的安危,不愿单独逃走。跟在“铁掌太岁”的身后飞奔的“白面无常”一见萧琼华,阴沉着苍白呆板面孔,皮笑肉不笑的说:“大哥,这个妮子我要了。”说话之间,一提手中狼牙棒,向萧琼华奔去。
“铁掌太岁”则咬牙切齿,面露狰狞,炯炯双目盯着老蓝福,张着一双黑掌,十指弯曲如钩,直向老蓝福扑去。老蓝福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满面悲忿的望着“铁掌太岁”,一等对方来至适当距离,大喝一声,猛掷飞抓,闪电向“铁掌太岁”的面门击去。
“铁掌太岁”嘿嘿两声狞笑,根本没将老蓝福放在眼内,虽见飞抓掷到,依然不闪不避。老蓝福心中一惊,顿时想起恶贼的双掌不避刀剑,于是一抖健腕,急抖练,企图将飞抓撤回另击恶贼的下盘。但是,就在他抖腕抖索的同时,“铁掌太岁”一绕双掌,已将飞抓扣住,紧接着在喝一声:“老狗奴还不撒手?”手字出口,忿力猛收,迫使老蓝福松手。
岂知,老蓝福非但不松手,反而趁势飞扑。“铁掌太岁”一见,大吃一惊,再想出手,双掌已被飞抓绕住。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铁掌太岁”惊愕的一刹那,老蓝福已飞身扑空,运集功力的右掌也向恶贼的面前劈到。“铁掌太岁”的身手究竟不同凡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恶贼大喝一声,猛然甩头扭身,同时,双掌抱抓为锤,猛向老蓝福的前胸捣去。
几乎是同时“蓬”的一声,老蓝福的一掌击中恶贼的右肩,而恶贼的一双铁掌,也正捣在老蓝福的前胸之上。“铁掌太岁”被老蓝福击得闷哼一声,身形猛的一个踉跄,老蓝福也被恶贼双拳捣得眼冒金星,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由于双方距离太近,加之老蓝福的满腹怒火,“哇”的一声,那道血箭不偏不斜的喷射在恶贼的狰狞黑脸上。“铁掌太岁”既怒且恼,厉喝一声,飞起一脚,“蓬”的一声踢在老蓝福的身上。已经进人昏迷状态的老蓝福,哼都没哼一声,一个矮小的身躯,直向数丈以外飞去,“蓬”的一声,跌进一片深雪里。
也就在恶贼“铁掌太岁”将老蓝福踢飞的同时,那边也响起了“白面无常”的凄厉惨嚎!“铁掌太岁”心中一惊,急忙转头,只见绿衣少女倒在雪地上,忿怒的娇靥上透着惊愕神色,手中已没有了长剑,想必是被击飞了。而他的恶弟“白面无常”却痛苦的蹲跪在地上,右手握着左腕,鲜血由指间射出来,染满了身上的白衫和地上的白雪,显然“白面无常”的左手已被折断了。
恶贼“铁掌太岁”这一惊非同小可,惊呼一声,飞身纵了过去,急忙扶住“白面无常”,慌急的问:“老二,怎么回事?可是这贱婢?”说话之间,怨毒地指着仰面倒在雪地上怒目瞪着他的萧琼华。
“白面无常”只疼得浑身颤抖,汗下如雨。不停的痛苦呻吟,已不能言语。“铁掌太岁”一见,满面杀气,一脸怨毒,双掌箕张,十指如钩,向地上的萧琼华走去,同时,切齿恨声说:“不知好歹的贱婢,竟敢对二爷下手?”手字出口,已走至近前,黑毛茸茸的巨掌,向萧琼华抓去。
就在恶贼躬身伸掌的同时,不远的雪岩石,一道淡黄身影.一缕轻烟,挟着一道寒光,一闪已到了“铁掌太岁”的身前。只见寒光在恶贱的身前如电一闪,“卜”的一声如击败革,而淡黄身影也同时而没。“铁掌太岁”大吃了一惊,魂飞天外,怪啸一声,飞身暴退,震惊的游目一看,除了飞舞的风雪和摇晃的孤松外,哪里有半个人影?恶贼心里明白,知道遇见了高人,“白面无常”的左手,当然是这人用萧琼华的剑斩断的,摸摸自己的右手,仅被斩去了一片茸茸黑毛,若非练就一双铁掌,这时的右手早不见了。
根据那人快速身法,功力显然高出自己多多,莫说“白面无常”的左手已断,痛苦难忍,而恶贼自己的左肩也被老蓝福击了一掌,即使二贼完好如初,也非那人的敌手。恶贼衡情量势,自知不敌,飞身纵至“白面无常”身前,低声喝了声“走”,扶起痛苦呻吟的“白面无常”,直向正北驰去,眨眼已消失在风雪中。
倒身雪地的萧琼华,一见二贼惶惶逃走,心中暗庆得救,她渴望那位救命高人出来解开她的穴道,因为她急切的想去看看蓝天鹏和老蓝福。但是,当她的目光看向那方雪岩时,发现那身穿淡黄长衫的救命恩人,正俯身挟起她的鹏弟弟,展开轻功,向正西驰去。萧琼华既不能飞身追赶,也不能出声叱喝,也没有看清那人面目,仅看到飞飘黑须,想到那个黄衫救命高人,明知自己被点了穴道,竟然不睬不理,任由自己活活冻死,心中一急,顿时晕了过去。
就在挟走蓝天鹏的黄衫中年人走后不久,另一道淡灰身影,快如惊鸿电掣般也恰在崖巅上飞过。当那道淡灰身影经过萧琼华身边不远处时,惊“咦”一声,大袖疾拂,倏然刹住身势。刹住身势的那道淡灰身影,竟是一位身僧袍、头戴灰尼帽,霜眉慈目,身材瘦小,手持一柄银鬃拂尘的慈祥老尼。
灰袍老尼,俯身伸手,略微一探萧琼华的鼻息,神情一怔,不由迷惑的转首看了一眼正西,显然,她在远处曾经看到那位黄衫中年人挟走了一人,何以没有救走这个资质奇佳的少女?老尼回头看了一眼崖下谷中的熊熊大火,低声诵了句“阿弥陀佛”。扶起萧琼华,又沿着来时的方向,电掣驰去,根据老尼的飘逸奇快身法,较之方才身穿黄衫中年人的武功,不知又高出了多少倍。
忠义老仆蓝福的尸体冻僵了,渐渐又被大雪掩没,“冷香山庄”上的大火也愈燃愈小,挟着萧琼华的慈祥老尼也早已走得踪影全沓。但是,被黄衫中年人挟走的蓝天鹏,却到了山下的大镇上,被放进一辆密封暖蓬的大马车上沿着宽大官道,直奔西南。
不知过了多久,晕睡中的蓝天鹏已被车声惊醒,他倏然撑臂坐起,发现四周漆黑,但他下意识的知道是在车中。一阵剧烈头痛,令他不由自己的呻吟一声,缓缓地又躺了下去。他竭力回想晕厥前的情形,他想起了对氏二贼,想起了小僮送刀被杀。想起了父亲奋勇抗贼,想起了表姐萧琼华和老蓝福。一想到老蓝福,顿时恍然大悟,他必是被老蓝福点了“黑憩穴”,强制将他放上马车,逃出“冷香谷”。心念至此,顿时大怒,不由猛的一撞车壁,怒声大喝:“蓝福,蓝福,快些停车。”一经大喝,喉如刀割,头痛欲裂,心跳气浮,喘息不止,而且浑身酸疼难忍。
蓝天鹏心中一惊,搞不清怎会这个样子,只得闭目凝神,暗提真气。但他的心中,仍惦念着老父的安危,表姐萧琼华是否也安全逃出。就在这时,车帘外缓缓送进一只水壶,而且,准确的将壶口送至他的嘴边。蓝天鹏喉干欲裂,不疑有他,张口对正壶嘴,“哆哆”喝了两口。液体人喉,寒凉如冰,但甘冽无比,味极芬芳,蓝天鹏口渴之际,哪管许多,一气喝了七八口。甘液人口,十分舒畅,不觉又沉沉睡去。蓝天鹏在梦境中,忽沉忽浮,有时身心静止,有时凌虚飞驰,有时似乎又饮酒,却无法睁开眼睛。
很久之后,蓝天鹏终于睁开了眼睛,蓝天鹏的两眼一睁,神情不由一愣,因为他发现眼前有窗有房,满室光亮,而且,他正躺在一张石床上,有草、有席,身上尚覆着薄被。看了这情形,蓝天鹏不由失声自语问:“这是什么地方?”但是,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走动的声音。
蓝天鹏自然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在他的记忆中,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当然他记得老蓝福点他“黑憩穴”的事。一想到老蓝福,他急忙掀被挺身下床来。但是,当他挺身跃起时,身如疾燕,直向窗上撞去。蓝天鹏这一惊非同小可,惊呼一声,疾坠身形,心念方动,身形疾闪,竟轻如柳絮般的飘落地上。
这一从未有过的奇异现象,蓝天鹏的确惊呆了,他急忙暗运真气,气发丹田,周身流转,顿时觉神肖气朗,舒畅至极。蓝天鹏又惊又喜,格外迷惑,他不知道他功力增长的原因,转身看了看方才睡过的石床。一看到石床上的凉席薄被,蓝天鹏这才惊觉到极端的差异,因为昨夜尚寒风厉雪,冰天雪地,气候严寒无比,今天怎的身覆薄被,有如暮春?心中一惊,脱口喊了一声“蓝福”,飞身纵出门外,游目一着,倏然刹住身势,完全给惊呆了。
只见眼前,峰岭嵯峨,青葱翠黛,绵延不尽的山势,一望无际,几座孤峰,嶙峋峭拔,云气蒸腾,险峻无比。尤其,峰巅半山上,苍松翠竹中。不时发现隐约可见的金碧飞檐和殿脊,在高照的艳阳下,闪闪着点点金星和金辉。再看眼前,稀疏的奇种云松,整洁的碧绿青竹,遍地野花,细草如茵,绮丽织锦,红娇绿媚,令他看了心旷神怡,只是不知身处何地?顺着他立身的卵石小径向右看,数丈以外一株巨大如盖的云松下,是一座三间木顶石屋,较他身后自己的石屋,至少大了一倍。
在三间石屋的右前方,是一间较小石屋,由于脊上有烟囱,想必是煮饭的厨房。蓝天鹏看罢,心想,这是什么地方?一觉醒来怎的会在此地?心念间,不由喊了声“蓝福”,同时,迳向正中石屋前走去。正中屋门虚掩,门外既未加锁,里面也没落闩,侧耳一听,里面静悄悄的。蓝天鹏觉得既然老蓝福将他带来此地,必是父亲的知已友人,由于屋门虚掩,也就伸手推门举步走了进去。
一进屋门,蓝天鹏吓了一跳,不由自己的站住了。只见屋内陈设简单,正中一张高高薄团,上覆黄缎,右边是一张小几,上置书卷,而在薄团后方的墙壁上,却挂着一个令人一望就知是奸诈之徒的巨幅画像。画像的人穿黑衣梳发誓,看来年约三十八九岁,生得獐头鼠脑,三角眼,扫帚眉,唇上几根稀疏胡须,明明是个诌胁之徒,偏偏身着长衫,手拿折扇装成一个多学之士。
蓝天鹏仅看了壁上的人像一眼,便立即引起一丝厌恶之感,心想,这人难道就是爹爹昔年的老友?转首再看左间,不由又是一愣,就在山墙的下面,却横倒着另一个以木板锯成的人像。蓝天鹏觉得奇怪,轻巧的走了过去,俯身一看,两道剑眉立时蹙在一起了。
只见横倒在墙下的木板人像,俊眉细目,身着银衫,颚下蓄着五柳黑髯,像貌轩昂而飘逸,一望而知是位正直人士。但是在银衫人像的几处死穴上,却都绘上一朵梅花,花蕊就是死穴的中心,但中心花蕊却完好如初,而五个花瓣却已被钉刀等物打击得失去了原形。
蓝天鹏看罢,疑惧丛生,心想父亲的这位友人,难道是邪恶之人不成,由于对室内一片死寂,断定里面必也无人,为了避免被石屋主人发现,所以匆匆退了出来,依然将门虚掩。将门掩好,方始发现屋后的不远处即是悬崖,走至崖边一看,十数丈下,云气蒸腾,深不见底,但听“隆隆”的水声!举目前看,远近几座高峰上,巨瀑倾泻,有如雷鸣,崖下深涧激流,想必是由那几道瀑布汇集而成。
蓝天鹏顺着崖边前看,发现形势非常奇特,崖势愈向前愈高,形似斜陵,崖下数十丈中空,形似木门,巨瀑汇集成的“隆隆”激流,其下澎湃汹涌,势如万马奔腾,不知流向何处了。而在斜陵最高处的中央,却横筑着一道高达两丈的木桩。长墙沿着陵脊向南,一眼看不到尽头,不知通到何处,根据墙上生满藤萝和班剥,这道木桩墙,显然已筑成多年了。
蓝天鹏觉得奇怪,怎么会在深山矮峰的中央棱脊上筑一道木桩墙?这时,他不知道立身之处是墙里抑或是墙外?继而一想,恍然似有所悟,这道木桩墙的对面,可能就是绿林山寇的大寨。由于处身新环境,加之好奇心的驱使,以及想尽快知道他一夜之间便来到了什么地方。所以展开轻功,迳向数十丈外的木桩墙前驰去。
蓝天鹏一经展开轻功,身法快速至极,只是他自己只知道飞驰轻松,运气部畅,而不知进境了多少而已。驰至桩近前,恰有一道班剥裂隙,蓝天鹏用手分开藤叶,向内一看,再度愣了!只见对面远处,有一片峰上天池,方圆约十数亩,在池边不远的竹林内,同样的筑有两间木顶石屋。在石屋的周围种有花木,而靠近这边木桩墙的几处土地上,尚有数方菜圃,蔬菜肥大,十分茁壮。
蓝天鹏看了这情形,恍然似有所悟,这道沿陵脊安插的木桩,原来是一道界墙,只是不知那两间石屋内住的是谁?看情形,那两间石屋的主人必是与父亲故友不和,也许就是方才在屋内墙下看到的那个银衫木板人。心念未毕,目光倏然一亮,就在那两间石屋的竹林内,不疾不徐的走出一位紫衣少女来。蓝天鹏凝目一看,只见紫衣少女年约十六七岁,生得黛眉凤目,挺鼻樱唇,肤色似雪,貌似鲜花,远远看来,虽未真切,但已肯定她是一位国色天香的绝美少女。
紫衣少女用一方紫缎金花方巾,在如雪的秀发上束了个荷叶帽,半垂着峰首,微盛着黛眉,似有满腹心事和隐忧,她的左手提着一柄除草小铲,左臂挽着一个青竹菜蓝,沿着小径向这面走来。蓝天鹏看了情形,暗自欢喜,知道紫衣少女是前来挖菜的,稍时只要问她,便知此地是什么地方了。心念之间,紫衣少女到了数丈外的那片小菜园,蓝天鹏凝目再看紫衣少女,果然美艳如花,实不输他心目中的美丽仙子——表姐萧琼华。
只见紫衣少女站在几方菜圃之间,略微看了一下,在一方种有胡瓜的莱圃前蹲了下来。蓝天鹏知道在人家工作时打忿问话是不礼貌的事,只得耐心的等,直到紫衣少女又挖几颗青菜,才礼貌的和声问:“喂,请问姑娘……”
话刚开口,紫衣少女不由惊得神色一惊,抬头朝蓝天鹏看来,很惊异地打量了蓝天鹏半晌,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到这儿来的?”声音果然如出谷黄莺,煞是好听。
蓝天鹏心切知道身处何地,急忙道:“小可是摩天岭的“冷香谷”的蓝天鹏,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紫衣少女满脸疑惑,想必是不明白蓝天鹏到了此地,居然不知道此地是什么地方,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话落倏然转身,拿起挖菜小铲,提起菜篮急忙走开。
蓝天鹏骤吃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正要开口喊紫衣少女。就在这时,身后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极端忿怒的命令厉喝:“回来,回来,快给我退回来。”
正在发愣的蓝天鹏,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喝吓了一跳,急忙回身一看,只见一个蓄有黑须的黄衫中年人,正由他方才睡醒的石屋前如飞驰来。但是,黄衫中年人的奇特身法,却令他感到惊异和迷惑,因为黄衫中年人非扑非纵,似跃似飘,与一般轻功身法调然不同,而且,奇快无比。
随着距离的拉近,蓝天鹏又看清了黄衫中年人的真实面目,浓浓如飞的入鬓剑眉,冷电闪闪的含威虎目,颚下一蓬凌乱黑须,黄衫陈旧,直拖到地,一望而知是位平素不喜修饰仪容衣着的人。由于他的满面怒容和一脸的煞气,以及他的出言急厉,显然也是个性情急躁、孤傲、而又暴戾的人。打量未完,黄衫中年人已到了数丈以外,身材尚未立稳,再度怒目厉声说:“我命令你回去,你听到了没有?”
蓝天鹏看到黄衫中年人声严厉色,毫不客气,不由怒火也起,但他不知道黄衫中年人究竟与老父有何关系,不便失礼开罪,只得拱手礼貌的说:“晚辈方才醒来……”
话刚开口,黄衫中年人立即指着数十丈外的三座的石屋,再度厉声说:“回去,有话回去解释。”
蓝天鹏觉得黄衫中年人蛮横无礼,有失长者风度,不自觉的沉声说:“前辈可是因为晚辈前来此地?”
黄衫中年人见问,立即怨毒的一点头,切齿恨声说:“不错。”
蓝天鹏为了表示自己确实无意,是以和声解释说:“此地既未竖碑警告,也未说明禁止……”
话未说完,黄衫中年人已横目怒声问:“你在教训我是不是?”
蓝天鹏身为“冷香谷”的少谷主,又是“金背刀”蓝老英雄老年天赐的独子,虽然幼受庭训,知书达理,但仆妇家人的骄纵,多少感染了一些傲性,他觉得老爷的这位友人,孤傲自大,不可理喻,决心问明来此经过,即刻离去。是以,忍了忍上冲的怒气,拱手和声说:“不瞒前辈说,晚辈无法和您相处,请告诉晚辈,家父怎样了?表姐萧琼华现在哪里?”
黄衫中年人神色凄厉,面含杀气,未待蓝天鹏说完,阴沉的冷冷一笑说:“你要想走可以,但必须留下你身体的血和你身上的皮。”
蓝天鹏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厉声说:“凭什么?”
黄衫中年人冷冷一笑,切齿说:“我由冰天雪地中救你来此可以,但不能将九死一生盗来的“雪参冰果琼冰露”白白的给你吃……”
蓝天鹏一听“救你来此”,脑际不由“轰”的一响,朗目中立即涌满了泪水,脱口忿声问:“您是说,您由“冷香谷”将晚辈救来此地?”
黄衫中年人见问,反而冷冷的说:“既你无法与我相处,说也无益。”
蓝天鹏急切想知道父亲的安危和表姐萧琼华的下落,不由流泪要求说:“只要前辈说出那晚救我的经过,晚辈绝对遵照您的意思,在此地侍奉您一辈子。”
黄衫中年人一听,得意的冷冷一笑,点着头,赞声说:“很好,现在马上跪在地上拜我为师父。”
蓝天鹏由于知道黄衫中年人是救命恩人,加上自己也没有拜过师,是以,毫不迟的双膝跪地,伏身叩首说:“师父在上,请受弟子蓝天鹏大礼参拜。”说话之间,一连恭谨的叩了四叩。正待起身,攀闻黄衫中年人沉声说:“且慢起来。”
蓝天鹏听得一惊,只得跪立不动,迷惑不解的望着黄衫中年人。黄衫中年人神色肃然,暗透冷酷,低沉的说:“还要向天宣誓,表明你的忠实心迹。”
蓝天鹏一听,不由解释说:“弟子已拜您为师父,自然忠心不二……”
话未说完,黄衫中年人已毅然摇着头,坚定的恨声说:“不行,现时之人,多是邪恶奸诈之徒,看来满面忠厚,实则狡猾无比……”
蓝天鹏一听,只气得气血浮动,眼冒金星,是以未待黄衫中年人说完,已仰面望天,双手抚心,说:“苍天在上,弟子蓝天鹏在下,今后如有二心,不听师父教诲,人神共弃。”
弃字方自出口,黄衫中年人已接口说:“还要承担我未完了的心愿和我的恩仇。”蓝天鹏懒得急辩,依言宣誓,伏身叩首,但他并未即时起立,以防黄衫中年人还有未说完的誓词。
黄衫中年人满意的点点头,赞声道:“好了,我们可以走了。”说罢起身,当先向数十丈外的石屋驰去。
就在黄衫中年人转身之际,蓝天鹏心头猛然一震,因为他发现黄衫中年人的两腿自膝下断掉了,代之的是一对乌黑铁杆。蓝天鹏看了这情形,这才明白黄衫中年人的飞驰身法何以与众不同,而他的性情暴戾,衣着不整,想必也与失去的两腿有关。心念之间,发现已在二十丈外的黄衫中年人,不时回头察看,只得展开轻功向前追去。一经展开轻功,身疾如燕,几乎是黄衫中年人同时到达中央石屋前。
黄衫中年人是神色一惊,不由沉声问:“蓝天鹏,你以前便真有如此惊人的轻功?”
蓝天鹏由于和黄衫中年人的轻功相比较,这才发现自己的轻功的到了惊世骇俗的境地,这时见问,也惊异的摇着头说:“弟子的轻功虽然也经常得到家父的赞许,但弟子深信,以前绝不及现在。”
黄彩中年人神色凝重,似有所悟,举手一指眼前一方三尺花岗石,沉声说:“你再以它试试你的掌力。”
蓝天鹏迷惑的看了黄衫中年人一眼,转身面向花岗石,暗动真力,功集右臂,大喝一声,右掌猛然推出——轰然一声骇人暴响,坚石四射,青烟旋飞,碎石破空带啸,刺耳惊心。蓝天鹏愣愣的望着眼前一堆花岗石的残屑,完全惊呆了。
但是,黄衫中年人却仰面望天,放纵的厉声哈哈笑了。蓝天鹏又是一惊,转首一看,发现黄衫中年人面色铁青,眉透煞气。冷电闪闪的眼角,含有一颗晶莹泪珠,旋滚欲滴。暗自惊讶的蓝天鹏看了这情形,知道这位新拜的师父,心中必是积压了太多的羞唇和愤恨。
心念未毕,狂笑的黄衫中年人,突然笑着说:“有此功力,何愁奇耻不雪,大仇不报?”报字出口,咬牙切齿,狠狠的挥却了一下紧握的双拳。由于面颊的颤动,含在眼角的那颗泪珠,终于滚了下来。泪珠一落,黄衫中年人顿时惊觉,倏然转身,怒声说:“到屋里来。”说罢转身,衣袖一拂飞身向中央石屋门前飞去。
石屋房门虽然虚掩,但黄衫中年人的身法却毫不稍停,紧跟身后的蓝天鹏,并未看清黄衫中年人伸手作势,门已大开,径自飞入。蓝天鹏进人屋门时,黄衫中年人已立在蒲团一侧。黄衫中年人一等蓝天鹏走进门内,立即举手指着壁上人像,说:“蓝天鹏,这是你的结义师叔,也是为师的救命恩人,你先向他的画像拜过。”
蓝天鹏方才已见过壁上画像,不知怎的,心中对他总有几一分厌恶,这时乍然命他跪拜,自然有些不愿。黄衫中年人一见,顿时大怒,不由厉声说:“难道你也是以貌取人的庸俗之辈?”说罢,举手一指横在墙下的银衫人像,继续厉声说:“看,那就是一派儒雅,面带忠厚,而内心卑诈,狠如蛇蝎的无耻狂徒。”话声甫落,浑身颤抖,冷汗直流,面色苍白,喘息急促,身形摇摇欲坠。
蓝天鹏一见,大吃一惊,脱口叫了声“师父”,急步奔了过去,伸臂将黄衫中年人扶住,同时扶他走至蒲团前。黄衫中年人一面就坐,一面颤抖着说:“快到里面将那个磁壶拿来。”
蓝天鹏恭声应了个是,急步奔进寝室内。室内陈设简陋,除了桌凳和石床,再没有什么了,桌上一杯大瓦壶的旁边,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磁壶。蓝天鹏急步过去,伸手拿起,一阵似曾熟悉的清馨异香,直扑鼻内,蓝天鹏神情一愣,顿时想起在车中醒来时,似乎饮的就是这个磁壶里的液体。正在惊疑,外间的黄衫中年人已喘息着说:“里面没有了,加一点壶里的泉水也可以。”
蓝天鹏掀开壶盖一看,清香之气更浓,壶内果然没有了,磁壶壁上粘满了乳黄色颜色,于是依言将大壶的泉水倒进一些,捧着磁壶走出来。黄衫中年人一见,立即伸出颤抖的双手将壶接过去,同时,将磁壶摇了摇,对准磁壶嘴一口气饮了下去。将壶交给了蓝天鹏后,立即闭目调息,额角上的冷汗、及一滴一滴的泪落在他的陈旧黄衫上。
蓝天鹏捧着磁壶,静静的立在黄衫中年人的一侧,等候他调息完毕醒来,想到这位新拜的师父武功不俗,身体何以会染上隐疾,必是怨忿积郁,仇恨难消,激动狂怒,暴喝厉笑结果。心念间,发现黄衫中年人的面色已渐红润,呼吸也已均匀,额上的冷汗也变成了白气。
蓝天鹏看得暗暗称奇,他猜不透磁壶内是什么灵丹珍品,竟有如此神奇的效力,黄衫中年人仅饮了少许磁壶的泉水,便能立愈内疾,他蓝天鹏在车中一口气喝了那么多,获益之多,也就可想而知了。以前他的掌力只能击砖裂石,如今却能一丈之外,遥空碎石,四溅如飞,在摩天岭上攀崖登峰,自觉捷如猿猴,但与方才追及黄衫中年人的奇速相比,自然拙劣低俗。
心及至此,蓝天鹏也觉得这绝不是一夜之间能成功的事,而屋外的青山绿树和温暖的气候,也绝非严寒北方的山区。当然,这一连串的谜,必须等黄衫中年人调息完毕,由他的口中揭开了。片刻之后,黄衫中年人的两眼倏然睁开了,依然是冷辉闪闪,含威逼人。蓝天鹏一见,立即躬身呼了声:“师父。”
黄衫中年人经过蓝天鹏的服侍,肃然的面孔上,厉色缓和了不少,他看了恭立的蓝天鹏一眼沉声问:“你知道原先碰壶里是什么吗?”
蓝天鹏赶紧躬身说:“弟子不知。”
黄衫中年人立即正色说:“那里面是举世闻名的“雪参冰果琼浆露”。”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不由脱口急声说:“那不是“长白神尼”精心炼制的稀世珍品吗?”
黄衫中年人略微有些羞惭的说:“为师就为了前去长白山“寒绿谷”,偷盗“长白神尼”的“雪参冰果琼浆露”,所以才在中途救你前来此地。”
蓝天鹏本待问黄衫中年人如何不向“长白神尼”求,而要去偷?但他急切想知道父亲的安危和表姐的去向,只得关切的急声问:“不知师父在何处将弟子救来此地?”
黄衫中年人淡然的说:“在一处斜崖上。”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俊面立变,不由惊急的问:“斜崖下的谷中可有一座大庄院?”
黄衫中年人微微颔首,无动于衷的说:“不错,当时庄上正燃烧着大火,而且有不少男人呼喝、妇人哭嚎之声……”
蓝天鹏一听,知道父亲已凶多吉少,不由热泪夺眶而出,不觉哭声埋怨说:“师父当时为何不去阻止贼人放火?”
黄衫中年人一听,淡淡一笑,说:“当时正有两个贼人企图对一个绿衣少女下手……”
悲忿垂首哭泣的蓝天鹏一听,倏然抬头,目如寒星的急声说:“那是弟子表姐萧琼华,师父可曾救她?”
黄衫中年人轻蔑的一笑,不屑的说:“为师痛惩了那两个无耻恶徒。”他继续恨声说:“当为师到达斜崖上的时候,一个手持狼牙棒的恶贼,正将一位绿衣少女的长剑击飞,那柄剑也恰巧向为师的面前飞至,为师接剑在手,恶贼已将少女点到,为师已提剑飞到,顺势斩掉了那贼的左手……”
蓝天鹏一听,立即切齿恨声说:“师父斩得好,实在应该砍下那厮的脑袋。”
黄衫中年人并未接话,继续说:“另一个踢飞一位灰衣老人的恶贼……”
蓝天鹏一听,立即又流泪哭声说:“那是老仆蓝福。”
黄衫中年人对忠仆老蓝福的死,依然无动于衷,继续说:“身穿黑衣的恶贼见他的同伙左手已断,误以为是绿衣少女所为,当他挥掌要击毙绿衣少女时,为师再向他的右掌斩去,但是人的手掌却是铁的……”
蓝天鹏立即解释说:“那贼练就了一双铁沙毒掌,刀剑不人,人称“铁掌太岁”,他的恶弟对人雄尤为恶毒,人们给他的匪号叫“白面无常”,就是师父斩掉左手的那个恶贼。”
黄衫中年人不屑的淡然一笑,继续说:“二贼无暇再杀绿衣少女和你,仓惶向北逃去,为师也迅即将你救起,离开原地,直奔正西。”
蓝天鹏一听,浑身一颤,不由张大了泪眼惶声问:“我那表姐呢?”
黄衫中年人依然淡淡的说:“她当然仍躺在雪地上。”
蓝天鹏听得面色再变,不由流泪大声地说:“那岂不要活活冻死在雪地里吗?”
黄衫中年人淡然一笑的说:“那到不会,当时我只能救你一人……”
蓝天鹏一听,心痛如割,父亲遇害,表姐冻死,一直看着自已长大的老仆蓝福也遭了恶贼击毙,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亲人。由于内心的悲痛愤怒,是以,未待黄衫中年人话完,已怒目厉声说:“以你的武功造诣,你有能力将我表姐一并救出来。”
黄衫中年人一听,说到:“为师当时处境危急,势已燃眉,一步之差,便要溅血当地……”蓝天鹏不知黄衫中年人何事危急,正待发问,黄衫中年人已倏的掀开黄衫下摆,怒声说:“你看,为师两腿已没,怎能两臂挟两人在山势奇险、冰天雪地的摩天岭上快速飞驰,何况尚有“长白神尼”的步步紧追。”
蓝天鹏听罢,虽然无话反驳,但却悲痛的流泪说,“师父虽然为势所迫,但忍心让弟子的表姐冻死,实在太残忍了。”
黄中年人一听,慨然一叹,说:“蓝天鹏实在不瞒你说,为师此番救你,可谓冥冥中神差鬼使,为师也得你保佑,拣了一条活命,你别伤心,你表姐定然没事……”蓝天鹏听得大惑不懈,不由停止哭泣静听,但没有抬起头来。
黄衫中年人继续说:“为师原本沿着一道崎险削壁之巅狂奔,与“长白神尼”仅有一道宽达百丈但深不见底的绝壑相隔阻,就在这时,望见“冷香谷”方向,浓烟升空,接着火光冲天,为师灵机一动,就利用了“神尼”悲天悯人的慈悲心怀,转向奔了冷香谷……”
蓝天鹏一听,精神一振,立刻关切的问:“不知“神尼”老人家是否去了冷香谷?”
黄衫中年人极具信心的说:“她老人家一定会去,当时为师将你挟起时,“神尼”正由一座积满冰雪的斜岭上飞泻下来……”
蓝天鹏一听,自然希望表姐萧琼华能被“长白神尼”救走,但是万一“神尼”没有发现表姐,仍有被冻死之虞,因而不自觉的埋怨说:“当时师父将弟子表姐的穴道解开就好了。”
黄衫中年人一听,唇角第一次露出微笑说:“傻话,为师若是去解你表姐的穴道,岂不是自找麻烦。”
蓝天鹏听得一愣,不由迷惑的问:“为什么,师父?”
黄衫中年人再度晒然一笑道:“你想,一旦你表姐的穴道解开,她会让我将你带来吗?即使她愿意,也会问清为师的身世、姓名、来历,试问,以“神尼”的神奇身法,能容为师—一作答吗?”
蓝天鹏听罢,既钦佩,又惊服,眼前这位新拜的师父,武功虽然不及“长白神尼”,但他的机警灵智却极为惊人。继而一想,既然有如此高的智慧,而武功又不俗,且极痛恶为非作歹之徒,必是侠义道上的知名人物,因而恭声问:“弟子斗胆敢间师父的尊姓名讳?”
话刚开口,黄衫中年人的笑容立敛,面色倏沉,立即沉声说:“不必多问,将来你自会知道的,总之,为师绝不会让你蒙羞就是。”
蓝天鹏也是赋性刚强,聪慧又多智的少年,黄衫中年人愈不说出真实姓名,他愈想知道,于是故意恭声说道:“当然,弟子可以由师父的见义仰援、痛惩恶贼看出来,不过,据说“神尼”老前辈对她精心炼制的“雪参冰果琼浆露”虽然极为珍惜,但侠义道上的人士前去索讨,只要理由充实,她老人家也不吝啬……”
黄衫中年人未待蓝天鹏说完,立即冷冷的问;“你知道“神尼”给多少?”
蓝天鹏略微迟疑说:“据说视需要情形而定,至少也会给半小杯……”
杯字方自出口,黄衫中年人已贪婪的大声说:“我要她一葫芦。”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惊异的问:“师父,您要这么多作什么?”
黄衫中年人不答反问:“你可知“雪参冰果琼浆露”的神奇妙用?”
蓝天鹏深怕江湖上以讹传讹,是以慎重的说:“有什么神奇妙用,弟子并不十分清楚,总之是练武的人梦寐难求的珍品。”
黄衫中年人有些得意的正色说:“饮少许的“雪参冰果琼浆露”,不但可延年益寿,返老还重,而且能打通任督二脉,增加二十年功力……”
蓝天鹏这时已经是十八岁了,只是自己尚不知新年已过,但在他的本能中自然仍潜伏着幼稚的想法,这时未待黄衫中年人说完,突然插言说:“师父要拿“神尼”一葫芦“琼浆露”,可是希望再生出两条腿来?”
黄衫中年人一听,面色倏沉,不山沉声说:“胡说,已经被折断腿,怎么能再生出来?为师自然是为了增长功力,治愈瘤疾。”
蓝天鹏被斥得俊面一红,但他仍迷惑的问:“师父既然有了一葫芦“琼浆露”,为何没有将搁疾治愈?”
黄衫中年人却指着蓝天鹏捧着的磁壶说:“为师虽然冒九死一生的危险,盗得一葫芦“雪参冰果琼浆露”,但喝进我口里的却仅那么少许洗壶的泉水。”蓝天鹏听得脑际轰的一声,恍然似有所悟,瞪大了一双炯炯朗目、激动、惊疑、惶愧、感激的望着黄衫中年人,颤动着朱唇久久,说不出话来。
黄衫中年人也有些激动的说:“你现在浑厚惊人的轻功和掌力,便得自那一葫芦琼浆露来的。”蓝天鹏一听,戚声呼了一声“师父”,嗵的一声跪了下去,双手抱壶,埋首至胸,浑身剧烈颤抖,热泪夺眶而出。
黄衫中年人情绪激动,但他仍强抑着胸口翻腾的复仇烈焰,颤抖着声音沉声说;“但为师是有目的的。”
蓝天鹏立即流泪嘶声说,“不管师父要弟子作什么,即使赴汤蹈火……”
话未说完,衣袂轻响,接着是黄衫中年人应了个“好”,同时道:“蓝天鹏,抬起头来。”
蓝天鹏抬头一看,发现黄衫中年人满面怨毒之色,已将横在山墙下的木板银衫人像立了起来,于是起身问:“师父,这人是谁?”
黄衫中年人切齿恨声说:“这贼就是披着人皮,作着禽兽行为的“银衫剑客”。”
蓝天鹏听得神一呆,不由惊异的说:““银衫剑客”?“银衫剑客”不是和“东海圣僧”
“长白神尼”被武林豪侠共誉为“宇海三剑”的吗?”
黄衫中年人一听,“呸”的一声,恨恨地说:“他凭什么资格与“圣僧”
“神尼”相提并论呢?凭他的机诈、欺骗、沽名钓誉,淫人之妻的卑下品德?”
蓝天鹏见黄衫中年人说话之间,神色凄厉,眉透杀机,浑身剧烈的直抖,怕他旧疾复发,只得改口问:“请问师父,他每处死穴上为何都绘上一朵梅花?”
黄衫中年人看了看“银衫剑客”身上死穴上的梅花,恨声说:“这厮练就了一身“移穴功”,他把周身穴道,分别移开在原穴的四周,令人不知是上是下,使下手的人捉摸不清。”
蓝天鹏聪绝超人,因而关切的问:“师父是否肯定”银衫剑客”的穴道,一定在梅花的范围之内?”
黄衫中年人毫不迟疑的说:“当然,人体穴道,天生形成,即使以奇功移动,也不会超出一寸,所以为师也练了一种专破他护身罡气的“子母倒刺九棱钉”。”说此一顿,突然改变口吻,问:“你可曾学过暗器。”
蓝天鹏说道:“弟子曾练过飞蝗石。”
黄衫中年人欣慰的道了声“好”,继续说:“这里有一个“子母倒刺九棱钉”,你拿去看看。”
看字出口,右手一抖,一点乌黑发亮的物体,迳向蓝天鹏面前飞来。蓝天鹏知道钉上有刺,是以右手轻巧的一绕,立将来物接住。低头一看,只见掌中一个乌黑发亮,长仅三分的九棱钢钉上,在九道棱脊上锯有无数细小如针尖的倒刺,锋利无比,钉的尖部有一小孔,却未贯通。
黄衫中年人点点头道:“嗯,很好,只要你以后多加练习,一定没有问题。今天你先休息,从明天开始就要勤练武功,知道吗?”蓝天鹏低声应“是”,自去休息。
一夜无话,从第二天起,蓝天鹏就在黄衫中年人的监督下练功。日复一日,在练功的过程中,蓝天鹏已经偷偷地从紫衣少女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情:紫衣少女原来是他的师妹丁梦梅,黄衫中年人就是她的父亲丁尚贤,母女二人与黄衫中年人分居很久,连丁梦梅也不知道父母失和的原因,只知道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和而分开了。
蓝天鹏也看得出,丁梦梅总是满腹心事,知道她是为自己的父母失和而痛心,所以,总是尽量找机会逗丁梦梅开心,一来二去,丁梦梅开朗了许多,两人经常偷偷地一起出去散心,渐渐地,两人的感情也逐渐加深,心中都有了对方。
这天晚上,山中风声伴着不知名小虫的乐声,响遍了整个山谷,丁尚贤有事下山去了,丁梦梅悄悄地溜了过来。此时,蓝天鹏及丁梦梅俩人已陶醉在爱的世界里。梦梅媚眼看了蓝天鹏一眼后,又轻轻的合上,在享受着他所爱的人按摩与爱抚。
蓝天鹏慢慢地把梦梅轻轻抱起,坐在他的大腿上,轻轻抚弄着她的背,而梦梅的秀发轻柔地垂了下来。梦梅的香舌又嫩又香甜,尖尖地在他嘴里有韵律地滚动着,她用舌头翻弄着,当他将舌儿伸入她口内后,便立刻吸吮起来,使得梦梅全身颤动了起来。
梦梅吐着气,如兰似的香气,她狂吻着蓝天鹏的舌头,一次比一次用力。梦梅的粉脸更是红透了,她轻微抖着、颤着,诗样的呓语断断续续。梦梅那爱的呻吟有如小鸟叫春,他们的体温飞快的升跃、颤抖着,他们已忘了自我的存在,连这天地之事也复不记得,最真实的,只有他们俩尽情地享受。那股青春的火花,由舌尖传遍了全身,身体上每个细胞都活跃着抚弄着,而且兴奋不已,他及梦梅开始冲动了,听他们的呼吸有如这白云飘落不已。
他们仍在深深地接吻着、抚摸着。突然间,梦梅离开了吻,以两道火红的秀眼看着蓝天鹏,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似的。聪明的蓝天鹏也善解人意地为梦梅脱下了她的罗衫,抱到床上去。梦梅平卧着,呼吸急促而猛烈,使那对白白嫩嫩的乳房一起一伏地颤动。梦梅半闭着眼睛,轻声呻吟着……
蓝天鹏抚摸着梦梅的秀发、桃红的粉颊、结实而富有弹性丰满的乳房、修长洁白嫩肉的玉腿,最后是那丰满肥高白嫩凸起充满神秘地阴户肉穴地方。梦梅的乳房现在好似两个饱满的双岭,圆圆的而富有弹性。梦梅的乳头已呈粉红色了,当蓝天鹏含在口中吸吮时,那乳头在他口中跳跃个不停,真是逗人喜欢。
尤其那块桃源地,真是神秘,还似璞玉雕成一样,整个一块真像是一块未曾雕刻过的美玉一般,那密密的阴毛黑得发亮,与那洁白的肌肤真是黑白分明,可爱极了,令蓝天鹏看得垂涎三尺。皮肤细嫩而柔软,阴毛上一片雪白细嫩的凸出阴唇,还有那道细细的小溪,已流出的淫水中,更是引人入胜。
蓝天鹏开始用手指轻轻地将阴唇拨开,靠近阴唇的阴核已经涨得很肥满了,而且还微微跳动着,那淫水的黏液沾满它的周旁,实在迷人可爱。从蓝天鹏认识梦梅已经时间不短了,大半年了,却从没机会采取真正的动作,而今天的爱抚已使得蓝天鹏情不自禁了。
今天呈现在蓝天鹏眼前是梦梅那迷人的小穴了,那实在是世界上最精雅的艺术杰作,而且这个早已令蓝天鹏想往的神秘之地,已为淫水所泛滥,且散发出那诱人的香味,刺激着蓝天鹏的饥渴。蓝天鹏被眼前美景着迷了,梦梅的裸体是美的化身,于是蓝天鹏满足的平卧在梦梅的身边。
蓝天鹏忍不住下面那宝贝的饥渴,于是右手握起梦梅那纤纤玉手,引到自己的下身来。梦梅当那纤手一碰上那又粗又壮大的宝贝,哪曾受过惊怕的她,立刻呼吸困难了起来。梦梅的细手先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小腹,一遍又一遍,梦梅此刻充满了春意的眼神斜看着蓝天鹏。
渐渐地,她的下手又一次地向下触动着丛密的阴毛,她轻轻的捏弄着它,慢慢地用无明指抚弄着那大宝贝的龟头。梦梅轻轻地摸玩不已,最后她更是紧紧地握住了它,上下套玩着不停。那由梦梅手中传来的震憾力,使得蓝天鹏的大宝贝受了刺激,更是坚硬,更加膨胀。于是蓝天鹏趁机的抚摸着梦梅的嫩臀,又摸到她的小腹、阴毛、阴唇再到那挺高的阴核,那白嫩嫩的肉实在太可爱了。
当梦梅玩够了蓝天鹏那大宝贝时,这时蓝天鹏用手指轻轻地抚弄着梦梅的阴核,害的梦梅抖动不已,于是蓝天鹏再稍微翻个身,右手伸出慢慢抚弄着梦梅那坚硬的乳头。
“哦……鹏哥……你……你……快……快……别……摸……了……我……实在……受……受不了……唔……好哥……我……我下面……不知……怎么……好……好痒喔……”听了梦梅的央求声,更把蓝天鹏刺激得欲火猛涨不已,于是他在梦梅的阴核及大阴唇上下抚摸、搓弄个不停。
“哥……哥……别……别……摸……了……快……快……停止……唔……我……我受不了……”梦梅一面叫个不停,一面又将屁股连连上抬,那圆而白嫩的臀部又是颤动个不停。
“哼……哼……我的那……那个地方……好……好痒喔……哎呀……哥哥……还是……不……不要摸……哎……快……快停下来嘛……哼……哼……不……不要嘛……”
蓝天鹏虽然也是第一次,但是男孩子在这方面总是能从许多渠道很早地得到这方面的知识,因此,蓝天鹏还是知道很多的。梦梅已被刺激得无法自我控制了,于是他轻轻地翻起身来,先用手将梦梅的两腿分了开来,使她那窄小的小穴能宽松一些,以便大宝贝的龟头能插入她的阴道去。
于是蓝天鹏跪在梦梅的两腿之间,一只手握着那粗大的宝贝,另一只手分开梦梅那桃源洞口,使那阴道隐然在望。终于,蓝天鹏把龟头套了上去,把身体伏下,两只手支住在床上,一面用嘴来吻住梦梅,她的小穴散发着无比的热力,通过了宝贝更是剧烈的跳跃不停。
蓝天鹏猛力一挺,插得梦梅痛叫了起来:“鹏……鹏哥……慢……慢点……痛……痛……我……忍受……不了……唔……哼……哼……”当蓝天鹏在向下插时,只觉得阴户的细肉破裂了。梦梅那阴道的痛楚,像针刺着她,周身颤抖不停。这种刺痛,梦梅想该是处女膜破裂了,觉得阴户有黏黏的东西流了出来,沿着屁股流到床上。
“鹏……哥……慢些……里面……好痛……啊……哼……妹……妹受不了……哥……轻……轻点……”
“梦妹……你放心……我……插慢点……就是了……等一下……就会好了……而且……你还有……慢慢舒服……哥……绝不骗你。”说完,见梦梅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心中更加怜爱,于是把嘴凑上去深深的一吻,像是对梦梅的回报,那更是兴奋,感激的综合。
过了没多久,梦梅的小穴慢慢有了反应,她只觉得阴户深处渐渐地骚痒了起来,说不出的难受,那似乎是性的燃绕。于是梦梅情不由己的扭动她的娇躯,使她阴户里头的子宫颈能去碰撞蓝天鹏的龟头,同时娇喘道:“鹏哥……里……里头……开始……痒……了起来……我……我……好难受喔……哼……哼……快……快……快给我……止……止痒呀……哼……哼……”
蓝天鹏已知梦梅已深受性的燃烧,于是在梦梅的娇声一毕,立即用力一顶,一根粗壮的宝贝冲了过去,直抵花心深处了。梦梅更是娇躯一颤,呻吟道:“嗯……哎哟……师兄……鹏哥……美……美极了……但……还是有……有些痛……哦……妹妹……上天了……哼……我……那小穴……没有一处……不是……舒服万分……哥……怎么到……今天……才……才插人家……妹……妹恨死……你了……鹏哥……你抽……插得我……我好美哦……哎哟……哼……我……我美死了……哼……哼……哼……”
只听到梦梅娇声不绝,那粉脸上更是露出那性满足的艳丽,蓝天鹏使她太舒服了。梦梅此时更是渐入佳境,阴户中更是觉得酸酸麻麻,有一股说不出的感受,那股兴奋令她又娇喘道:“哼……哎哟……插……插死我了……哥……你的……宝贝……好长哟……每次……都顶得……人家……好……好舒服……我……的骨头……都要酥了……哼……哼……美……美死我了……鹏哥……我快没命了……哦……哦……美……到上天了……哎哟……好……好舒服喔……嗯……嗯嗯……我……可……可活不成了……哼……要……要……要上天了……哥……哥……我……我要……丢……丢了……快……快……快用力……哦……哼……哼……我……受不了了……我……丢……丢了……啊……”
梦梅的阴门突然一阵收缩,阴壁肉不断吸吮着蓝天鹏的龟头,蓝天鹏忍不住全身哆嗦了几下,大龟头一阵跳跃,卜卜卜射出大量的阳精,直射得梦梅的阴户有如那久旱的田地,骤逢一阵雨水的滋润,花心里被热精一淋,子宫口突然痉挛收缩,一股阴精也狂泄而出。
此时,两人深情款洽,水乳交溶,双方都达到最高潮,彼此享受到性交的乐趣。此后,蓝天鹏和丁梦梅两人也经常趁着机会,偷偷地享受鱼水之欢,这也给蓝天鹏平淡的生活增加无穷的乐趣。
这天深夜,气温酷寒,倒身石床上的蓝天鹏,思潮汹涌,无法成眠,想到了老父之死,家人的惨遭杀害,而对氏二贼却逍遥法外,愈想愈气,如芒在背。倏然掀被起身,逞自走出屋外。仰面望天,夜空高远,月华如练,山风透衣生寒,远山近峰,以及数道经大而降的如练瀑布,—一可见。
蓝天鹏转身数一数墙上划满了逐渐加深的指痕,一共是二百七十三道,算来已经九个多月。丁梦梅母女几天前就下山办事,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回来。唯一奇怪的事情就是,到现在为止,蓝天鹏还没有见过丁梦梅母亲一面。想想黄衫中年人丁尚贤仍在严厉的督促他的勤练武功,从不说下山寻找“银衫剑客”的事,真不知何年何月手刃对氏二贼,以慰老父在大之灵。
想到悲忿处,咬牙切齿,心如汕煎,突然大喝一声,双掌猛向屋墙推去。轰的一声大响,石墙应声向屋内倒去,接着“哗啦”连响,上面的木桩屋顶也随之塌了下来。蓝天鹏非但不为所动,反而神色凄厉,满面戾气,剑眉飞剔,双掌交互劈出,疯狂的向塌屋劈去。顿时,坚石四射,青烟旋空,轰声不绝,碎木横飞。
闻声奔出屋门察看的黄衫中年人,非但不怒声喝止,反而手摇乱须,唇晒微笑,摇晃着蓬头十分得意。因为,他对自己的弟子的功夫很是满意。正在蓝天鹏神情如狂,一掌接着一掌,恨不得把整间石屋击成粉碎,不把木桩屋顶击成木屑不停手的时候,棱脊木桩墙的那面,突然响起一声厉啸。这声突如其来的厉啸,伫立屋前观望的黄衫中年人神情一呆,面色大变,而疯狂劈击塌墙的蓝天鹏也因而停手了。
就在蓝天鹏停止出掌的同时,正东峰巅,也响起一声凄厉惊心,直上夜空的刺耳长啸。长啸一起,逐渐接近,根据啸声的移动,显然也是向木村墙的那面移去。蓝天鹏正值心情烦闷,怒火燃烧之时,这时适巧有人前来偷袭,正是让他大放杀手,一泄积愤的好时机。但是,心念方动,蓦闻立在屋前的黄衫中年人,脱口急声说:“蓝天鹏,快看,你的结义师叔来了。”
蓝天鹏正望着由东峰逐渐接近的厉啸方向,闻声回头一看,却见黄衫中年人举手指着西崖。于是,循着指向一看,果见一个獐头鼠脑,鹰鼻削腮,身穿一袭黑衫的中年人,正沿着西崖向前驰来,实际前来的这人,较之壁上的画像,令人看了尤感厌恶。
黑衫中年人飞驰间,一双炯炯小眼,不时惊异的看一眼满面怒容的蓝天鹏和塌墙。一至近前,立即和黄衫中年人出声招呼,同时,紧张地悄声说:“丁大侠,请进屋内讲话。”说话之间,不由分说,拉着神情愕然的黄衫中年人,急步走进屋内。
蓝天鹏一看黑衫中年人鬼祟举动,便恨不得飞身过去,挥掌将他的鼠脑击成粉碎。心念尚未完毕,黄衫中年人已神色凄厉的由屋内飞身纵出来,几乎落在蓝天鹏的身前,举手一指木桩墙,激动的厉声说:“去,杀尽那边所有人,不准有一个活人离开天池。”
蓝天鹏满腹的怒火未熄,杀机正炽,浑身澎湃的雄厚内力正无处发泄,就在黄衫中年人伸手一指木桩墙的同时,己如一飞出柙的猛虎,退向木桩墙前电掣扑去。身法快如电掣的蓝天鹏,很快势如飞虎般越岭,身形凌空而起,越过木桩墙的上空,直向对面扑去。
蓝天鹏杀气腾腾,怒火如炽,此刻,他恨不得把所有积压在胸问的怨忿仇恨,一下子发泄净尽,出尽心中的恶气。当他的身形尚在空中之时,第一个射进他眼睑的是,竹林石屋前,正晃动着数支火把、显然不止一人。就在他飞落菜圃,点足向前的同时,挟着那声长啸的三道快速人影,也到了竹林石屋前。
蓝天鹏一见,朱唇立即挂上一丝冷笑,心头的杀机愈高了,但他仍以脱弦之箭般的身法,向竹林石屋驰去——就在他飞驰的一瞬间,他已看清了那三道人影,是三个身穿灰袍的老道,三人身后均有长剑,仅前面一人手持拂尘,剑柄则是银灰丝穗。
手持拂尘的老道,年约五十余岁,蓄着灰花的长须,浓眉斜眼,在他高挽的道辔上横插一支银簪。其余两道,年约三十余岁,根据两人立在银管老道身后,也令蓝天鹏发现了他们道譬上的道簪,乌黑泛光,不知是何金属,而他们的剑柄丝穗也是黑丝,显然较银簪老道低了一级或两级辈份。
而靠近石屋的几人,高矮不等,年岁不同,仅后面举着五支松枝火把的壮汉,一式身穿墨蓝劲衣。当前的灰缎劲衣老者,年约六十个岁,身材矮小,精神矍烁,颚下蓄着一柳山羊胡子,显然是那些人的首领人物。在老者身后的两人,一胖一瘦,胖矮瘦高,但两人的衣着,却俱着及膝黑衫,瘦长人,尖嘴猴腮,目光有神,蓄长发,手提练于金瓜锤。矮胖的一人,西瓜头,大白脸,小眼,厚嘴唇,拉着大铁杵,挺着大肚皮;一望而知是个臂力惊人的浑猛人物。
蓝天鹏只是游目一闪,已看了一个大概。飞驰打量间,已见那个矮小老者,目注老道,哈哈一笑说:“松云道长,贵派新近才得一部“广成子”老前辈遗留下来的旷世秘芨,怎么着,难道心尤不足,还要插手夺取本会的“金刚降魔宝录”不成?”
话声甫落,被称为松云道长的银簪替老道,也哈哈一笑说:““金刚降魔宝录”乃佛家至上宝典,与贵会何干?谢堂主如此说法,不怕贫道耻笑吗?哈哈……”
蓝天鹏一听“金刚降魔宝录”,心中不由一动,他在摩天岭冷香谷时,曾听老父谈过这部曾经引起武林浩劫的佛家神技主典。他有心刹住身势听一听究竟,但他奇快的身法已到了竹林边缘,同时,松云老道和那位谢堂主,也正惊异的转首向他望来。蓝天鹏一看,只得直扑到屋前的那片草坪上了,身形极速到达,衫袖倏然逆拂,陡然刹住身势。
松云老道和那位谢堂主等人一看,俱都面色一变,尤其看到蓝天鹏,英俊挺拔,满面带煞,看年纪仅有十七八岁,却有如此惊人的轻身功夫,设非亲眼相见,谁能相信?蓝天鹏对谢堂主身后的两个高瘦胖矮丑汉,看得特别不顺眼,是以,首先目视那位谢堂主,毫不客气的剔眉沉声问:“你们是哪里来的?”
灰衣老人谢堂主,也是时下赫赫有名的人物,一向心高气做,鲜少服人,试想,他焉肯受一个毫不见经传的少年沉声诘问?但是,他久经江湖,机警善变,尤其身负重要使命前来,何况一旁还有一位企图插手的松云老道。衡情之下,心念电转,强搽心头怒火,但仍傲然回答说:“老朽谢常春,身为“龙风会”长沙会堂的分堂主,统辖三湘四十九舵,蒙武林朋友的谬赞,赠给老朽一个匪号,人称“飞叉三雁”。”
蓝人鹏一听“龙凤会”,先是一惊,这时再听了“飞叉三雁”,心头又是一震,因为“龙风会”是时下武林中势力最最庞大的帮会,各大门派,无不惧怕三分。而这位“飞叉三雁”,原是威震三湘的厉害人物,由于他飞叉出手,三雁同落,故而得了“飞叉三雁”的美号。
但是,蓝天鹏正值满腹怒火,是以,对谢常春的傲态回答,格外有气,因而,未待“飞又三雁”话完,已冷冷的一笑说:“你就是那位震惊大江南北,终年以特大金氅罩住头脸全身,而不敢以真面目见人的女龙头的部下吗?”
“飞叉三雁”微一颔首,尚未开口,早已满面怒容的矮胖提杵人,突然厉声说:“你是什么东西,胆敢蔑视我家龙头?”头字出口,竟然飞身而出,手里大铁杵,一式“泰山压顶”,迳向蓝天鹏砸去。“飞叉三雁”一见,大吃一惊,脱口怒喝:“退回来。”
但是,剑眉飞剔的蓝天鹏,上身神妙的一偏,巧妙的向前一滑,身形已到了矮胖提杵人的身后,同时,也沉声说:“你是什么东西,要你多嘴?”说话之间,闪电挥拳,一式“倒打金钟”,猛击对方的后脑。
矮胖提杵人,自恃皮坚肉厚,虽然铁杵击空,毫不震惊,再度怪啸一声,企图反臂回身——但是,就在他怪啸出口的同时,“蓬”的一声,后胸已被击中,圆鼓如桶的矮胖身躯,竟挟着他那声怪叫,直向数丈以外滚去。
也就在矮胖挥杵人被击中的同时,瘦长人已厉喝一声:“小辈不得伤人。”厉喝声中,一科手中练子金瓜锤,“呼”的一声,猛击蓝天鹏的耳门。蓝天鹏动手之间,早已有备,趁右掌反臂打出之势,上身急剧一扭,左掌已将飞索握住,运足劲力猛带金瓜锤。瘦长人救人心切,用劲过足,这时再经蓝天鹏奋力一带,顿时收势不及,暗呼一声“不好”,身不由己的飞身向蓝天鹏扑去。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蓝天鹏看也不看,身形一旋,飞起一腿,大喝一声“去吧”。“蓬”的一声踢个正着,一道瘦长身影,挟着刺耳噪声,越过“飞叉三雁”等人的头上,直向数丈以外飞去。“飞叉三雁”自恃辈份,爱惜声誉,不愿当着松云老道落个“两打一”,是以没同瘦长人同时出手。没想到,竟然在银衫少年举手投足之间,连折手下两员大将,不由气得怒目厉声说道:“小小年纪,手辣心狠,老夫万万留你不得。”说话之间,飞身前扑,右掌还空一挥,一式“力劈华山”,挟着破风掌声,运向蓝天鹏的天灵劈去。
蓝天鹏虽然杀机已起,但仍想问一问“飞叉三雁”有关“金刚降魔宝录”的事,是以一见对方右掌劈到,右掌闪电一绕,已将对方的右掌握住!“飞叉三雁”早已看到蓝天鹏的右掌迎空一绕,他也急忙变劈为抓,但是竟然没有脱掉,依然被蓝天鹏提牢!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心知不妙,大喝一声,正待踢腿,耳边却听到蓝天鹏,大声说,“倒下吧。”
“吧”字出口,果然身不由主,一连几个悬空翻滚,“咯”的一声跌在地上。
“飞叉三雁”数十年鲜逢敌手,从来就没有栽过跟斗,这时身形落地,杀机突起,双手一抖四叉同时出手。事出突然,距离又近,只四道寒光红影,快如电掣,一闪而至。蓝天鹏久闻老父谈过“飞叉三雁”的利害,是以早已有备,这时一见对方飞叉出手,疾演黄衫中年人传的绝技“风摆柳”。脚根为轴闪电后倒,飞叉擦身而过,惊险万分,但是,下面飞过的两刃他却出手握住了叉尾的红绸。
于是,猛提真气,脚下一扭,身形旋飞而走,双叉正待向卧地惊呆了的“飞叉三雁”掷去,蓦见松云老道三人,已匆匆逃至数丈以外,大喝一声:“不留下命来想走吗?”大喝声中,双腕齐抖,两支飞叉,挟着破风尖啸,势如惊虹。一闪已到了两个年青道人的背后,同时,也飞身向松云追去。
就在起步的同时,两个年青道人,已两手扑出,张口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踉跄数步,相继仆倒。也就在两道仆倒的同时,蓝天鹏已越过松云老道的头上,截在他的身前。松云老道一见,魂飞天外,厉噪一声,拂尘猛挥而出,虽然胡乱一招,却有十分劲道,迳向蓝天鹏扫到。蓝天鹏杀机已起,闪过横扫的拂尘,右掌斜劈而出。就在这时,木墙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急怒喝:“蓝天鹏住手,是自家人。”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但收掌已经不及,惊急之间,只得变劈为按,急卸真力,虽然如此仍听“蓬”的一响,闷哼一声,松云老道,身形踉跄,蹬蹬退了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松云老道,面如金纸,冷汗直流,双手猛的一抚前胸。“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蓝天鹏转首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那个獐头鼠脑,身穿黑衫,方才和师父进屋谈话的鬼祟家伙。由于内心的厌恶,一等獐头鼠脑的那人驰到,立即沉声问,“是谁要你前来阻我?”
岂知,黑衫人身形不停,怨毒的看了蓝天鹏一眼,竟慌张的蹲至微微喘息,汗水如雨的松云老道身侧,慌急的说:“观主不要心慌,运功稳住浮动的气血,真该死,我来迟了一步。”说话之间,急忙在怀中取出一个小磁瓶,倒出一粒药丸放进松云的嘴里。
蓝天鹏见黑衫中年人尽自照顾松云,对他的问话竟然不理,心中愈觉可气,不由倏然上前一步,剔眉怒问道:“我问你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獐头鼠脑的黑衫人,心中一惊,倏然跃退数步,也蓄势怒声说:“蓝天鹏,你对我讲话怎的竟敢如此无礼?须知我“黑手三郎”是你师父的结义弟兄,救命的大恩人。”
蓝天鹏一听“黑手三郎”心中愈加厌恶,不由怒目驳声说:“你是我师父的救命恩人,与我何干?”
獐头鼠脑的“黑手三郎”听得一愣,顿时无言答对,只得伸手一指闭目盘坐在地上的松云老道,沉声问:“你可知道这位道长是谁?”
蓝天鹏连毙数人,杀机仍炽,说道:“我只知道凡是进人这个区域的人,不管是谁,一掌一个,斩尽杀绝,不准走出一个活人……”
“黑手三郎”听得暗暗心惊,面色大变,但他仍强自镇定的佯怒解释:“你师父要你杀的是“龙凤会”的人,没有要你杀“崆峒派”的弟子……”
蓝天鹏一听“崆峒派”,顿时大怒,不由厉声说:“闭嘴,我师父常说,崆峒派暗自扩充势力,蓄意制造祸源,门下弟子,良莠不齐,且多行不义,难道我师父独独让我放过崆峒派的弟子?嘿嘿,方才你出声阻止,救了这个老道,如果不说出谁的意思,可别怨我手辣心狠,连你一并毙在此地。”
“黑手三郎”听得浑身一战,急忙举手一指木墙方面,惶声说:“当然是你师父,不信你去问。”
蓝天鹏究竟还是一个大孩子,这时见他说得理直气壮,立即冷冷一笑,说:“我当然要去问,不过你休想打逃走的主意。”意字出口,身形已起,快如惊鸿般,直向木桩墙前驰去。
当他起步之时,早已游目看了一眼,石屋前的草坪上,“飞叉三雁”等人,早已走得无踪无影,悄悄插在岩石缝隙里的数支火树.依然是火苗熊熊。于是,腾身飞至上木桩墙,倏然刹住身势,回头一看,发现“黑手三郎”仍立在松云老道的身边。蓝天鹏见“黑手三郎”仍在,多少有些相信了,但他仍不敢冒险过墙,奔向石屋方向,是以就在墙头上,望着石屋,朗声高呼:“师父……”
呼声方自出口,蓦然发现“黑手三郎”的神色有些不安,心中一动,正待再度高呼,数十丈外的石屋方向,突然传来黄衫中年人的嘶哑呼声:“天……鹏……天……鹏快来……”
蓝天鹏听得心头一震,大吃一惊,顾不得再监视“黑手三郎”,展开轻功,御气凌空,直向中央石屋前驰去!由于内心的惊急,恨不得一步踏进石屋,是以竭尽全力,飞身前扑,仅两三个起落,已扑进了石屋内。进屋一看,只见满地凌乱,蒲团撕烂,那几本书也被扯得张张片片,黄衫中年人并不在屋内。蓝天鹏这一惊非同小可,飞身退出石屋,再度呼了声“师父”,呼声甫落,屋后己传来黄衫中年人的嘶哑应声:“天……鹏……我在……崖下……”
蓝天鹏又是一惊,飞身奔至屋后,立身崖向下一看,但见云雾蒸腾,冷气扑面,水声深沉“隆隆”,由于明月已斜身后,崖壁黑暗,无法看见黄衫中年人究在什么地方。于是,再度急呼道:“师父,师父,你在什么地方?”
俄顷之后,才听到崖下嘶哑着声音喘息着说:“我就在你的脚下……”
蓝天鹏循声凝目下看,久久才看到七八丈下,靠近云气的边缘,黄衫中年人,正双手握着一株小树梢悬空晃荡,而小树的根部,仅剩下一条主根连有崖下。只要稍微一动,黄衫中年人必然坠进深渊里。看了这情形,蓝天鹏简直惊呆了,他急忙一定心神,立即警告说:“师父,您千万不要讲话移动,我已经看到您的位置,我找两根长藤结起来,将您吊上来……”
话未说完,悬在半崖的黄衫中年人,已绝望的喘息着说:“不用了……没有希望了……我喊你来不是救我……是希望告诉你我悲惨遭遇的经过……”过字方自出口,连在石缝内的树根突然断了,黄衫中年人的身躯突然向下坠去。蓝天鹏一见,大惊失色,不由脱口厉呼:“师父……”
但是,倏然坠进云气中的黄衫中年人,却突然嘶哑的喊了声:“去天台……”三字如洪钟,余声历久不绝,久久仍缭绕在绝壑夜空中。
蓝天鹏看得心如刀割,痛哭失声,无力的跪了下去,想不到这位一直不愿透露身世的师父,虽然对他终日声严厉色,性情十分暴躁,但教导他武功时,却尽心尽责,格外认真,他所以才有有今日的成就。尤其,冒九死一生之险,由“神尼”处盗得“雪参冰果琼浆露”,一滴也舍不得吃,却混合在人参内给蓝天鹏喝。同时,每天还要喂两次羊奶肉汁,至少按摩一次活血和捏拿筋骨,是什么给他这份耐心和毅力,当然是复仇的怒火。
一想到复仇,顿时想起“黑手三郎”,师父之死,当然是那狗贼下的毒手。心念已定,起身离开崖边,飞身纵至屋前。正待飞身向前驰去,蓦见木桩墙的那一边,一片火光照天。蓝天鹏心中一惊,立即联想到竹林里的那栋石屋,必是被焚了。心念间,如速飞驰,直拜木桩墙前。驰至近处,登上木桩一看,果然不错,那一栋石屋的木方顶,已经窜起熊熊火舌。蓝天鹏再看方才“黑手三郎”和松云老道停身的地方,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断定他们早已遁去。
但是,这座石屋的火是谁放的呢?难道会是“龙凤会”的飞叉三雁?心念间,飞身而下,两个起落己到了竹林前。游目一看现场。插在石缝上的数支火把已经不见,而被蓝天鹏击毙的两个胖瘦长人的尸体依然一南一北的倒在草坪上和竹林内。
蓝天鹏看了这情形,顿时明白了,火是“黑手三郎”放的。因为“飞叉三雁”,即使没有匆匆逃命,也不会有时候放火而没有时候救人?心念未结,数丈外突然传来一声痛苦呻吟。蓝天鹏心中一惊,双掌运功,循声飞扑过去!到达近前一看,竟是被飞叉掷中的青年道士之一,正作垂死前的挣扎。蓝天鹏心中一动,立即蹲下身去,仰掌抚在年青道人的“命门穴”上,同时,俯首急切的问道:“你是哪个道观的道人?我可以救你回去。”
年青道人失血过多,面色如纸,经过蓝天鹏输送真力,才开始沉重呻吟呼吸,但是,开口已经无力。蓝天鹏看罢,心中十分焦急,他知道这是查出“黑手三郎”下落最好的线索,是以掌上又加上两成真力,再度急切的问:“你是什么道观?我送你回去。”
说话之间,同时伏身下去,将耳贴在年看道人的口边。果然,痛苦的年青道人,嘴唇颤抖,急喘吁吁,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老……龙……潭……”
潭字出口,顿时没有了声音,那两片已无血色的嘴唇,颤抖了两下,突然吐出一口长气,头颅一偏,顿时气绝。蓝天鹏懊恼的立起身来,嘴里自语着“老龙潭”,虽然没有问清楚,但有了这三个字,总算有了一丝线索。
老龙潭可能是一个地名或一个名胜潭湖,松云的道观,当然就在那个地区之内,但是茫茫大下,到哪里去找老龙潭呢?他想了想,丁梦梅母女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此时的他也无心在此等候下去,因此,当下在一个地方留下一封信,说明了情况,这个地方是他和丁梦梅约定的地方,十分隐蔽。
他举目看了一眼松云三人来时的高峰,再和地上两个道人仆倒的方向,他决定向东追,“黑手三郎”搀扶着松云老道,必然逃得不快,也许尚未出山区便已追上。心念已定,尽展轻功,直向正东追去。蓝天鹏一面飞驰,一面注意可疑之处,但是,除了惊起的宿鸟和狂奔的野兽,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
一阵飞驰,已到半山,回头再看,他住了八九个月的那座峰头,已然不见,但看到的却是更多的梵寺掸院。将至山麓,曙光已现,樵户家的鸡啼和山中寺院的钟鸣,像往常黎明一样的活跃起来。蓝天鹏刹住了身势,倚着一株古松坐下来,山下的民道和村庄,已能隐约可见。
但是,蓝天鹏还不知道几乎每天都要用“子母倒刺九棱钉”射击的仇人——“银衫剑客”,究竟要去什么地方才能找到他为师报仇?心念至此,星目倏然一亮,他突然想起黄衫中年人在下坠的一瞬间,嘶声大喊的三个字——“上天台”。
“上天台”的这个天台是山名?是县名?还是古迹名胜?一还是一种极为机密的影射和涵意?还是“银衫剑客”的家乡住处?一想到“银衫剑客”,顿时联想到“黑手三郎”,以前黄衫中年人只有一个切齿仇人,如今又多了一个较“银衫剑客”尤为恶毒的仇人。
他只知道黄衫中年人丁尚贤称“黑手三郎”是救命大恩人,但是怎样的救法,和救命的经过,他却不知道,因为黄衫中年人从没说过。如今,黄衫中年人又死在“黑手三郎”手里,对以前的救命,显然是另有别的阴谋,至于将黄衫中年人丢进崖下后,又进屋内的书几蒲团等物翻了一遍,显然是在找一件极为珍贵的东西。
但是,那是一件什么东西呢?为何在救黄衫中年人之初不找,而事隔多年又来强索呢?蓝天鹏倚树联想,越想问题越多,譬如“龙凤会”的谢堂主,怎会和崆峒派的松云老道同时在找什么东西,而“黑手三郎”为何又在同一时间去找黄衫中年人?这时,他不愿去想那些一个接一个的迷离问题,但是,他发誓要揭开这一串的谜底,现在,他只有一个目的——找到“老龙潭”,然后再“上天台”。
因为,他断定要找到“黑手三郎”,不怕问不出来,那贼为何救命于前,又害命于后,还有黄衫中年人的仇恨,以及“龙凤会”和崆峒派何以同时要夺取“金刚降魔宝录”!心念间,不觉已达山下。由于天刚黎明,官道上尚寂静无人,蓝天鹏身形不停,沿着官道,继续向东飞驰。
朝霞出现的同时,己到了一座小村前,恰有几位农夫。扛着农具走出村来。蓝天鹏趁农夫等人尚未注意之际,即已改变大步前进。到达近前,蓝天鹏拱手含笑,婉转的问:“诸位早,请问前面是什么村镇?”
几个农夫早已发现蓝天鹏衣着不俗,气宇不凡,虽然是弱冠少年,但气势中却有一种慑人威严。于是,几个农夫,同时含笑停身,由其中较年长一人,和声回答说:“小村叫张家屯,住的大部是我们张家的人。”
蓝天鹏又问:“请问此地可有个老龙潭?”几个农夫,神色惊疑,脚步不停,纷纷摇头。蓝天鹏一见,心中暗急,不由焦急的大声问:“由此地向东是什么所在?”
几个农夫同时一惊,不自觉的齐声说:“是湘西……”西字出口,纷纷拔腿狂奔,好似碰到了瘟神。蓝天鹏看得又好气又好笑,由于没有问出老龙潭在何处,他仍决心继续向东。
中午时分,已到了一座繁华大镇,蓝天鹏一夜奔腾,早餐也未曾进,里已饥肠碌碌,但是一想到吃饭讨钱,才发觉身上分文不名。仰首看着两街酒楼,锅勺叮当,酒香外溢,看看左右客栈,店伙满面堆笑,哈腰向他招呼,即使檐下的小食滩上,也坐满了吃饭叫菜的客人。
蓝天鹏不看尤可,看过之后,更觉饥火难奈。想想自己的出身,威震塞上,赫赫有名的少谷主,呼婢喝仆的大少爷,幼承父训,清白作人岂能空口吃白食?念及身世,不由想起杀父毁家的对氏二贼,想到此番匆匆下山,更是恨透了暗算师父的“黑手三郎”。
由于激忿怨恨的满腹的复仇怒火,暂时忘了饥饿,决心再赶一程。心念已定,毅然前进,大步向东镇口走去。就在这时,身后方向,突然来数声烈马怒嘶。接着是急如骤雨的蹄声,和行人急呼惊叫声。大步前进的蓝天鹏,本能的回头一看,原来微蹙的剑眉,这时蹙的更紧了。
只见身后十数丈外,正有五六匹鞍蹬鲜明的快马,不时怒嘶,疯狂驰来,而马上人,依然不停的挥鞭打着马股。当前马上一人,年约二十一二岁,身穿绿红金边公子衫,发譬束紫巾,生得玉面朱唇,斜飞浓眉,唯一不衬的是一对鼠眼和勾鼻,以及那两片薄唇,在他腰上,悬着一柄长剑,上系维红丝穗,坐下胭脂马高大威猛,极为神骏。
在绦衫青年的马后数骑上,是几个身携兵刃,俱穿鲜衣的壮汉,个个面露做态,神气十足,显然是绦衫青年的仆人。绿衫青年,目光前高,薄唇下,对街上慌张躲避的人,视如未睹,依然是纵马狂驰。由于对方是一匹名种快马,打量未完,绿衫青年已到了身后不远。
蓝天鹏的腹中.怒火饥火高烧,正值个性暴躁,没想到绿衫青年如此飞扬跋扈?非但不闪,反而横阻中间,大喝一中:“下来——”大喝声中,挥掌向飞奔而至的胭脂马劈去。
马上的绿衫青年,见街人纷纷躲闪,唯独蓝天鹏怒目相看,心中早已暗暗生气,决心在经过蓝天鹏身边时,趁势相他一马鞭。岂知,就在他挥臂提鞭,暗自运劲,准备狠狠抽出一鞭之际,对方银衫少年竟横身大喝,挥掌劈来。
由于绿衫青年有备,加之身手不凡,一见蓝天鹏挥掌劈来,也大喝一声,腾身离鞍,而坐下的胭脂马,也惊嘶一声,仰蹄向左冲去——事出突然,后面的数骑,距离又近,乍然一惊,纷纷勒缓,齐声哈喝,一阵马嘶蹄乱,马上鲜衣壮汉,相断跌下地来。
蓝天鹏对绿衫青年的腾空离马,毫不觉得意外,但对仰蹄斜纵闪过他一掌的胭脂马,却十分喜爱。俗语说:“南方人爱读书,出才子。北方人喜骑射,出将帅。”蓝天鹏自幼喜爱好马,还没见过如此矫健的宝驹。就在他右掌收回,转首看马之际,腾身空中的绿衫青年已疾泻而下。绿衫青年,手提马鞭,浓眉如飞,神情十分愤怒,马鞭一指蓝天鹏,怒声说:“我道你是个读书的小穷酸,原来你这小子还是一个会家子。”
蓝天鹏满腹怒火,冷冷一笑,正待说什么,不远处已有人嚷着说:“慢来慢来,我老人家来了。”
蓝天鹏循声一看,竟是一个手拿绿竹打狗棒,斜披讨饭袋一身破衣的老花子。只见老花子,步履摇晃,满面通红,灰污的白胡子和嘴唇上,油水光滑,显然是刚吃了个饱喝了个够,插手要来管闲事。再看两街檐下,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而酒楼的窗口上更是挤满了人头,有的嘴里嚼着东西,有的人啃着鸡骨头,这看在饥火高炽的蓝天鹏的眼里,不啻火上加油。跌下马来的几个鲜衣壮汉,已纷纷由地上爬起来,个个灰头土脸,俱都咬牙裂嘴,愤愤的一拐一拐的去拉自己的马匹。
打量未完,老花子已到了近前,浑身的汕垢味,满口的酒气。由于绿衫青年,距离老花子近,所以老花子惺松着醉眼,望着绿衫青年,倚老卖老的问道:“小子,你可是黔北“恶虎庄”老庄主“丧门棍”吴胜的儿子?”
绿衫青年铁青着脸,傲然望着老花子,沉声说:“不错,是又怎样?”
老花子醉态一笑,又问:“这么说,你就是鼎鼎大名,红透江南的“小霸王”吴金雄咯?”
蓝天鹏见老花子为绿衫青年大吹嘘卖字号,暗含着向他威胁,不由望着老花子,横目怒声道:“喂,你这老花子快走开。”话刚开口,老花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大刺刺的挥了一个“阻止”手势。
而绿衫青年,却得意的傲然沉声说:“不错,就是我。”
老花子眯松着醉眼,耸耸肩,益露醉态的说:“你这么猴急的当街飞马,横冲直撞,如果不是奔丧,就是去“高家楼”为老虔婆“金鸠银杖”去拜寿,我老人这说的对不对?”
绿衫青年“小霸王”吴金雄,早已气得咬牙切齿,面色铁青,虽然如此,却不敢向老花子出手,显然有所顾忌。这时一等老花子说完,立即剔眉怒声说:“家父并没有亏待你们穷家帮,去时大酒大肉,走时大车大斗拉粮拉银子……”
老花子未待“小霸王”说完,已淡淡的摇着头说:“酒是吃进他们肚子里,钱是塞进他们袋子里,与我老花子毫无关系。”
“小霸王”吴金雄一听,不由恕说:“你既然不属于湘云贵地区,那就请你报出分舵字号辈份来,本少庄主也好找你们的帮主评评理。”
老花子耸耸肩,举起洁净的右手一指自己的鼻子,仰着脸。说:“你问我的辈份字号吗?我叫“百事赌”,排行老五,不属任何分舵,帮主叫我叔叔。”
“小霸王”吴金雄听得一愣:知道遇上难惹人物,但他平素狂做自恃,威风惯了,这时当着这么多看热闹的人,焉能忍得了这口气。于是一定心神,忿忿的说:“你叫“百事赌”?你赌什么?”
老花子笑一笑,举手一指蓝天鹏,依然望着“小霸王”,说:“小子,你手提马鞭,气势汹汹,想必是要教训这小子,我赌你输。”
“小霸王”一听,顿时大怒,想必是这口气难咽,不由飞眉厉声说:“你冷讽热嘲,公然侮蔑,明是出面劝架,实是前来打诨,少爷和你拚了。”
了字出口,进步欺身,手中马鞭,一式“秋风扫落叶”,“嗖”的一声,猛向老花子的腰间抽了去。老花子一看,大惊失色,慌得急声嚷着说:“少庄主别生气,我老花子胜不了你。”
嚷嚷之间,连蹦带跳,慌手慌脚,“小霸王”狠狠抽出的马鞭,就在老花子的腰前抽过,仅分毫之差没有抽着。挤满了两街看热闹的人,由于老花子滑稽可笑,俱都忍不住笑了。天鹏虽然年近弱冠,但稚气未脱,早忘了腹中的饥火和懊恼,加之看出老花子,是诚心找“小霸王”的霉头,因而也哈哈笑了。
“小霸王”一鞭抡空,又羞又怒,这时再经当街群众一笑,越发怒不可遏,那股怨毒怒火,立即向蓝天鹏转来,是以趁马鞭抽空,身形疾转之势,大喝一声:“事由你惹起,少爷就找你……”
你字出口,马鞭抡空,“刷”的一声,再向蓝天鹏抽去。但是,就在他运劲下抽的一刹那,人影一闪,右腕已被扣住,浑身一阵酸麻,功道劲力立逝耳畔同时响起老花子的嚷声:“少庄主,你先别急,咱们还没打赌哪,慌什么?”
“小霸王”于一松,马鞭随之落地,大惊之下转首一看,果然是那老花子,正向着他裂嘴毗牙,嘻嘻哈哈地笑。这一气非同小可,不由厉声大喝:“你要赌什么?”
说话之间,猛的一甩右臂,竟将老花子甩脱了五六步,一连两个踉跄,险些不支坐地。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老花子是伪装的,完全是欲擒故纵,以增“小霸王”的胆气,而达成他的“打赌”目的。老花子立桩站稳,惊悸的摇摇头说:“传说“小霸王”掌可开碑,力有伏虎,今大这一领教果然不虚……”
“小霸王”已经吃了老花子的亏,知道他言不由衷,是以,未待老花子说完,早已切齿厉声说:“你要赌什么你就快说吧,少爷心急赶路,没有时间同你“和稀泥”。”
老花子依然好整以暇,醉态哈哈的说:“你若是被那小子打趴下,我就要你的胭脂马。”说着,先指了指蓝天鹏,又指了指拉在一个鲜衣壮汉手中的胭脂马。
“小霸王”一听“被那小子打趴下”,几乎气炸了肺,但他心里也有感触,不由望着老花子厉声说:“我的“血枣红”乃百年罕见的龙种宝马,万金难买的龙驹,你穷花子拿什么回赌?拿你的脑袋?”
话声甫落,两街看热闹的人,再度发出一阵哈哈大笑,但是,这一次蓝天鹏没有笑,因为他觉得老花子不该趁机夺取人家心爱的宝驹。老花子对蓝天鹏的不快神色,视如未见,依然摇着头,醉态的说:“不是,不是,别说是我老花子的脑袋,就是连我老花子全身的老骨头一起卖,也卖不了一万金……”说着,举起手中的绿竹打狗棒,一指蓝天鹏的右助下,佯装满脸贪婪之色,呵呵于笑着说:“噶,看到了吗?我赌的是那……”
蓝天鹏低头一看,心中一惊,这才发现肋下衫带上缀着的两个红如鲜血,大如龙眼微微泛着暗光的宝珠,据老爹讲,这是蓝家的传家之宝,心中一惊,顿时大怒,不由望着老花子,怒声说道:“你这老花子,毫无道理,怎可慷他人之慨……”
话未说完,又听老花子,继续望着“小霸王”,说:“小子,你看到了吗?那就是价值连城的“火龙珠”。不但可防火避水,且能被避毒驱邪,莫说你一匹胭脂马,就是十匹百匹也换不了一个的。”
蓝天鹏一听,心中愈加气恼,心想,原来这个老花子倒满识货。心念未毕,早已气得两眼布满血丝的“小霸王”,却厉声问:“若是少爷一掌将他劈死呢?”
老花子,毫不迟疑的正色说:“那更好,绝不要你偿命,你只要把那两颗“火龙珠”送给我老花子就好了,不过,我老花子这是赌双方一出手,你小子趴下了……”
“小霸王”吴金雄哪里听得进耳,不由暴喝一声说:“我就将他劈个脑浆碎裂给你看。”看字出口,倏然转身,右掌一式“力劈华山”,猛向蓝天鹏劈来。
蓝天鹏根据老花子的说法,知道“小霸王”的掌力不弱,否则,也得不到这个绰号,但他对老花子的不满,心中也正恼火。这时见“小霸王”神色凄厉,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立掌下劈,劈个脑浆开花,方出他心中的恶气。心念未毕,对方右掌已经劈到,同时招式也已用老!“小霸王”见蓝天鹏昂然不动,心中一喜,大喝一声,全力下劈。老花子看得大惊失色,不由脱口惊呼:“大意不得。”
呼声未落,眼前一花,只见蓝天鹏身形巧妙的一旋,右掌迎空一绕,“小霸王”一声惊叫,红影一连几个滚翻,“咯”的一声,果然趴在地下。两街看热闹的人,不知厉害,立即发出一阵如雷欢笑和暴采,但是,准备挥棒援手的老花子却惊呆了。
“小霸王”摔跌在地,想是并未受伤,暴喝一声,腾身跃起,身在空中,尚未落地,跄踉一声,寒光如电,悬在腰间的长剑已撤出鞘外!被喝声惊醒的老花子,又恢复了他的嘻笑醉态,急忙一定.心神,嚷着说,“少庄主先别急,咱们是先结了上一起的,再赌下一起的。”
说话之间,未见如何作势已到了近前,手中绿竹棒迎空一拨,宛如戮蜂窝般,已将凌空跃起的“小霸王”拨下地来。“小霸王”被一股无形潜力逼下地来,心中又惊又怒,但仍厉声问:“你说,这次怎么个赌法?”
老花子这一次,倏敛嘻笑醉态,正色说:“这一次当然是你的脑袋。”说着,又特以警告的口吻,继续说:“小子,要怕错过了拜寿的时间,你就赶快滚蛋,要想找死,你就不如比划比划看。”
“小霸王”经老化子一警告,头脑清醒了不少,衡量眼前形势,自知不妙,只得毅然点点头,恨声说:“好,少爷今大有事,没有时间和你们久缠,咱们是青山不改,走着瞧。”瞧字出口,狠狠地瞪了蓝天鹏一眼,迳向拉着胭脂马的鲜衣壮汉身前走去。
老花子一见,立即嚷着说:“喂喂,客气点小子,马已经是我老人家的了。”说话之间,飞身向前,伸手将胭脂马的缰绳拉住。
“小霸王”知道不留下胭脂马走不了,气得愣了一愣,只得伸手拉过另一壮汉手中的一匹黑马,忿忿的恨声说了声“走”,飞身上马,当先向镇口驰去。被夺走黑马的壮汉,只得和另一个鲜衣壮汉共骑,纷纷上马,这向正东追去——两街看热闹的人,见事已完,立即发出一阵欢笑,也纷纷散开了。
蓝天鹏虽觉老花子对“小霸王”的惩罚太重了些,但想到“小霸王”的跋扈狂做,也算罪有应得由于心急再赶一程,也举步向东镇口走去。刚刚举步,已听那位老化子嚷着说:“喂喂,小伙子别走,这是你赢的,这个应该归你。”
蓝天鹏闻声止步,转首一看,只见老花子正拉着胭脂马“血枣红”,笑嘻嘻的正向他这边行来。老花子一见蓝天鹏止步,继续笑着说:“小伙子,这等万中难选一匹的龙种宝驹,只配你骑,我老花子饭都没得吃,骑这么好的马,人家笑掉了大牙,你喜欢就送给你吧。”说话之间,已到近前,拿着胭脂马的绝绳就往蓝天鹏的手里塞。
蓝天鹏见老花子说中了他方才的心思,不由俊面通红,但他觉得赌博赢马,形同抢劫,不由倏退两步,沉声说:“我虽然喜爱这马神骏矫健,但却不要来路不正之物。”
老花子听得一愣,立即理直气壮的正色说:“他由“铁臂头陀”处骗去,我们由他那里赢来,这又有何不可?”
蓝天鹏一听“铁臂头陀”,俊面立变,不由脱口急声问:“你认识“铁臂头陀”?”
老花子久历江湖,阅历渊博,一看蓝天鹏俊面透煞的悲忿神色、立即笑着说:“你小子八成和那家伙有过节。”
蓝天鹏忿然颔首,恨声说:“不错,小可此番下山,也正要找他。
老花子哈哈一笑,说:“恰好,算你小子问对了头,我老人家最清楚那家伙啦。”
蓝天鹏一听,不由趋前下步,迫切的问:“可否请你告诉我,他现在何处?”
老花子毫不迟疑的正色说:“好呀,当然可以,但我们不能站在大街上谈呀?”
蓝天鹏想了想,提议说:“走,我们到镇外去谈。”
话一说完,老花子又摇头正色说:“那怎么成,至少也该找个酒楼饭馆什么的,要两样小菜来一壶老酒,咱们一边吃着一边谈才带劲儿……”
蓝天鹏一听,不由有些生气的说:“你不是刚吃过了吗?”
老花子一耸肩说:“可是你还没吃呀。”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喜,俊脸通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老花子早在他站在食摊前迟疑时,便看出他身上分文不名了。就这迟疑间,老花子已哈哈一笑,揭开胭脂马的鞍头囊盖笑着说:“嗨,小伙子看,这里面有的是“丧门棍”的不义之财,要金子有金子,要银子有银子,足够我们喝一两个月的老酒了,走吧。”
蓝天鹏仍待迟疑,老花子已拉马向前走去,为了知道“铁臂头陀”现在何处,只得跟在老花子后面。岂知,地举步,蓦闻前面的老花子,懊恼的说:“给你小子招了麻烦来了。”
蓝天鹏不知何意,正待发问,蓦见前面巷口拐角处,赫然立着两个像貌酷肖的老叟。打量间,老花子却哈哈笑着说:“小伙子,真没想到,你家竟舍得将这么珍贵的“火龙珠”送给那老婆婆作寿礼,令尊大人也太慷溉了,哈哈……”说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蓝天鹏绝顶聪明,怎能不知老花子是在应付那两个老叟,但他一听到“令尊大人”,不由又激起了他复仇的火焰和偏激的个性,是以恨声说:“我此番下山,绝不参与任何武林事端。”
话未说完,哈哈干笑的老花子,立即笑声接口说:“对对对,专一前来拜寿,就办寿的事少扯别的。”说话之间,已到了一家客栈门前,老花子折身走了进去。
店伙一见,急忙含笑接过马匹,另一店伙则躬身哈腰问:“老当家的公子爷,您们是洒楼上坐,还是另选独院?”
老花子呵呵一笑说道:“我们随便吃些什么东西,还得急着赶往“高家楼”去。”
店伙赶紧陷笑恭维的说:“今天往东去的客人,都是为老菩萨去拜寿的。”说罢转身,在前引导,这向一间上房门走去。
蓝天鹏见店伙称呼高家楼的“金鸠银杖”为老菩萨,而老花子也伪称前去拜寿,吓唬那两个老叟,看来这位“金鸠银杖”老婆婆,在武林中必是位颇有声望的前辈人物。心念间,已进了上房,老花子大刺刺的坐在上首椅上,熟练的点了几道酒菜,店伙恭声应是转首走了出去。
老花子一等店伙走出门外,立收嘻笑之态,大刺刺的坐在上首椅上,望着蓝天鹏,肃容低沉的说:“小伙子,咱们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小子一进镇口,我老人家就盯上你那两颗“火龙珠”啦……”
啦字方自出口,刚刚要坐下的蓝天鹏,腾地又站起来,剑眉一剔,厉声说:“我就知道你这老花子别有目的,另有图谋……”
老花子未待蓝天鹏话完,也颔首接口说:“不错,你今天必须说出你的家世,姓氏,和这两颗“火龙珠”是怎么来的?须知这两颗宝珠,是我老人家昔年在一位友人的婚礼上,送给他们新婚夫妇的见面礼……”
话未说完,蓝天鹏而色大变,热泪夺眶而出,不由颤声问:“您排行老五,您——您一定是丐帮的侠丐马五叔?”
老花子一听,面现惊喜,倏然立起身来,伸手握住蓝天鹏的双手,激动的说:“你小子果然是我那蓝大哥的儿子,我老花子的眼力没有错吧,哈哈,十多年没有见,刚会爬的孩子,已经这么大啦。”话未说完,蓝天鹏痛哭一声“五叔”,悲痛的跪了下去。老花子侠丐马五看得一拐,不由笑着说道:“傻孩子,异乡相逢,应该高兴才对呢,怎么哭了?”
说话之间,准备将蓝天鹏扶起,但却听蓝天鹏哭声说:“五叔,我爹死的好惨呀。”
老花子侠丐马五一听,浑身猛的一战,如遭雷击,蹬蹬退了两步,颤声问:“你……你……你说什么?”
蓝天鹏依然跪地悲声说:“我爹和姑父路见不平,仗义相助,得罪了“铁臂头陀”的两个弟子,去年冬大的一个风雪夜晚,被对氏二贼联手夹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老花子侠丐马五一听,立即以责备的口吻,说:“你既未亲眼看见你爹惨死,怎可放声痛哭呢?你先起来将全盘经过对我老人家讲一遍,让五叔给你判断判断。”
蓝天鹏起身拭泪,由于知道老花子是当今丐帮唯一仅存的上代长老,失去联络多年的马五叔立在一侧,不敢落座。恰在这时,店伙也将酒菜送来了。侠丐马五一等店伙走后,立即命蓝天鹏就座,同时较为开朗的说,“凡事眼见为实,胡揣乱测,往往误事,现在你先喝一杯,慢慢的说。”说着,竟提起酒壶来为蓝天鹏满了一杯。
蓝天鹏一面拭泪,一面就位,同时抽噎着说:“鹏儿已经不饿了。”
侠丐又安慰了几句,蓝天鹏才举杯饮了少许,并将萧琼华报惊,二贼雪夜雪仇,老蓝福点了他的穴道,背他逃至庄后,二贼焚庄追至,幸遇黄衫中年人相救,直说到昨夜师父被“黑手三郎”杀害,追下山来。蓝天鹏扼要的讲完了经过,侠丐马五已是老泪满面了,他黯然点着头说:“如照你说的情形判断,我那蓝大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蓝天鹏再度掩面哭声说:“鹏儿也是如此想法,否则,二贼便不能同时离开厅前,放火后再追至后崖,现在务请五叔告诉鹏儿,那“铁臂头陀”现在何处?”
话未说完,侠丐马五已黯然摇着头说:“孩子,不瞒你说,五叔前去琼岛五指山,一去就是十多年,此番回来,中原武林变化极大,除一些老辈人物外,大都不记得了?”
蓝天鹏一听,不由焦急的说:“方才您不是还说知道那家伙吗?”
侠丐马五一听,歉声说:“傻孩子,那是叔叔想知道你的身世骗你,不过,既然姓对的两个小辈,功力不俗,想那“铁臂头陀”也不是泛泛之辈,果真那样,叔叔又担心你不是他的对手呀。”
蓝天鹏一听,满脸愤恨,星目如灯,倏然由椅上立起来,切齿恨声说:“不管他“铁臂头陀”如何厉害,小侄也要找到他,我不相信贼头陀的武功,还高过被誉为字海三奇之一的“银衫剑客”?”
侠丐马五听罢,立即向蓝天鹏挥了一个“坐下”手势,同时,冷静的说:“鹏贤侄,凡事不可自恃自大,孤做偏激更是败事,你师授你绝艺去找“银衫剑客”寻仇,你知道何时艺满,何时才可让你下山?”
蓝天鹏被间得一愣,觉得这话问得有理。侠丐马五继续说:“你师父昨夜要你去御敌,那是因为他清楚你的武功到了什么火候,而你遇到的也都是时下二三流的高手,须知“银衫剑客”乃近百年武林罕见的奇才人物,无人知其来历,无人知他属何门派,武功之高,即使早在数十年前即已被武林誉为“佛门二老”的长白神尼和东海圣僧,也未必是“银衫剑客”的敌手。”
蓝天鹏听至最后,不由神色凄厉,倏然立起,大声说:“马五叔,你别尽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您怎知鹏儿没有专取“银衫剑客”性命的神奇绝技。”
侠丐马五一听,也正色大声说:“你师父都传了你一些什么绝技,我老花子自然不知,我也不愿问,如果仅凭你刚才摔“小霸王”的那手“乱茧抽丝”手法来看,只能和时下二流人物打个平手,要遇到崆峒派金簪级的老道恐怕就要技逊一筹。”
蓝天鹏刚才对侠丐只是讲了一个扼要大概,至于“飞叉三雁”和松云老道要“金刚降魔宝录”的事,并没有谈及。这时听侠丐谈到崆峒派金簪级的老道,本待将松云和“飞又三雁”等人的事提出来,但他年青好胜,心有不服,因而倔强的说:“五叔不必管小侄功力如何,我只请您领我去找“铁臂头陀”。”
侠丐马五未待蓝天鹏话完,已烦恼的叹了口气说:“莫说去找“铁臂头陀”了,就是眼前的麻烦就无法逃脱……”
蓝天鹏一听,立即似有所悟的说:“五叔说的可是那两个长像一模一样的白胡子老头?”
侠丐五马点点头说:“正是那两个老小子。”
蓝天鹏冷冷一笑,傲然沉声说:“那两个糟老头子不来便罢,如果企图前来抢夺宝珠,哼,小侄就要叫他们溅血五步……”
话未说完,侠丐已有些生气的说:“你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你知道那两个老小子是谁?”
蓝天鹏依然沉声说:“小侄管他们是谁?”
侠丐立即没好气的说:“他们就是青海“孪生二叟”,这两个老小子的事迹,你总该听说过吧。”
蓝天鹏听得心头一震,这两个老魔头的威名,的确听老父讲过,但他却沉声问:“照五叔这么说,我们只有将两颗“火龙珠”奉献给他们了?”
侠丐莞尔一笑说,“当然不会,但我们可以智取,你可听说过,这两个老小子青年时同恋“金鸠银杖”的韵事?”
蓝天鹏摇摇头说:“家父没有谈过。”
侠丐“唔”了一声说:“那是因为你年岁尚幼之故,现在我们办正经事要紧,有关他们三人间的诽色韵事,咱们留到以后再说。”说此一顿,特地压低了一些声音,继续说:“我不是说去拜寿吗?现在我们势必要去一趟高家楼……”
蓝天鹏一听,立即担心的说:“可是我们并没有接到请帖呀。”
侠丐立即正色说:“慕名前去拜寿,有意白吃一顿的人有的是,何必定要接到请帖?”
蓝天鹏不由有些担心的说,“届时我们不将“火龙珠”作寿礼,“孪生二叟”自然向我们下手。”
侠丐得意的一笑说:“我老人家不是说过要用智取吗?我们只须如此,怕这两个老小子不相信?”
蓝天鹏听了,神色仍有些迟疑。侠丐一见,立即一拍蓝天鹏的肩头,充满信心的说:“小伙子,你放心,到时候看我的眼色行事,保你逢凶化吉。现在先吃点东西,饭后咱们就上路。”
蓝天鹏和侠丐马五匆匆饭罢,迳自走出店来,但是,在蓝天鹏的肋下衫带上,已经没有了那两颗“火龙珠”。店门口的店伙一见侠丐和蓝天鹏走出来。立即将胭脂马解下来。侠丐马五,再度恢复了他的嘻笑之态,转首望着蓝天鹏,笑着说:“小伙子,你这身衣着还像个公子哥儿,这匹马还是由你来骑吧,果真我老花子骑在这马上,怕不笑掉了别人的大门牙才怪。”
蓝天鹏笑一笑,伸手将马接过来,这才看清马鞍是紫檀鞍架,上面象牙雕花,金鞍头,银踏蹬,彩鸳丝级马首系红缨,真所谓人饰衣裳马饰鞍,仔细看来,愈显得这匹胭脂马神骏高大,骑悍威猛。正打量间,一旁的侠丐已笑声催促说:“别看啦小子,上马吧,别人已经等得不耐烦啦。”
蓝天鹏一听,自然知道是“孪生二叟”正在暗中窥伺,但他却毫不在意的问:“我骑马,那您老人家怎么办?”
侠丐哈哈一笑说:“马屁股又圆又肥又宽大,我老花子站在上面就成啦,还可以居高临下,监视着那两个老小子。”
蓝天鹏颔首会意,飞身上马,两腿略微一碰马腹,红马一声低嘶,迳向东镇口放蹄驰去!这时未时已经过了,刚交申初,街上行人较为稀少,但蓝天鹏仍竭力勒着马势,以免惊扰行人。但是,这匹胭脂宝马,由于失去了同伴,似乎不甘单独驰骋,任你紧勒丝级,依然昂首狂奔,眨眼已出了镇口。
蓝天鹏自幼即爱驰马,骑术已具相当火候,是以,一出镇口,立松缰绳,只觉天际旋飞,大地倒逝,两耳风声呼呼,心胸不由一畅!就在这时,鞍后突然响起侠丐的哈哈笑声说:“小伙子,向左边看,这匹胭脂宝马,虽然快如电掣风驰,恐怕仍摆不脱那两个老小子。”
蓝天鹏一听,这才想起侠丐马五叔立在马股上。回头一看,只见老花子须发飞舞,破衣飘拂站在马股上,稳如磐石。转首再向左看,只见数十丈外的一道防风细竹后,一黑一白两道快速人影,正向着官道同一方向平行飞驰,应仅是暗中跟踪。打量间,又听鞍后的侠丐笑着说:“你别看这两个老小子已是八九十岁的老头子了,兄弟俩仍是形影不分,手足情深,就因为这样,才便宜了“虎尾鞭”高明贤。”
蓝天鹏乍然间闹不清是何意思,不由迷惑的间:“便宜了什么?”
使丐笑声说:“两个孪生的老小子,昔年都爱“金鸠银杖”刘金花,一个刘金花怎能嫁他们兄弟两人,所以才便宜了“虎尾鞭”高明贤呀,你小子别以为这是几十年前的事,但这两个老小子依然对刘金花的爱心不变,光杆到底,至今未娶。所以我老人家的灵机一动,才说你小子是拿“火龙珠”去拜寿送礼。”
蓝天鹏听得剑眉一嗓,不以为然的说:““孪生二叟”会相信吗?”
侠丐立即正色说:“当然不相信,不过我们一迸“高家楼”,两个老小子不信也得信了,你小子放心,他们绝不会抢心爱人的寿礼就是。”说话之间,跨下官道逐渐徐徐上升,一直延伸至一里外的是河堤上。
催马驰上河堤,蓝天鹏的目光倏然一亮。只见河宽数十丈,清波荡漾,渔舟荡浆,村妇褂边洗衣烷纱,舟子村姑情歌对答,好一幅村野升平图画。但是,就在这宜人景色中,对岸的分岔河口两边,突然掀起一阵惊讶喧哗。
蓝天鹏心中不解,循声一看,只见河口的部甜水面上,一道白色碎浪水线,上浮一个黑点,正向水河中如飞驰来。那道白线飞驰极快,眨眼之间已到河心,加之蓝天鹏的飞马前进,立即看清碎浪白花水线上的黑点,竟是一个人。
蓝天鹏看得暗吃一惊,心想,世上竟真的有“踏波飞渡”这等绝世轻功。继而凝目一看,踏波飞渡的那人竟是一个年约六旬的灰袍老道,而最令蓝天鹏吃惊的是,那老道的发髯上,在西斜的日光映照下,竟闪烁着一点金光,显然是一支金簪。同时,也想起侠丐在店中说的话:“你的武功只能和时下二流人物打个平手,要遇到崆峒派金簪级的老道,恐怕就要技逊一筹了。”
蓝天鹏看了河面上踏波飞渡的老道,再和侠丐马五叔的话加以对照,他不禁对师父命他找“银衫剑客”寻仇的能力表示怀疑了。心念未完,踏波飞渡的老道,距离岸边已余下两三丈了,只见他手持拂尘,背后剑柄系着金丝穗,身形略微一动,双袖猛挥,身形凌空而起。
金簪老道身在空中,一个悬空沥斗,飞扑而下,飘然落在河滩上,吓得附近村妇村姑纷纷逃离,齐声惊呼。金簪老道见岸上村妇村姑的惊呼乱跑,看也不看,飞身上堤,越野驰去,眨眼已被防风林遮住。而河边“卜”的一声,一方长约三寸的木板,应声撞至沙滩碎石上。惊魂甫定的村妇村姑们,再度发出一声惊叫。
蓝天鹏一见水中冲上岸来的踏板,不由冷冷笑了,同时,傲然自语说:“我以为那道果真的“踏波飞渡”,原来脚下踏板子。”
话声甫落,鞍后的侠丐已正色说:“小伙子,“了尘”的脚下虽然踏着板子,有他这等轻功身手的人,瞩目当今武林,并不太多。”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关切的问:“五叔认得那个老道?”
侠丐晒然一笑,说:“不但认识,十多年前,还数度大打出手呢。”
蓝天鹏一听,愈加关切的说:“五叔此番返回中原,可听说崆峒派的现任掌门“玉虚上人”,受人蛊惑,野心勃勃,妄图称霸武林,先设总坛于崆峒山,继而四出网罗武林高手的事情吗?”
话未说完,鞍后的侠丐马五,已哈哈一笑说:“玉虚老道,自得了广成子的手着秘芨后,便贪心暗起,意图称霸武林,这两年来虽然网罗了不少高手,但是仍不及“龙凤会”中的人才济济呀……”
侠丐再度哈哈一笑说:“女人不敢以真面目见人,那还用说吗,非疤即麻,八成丑得像个母夜叉。”蓝天鹏听得深觉有理,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立在鞍后的侠丐见蓝天鹏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再度哈哈笑了,同时,打趣的说:“小伙子,你该不会想娶那位女龙头吧。哈哈,小伙子,马五叔告诉你,那位女龙头即使不是满脸的疤麻,恐怕也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啦。”说罢,又是一阵快意的哈哈大笑。
蓝天鹏一听,只气得俊面通红,脱口分辩说:“小侄自幼就和表姐萧琼华,情投意合,她在“神尼”处学艺期满,必会下山到处找我,而且……”
侠丐马五惊“咦”一声,不由迷惑的说:“你方才在店中不是说和萧丫头逃散了吗?怎的又说在“神尼”处学艺?”
蓝天鹏本来还想说自己还有师妹丁梦梅,但被侠丐给打断了。方才由于不便说自己的师父去盗“神尼”的琼浆露,所以将“神尼”和他曾饮琼浆露的事删掉了。这时见问,只得含糊的说:“我师父当时曾见大风雪中有一道快速身影经过崖上,根据那人的快速身法,断定就是“长白神尼”……”话未说完,数里外的半空中,突然升起无数火花。
侠丐虽觉蓝天鹏的话不对题,但误以为黄衫中年人意在安慰蓝天鹏,免他过份感伤,或许萧琼华也丧命在对氏二贼的手下了。这时一见数里外的半空中现出火花,也有意改变话题说:“小伙子,该快一点啦,半空出现火花的地方,就是“高家楼”,看样子寿筵就要开始了。”
蓝天鹏定神一看,这才发现红日已经落山,西天布满晚霞,己是日暮时分了!再看半空火花下,一片浓荫中,现出了阁檐楼影,尤其正中一栋高大建筑,形同高塔,已明显的看清,那上面悬满了灯笼。
打量间,鞍后的侠丐已笑着说:“小伙子,看到了吗?上面来满了灯笼的建筑就是著名的高家楼,据说是高明贤曾祖时建的,至今已有百多年历史,传闻楼脊的泥鲤口里衔着一只玉碗,玉碗里有一对金鱼,那对金鱼就是高家的宝贝……”
蓝天鹏一听,立即不屑的说:“那一对金鱼有什么可贵处?”
侠丐一听,立即正色说:“据说好处很多,不但可疗伤治病,还可起死回生……”
蓝天鹏立即插言道:“高大侠的祖父是否仍健在?”
使丐晒然一笑,毫不迟疑的说:“莫说高大侠的祖父啦,就是高大侠本人也在七八年前寿登极乐啦。”
蓝天鹏立即驳声说:“那为什么在高大侠弥留的时候,不拿楼脊上的金鱼给他吃?”
侠丐被他说的一愣,不由哈哈一笑说:“小伙子,真有你的,你居然能把我老花子问倒了。”
说去之间,距离高家楼已不足二里了,但是,全庄上都点灯火,已清晰可见。尤其应外的护庄林中,车马人声,喧嚣沸腾,显然都是前来贺寿人们的车马仆从。将至高家楼前,突然出现一条笔直庄道,直通灯火辉煌的庄门前,蓝天鹏机警的游目一看,发现四野无人,立即低声说:“五叔,现在四野无人,我们何必定要前去高家楼?”
侠丐马五立即沉声说道:“两个老小子就在庄林里头,你只要一拨马改道,我们就有麻烦了啦。”
蓝天鹏一听,只得纵马向庄门前驰去。这时天色已逐渐暗下来,半空中“碰碰”炸开的火花,愈显得壮观美丽,庄门前吹鼓手,吹吹打打,仰首看焰火的数百仆从,不时发出采声和欢呼,庄门上,更是悬灯结彩,真是喜气洋溢。门阶上下,垂手站着几个新衣壮汉,仍有不少人捧着红盒匣,出出进进,唱礼报名之声,此起彼落,显然是各方人物赠送的寿礼照单收下。
蓝天鹏纵马奔至庄门前和立在鞍后马股上的侠丐马五叔,几乎是同时跃下地来。立在阶下的新衣庄汉,早已满含笑的迎过两个来,一个接过马,一个恭声说:“公子爷和老当家的,你们快请吧,寿筵就要开始了。”
蓝天鹏谦和的颔首为礼,将马交给了另一庄汉,这才发现庄护林内,锅勺叮当!烟火腾腾,墙下堆满了未开封的酒坛,招待仆从车夫的酒筵,就在林内开起来。在庄汉的引导下,蓝天鹏跟在侠丐身后走时庄门内。庄门内的高大照壁前,一列排着数张方旧,围满了喝名报礼的人,只听人如中,高声喝礼声此起彼落:“白马寺——净云大师——谨赠商代檀炉一个——”
“大黄庄——老庄主“镇拐镇人方”——谨赠上唐窑磁马一个——”
“神家寨——九寨总寨主“双笔判”汪洪臣——谨赠幼貂皮袍一件,珍贵珍珠两串——”
蓝天鹏一听,暗自焦急,不由用手碰了一下侠丐马五。侠丐会意,立即望着引导庄汉,笑着说:“我老花子姓马,是贵庄老菩萨的昔年老友,这位是关东摩天岭“冷香谷”的蓝少谷主,路过贵地,欣逢老菩萨华诞,特来拜寿,并有珍贵至宝,当面献给老菩萨,请管家直引寿堂。”
引导庄汉一听,赶紧恭声应是,转身由屏门走进。一进屏门,蓝天鹏的目光不由一亮——只见眼前一座高阶大厅,灯火通明,红线飘风,厅阶上下,立满了三山五岳的武林人物,互相寒喧,把臂叙旧,欢笑之声,不绝于耳。但在大厅高阶上,岸然立着一位身穿长衫,鼻架眼镜的老先生,手里拿着笔纸,好似刚刚唱过了名。因为一直暗中跟踪蓝天鹏和侠丐的“孪生二叟”刚刚走进厅门。
由于厅高数阶,蓝天鹏只能看到达厅内悬满了精致纱灯,看不见厅内情形。就在蓝天鹏的老先生,一面会意的连连颔首,一面拿笔记在纸上。匆匆写毕,老先生首先看了一眼厅内,接着又向蓝天鹏和侠丐肃手示意。就在蓝天鹏和使丐登阶的同时,老先生已开始朗声唱名:“昔年战友,丐帮的马老当家的,暨关东摩天岭“冷香谷”蓝少谷主,同来拜寿——”
摩天岭冷香谷六字一唱出,厅里厅外顿时一静下所有人的惊异目光,一齐向着蓝天鹏身上射来。蓝天鹏一见所有武林贺客的目光一致向他望来,他立即挺了一挺胸脯,因为“冷香谷”在武林中的名声,毕竟不同。但他却忘了在响亮的名声之外,还有去年“冷香谷”被焚,老谷主被击毙,曾经轰动武林的惊人消息。
这声高声唱名,不但震惊了三山五岳前来拜寿的各路英雄,也惊动了厅内寿婆“金鸠银杖”起身相迎。蓝天鹏登上厅阶,方始发现一道猩红地毡,直伸到内厅红烛高烧的供果前,桌后锦屏上,高悬巨大红蟑,巨樟的中央,缀着一个高达八尺的大“寿”宇。这时,正有一位一身鲜红劲衣,背着红丝剑穗的少女,搀扶着一位蓝衣黑裙,手持金鸠头银拐杖的老婆婆迎出来,显然就是“金鸠银杖”高老太。
侠丐马五一见,赶快急走几步,向着蓝衣老婆婆,深深一揖.笑声说:“小弟马五,特来为老大姐拜寿,并愿老大姐是人世长生不老的神仙……”
“金鸠银杖”高老太一见,也极端愉快的呵呵笑着说:“原来是你马五弟,这些年你都疯到哪里去了?”
侠丐马五哈哈一笑说:“小弟的事说来话长,先让蓝贤侄给你拜寿再说。”说罢转身,望着蓝天鹏,介绍说:“鹏儿,这位就是今天的寿婆,没说的,快叩头吧。”
蓝天鹏本想深深一揖算了,这时一听,只得一揖到地,恭谨朗声说:“晚辈蓝天鹏,特来为前辈拜寿,谨祝前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话之间,屈膝下跪,伏身叩首。
“金鸠银杖”慌得连忙伸手个扶,同时连声呵呵笑着说:“不敢当,不敢当,少谷主请起快请起。”说话之间,已将蓝天鹏扶起来。“金鸠银杖”扶起蓝天鹏,目光一直不离蓝天鹏的俊脸上,这位曾经叱咤大江南的风云老婆婆,阅人无数,见过了不知多少俊美少年,但从没见过像蓝天鹏这等英挺俊秀的飘逸少年,因则神情不禁一呆。
蓝天鹏见“金鸠银杖”如此打量他,俊面虽然微红,但心中也有些不耐。但立在“金鸠银杖”身边的红衣少女,却忍不住轻轻扯了一下“金鸠银杖”的衣袖,同时含羞悄声呼了声“娘”。“金鸠银杖”急忙一定心神,赶紧呵呵干笑两声,竟望着蓝天鹏介绍,说:“呵呵,蓝少谷主,这是小女莲英。”
蓝天鹏拱手一揖说:“小可蓝天鹏幸会高姑娘。”
而高莲英竟含笑娇声说:“小妹高莲英,向蓝家哥哥万福了。”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愣,急忙抬头,这才看清高莲英,年约十六七岁,生得蛋形脸,弯月眉,杏眼桃腮,小巧的嘴,看来虽然娇艳,却缺少女孩子应有的柔媚,显然是个不易招惹的小姑娘。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蔑冷哼!也就在冷哼的同时,“金鸠银杖”已慈祥的呵呵笑着说:“马老弟和蓝少谷主席间坐,请恕老身慢待。”
侠丐马五却突然变色说:“既然前来给老大姐拜寿,礼总是要有的。”说着,早将握在手中的一个红布小包,看来两寸有余,谨慎的放在“金鸠银杖”的手里,同时郑重的说:“这是蓝贤侄唯一存有之物,自觉留在身上不便,特地赠给老大姐寿礼,还希望老大姐当面收下。”
“金鸠银杖”久历江湖,阅历渊博,一看侠丐的慎重神色和语气,便知小红包里不是平凡东西,是以略微推辞了两句,终于笑着说:“既是这样,老姐姐我就收下了,不过,万一蓝少谷主用得着的时候,就请再到老身这里拿。”
侠丐赶紧欢声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说话之间发现“孪生二叟”就立身不远,而蓝天鹏也看到一脸怨怒神色的“小霸王”,正咬牙切齿朝着他看。
在这时,厅外的老先生,再度朗声高唱:“天台涵绿谷少侠欧阳紫光临拜寿。”
“金鸠银杖”一听,再向侠丐鹏天鹏肃个手,径向厅口迎去。蓝天鹏听到“天台”两字,宛如急雷轰顶,急忙一拉侠丐,悄声说:“五叔,请这边来。”说话之间,拉着侠丐径向右厅间走去,而厅门外的高阶上,也正有另一位飘逸萧洒的,英俊美少年走进来。
蓝天鹏本能的转首向外一看,星目一亮,脱口一声惊“啊”倏然停止了前进,顿时愣在当地。侠丐马五见蓝天鹏神色一惊,倏然止步,目光惊异的望着厅外,心中一动,也转首向厅外看去。转首一看,虎目倏然一亮,暗呼“奇怪”,也不由愣了。
只见一个年约十八九岁而又极其俊美的少年,正登上厅阶飘逸的向厅内走来。根据方才的唱名,显然就是那位天台少侠欧阳紫。这位欧阳少侠,衣着几乎与蓝天鹏相同,银灰儒巾,亮缎银花公子衫,唯一不同处,是欧阳紫着高底粉靴,而腰间也多了一口斑银剑。尤其和扶着“金鸠银杖”前迎的高莲英两相对照,这位欧阳少侠的面庞,尤为白嫩娇好,而在气质上高莲英缺少女孩子应有的柔媚,而这位欧阳少侠,也缺少男孩子应有的英气。
欧阳紫一见“金鸠银杖”出迎,立即朱唇展笑,露出两排碎玉般的编贝皓齿,文静的深深一揖,略带童音的恭声说:“晚辈欧阳紫特来为前辈拜寿,并祝前辈松柏长青,福寿绵长。”说话之间,屈膝叩了下去。
“金鸠银杖”赶紧肃手请起,并慈祥的呵呵笑着说:“少侠远由天台前来,一路之上,多受风霜之苦,快请厅内待茶。”说罢,又为爱女高莲英介绍,而这一次,高莲英并没有自称小妹。这时,厅内席间交谈的英豪,以及立在厅外武林贺客,鸦雀无声,但所有的目光已由蓝天鹏的身上移到了欧阳紫身上了。
侠丐马五看罢,不由望着目光仍盯着欧阳紫的蓝天鹏,低声问:“小伙子,你认识那位欧阳少侠?”
蓝天鹏目光不移,微微摇头,却迷惑的说:“五叔,您不觉他有点像表姐萧琼华?”
侠丐惊异的“咦”了一声,再度转首去看已向厅内走来的欧阳少侠,同时,悄声说:“傻小子,我老人家怎知你表姐萧琼华长得是什么样子?”
蓝天鹏目光不移,自语似的低声说:“眉目面貌都有些相似,便身材似乎比表姐高了些。”
侠丐一听,毫不迟疑的低声说:“那是因为他穿的是厚底粉靴之故。”说话之间,欧阳紫已飘逸的走进内历来,同时侠丐发现欧阳紫的双眸似水剪,丹脸若娇花眉桃翠柳,朱口不大,心中一动,不自觉的悄声说:“傻小子,可能是个雏儿。”
“雏儿”就是指“小姑娘”的意思,蓝天鹏因而迷惑的问:“雏儿?”侠丐见蓝天鹏问话并未小声,心中不由一惊,因为那位欧阳少侠已经距离他们不远了。吃惊之间,转首一看,果然,那位欧阳少侠正以两道利剑般的目光,威凌的向他和蓝天鹏望来。侠丐看得悚然一惊,不由暗赞:好精湛的内功。
但是,当欧阳紫的威凌目光移至蓝天鹏俊面上的时候,目光冷电再度暴涨,但却一闪而逝。大厅左右席间静立的群豪一见,俱都心头一震,相顾失色。似乎对这位欧阳少侠,在弱冠之年,便有了如此深厚的内功,将来的成就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侠丐马五更是焦急,不自觉的暗凝功力,因为他认定那位欧阳少侠必然会过来找他蓝天鹏理论。
因为,世上男生女相,貌如潘安的少年多的是,但要把人家美貌公子比喻成“小姑娘”,就是一种侮辱。侠丐心里明白,仅由那位欧阳少侠的眼神判断,如果动起手来,他老花子未必就得胜把握了。尤其,对方以如此精淇的内功,而以“万刃之王”的剑来对敌,假设再是一柄上古神兵,一旦真气贯注剑身,仅飞酒暴涨的剑气寒芒,亦足伤人。正在暗自戒备,岂知,那位欧阳少侠和蓝天鹏的目光接触后,神色立即缓和下来,而且似乎有意过来而又迟疑不决。
侠丐是何等人物,立即微一颔首,含笑招呼说:“欧阳少侠请这边坐。”
那位欧阳少侠谦恭颔首,绽齿微笑,正待举步,蓦然有人急声说:“少侠请到这边来。”说话之间,由对面摆满的桌登前,急步奔过来一个身穿线衫的年青人。
蓝天鹏和侠丐马五一看,竟是“恶虎庄”少庄主“小霸王”吴金雄。那欧阳少侠见“小霸王”向他招呼,只得停身止步,但一双飞挑的修眉,不由微微一蹩,显然表示对“小霸王”并不认识。“小霸王”来到近前,立即挡在欧阳紫的面前,显然有决阻止欧阳紫过去会蓝天鹏和使丐。欧阳紫一见“小霸王”挡在面前,立即有些不耐烦的问:“我与阁下并不相识,何事向我招呼?”
“小霸王”见欧阳紫问话并不谦和,心中不禁有气,但仍拱手含笑,自我介绍说:“小弟吴金雄,世居黔北“恶虎庄”,家父吴胜……”
话未说完,欧阳紫已晒然一笑,说:“阁下原来是吴少庄主,失敬失敬,不知有何见教?”
“小霸王”见欧阳紫晒然而笑,意含轻蔑,尤其卓然而立,傲不还礼,心中更加有气,但仍强奈着性子,说:“小弟的大师伯极想结识欧是少侠……”
欧阳紫立即插言问:“你大师伯现在何处?”
“小霸王”急忙转身一指对面席间,急切的说:“就在贵宾室门前。”蓝天鹏和侠丐,也随着欧阳紫转首看去,一看之下,竟是那个在河上踏板渡水,身穿灰道袍背露金丝剑柄,头插金辔的“了尘”老道。
只见“了尘”老道,立身在厅馆的两间檀屏小室门前,三角眼精光闪闪,手捻着几根狗缨胡傲然看着欧阳紫,颔首微笑,完全以长老自居。蓝天鹏一见,立即望着侠丐低沉的忿声说:“原来吴金雄是崆峒派俗家弟子,方才不知,否则,应该在他的身上追出松云老道和“黑手三郎”的下落来。”如此近的距离,“小霸王”吴金雄自然听得到,是以,立即忿忿的回头瞪了蓝天鹏一眼。
那位欧阳少侠,看了“了尘”一眼,竟对“小霸王”歉然一笑说:“吴少庄主请先回告令师伯,稍时小生自会前去请教。”说罢,跨步就待向蓝天鹏这边走来。岂知,“小霸王”横身一闪,竟然将欧阳紫的去路挡住,同时沉声问:“欧阳少侠可是与他们相识?”
蓝天鹏一见,顿时大怒,正待出口喝叱,侠丐已将他的右腕扣住,同时悄声警告说:“傻小子使不得,此地是“金鸠银杖”的寿堂,天大的怨仇,也得等出了“高家楼”再说,否则,惹起公愤,坏了江湖规矩,那还得了?”
说话之间,那边的欧阳紫,已剔眉沉声说:“吴少庄主,算你走运,今天是刘前辈的好日子……”
“小霸王”心中仍记着输马之辱,被摔之恨,因而也沉声问:“不是好日子又怎样?”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欧阳紫修眉飞剔,双目冷芒暴涨,同时历色低声说:“要你立即血溅此地。”地字方自出口,那边的“了尘”已怒声低喝:“金雄过来”。
“小霸王”本待发作,但听了“了尘”的低喝,只得沉声说道:“欧阳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咱们走着瞧。”说罢转身,悻悻的向“了尘”那边走去。
欧阳紫也不甘示弱,冷冷一笑,傲然沉声说:“很好,上自你师祖,下至你师父师伯,少爷随时候教。”话一出口,两厅静立席间观看的武林贺客无不震惊,当然,在场的人中,也有不少面透不服之色,但碍于江湖规矩,今天不能闹事,只得将不服之气压下去,其中蓝天鹏就是暗中不服之人。
侠丐自然看出蓝天鹏的神色,立即悄声警告说:“傻小子,在这种场合,自己没有真才实学者,身后没有人撑腰,吓死这位欧阳少侠,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一派之尊的“玉尊上人”也一起牵扯在内,稍时这位欧阳少侠过来时,你要好好掏掏他的底细。”说话之间,那位欧阳少侠,已神色自若,朱唇含笑的走过来,因而,蓝天鹏也不便回答侠丐什么。
侠丐一见欧阳紫,立即笑嘻嘻的自我介绍说:“欧阳少侠,我老花子马五,你应该听说过了吧?”
欧阳紫听得神色一喜,赶忙拱手恭声说:“原来是誉满江湖的侠丐老前辈,晚辈欧阳紫这厢有礼了。”说话之间,深深一揖到地。由于满厅贺客的注视,和“金鸠银杖”仍在继续迎接前来的贺客,侠丐不便朗声大笑,但仍抱拳还礼笑着说:“欧阳少侠能记得老花子在江湖上的一点薄名,的确难得,老花子听了由心眼里感到高兴。
欧阳紫也含笑谦恭的说:“晚辈时常听人谈起前辈昔年在武林中的侠义事迹,仰慕至极,待等晚辈独立行走江湖时,传说前辈已去仙山修真了……”
话未说完,侠丐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但他却紧敛笑,压低声音风趣的笑着说:“入山是实,但却险些修掉了魂。”说罢共同一笑,赶紧转变话题说:“来,让我给少侠介绍一位新朋友。”说着,转身笑指身侧的蓝天鹏,介绍说:“这是谊侄蓝天鹏。”
话刚开口,欧阳紫的神色突然一惊,指着蓝天鹏,惊异的脱口说:“什么,你就是蓝天鹏?”
侠丐一见,心知有异不由迷惑的问:“怎么,少侠原来认识他?”说话之间,特地看了一眼欧阳紫举起的纤修手指。
欧阳紫似是惊觉失口,一面急忙放下右手,一面摇头含糊的说:“晚辈不认识,只是……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
蓝天鹏这位颇像表姐萧琼华的欧阳少侠,原就有些亲切之感,这时听他说似在什么地方听说过,愈认为必是与表姐家有何渊源的亲戚。是以,急忙向前下,拱手含笑说:“小弟世居摩天岭“冷香谷”,先父双讳崇仁,朋友赠他一个美号“金背刀”……”
欧阳紫的神情已趋镇定,是以未待蓝天鹏话完,赶紧拱手说:“蓝老前辈,威镇塞外,誉满四海,小弟仰慕已久,今日幸会蓝少谷主,已慰平生,殊感荣幸,今后尚望蓝少谷主,多赐教益了……”
蓝天鹏一心想知道欧阳紫是否与表姐萧琼华家有亲谊关系,是以,也急忙拱手,谦和的笑着说:“彼此彼此,今后小弟向少侠请教之事正多,尚望少侠不吝赐教才好。”好字出口,话锋立转,赶紧改变话说:“小弟姑母蓝亦兰,人称“银空蓝燕”……”
欧阳紫一听,再度拱手谦和的说:“蓝前辈巾帼女杰,惩奸除恶,纤手无情,小弟已久闻名的……”
侠丐早已看出蓝天鹏的心意,立即在含笑插言道:“那么蓝少侠的女儿萧琼华,少侠总该认识了?”
恰在这时,厅外突然乐声大作,同时,厅阶上的唱礼上老先生,也朗声说:“厅内的诸位英雄豪侠,暂请移驾厅外片刻,以便摆设席桌。”话声甫落,厅内立即掀起一阵桌凳移动声,立在桌凳间叙旧的群豪一面谈笑,一面纷纷走向厅外。
侠丐似乎有意离开,立即举步,一指厅外,笑着说:“你们年青的捉对谈谈,我老花子去找那些老不死的聊聊。”
欧阳紫一听“捉对”两字,嫩白的脸庞突然习飞上两片红霞,但他却赶紧微躬上身,向举步走去的侠丐,恭身说:“马前辈请便。”
蓝天鹏虽没说话,但却躬身相送,目注侠丐走向厅外。但是,当他本能的将目光看向厅门时,仍陪着母亲“金鸠银杖”站在厅门口的高莲英,也正转首含笑,深情的和他望来。蓝天鹏看得心头怦然一跳,俊面发烧,但瞬即波涌向厅外的武林贺客挡住了。因为他看得出来,这高姑娘的笑中有特别的含义,毕竟,他对女孩子的这种表情并不陌生,在师妹丁梦梅和表姐萧琼华身上,他已经领略过了。
正在回味方才那瞥娇笑是何用意时,身旁的欧阳紫,却冷冷的问:“蓝少谷主的感情,与高姑娘已经很密切了?”
蓝天鹏心中一惊,愕然对欧阳紫低声说:“欧阳兄千万不要误会,小弟今天前来拜寿,完全是事出无奈,在此以前,小弟根本不认识前辈和高姑娘的。”说话之间,发现高家的男仆人等,纷纷忙着移动桌凳,大厅内已没有了群豪的踪影,于是,立即改口提议说:“欧阳兄,我们出去谈。”话罢转身,伸手去握欧阳紫的右腕,但是,刚刚触及欧阳紫的细腻的手腕,却被欧是紫巧妙的闪开了。
欧阳紫是个极为精明的人,他在闪手之际,却不露痕迹的趁机肃手,谦和的微一含首,笑着说:“天鹏兄请。”
蓝天鹏因为刚才侠丐已经说过欧阳紫是女孩子的话,所以这时对她非常注意,这时看欧阳紫的举动,心中也有一丝疑惑。但面上可没有任何表示,是以颔首示谢,当先向大厅的右侧门走去。两人穿过忙碌的男仆人等和桌凳,到达厅侧门时,厅檐栏台上以侧门高阶下,业已立满了由厅内走出来的群豪。而最令蓝天鹏和欧阳紫注意的是一个立在侧门门下,一身黑衣,背插双刀的物媚艳丽女子。
黑衣狐媚女子,年约二十五六岁,瓜子面庞蛾眉,一对桃花眼,两片鲜生的薄樱唇,尤其那道小巧挺鼻,更不诱人,而她一身黑绸劲衣,紧袭着她的丰满娇躯,高低凹凸,曲线玲现,更是充满了对男性的吸引魁力。这时黑衣狐媚女子,娇态懒慷,半倚着门柱,双目微眯着,鲜红的唇角挂着一丝挑逗性的微笑,目光柔和的望着蓝天鹏和欧阳紫,似乎有人用指一推,她就会跌倒。
蓝天鹏看了黑衣狐媚女子一眼,和欧阳紫匆匆走过,沿阶向广院中走去。广院中已立满了三三两两的武林贺客,各谈分别经过,但他们对走下侧厅门阶的蓝天鹏和欧阳紫,仍极注意。由于厅侧院中立满了武林贺客,蓝天鹏一面前进,一面低声问:“欧阳兄,那个黑衣女子是谁?”
欧阳紫立即娇哼一声,忿忿的说:“一个不知羞耻的人。”
蓝天鹏初历江湖,尚没有阅人经验,是以惊异的说:“怎么会呢,看来姿色并不庸俗嘛,只是稍微轻浮了一点。”
欧阳紫一听,不由有些生气的问:“你知道她是谁?她就是“双刀黑玫瑰”呀。”
蓝天鹏一听,却毫不考虑的说:“玫瑰是花中最艳丽的呀。”
欧阳紫见蓝天鹏如此,不由气得脱口说:“可是别忘了玫瑰有刺呀。”话一出口,欧阳紫突然惊觉自己的口气有些近乎责备。刚刚认识就如此出言爽直,很容易使对方反感或误会,是以,赶紧放缓声音,笑着说:“我们到花园那边去谈。”说话之间,举手指了指广字对面,匆匆走在当前。
蓝天鹏举目一看,这才发现广院的对面有一道孔砖花墙,一道月形门恰在中央,墙外的鲜花小村,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上,清晰可见。看看将至月形门前,欧阳紫立即换了较谦和的声调,问:“天鹏兄,你可回头看看,那些武林贺客中,有女也有男,看看可有和“双刀黑玫瑰”交谈,甚或正面看她一眼?”
蓝天鹏依言回头,发现“双刀黑玫瑰”正走下厅阶,目光望着这面,红唇绽着微笑,缓步走来。同时,蓝天鹏也发现了在“双刀黑玫瑰”的丰满双股旁,左右各悬挂着一个鼓鼓的黑绒缥囊。再看满院中的武林贺客,果然没有一人向她颔首招呼,而大都在“双刀黑玫瑰”走过之后,侧目瞟她一眼,而且神色间在都透着一丝畏惧。
蓝天鹏看罢已经走出月形门,立即望着欧阳紫,惊异的说:“这位黑玫瑰的武功,这等厉害呀?”
欧阳紫冷冷一笑,轻蔑的说:“武功仅能算得上是二三流高手,厉害的是她那两囊歹毒暗器。”说话之间,两人已走至一座朱亭前。蓝天鹏肃手让欧阳紫先登亭阶,同时似直似假的笑着问:“欧阳兄时下想已列身一流高手之中了?”
欧阳紫一听,不由笑了,笑的很自然,也有些甜,但却风趣的说:“小弟现在还谈不上入流。”
蓝天鹏听得一愣,他虽然对欧阳紫因有些像萧琼华而颇具好感,但他对欧阳紫的回答,却有些不以为然,因而不解的问:“这么说,欧阳兄是初人江湖了?”
欧阳紫淡淡一笑,微蹩修眉说:“在江湖上行走,也有两三年工夫了。”
蓝天鹏一听,不禁有些生气,但仍耐心的问:“方才欧阳兄自称尚未入流是何意思?”
欧阳紫以秋水般的明眸,柔和的望着蓝天鹏,淡雅而又无可奈何的笑着说:“两年多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流的高手和小弟过招,小弟自然无法入流了。”
蓝天鹏一听,怒火倏起,这话说的实在太狂了,乍然听来,好像没有人和欧阳紫发生过冲突似的。仔细想来,再和他对“小霸王”的讥言对照,显然是连“玉虚上人”都未看在眼内,其他人等,又怎能和他欧阳紫相提并论?心念未毕,似乎已看出蓝天鹏心意的欧阳紫,特又谦和的说:“看天鹏兄,一派书生装束,徒手未携兵刃,想必是掌上功夫了得?”
蓝天鹏在梵净山苦学九个多月,受黄衫中年人的感染,一旦动气,立即失去涵养功夫,由于对欧阳紫的傲言不满,本待说初次下山,还没有拿过兵刃,但竟毅然沉声说:“仅略有心得而已,谈不上了得。”
欧阳紫听了,淡雅一笑,不像蓝天鹏那样内有怒火,愠色立即透出表外。蓝天鹏一看,不由又追问了句:“欧阳兄敢莫是不信?”
欧阳紫立即摇手正色说:“不,不,小弟当然相信,不过当今武林中,他的弟子敢于徒手不携兵器者,只有一人,尊师想必是……”话刚至此,倏然住口,突然望着蓝天鹏,机警的低声说:“有人来了。”
蓝天鹏转首向月形门外一看,除了两圃盛开的鲜花,和两株修剪整齐的美人蕉外,根本没有人影。继而凝神一听,心中暗吃一惊,果然有人匆匆走来,蓝天鹏吃惊的不是猜疑来人是谁,而是惊于欧阳紫在和他谈话之间,尚能分心暗察十数丈外的可疑动静,这份功力,他蓝天鹏就差了一筹。但他在心念电转,看向月形门的一瞬间,却脱口说:“好像步履很匆促,会不会是那位“黑玫瑰”?”
欧阳紫赞服的点点头,但却说:“步履匆促,但却不是黑玫瑰。”
蓝天鹏想不出是谁,不由迷惑的问:“为什么?”
欧阳紫立即淡淡的一笑,轻蔑的说:“只怕她没有这么大的胆。”
蓝天鹏一听,恍然似有所悟的起身说:“一定是我马五叔来了。”
欧阳紫依然是淡淡地一笑,但却风趣的说:“他是有意离开的,何必再多事找回来。”
蓝天鹏误以为欧阳紫指的是侠丐有意去会老朋友,是以并未疑他,但他却不解的望着月门口,说:“会是谁呢?”
欧阳紫却神秘的一笑,说:“自然是那位热情待客的高姑娘。”高姑娘三字方自出口,月形门内果然红影一闪,现出了一身鲜红的高莲英。高莲英一见蓝天鹏和欧阳紫都在小亭上,立即惊喜带嗔的笑着说:“你们这两位贵宾真是的好像捉迷藏似的,害我找了好半天。”
蓝天鹏见来人果然是高莲英,也自然的含笑走下亭来。但是,欧阳紫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什么事如此严重,要劳姑娘的芳驾来找我们?”
高莲英一跺小蛮靴,立即有些焦急的嗔声说:“寿筵马上开始啦,单缺你们两位……”话未说完,蓝天鹏两人已走向高莲英立身的月形门前,但是,欧阳紫却风趣的说:“奇怪,这么多宾客,开席不下百桌,高姑娘怎的说单缺我们两人?”
高莲英被问得艳丽的娇面上,立时飞上两片红霞,但她为人精灵,依然大方而爽朗的娇声笑着说:“一个是由塞外赶来的少谷主,一位是由天台前来少侠客,都是武林世家,关系密切,怎能会不令小妹注意。”话罢转身,三人并肩向院内走去。
这时院中,果然没有了三五成群的武林贺客,却见灯火通明的大厅内,人影移动,似是正在依序人座。高莲英前进中,一见大厅内纷纷人席的群众,心中似乎想起一件大事,柳眉一蹩,不由望着欧阳紫,关切的问:“欧阳少侠,方才排名次的时候,凤凰城的“吕祖观”观主“了尘”道长说,天台既没有武林世家也没有一方霸主,而我娘也不清楚你的家世,“了尘”又坚持你的席次不能和我娘排在一起。”
蓝天鹏一听天台既没有武林世家,顿时想起侠丐要他好好探探欧阳紫家世的事,想到侠丐借口离去,定是为了此事,而他方才闲聊一阵,竟错过了这个机会,此刻想来,不禁有些后悔。这时见高莲英谈起欧阳紫家世的事,自然格外注意。同时,他也确信欧阳紫和高莲英在此之前,并不认识,但他在小亭上察觉有争促脚步声,而欧阳紫竟肯定来人是高莲英。念及至此,他才惊觉到欧阳紫的功力,不但比他高,而在智慧上,似乎也要胜他一筹。
心念间,潇洒的欧阳紫,毫不生气,反而淡淡一笑说:“武林陋规,不足为训,难道一定要有武林世家的声势和一方强豪霸主的威名才可以前来拜寿?而又必须和寿星寿婆坐在一起?小生认为应该以长者为尊,让那些虽不是一方霸主,虽没有武林世家的年长贺客与刘前辈坐在一席……”
话未说完,高莲英已以不满的口吻,赞同的说:“是呀,象那个“恶虎庄”的“小霸王”吴金雄,他只是代表他爹前来,也把他和少林的长老“净海”禅师排在一起了。”说此一顿,突然又想起什么,又转首望着蓝天鹏,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更气人,“了尘”老道硬说蓝少谷没有资格和我娘一起坐。”
蓝天鹏尚未表示意见,而欧阳紫都忿声插言问:“为什么?”
高莲英也忿忿不平的说:“了尘说,蓝少谷主已是家破人亡之人,冷云山庄早已被毁,蓝老英雄也早已谢世,冷云山庄已经有名无实了。”话未说完,欧阳紫早已发现蓝天鹏俊面铁青,杀气冲天庭,冷电闪闪的目光,闪烁不停,忿怒显然已达极了,因而碰了一下高莲英,反而和声问:“后来呢?”
高莲英自然也看到了,她对自己的爽快直言,非常后悔,赶紧笑着说:“后来大家都坚持蓝少谷主应该与我娘同席,“了尘”才没话说。”说罢已到了厅侧门的高阶,高莲英立即含笑肃手说:“请。”
蓝天鹏和欧阳也不推辞,径自登阶。立在侧门的高家男仆人,一见小姐和客人进来,纷纷躬身施礼。进入厅侧门,只见近百桌铺有红布的酒席,在左右侧厅内平均摆好,众豪有的已就位有的仍在走动,由于人数众多,大多数尚未坐下来。仙厅寿台那边,乃由那位戴眼镜的老先生,高声唱名道:“甘陕鱼豫秦,五省总嫖局鱼建忠鲁大镖客……”
高莲英一听,立即焦急的说:“哎呀,不知道唱到蓝少谷主的名次没有?”说话之间,竟急步超前,一面以玉手分开阻立席间的群豪,一面连声致歉。
群豪见是“金鸠银杖”的爱女,纷纷含笑让开了一条通道。蓝天鹏本想就在侧门附近找个座位,但看了个性爽朗,格外热心的高莲英如此关切他的名次问题,只得跟在身后前进。欧阳紫对名次问题似乎看得更谈,由于蓝天鹏继续前进,也只得跟在身后。
蓝天鹏无心听那老先生以悠扬的声调,朗声唱名,本能去看寿堂那方高约丈五的鲜红寿屏和五只尺大金漆骗幅,拱围着足有六尺高的金漆大寿字,在厅内近百盏明亮纱灯的映照下,金辉闪闪,十分醒目。寿屏的下面供桌上,高燃一对寿烛,并有寿桃寿面鲜花瓜果等物。打量未完,已到了内厅前沿,只见厅内的中央,已用十数张长桌,排成出一个“凹”字马蹄形,中央尊位上,一张金漆寿字太师椅,空座无人,任何人都知道那是要给寿婆“金鸠银杖”坐的。
在寿椅的两边,即是“孪生二叟”,由此可见两人在武林中的地位,紧靠黑衣壁而坐的邓是“了尘”老道。再其次是一位身躯修伟,紫面无须。霜眉光顶,身穿百袖衣的老和尚,相貌威严,暗透慈祥,在老和尚的身边,居然坐着“小霸王”。由于有“小霸王”在旁,那位紫面无须的老和尚,显然就是高莲英方才说的少林长老“净海”禅师。
“净海”神师,坐在“了尘”和“小霸王”之间,手扣念珠,神色安祥,对于将“小霸王”的位置和他赫赫有名的少林的长老排在一起,毫不在意,完全表露了一位得道高僧的深厚涵养。在“小霸王”吴金雄以下,已是侧桌,便能看到侧脸和背影,显然也都是领袖一方的人物。
在寿椅右侧白衣史的下面第一位,即是丐帮长老侠丐马五,其次是一位身穿烟缎劲衣的老者了。烟缎劲衣老者,年约七旬年纪,霜眉银髯,虎目含威,但他炯炯的目光,不时看向人群,神色略透焦急,显然是在寻找什么人。再其次是位中年雍容妇人,上穿青缎罗衣,无法看到下身。
正在看向对面,蓦闻那位老先生,高举红帖,朗垢唱名:“关东摩天岭“冷香谷”蓝少谷主坐……”
蓝天鹏尚未有所行动,一旁边不及待的高莲英,早名急声说:“在这儿。”说罢,不由蓝天鹏分说,径向长桌的前端走去。蓝天鹏本待不过去,但上坐的侠丐五叔,却微微颔首要他就座,加之高莲英的热忱待客,只得走了过去。走至桌尾一看,原来是“敬陪末座”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了。
紧靠“净海”禅师上坐的“小霸王”,本来想趁蓝天鹏就位时,故意讽讥一两句,出出心中的恶气,但是,当他发现高莲英特别引道蓝天鹏和欧阳紫入席时,已经是满腹炉火,这时再看了高莲英的热情、急切,更是内心恼火,恨不得忿然离席,因为“小霸王”早已在外谣传高莲英已是他的未婚妻了。
看到是最后一张椅子的高莲英,神情尴尬,面透温色,但是她仍强展娇笑,肃手请蓝天鹏就座。跟在身后的欧阳紫,也在暗中悄悄推了蓝天鹏一下。蓝天鹏在这些因素下,只得毅然坐在最末位的大椅上。但是,欧阳紫竟自己搬来一张圆凳,坐在蓝天鹏身边的桌头上。满桌群豪一见,立即发出一阵低笑。高莲英本想以代母敬酒为名,陪坐在蓝天鹏的位侧桌头上,没想到竟被欧阳紫抢先了,当然她作梦也没想到,欧阳紫早已看透了她的心事。
那边唱名的老先生,低头在镜框里一看,不由一愣,但他不能得罪客人,只得望着燕疗纷纷落座的群豪,故意朗声说:“诸位来宾,非常抱歉,没有唱到尊名的客人,请在两厅各桌上,随意落座。”但是,和蓝天鹏悄声谈笑的欧阳紫,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依然坐在原位上。
“小霸王”虽然早已看出,只要欧阳紫一离开,高莲英马上就会坐在那里,这当是他极不希望,也是极不愿意看到的事,但是。他此刻怒气,怒火,羞忿,恼恼,填满了一肚子,迫使他不自觉的忿声自语说:“真是不知趣,哪有这么厚脸皮的人,没资格上坐,陪在桌头上也好。”
蓝天鹏一听“小霸王”这一句一语双关的话,顿时大怒,但是,他尚未出言指责,欧阳紫已冷冷一笑说:“姓吴的小辈,不知趣厚脸皮的人,正是你自己,“冷香谷”的蓝老英雄,业已西归极乐,而你呢?你爹“丧门棍”尚未死,你便等不及要坐他现在的位置了。”
纷纷落座的群家一听,有的震惊欧阳紫的大胆,有的知道“丧门棍”父子狼藉声名的人,便故意发出一声讥讽哄笑。由于将“小霸王”排在“净海”禅师下手位置是“了尘”的意思,恶道听了自然是沉不住气何况人人都知道“小霸王”是崆峒派“了凡”的俗家弟子。“了尘”因念于此,加之方才欧阳紫的辱及“玉虚上人”,是以再也忍不住倏然立起,同时,横目怒声说:“你这后生晚辈怎可在武林前辈的寿筵上,语无伦次,出口不祥。”
欧阳紫依然静坐不动,好整以暇的讥声插言说:“有修养道行高的高增高道,未曾发言先宣佛号,你了尘连个“无量寿佛”都不会,只知道竖眉瞪眼,乱吼乱叫,让你当观主实在不伦不类,有些瞎胡闹。”
话未说完,满厅数百英豪,立即发出一阵如雷哄笑。“了尘”自恃是崆峒派首席弟子,未来的掌门继承人,一向狂傲自大,目无余子,他焉能忍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青人,当着各地前来拜寿的英豪面前,公然羞辱?是以,猛地一拍桌子,举手指着欧阳紫,厉声说:“无知小辈,目无尊长,居然胆敢侮辱贫道……”
话未说完,坐在侠丐马五下张大椅上的烟缎劲衣老人,已很带温色的沉声说:“了尘道长,老朽本不愿在这吉祥欢乐的寿筵开始前,多言惹事,实在说欧阳少侠和吴少庄主,年青气盛,闹两句嘴也就过去了,你当师伯的非但不阻止师侄,反而声言厉色指责,这就有失你长老的风度了。”
“了尘”见烟缎劲衣老人,指的全是他的错,心中愈加气恼,但对方说的合情合理,都是自己的错,而且对方又是赫赫辣手的人物,只得沉声问:“照郭总堂主这么说,他是有资格挤身上座喽?”
蓝天鹏一听“郭总堂主”,心中不由一动,断定那位烟缎劲衣老人,可能是“龙凤会”的人物。心念方动,正待向欧阳紫询问,欧阳紫已冷冷一笑,目注“了尘”,沉声说:“少爷的家声和在武林的地位,远比你了尘高出多多,要论资格,你们崆峒派“金簪”级的人物,没有一人有资格与少爷同席并座。”
如此一说,全厅震惊,立即掀起一阵嗡嗡议论声。“了尘”一听,只气得老脸的青,吹胡子瞪眼睛、浑身抖索,咬牙切齿,不知他是真的气坏了,还是语塞词穷,顿时无法言语。恰在这时,那位神情惶惶的老先生,赶紧高声朗唱:“吉祥时刻已到,请诸位贵宾满酒。”
如此一嚷,大家才想起今夜是前来拜寿,在一阵骚动低笑一声中,拭杯执壶,酒香立时满厅。、一个新衣小童,早已为欧阳紫增加了一套杯着匙碟,并为两人满上了酒。“了尘”看了这情形,只得铁青着老脸,悻悻的坐了下去。
蓝天鹏和欧阳紫,会心的一笑,回头一看,这才发觉身后的高莲英不知何时走了。就在这时,那位戴眼镜的老先生,再度朗声高呼:“诸位贵宾,寿星驾到,让我们热烈欢迎她……”
一话未说完,满厅群在早已“轰”然起立,纷纷鼓掌欢呼,声震厅瓦,欢声雷动,不由令人振奋激动。加之厅外鼓乐大作,鞭炮劈啪,立将方才不愉快的气氛冲淡无遗。一脸悻色,老脸铁青的“了尘”,这时候也不得不随着群豪起立来欢迎,强自咧出一丝丝的笑意。
蓝天鹏和欧阳紫,同样含笑鼓掌,起身欢迎,这才发现高莲英正扶着老母“金鸠银杖”,在檀屏隔成的贵宾室内,向这边走来,明眼人一看就可想到,必是高莲英看出情势不妙,才匆匆去将老母请出来。这一招果然做对了,在乐声鞭炮声,以及掌声欢呼声中,所有人的目光一致集中在“金鸠银杖”的身上,所有英豪的脸上,也为这位寿婆挂着欢笑。
“金鸠银杖”在爱女的搀扶下,手支着银杖,脸上挂着有些牵强的笑,方才发生争论的事,高莲英显然已经转告她了。到达寿椅前,一个近五十岁的新衣仆妇,恭谨的将银杖接过去,高莲英也退后两步让老母“金鸠银杖”走至椅前。
“金鸠银杖”游目全厅,目光闪烁,看了全厅数百英豪对她的热诚鼓掌欢呼、才真热的连连颔首,笑着说:“谢谢!谢谢,薄肴水酒,招待不周,请诸位多喝几杯。”
话声甫落,欢呼和掌声更热烈了。一旁的侠丐马五,也趁机朗声说:“诸位,让我们共同举杯,祝我们的寿婆,寿比南山高,福如东海水,最好是白发变黑,恢复她昔年的娇美。”
侠丐如此一嚷,齐声欢呼,欢声雷动,震耳欲聋,即使老脸上从没一丝笑意的“孪生二叟”也不由笑了。蓝天鹏和欧阳紫,自然也不例外,同时举杯,一饮而干,欧阳紫看来儒雅文静,但他喝酒的猛劲,就如同他的个性,实不输于蓝天鹏。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侠丐,看得迷惑不解,不由暗皱眉头,立在“金鸠银杖”椅后的高莲英更是目不转睛。
“金鸠银杖”爽快的干了杯中酒,立即举起双手,愉快的说:“诸位请坐,诸位请坐。”喝礼的老先生,也朗声说:“寿筵开始。”话声甫落,立在厅内四角及门外的数十男仆,立即忙碌起来。
于是,寿筵即在欢笑猜拳,举杯呼干中,开始了。“金鸠银杖”落坐椅上,举杯向左右两列长桌上的贺客敬酒,虽然看到了末席的蓝天鹏和欧阳紫,但对欧阳紫坐在桌头上的事,并没有任何表示,显然是怕惹起不愉快的事。
酒尚未过三巡,两边各桌上的群豪,已开始涌人马蹄形凹部,纷给前来向“金鸠银杖”喝酒了,眨眼之间,中央那片宽长不足两丈的地方,已挤满了人。蓝天鹏看了这情形,方才明白马蹄形桌位中央这块空地的作用。由于桌前面挤满了向“金鸠银杖”敬酒的人,蓝天鹏眼前的视线正好被遮住,因而头脑冷静立即想起探问欧阳紫底细的事。于是,先举杯向欧阳紫敬酒,之后,谦和的笑着说:“小弟与欧阳兄可谓一见如故,既是好友,彼此都应该了解对方的家但小弟总不敢开口,深怕交浅言深……”
欧阳紫未待蓝天鹏话完,立即淡雅的一笑说:“这么说,天鹏兄也认为天台世家是默默无闻的了?”
蓝天鹏一听,俊面微红,赶紧正色说:“欧阳兄千万不要误会,你知道小弟初入江湖,对武林中许多事尚不尽知,譬如今天寿庆的“金鸠银杖”刘前辈……”
欧阳紫一听,立即以恍然想起的口吻,插言说:“有关刘前辈的事,小弟知道的最多……”
蓝天鹏一听,知道欧阳紫有意打岔,显然,是避免谈他的在天台的家世,看来“了尘”的确知道天台没有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继而一想,又觉不妥,如果欧阳紫没有显赫家世,何以敢大言“了尘”也无资格与他并坐同席?如果说他大言欺人,而处处又显示欧阳紫的功力较他蓝天鹏尤高一筹,即使他喜爱狂妄自大也不敢将崆峒派的一派之尊掌门人都不放在眼内,须知,这等于是向崆峒派全派挑衅,而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的行径。
心念间,已听欧阳紫继续说:“昔年刘前辈的成名兵器是铁弹引她改用鸠杖还是近三十年的事,由于她声言与敌交手时,杖头上的金鸠内能喷出极歹毒的金丝蛇的毒液,所以绝少有人和她交手,尤其杖中的毒蛇液是白色的,喷出之时,更加不易防范,是以,刘前辈这些的上来,还未逢过敌手……”
蓝天鹏一听“金鸠银杖”的兵器里有毒,俊面立时变色,因为“对氏双雄”和“铁头陀”等人,就是仗着各种毒物为恶,因而沉声说:“这么说,死在她杖中毒蛇液诞的高手,必定很多了?”
欧阳紫似乎知道蓝天鹏突然色变的原因,立即摇首一笑说道:“恰恰相反,二三十年来竟没有一个。”
有些意外的“嗯”了一声,蓝天鹏不由迷惑的问:“为什么呢?”
欧阳紫芜尔一笑说:“因为刘前辈的银杖里,根本没有蛇的毒液。”
蓝天鹏一听,面色立即缓和下来,同时,似有所悟的说:“小弟知道了,这必是刘前辈的攻心之战。”
欧阳紫立即点头赞同的说:“天鹏兄果然聪明,一点即破,这件事直到黑道群丑设计将刘前辈擒缚时,方始发现刘前辈的金鸠头和银杖身,莫说空心就是连个针眼大的小孔都没有。”
蓝天鹏听至此处,内心十分感动,不由关切的问:“后来怎样了呢?”
欧阳紫含笑继续说:“那些黑道条雄,检查过银杖后,深受感动,非但没有亏待刘前辈反而英雄式的款待她,但也自那时起,刘前辈就绝江湖闭门不出了。”说此一顿,转首望着热情敬酒的群豪,继续说:“这些人中,有不少是昔年败在她的“金鸠银杖”下的豪杰,这些人非但不恨她,反而敬重她,以前翻脸成仇的,现在却都成了她的好朋友了。”
说话之间,神色渐趋黯淡,继而黯淡一叹,说道:“但是有的人早在刘前辈之前,就想到这种攻心策略,声言他的暗器上喂有剧毒,一旦被击中,午时立刻人为一滩血水……但是……他的结果……很惨……以至郁闷而死……”说至最后,神色惨白,声音颤抖,最后低得几乎听不清是什么了。
蓝天鹏一看,知道欧阳紫说的那个人必然与他有密切的关系,只得同情的宽声说:“人的际遇不同,因而改变了他的命运,由于兵器的不一样,因而也得到了相反的结果。
欧阳紫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正色问:“这件事,你已经了解了。”
蓝天鹏听得一愣,望着欧阳紫,久久才迷惑的问:“什么事我明白了?”
欧阳紫迷惑的眨一眨明眸,正待说什么时,桌有突然有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蓝少谷主,让我有荣幸敬你一杯。”
蓝天鹏转眼一看,心头不由一震,不知何时,狐媚的“双刀黑玫瑰”,已举着酒杯,含着娇笑,俏生生的站在桌前了。人家前来敬酒,不管她的用意如何,对人家总不能失礼,是以,急忙含笑,举杯起身。但是,就在他伸手举杯的同时,欧阳紫倏然起身,伸手将他的右手和酒杯握住,同时,怒目望着“双刀黑玫瑰”,低声警告说:“黑玫瑰,我郑重的警告你,你如果想在蓝少谷主身上打主意,可别怨我欧阳紫手辣心狠,将你乱剑分尸。”
“双刀黑玫瑰”听了并不生气,鲜红的嘴唇一撇,垂目看了一眼欧阳紫握在蓝天鹏手上的修长五指,轻蔑的说:“干么这么认真,他又不是你的?”
欧阳紫未待“双刀黑玫瑰”话完,立即剔眉低叱说道:“黑玫瑰,你若胆敢胡言乱语,当心你今夜挺尸此地。”
“双刀黑玫瑰”好似为了息事宁人似的冷冷一笑,说:“欧阳紫,我想我的办法,你努你的力,咱们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谁有办法是谁的。”
欧阳紫立即低声说:“只要你有那个胆子。”
“双刀黑玫瑰”也不睬欧阳紫,向着蓝天鹏,狐媚的一笑,一面转身离去,一面娇声说:“蓝少谷主,我们再见了。”
蓝天鹏虽然知道“双刀黑玫瑰”声名不好,但双方毫无过节,而且除了稍显轻浮之外,他也没看出“双刀黑玫瑰”有什么不好的,是以也微微欠身,含笑说了声:“再会。”
欧阳紫一等“双刀黑玫瑰”挤进人群中,立即望着蓝天鹏,严重的警告说:“今后遇到到她必须格外谨慎,你不要认为她是前来敬酒,须知她在吐气,弹指、敬酒、碰杯,无一没有毒素!只要你一不小心,便会着了她的道儿。”说话之间,两人同时落座,相对一笑。
蓝天鹏不知“黑玫瑰”的底牌,尚一面向欧阳紫举杯,一面毫不在意的说:“小弟与她无怨无仇,她害我何来?”欧阳紫一听,气得倏然将举起的酒杯又放下来,朱唇方启,但欲言又止,在鲜花般的俊美面庞上,却飞上两片红云,心想:这真是个呆头鹅。
所幸这时,满厅突然掀起一阵如雷欢声,蓝天鹏和欧阳紫定神一看,发现桌前涌来挤去的群豪,正纷纷举着酒杯,欢声高叫着“好好”走回原席。转首再看“金鸠银杖”和侠丐等人,发现高莲英蓝神色紧张,暗透焦争的在晃动的人隙中向这边张望。
高莲英正感焦急之际,突然发现蓝天鹏和欧阳紫仍坐在原位上,而且正向她那边望,急切的脸庞上,神色一喜、立即安心的笑了。看她那副神情,显然是因为群豪敬酒之际,代母应付,当时无暇顾及蓝天鹏和欧阳紫,这时见两个并没离去,一颗芳心才安定下来。蓝天鹏和欧阳紫见高莲英见他俩颔首微笑,两人也礼貌的含笑点点头。
群豪尚未完全归位,那位唱礼的老先生,已经朗声说了:“诸位贵宾,现在就请武林独步,誉满江湖的“撒花飞刀”卓女侠,表演她仗以成名的绝技以助酒兴。”话声甫落,满厅立即换起一阵如雷掌声和欢呼。
蓝天鹏和欧阳紫一听,这才恍然大悟。方才群家突然纷纷归席的原因,原来是要请人出来表演绝技助兴。欧阳紫却蹩眉悄声地说道:“在喜庆寿筵之前,最好不要开这个头。”
蓝天鹏虽然不几天就十九岁了,但他仍没脱掉看热闹的孩子气,听说有人表演绝技,自然高兴,这时见欧阳紫反对,不由一不解的问:“为什么?”
欧阳紫知道蓝天鹏初入江湖,尚不懂明争暗斗,谁也不服谁的恶习,因而淡雅一笑说:“稍时你就知道了,恐怕难有好结果,只是不知道谁提议的。”
说话之间,发现“了尘”老道,正向着坐在烟缎劲衣老人郭总堂主下张椅上的青衣雍容中年妇人,谄笑要求道:“满厅英雄都在急切希望一开眼界,卓女侠也别推辞了。”
欧阳紫一看,立即恨声说:“原来是这个恶道耍的花招。”蓝天鹏见是由“了尘”提议,看热闹的兴趣立即没有了,反而升起一股怨火,同时,他也愈加佩服欧阳紫的看法。
再看那位雍容的卓女侠,柳眉微盛,面有难色,望着“了尘”谦逊说:“象我这点微未小技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我看还是道长……”
“了尘”未得卓女侠话完,立即连连颔首笑着说:“当然当然,卓女侠表演过了,贫道理当献丑。”话未说完,满厅英东再度掀起一阵纵涌采声。
“金鸠银杖”虽然知道筵前献技,极可能为她惹来麻烦和不快,但满厅为神寿前来的群豪俱都那急切希望热闹,身为女主人的她,自是不能装聋作哑。于是,满面展笑,探首向卓女侠,亲切的要求说:“各路朋友既然这么热烈欢迎你,贤妹就表演一下你的绝招,让各路英雄朋友们开开眼界……”
话未说完,那位卓女侠已用暗示性的神色为难的说:“姐姐,你是知道的……”
“金鸠银杖”自然知道卓女侠暗示会闹出不愉快的事来,但已势成骑虎,只得亲切的颔首笑着说:“姐姐知道,我想不会的。”那位卓女侠无可奈何的一颔首,只得由椅上坐起来。
满厅群豪一见,又是一阵热烈掌声和欢呼。那位卓女侠,就在掌声欢呼声中,脱下青罗衫,露出里面的一身青缎劲衣,离席走向桌前的空闲地方来。满厅群家,人人兴高采烈,唯独身穿黑白两种极端颜色的。孪生二叟:依然月光呆板,神情冰冷,尚端起酒杯饮了口酒。
那位卓女侠一至席前的空地上,蓝天鹏这才发现在她的柳一腰前后,插满了淡蓝丝绸的明亮弯刀。这种弯刀,连刀柄也不过四寸,背厚刃薄,看来似是十分锋利,前后左右,至少有二十柄之多。打量问,那位卓女侠已在中央红毡上立定,向着满厅群豪一抱拳,谦和的说:“我这点微未小技,实在不敢在诸位面前展露,稍时万一失手,还望诸位前辈、英雄、和朋友,多多包涵。”话罢,又是一阵热烈掌声,随之静的鸦雀无声,落叶可闻。
那位卓女侠行抽出两把弯刀,上挥下插,左挡右推,好似对敌招架。接着身形一抖,未见如何作势,空中已多一把,就在空中弯刀力竭下坠之际,双手一抖,又有两柄弯刀同时飞出——群豪一见,对卓女侠的小巧手法,不由齐声喝了个“好”。
紧接着,卓女侠身形一旋,双手飞舞,眨眼之间已是刀光、清影,和一座纤纤指山!群豪一见,立即暴起一阵连续不绝的掌声和采声。就在群豪的掌声中,卓女侠的身影已大刀光青影中消失,而且,飞刀的范围逐渐扩大,几乎将两丈方圆的空间占满。由于弯刀旋的飞传,只见一团蒙蒙淡蓝色彩,宛如一片晴空,而那些弯刀。在满厅的灯光下,一闪一闪,宛如无空的寒星,架势至极,壮观至极。
不知何时,全厅数百人众,竟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仅听到弯方飞舞带起的风声和轻啸。就在群豪屏息,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的时候,那团青气寒一中,突然飞出一柄弯刀,其疾如电,直向“了尘”的面门奔去。群家一见,个个浑身一战,俱都本能的发出一声惊呼。
“了尘”也正看得出神,这时一见寒光照面,不由大吃一惊,本能的仰面向后倒去——但听“咔嚓”一声,“了尘”一的头领,已将脑后和雕花椅背碰了个粉碎,而那柄弯刀,却在“了尘”的桌前一尺处,斜过“净海”禅师的桌上,滑过“小霸王”的额右,修迁旋飞,退向左侧飞去。
也就在“了尘”碰毁椅背的同时,另一柄掷出的弯刀,也在线女侠的空位上方通过,淫向右侧厅旋转飞去,因而俱都将“了尘”碰断椅背的事忽略了。虽然两柄弯刀不在同一时刻掷出,但却几乎同时绕过左右群豪的头顶上空飞回。待得群豪的视线随着两柄飞旋的弯刀回至卓女侠的身上以后,卓女侠已将所有旋飞的弯刀收起来。
卓女侠一等将最后两柄弯刀收起,立即拱手向着满厅群人谦虚的排:“献丑,献丑,请诸位不要见笑。”话声甫落,满厅群豪再度报以热烈掌声和喝好,“金鸠银杖”为了冲淡方才的尴尬气氛,也随着侠丐马五,以及那位烟缎劲衣老人等,人鼓掌欢笑。
老脸青一阵红一阵青的“了尘”,虽然明知卓女侠有意戏弄,但弯刀距离他桌前尚有一尺便斜走了,距离“净海”禅师的面前,反而比他近的多。心念及此,只得自认倒霉,万一争论起来,对方反而指他自已不沉着,徒增众豪的注意和讥笑。这时见卓女侠演华归坐,本想也鼓掌喝好,但他内心的羞忿懊恼,令他实在无法表现这份高深修养。卓女侠归坐后掌声久久才歇下来,但彼此称赞之声,依然不绝。
蓝天鹏自然也不例外,他立即望着身边的欧阳紫,赞佩又低声说:“卓女侠这招“蓝空飞易”的确称得上独步武林,一旦施展开来,十多个高手休想欺近……”
欧阳生未待蓝天鹏话完,却淡淡的插言说:“就怕到时候施展不开。”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觉得欧阳紫的话声太高了,吃惊的虚目一看那位卓女侠、果然以凌厉的目光看了欧阳紫一眼。欧阳紫非但没有歉色,反而向卓女侠缓缓点头,绽唇一笑。
蓝天鹏觉得欧阳紫太不应该了,不自觉的沉声说:“双方交手,自然是逐渐施展绝招和功力的……”
话未说完,欧阳紫已淡然一笑,暗含驳斥的说:“那是庸俗的打法,武功高超的人便不如此了。”
蓝天鹏一听,俊面微红,不由倔强的道:“真正武功高超的人又有几个?”
欧阳紫目光依然望着卓女侠,听了蓝天鹏的话,仅淡雅一笑而不答,那幅神态,显然他欧阳紫就是武功高超之人。蓝天鹏看了这神态,的确暗泛怒火,他虽然知道欧阳紫必是大有来历之人,否则也不会二两句话就把“双刀黑玫瑰”吓走了,但是欧阳紫这份狂妄神态,实在令人难以忍受,至少不该在一个想结交他做朋友的人面前,摆出这幅姿态。
心念间,正待沉声说什么,蓦见欧阳紫目光望着卓女侠,似是自语,又似对他蓝天鹏,看来又象似对卓女侠说:“如果走“选”宫,破“丁”位,剑绽三朵梅花,挺剑直人,即使不拦腰斩断也要削掉几个手指头,这一个缺点不能算不大。”
蓝天鹏下意识的去看卓女侠,发现那位卓女侠的雍容面庞竟然大变,虽然鬓角上已渗出一丝油汗,但仍没忘了向欧阳紫感激颔首微笑。看了这情形,蓝天鹏的怒火也因而消失了,显然,欧阳紫是有意激起卓女侠注意,而好意指点卓女侠应当防范的弱点。同时,他更进一步的了解欧阳紫,对方非但剑侠肝义胆,而对他蓝天鹏,似乎也是显得格外关怀。
心念未毕,蓦闻群豪中,一个洪亮的声音,欣然说:“既然吴少庄主,自觉技拙,俺“湘南五虎”就出来表演一套“梅花阵”让天下英豪笑一笑。”
蓝天鹏循声一看,这才发现左侧门的一桌酒席上,做然站起五个身材不一,相貌不同,年龄不等的劲衣壮汉来。就在五个壮汉起身的同时,“小霸王”已忿然由椅上立起来,同时转首望着五个劲壮汉,沉声说道:“说本少庄主技拙不敢出场?本少庄主只是觉得天下英雄齐集一堂,不愿炫露一番罢了。”说话之间,忿然离席,绕过横卓,向席前空间走来。
自称“湘南五虎”的五人一见,立即冷冷一笑,说:“既然你出场了,那咱们兄弟看你的……”
蓝天鹏由于没有注意事情经过,不由望着上首椅上的老人,问:“请问前辈……”
话刚开口,老人已谦和的含笑说:“不敢当,少谷主有话请讲。”
蓝天鹏依然礼貌的问:“请问方才是怎么回事?”
老人笑一笑,略合轻蔑的低声说:“方才侠丐马长老要“了尘”观主也人场献技,想必是“了尘”自觉心神尚未宁静,担心出手出丑,所以才希望他的师侄“小霸王”先行表演援急……”
话未说完,已站在中间红绒地毡上的“小霸王”,已向全厅群豪拱手,沉声说:“在下吴金雄,天生臂力,伏虎降龙,因而蒙热心朋友送了在下一个美号“小霸王”,现在在大厅之内,既没有洪鼎,也没有青狮,在下就请几位自认体力过百的朋友出来,让在下将尊驾几个人,托举起来……”
话未说完,依然是方才发话的壮汉,脱口说:“就让俺兄弟五人来好了。”
“小霸王”怒声道:“好。”可惜使足了劲,“小霸王”也没有举起五人,只好讪讪下场。蓝天鹏淡然一笑,“小霸王”看见蓝天鹏在笑,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怒视着蓝天鹏道:“小子,你有种上来试试。”
此种情形下自然不如蓝天鹏推辞,何况有那么多武林豪杰看着,蓝天鹏也不能弱了“冷香谷”和自己父亲的名头,因此淡淡一笑,走到场中,也不多说,既不挽袖,也不撩衣,蹲下身握住中间一人的脚,同时,和声问:“五位准备好了没有?”湘南五虎五兄弟咬牙闭嘴,并没有一人吭声,仅老大一人点了点头,显然已运足了功力。
蓝天鹏淡然一笑,猛的挺身,也大喝一声:“起——”起字方自出口,“呼”的一声,“湘南五虎”竟然应声而起。而最惊险的是蓝天鹏竟然趁“湘南五虎”上升之际,将握住脚胫的右手松开了。紧接着,右掌一翻,竟单掌托在中间一人的靴底下——一声“啊呀”,灯光摇曳,中间一人的头,巧妙撞倒一盏纱灯上,灯内滚烫的灯油,滴了他一脖子,因而痛得大叫。
全厅刹那一静,接着暴起一阵声震厅瓦的如雷掌声。侠丐马五傻了,欧阳紫也呆了,而高莲英则喜的又蹦又跳,忘了她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了。“孪生二叟”相顾愕然,“了尘”和“小霸王”吴金雄,早已惊得面无人色了。
蓝天鹏托着“湘南五虎”,就在原地转一周,缓缓将人放下来,气不喘脸不红,神色自若的。于是,再向已经松开手臂的“湘南五虎”,拱手笑着说:“五位当家的委屈了,兄弟在这里谢过。”
“湘南五虎”虽是粗人,但却极识时务,立即纷纷抱拳,红着脸说:“少谷主惊人神力,俺兄弟由衷的佩服。”
群豪见“湘南五虎”坦诚认输,掌声再掀起高潮。蓝天鹏供手过群豪,即和“湘南五虎”向原位前走去。“了尘”想了想,觉得今夜他和“小霸主”,被卓女侠和蓝天鹏两人扫尽了脸上的光彩,想到崆峒积极目的,旨在称霸武林、如果连一个后生小子都比不过,还谈什么领袖群伦,傲视江湖。
心念至此,故意冷冷一笑,望着走向原位的蓝天鹏,沉声说:“举重只是一种巧劲和蛮力,算不了什么真本领硬功夫。”说罢转身,又望着“小霸王”,沉声说:“金雄,将你的酒杯递给我。”
他的话声尚未落,蓝天鹏又折身走回了红毡中间。“了尘”由“小霸王”手中接过酒杯一看,发现蓝天鹏又走回中间不由神情一呆。全厅议论纷纷的群豪,也逐渐静下来,目光一致望着蓝天鹏,显然有些茫然不解,而欧阳紫和侠丐的眉头,也蹙在一起了。蓝天鹏身形尚未完全立好,已望着神色惊异的高莲英,含笑谦和的说:“高姑娘,请你掷给我五个寿桃。”
“金鸠银杖”满脸展笑,神情迷惑,不解的回头去看爱女。高莲英早已兴奋的在供桌上拿了五个鹅卵大小的面制寿桃,一面含着愉快的笑,一面一个一个的向蓝天鹏掷来!“了尘”看了这情形,故意摆出一副轻蔑而又迷惑的微笑。蓝天鹏拉过五个寿桃,微躬上身,先向高莲英说声“谢谢”。接着,面向群豪一拱手,含笑朗声说:“方才有人说举重是一种巧劲,并非真正的功夫,兄弟愿再献薄技一娱诸位嘉宾。”
说此一顿,一面将手中的五个寿桃举起来,一面指着寿屏,继续说:“兄弟这时有五个寿桃要在与人交手中,射在寿屏上的五只铜幅的头上,俗语说:“五福献寿”,兄弟今晚却表演个人的是“五福献寿桃”。”
话未说完,满厅英豪立即掀起一阵议论,所有人的目光,又纷纷投向供桌后面的巨大寿屏上一致可着寿字周围的五只尺大骗幅。群豪看了那五只骗幅,不少人笑了,在座的英豪中,以暗器出名的,可说大有人在,而暗器当然是在与人交手之际打出。欧阳紫和侠丐马五,也暗自焦急,觉得蓝天鹏江湖阅历太浅,不知见好收场,这一次恐怕要把才得来的一点好评,也给扫光了。
蓝天鹏知道欧阳紫和侠丐马五两人正以埋怨和焦急的目光望着他,是以,看也不看两人,望着群豪一拱手说:“哪位朋友愿意下场与兄弟走几招?”
话声甫落,“了尘”已望着“小霸王”,连连施展催促眼神,但是“小霸王”是败兵之将,心里有数,是以迟疑不敢出场。高莲英一见,深怕蓝天鹏失手,赶紧含笑娇声说:“小妹来陪天鹏哥走几招。”
这声亲热的“天鹏哥”一出口,侠丐马五、欧阳紫以及“双刀黑玫瑰”的眉头俱都蹙在一起了。但是,就在高莲英绕桌准备入场之际,“小霸王”大喝一声:“我来陪你。”
大喝声中,竟然飞越席上,直扑场中。“小霸王”势挟妒火怒火,前仇后恨,宛如一只疯狂猛虎,飞落场中,也不答话,一招“泰山压顶”,挥拳猛击蓝天鹏的天灵。蓝天鹏气“了尘”的狂做讽讥和“小霸王”的不知高低,以及崆峒派的夜郎自大,决心再教训“小霸王”一次,同时,也杀杀“小霸王”嚣张的气焰。这时见“小霸王”虽然是招“泰山压顶”,但与在镇上的那招力劈华山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拳拳之分而已。是以,一等“小霸王”招势用实,冷冷一笑说:“你阁下还不配。”
说话之间,进步斜身,为防“小霸王”有诈,左掌一绕,微躬上身,就在他握住“小霸王”右腕的同时,“小霸王”的左掌果然平推而出!但是,早已有备的蓝天鹏,动在念先,趁势一出左腕,“小霸王”一声闷哼,身躯直向外厅飞去——“咚”的一声,冲出外厅的“小霸王”。着实跌在外厅地毯上,但他却趁势一个“懒驴打滚”挺身跃起,直向厅外奔外。但是,卓立内厅席前的蓝天鹏,却气不喘面不红,五个面制寿桃,仍举在他的右手中。
满厅英家竟没有一个人发出掌声和喝彩声,彼此相顾失色,以“小霸王”这等身手的人物,竟在蓝天鹏手下一个照面,便被甩出内厅,的确令人吃惊。“了尘”的老脸青一阵白一阵,浓眉扇动,暗透杀机。就在这时,那位身穿烟缎劲衣的郭总堂主,神色凝重缓缓起身,望着左侧长桌尽头微微一颔首,迳自绕桌走出来。
群豪一见,立即掀起一阵议论和骚动,每个人的神色,都透着一丝紧张,而且,有不少人以忧急的目光望着仍看向厅外的蓝天鹏。侠丐马五一见,不由暗暗一惊,不由焦急的低声阻止说:“郭总堂主……”话刚开口,蓝天鹏已闻声回头,一见郭总堂主离席,星目一亮不由笑了。
侠丐马五一见,立即暗含警告的口吻,含笑介绍说:“天鹏,这位郭老英雄是“龙风会”内外三堂的总堂主,人称“双掌震寰宇”,你要多结识结识。”
蓝天鹏一听,立即微笑向走来的“双掌震寰宇”的郭总堂拱手含笑道:“原来郭总堂主是“龙凤会”的人。那太好了,昨天晚上,才和贵会发生了一点过节,不过,现在我们暂时不谈这些……”话未说完,侠丐马五,欧阳紫,以及“双掌震寰宇”脸上的笑容,俱都消失了。
满厅群豪,更是震惊,因为这位年仅弱冠的少谷主,看来刚刚出道不久,便树立了当今武林中,两个势力最雄厚,组织最庞大的劲敌——“龙凤会”和崆峒派。娇靥展笑,神情兴奋的高莲英,也早呆了,代替的是震惊与惶急。
“双掌震寰宇”强自含笑抱拳的说:“老朽只是来配合蓝少谷主表演“五福献寿桃”,至于少谷主与本会的过节,咱们是离开高家楼再说。”
蓝天鹏一听,欣然应“好”,同时谦和的说:“就请总堂主进招吧。”
“双掌震寰宇”也不多说。朗喝一声:“少谷主准备了。”朗喝声中,揉身而迸,右掌一式“波浪拍岸”,左掌一式“叶下摘桃”,一招两式,快如石火,带起一阵暗劲掌风,迳向蓝天鹏击到。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话的确不假,“双掌震寰宇”出掌威猛快捷,看似慢实则疾。
蓝天鹏一看,知是劲敌,哪敢大意,身形神妙的一偏,避过对方强劲的掌风,接着一招“上下交征”,仅以左掌,闪电般的先点郭总堂主“拍岸”掌心,后捏对方“摘桃”的五指。这“上下交征”一出手,“双掌震寰宇”面色大变,但他身经百战。沙场老手,而且身为“龙凤会”的总堂主,总不能连一个年青人的单掌都战不过,将来传扬开来,还是何颜面在“龙凤会”立身?
“双掌震寰宇”一顾及名利,立即大喝一声:“来得好。”
大喝声中,抽掌换招,一味抢攻,双渐有如急雷骤雨!蓝天鹏不慌不慌,按着师父黄衫中年人密授的掌法,右手捏着五个寿桃,仅以左掌,点、切、劈、打、削、捏、扣、抓卜两人这一交上手,真是风声呼呼,劲气逼人,看来招招狠,式式毒,没有一丝是在表演配衬的。
满厅英豪数百人个个屏息静气,俱都瞪大了眼睛,尤其看到激荡的掌风,只震得纱灯摆动,烛光摇晃,更显得声势骇人。“金鸠银杖”因为气走了“小霸王”,对方才答应献技祝寿的事,已经感到非常后悔,深悔没有听卓女侠的话。这时见“双掌震寰宇”郭总堂主,放手抢抢攻,打得惊险万分,不由在那里暗自焦急,几番想出声喝止。但是,她的爱女高莲英,却看得一时吃惊,一时绽笑,早已看不到方才那幅震骇慌急之容。侠丐马五,虽然聚精会神的看,心情似乎较为安定下来,但是欧阳紫的神情,却愈看愈凝重了。
“了尘”目光游移,如坐针毡,“净海”禅师已经动容,只有“孪生二叟”神情死板,目光冷冷的望着场中。就在此时,蓦闻激烈打斗的蓝天鹏,朗喝一声:“郭老英雄小心了。”
蓝天鹏的了字出口,飞身向外厅方向斜退,同时,右手一扬,五个寿桃,形同悔花,同时打出,直奔“双掌震寰宇”的面门。“双掌震寰宇”郭总堂主,经蓝天鹏一声朗喝,才顿时警觉出场的任务,这时一见寿桃迎面打来,疾演“铁板桥”。
就在“双掌震寰宇”仰面后倒的同时,五个寿桃已在面上挟着劲风飞过,直向高大寿屏上射去。群豪一见,这才想起蓝天鹏还没有将寿桃打出。但是,就在数百英豪思念方动之际,“卜”的一声败革声响,五个面包不偏不斜的钉要五个刻编幅的头顶上。
原以为在打斗中的一个一个出手的群豪,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同时掷出,尤其令全场震骇的是,那五个寿桃,深深嵌入木刻编幅的头部,而不掉下来。这时,整个大厅的空气,似乎凝结了,而望着五个寿桃观看的“双掌震寰宇”郭总堂主也惊呆了。
侠丐马五惊异的脸上透着一丝笑意,他暗自庆幸老友有子若此,报仇有望,该含笑九泉。整个大厅中,数百英豪中,每个人的脸色表情,大都是惊异震骇中暗透着佩服,唯独坐在桌头上的欧阳紫,面色苍白如纸,鬃角已见冷汗,那两道利刃般的目光,却望着屏上的五个寿桃发呆。
蓝天鹏一看全厅情形,赶紧谦逊的笑着说:“献丑,献丑,请勿见笑。”话一开口,立即打破了死寂空气,群豪才由衷的暴起一阵如雷掌声和采声。
“双掌震寰宇”,也趁机向着蓝天鹏抱拳赞声说:“少谷主神勇神技,老朽佩服至极。”说罢,在蓝天鹏的谦逊声中,转身走向原位。
蓝天鹏感于群豪掌声历久不歇,只得抱拳过顶,含笑答谢。这时,那位唱礼的老先生,早已得着“金鸠银杖”的暗示,朗声说道:“各位朋友,表演到此结束,让我们最后敬老寿星一杯,然后各位朋友可以尽兴。宴会结束后,远道而来的朋友请暂留一宿。”于是群豪又同敬寿星一杯,开始混战。
高莲英小姑娘已挤到蓝天鹏、欧阳紫身边,笑着道:“我娘让我请天鹏哥、欧阳少侠和五叔一定要多留两天。”
蓝天鹏本想推辞,因为他还要重要的事情去办,旁边侠丐已经爽快地答应道:“好啊,那我和天鹏再叨扰两日,不知这为欧阳少侠……”
欧阳紫一听侠丐已经答应了,当下想也没想道:“那我也只有不客气啦,谢谢啦。”
高莲英一听蓝天鹏留下,当下笑语如花道:“那太好了,我这就告诉我娘去。”说着,兴高采烈地走了。本来,蓝天鹏有很多话要告诉侠丐的,没想到侠丐在群豪的轮番轰炸下,尽然醉了,蓝天鹏只得作罢。
当夜,蓝天鹏心中有事,哪里睡得着,一人悄悄来到后花园,看着皎洁的月色,蓝天鹏想起了父亲和姑父母的仇,想起了表姐萧琼华的生死不明,想起了温柔似水的师妹丁梦梅,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天鹏哥,为何叹气,能告诉小妹么?”月光下,踱出高莲英小姑娘。
蓝天鹏吃了一惊,道:“原来是高姑娘,你还没睡啊?”
高莲英笑道:“你不是也没有睡么?”
蓝天鹏道:“是啊,我睡不着,高姑娘你呢?”
高莲英低下头道:“人家都叫你鹏哥了,你却总是姑娘、姑娘的……”
蓝天鹏“啊”的一声,道:“那我叫你莲妹好么?”
高莲英低声道:“嗯。”顿了一顿,接着道:“鹏哥,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蓝天鹏叹了一口气,道:“父仇未报,我怎么能没有心事呢?”
高莲英走到跟前安慰道:“鹏哥,你别为这事整天忧心忡忡了,父仇固然要报,但活人更重要。你不能因为这而整天不高兴,这样,蓝老英雄九泉之下也不会高兴看到你这样,你只要记在心中就行了,人的一生是很短的,应该多想些高兴的事,看得更远一些。鹏哥,你不光要报仇,学武之人更重要的是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仇恨会使人迷失方向,也会使人失去生活的乐趣和追求的目标,而且,冤家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鹏哥,你不能再这样消沉了。”
蓝天鹏低头沉思了半晌,他突然想通了,高莲英小姑娘的话说得很有道理。父仇,师仇必须得报,但这并不是全部,他还要闯出一番事业来。人生是如此的短暂,目光不能这么短浅,人应该有更多的追求目标,人应该追求更多的乐趣。一旦想通,蓝天鹏顿时感觉压在心头的重负去了,轻松多了,抬起头,感激地望着高莲英小姑娘道:“莲妹,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谢谢你。”
高莲英道:“鹏哥想通了就好。”迟疑了一下道:“鹏哥,我想问你……问一件私事……”
蓝天鹏奇怪地道:“什么事情吞吞吐吐,你尽管问。”
高莲英低下头,轻声道:“鹏哥,你有心上人了么?”
蓝天鹏心头一震,他自然明白高莲英问这句话的含义,很显然,高莲英小姑娘已经喜欢上他了,当下也不禁迟疑道:“我有一个表姐,还有一个师妹……”
高莲英明显浑身一颤,低声道:“鹏哥,她们一定很漂亮吧,小妹也替大哥高兴。时候不早,鹏哥也早些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声音哽咽,蓝天鹏见她睫毛上犹带泪珠,楚楚可怜,心中如何忍得,忽然将高莲英拥在怀抱中,轻声问道:“莲妹,你很喜欢我吗?”这句话连蓝天鹏也不知如何就此说出,只觉高莲英楚楚可怜,一时竟脱口而出。
高莲英靠着蓝天鹏温热的胸膛,霎了霎眼,顿时呆住了,身子似乎跟着热了起来,心便像要融化似地,只是轻呼道:“鹏大哥。”
蓝天鹏看着高莲英清澄的瞳仁,里面蕴藏着欢喜、旁徨、羞怯、惊讶,已不见刚才的哀伤,像是两颗包藏着夜空的水晶,纯洁灵动,心里百感交集,心道:“莲妹是多么可爱的小姑娘。”
蓝天鹏轻轻举起右手,碰了下高莲英的眼角,高莲英心神一荡,不知是羞是喜,不自觉阖上了双眼。蓝天鹏爱怜地以手指触着高莲英弯弯的睫毛,拨去了泪珠。高莲英眼皮轻轻颤动,感受着蓝天鹏的温柔,心中像有万支羽毛搔动一般,樱唇微启,发出“哎”地一声轻息。
此情此景,任是铁石心肠也不能不动心,蓝天鹏眼中忽感迷茫,右手拢过高莲英后脑,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嗯!”高莲英一惊之下,睁开了眼睛,稍一挣扎,随即不再反抗,双眼如带醉意,眼廉又慢慢合上,忘我地沉浸在浓郁的爱恋中。
也不知吻了多久,四片唇方才离别,高莲英满脸晕红,不知该说些什么,怔怔地望着蓝天鹏,似笑非笑,心中尽是温存情致。蓝天鹏低声道:“莲妹,对不起。”
高莲英羞得不敢接话,好半晌才羞怯地说道:“鹏哥,你很坏。”
蓝天鹏脸上一红,见了高莲英,竟然克制不住,却没问清高莲英心意,不由得心中羞惭,放开高莲英,脸红地道:“莲妹,你打我几巴掌吧。”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高莲英脸色绯红,轻声道:“不要啦,我很高兴啊。”
蓝天鹏一把又搂住了高莲英,说道:“莲妹,你真的很喜欢我?”
高莲英惊呼一声,不好意思抬头看他,只羞答答地说道:“嗯,我一见你就喜欢上大哥了……只是,不知前面的俩位姐姐容不容得下我……”
蓝天鹏吻了她一下道:“这点你放心,表姐贤慧得很,师妹更是温柔得很,你一定会喜欢她们的,只是,莲妹,委屈你了。我很抱歉,不能给你完整的爱……”
高莲英回亲了他一下,羞红着脸道:“我不在乎,为婢为妾我都愿意。我知道,以后一定还有更多的女孩子会爱上你,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就满足了。”
“莲妹,你真好。”蓝天鹏激动了又吻住了高莲英的樱桃小嘴,两人温存半晌,蓝天鹏告诉了高莲英他明天要走,自己要去天台。高莲英小姑娘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自己一定会等着他,希望他能早日回来。两人又温存半晌,高莲英小姑娘才离去。
高莲英小姑娘离去之后,蓝天鹏不禁望着月色自语道:“老天对我蓝天鹏真是另眼相看,我一定不能让她们失望。”
“哈哈,少年英雄配绝色美人,蓝兄,真是可喜可贺。”黑暗中,欧阳紫走了出来。
蓝天鹏大吃一惊:“原来是欧阳兄,欧阳兄什么时候来的?”
欧阳紫似乎不是很高兴,道:“本来是想找蓝兄聊聊,没想到却看了一出香艳的表演,真精彩啊。”
蓝天鹏俊面通红:“欧阳兄……”
欧阳紫一摆手:“蓝兄不用多说了,蓝兄赢得美人青睐,兄弟孤家寡人,要回去睡觉了……”蓝天鹏来不及说什么,欧阳紫已经消失了。突然,假山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声,蓝天鹏喝道:“是谁?”
“鹏弟弟,是我。”原来是狐媚的“双刀黑玫瑰”邬倩珠。
“原来是邬姑娘……”蓝天鹏有些意外。
“鹏弟弟,你就不肯叫我一声姐姐吗?”
“双刀黑玫瑰”邬倩珠有些幽怨地道。
蓝天鹏迟疑地道:“咱们初次见面,这样称呼不太好吧?”
“双刀黑玫瑰”邬倩珠望着蓝天鹏道:“我知道,弟弟瞧不起我这坏女人……,但请弟弟相信我,姐姐我仍是冰清玉洁的……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蓝天鹏忙不迭道:“倩姐姐,我相信你,你切莫如此说,小弟承担不起。”
“双刀黑玫瑰”邬倩珠抬起头道:“你真的相信?姐姐名声可不太好……”
蓝天鹏道:“我相信姐姐,姐姐只是形骸稍嫌轻浮,但骨子里仍是冰清玉洁的。”
“双刀黑玫瑰”邬倩珠感激地道:“鹏弟弟,谢谢你。就冲你这句话,姐姐为你死也是值得的。”
蓝天鹏顿时很尴尬,为了缓和气氛,只好转移话题道:“姐姐是什么时候来的?”
“双刀黑玫瑰”邬倩珠道:“你还没来我就到了,正要跟你打招呼,莲英妹妹就到了。”
“啊”蓝天鹏一听她早到了,知道自己的一切言行都落在了她眼中,包括与高莲英缠绵的场景,显然也不例外,顿时面红耳赤,十分的不好意思。
“双刀黑玫瑰”邬倩珠笑笑道:“你也别不好意思,不光我看见了,那为欧阳小姐也看到了。”
蓝天鹏又是一惊:“什么,你也认为欧阳紫是女扮男装?”
“双刀黑玫瑰”邬倩珠又是神秘一笑:“欧阳紫不光是女扮男装,而且也看上你了,在席间敬酒时,她还警告我不许接近你。”
蓝天鹏吃惊得合不拢嘴,“双刀黑玫瑰”邬倩珠不依不饶地道:“你在这儿与高莲英妹妹缠绵,你说欧阳紫能不吃醋吗?看来她醋劲还不小,以后你只怕有苦头吃了。”
蓝天鹏尴尬地道:“姐姐说笑了。”
“双刀黑玫瑰”邬倩珠正色道:“弟弟,姐姐也顾不得羞耻了,跟你实说吧,没有一个女孩子能抵挡住你的诱惑,姐姐也不能,欧阳紫也不能,以后还会更多……”
蓝天鹏不好意思地道:“姐姐已经知道我的情形了,就应该……”
“双刀黑玫瑰”邬倩珠打断他的话道:“既然能有两个,也就能有三个;既然能有三个,也就能有更多。高莲英妹妹看得很清楚,说的也很对,弟弟,你是没法逃避的。”
蓝天鹏低着头,想了半天道:“姐姐,那你说弟弟应该怎么办,我实在不忍心耽误更多的女孩子,我于心不忍啊。”
“双刀黑玫瑰”邬倩珠道:“这你就错了,女孩子如果不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那将是她毕生的痛苦,她的一生也将是非常悲惨的,难道你忍心这样?”
蓝天鹏抱住了头,“双刀黑玫瑰”邬倩珠道:“弟弟,你也不须烦心,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你自己也要喜欢才行,因为要是你并不喜欢的话,即使你勉强接收了她,她也不会幸福的。姐姐自知不配,也没有存什么妄想,只希望能时时看到你,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姐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遇到过不是出色的少年子弟,但姐姐从来就没有动过心,没想到一见到你,就不能自拔,所以才不顾羞耻的说了这些话,因为我怕以后连说这话的机会都没有。”
“姐姐……”蓝天鹏实在想不通,这些女孩子为什么这么痴情,他紧紧地搂住“双刀黑玫瑰”邬倩珠,将她那丰满的娇躯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同时,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双刀黑玫瑰”邬倩珠的小嘴。“双刀黑玫瑰”邬倩珠瘫软在蓝天鹏的怀里,脑海里一片空白,内心只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许久,许久,“双刀黑玫瑰”邬倩珠挣脱蓝天鹏的怀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望着蓝天鹏道:“弟弟,不管你是可怜姐姐也好,还是敷衍姐姐也好,能得你一吻,姐姐已经很满足了。你放心,姐姐不会缠着你,也决不会让你增加任何麻烦……”
蓝天鹏道:“姐姐放心,弟弟不会忘记姐姐的,一切留待日后验证。”
“嗯。”
“双刀黑玫瑰”邬倩珠点点头,两人这才一起离开花园。
第二天下午,一些昨夜未走的人聚集在大厅,蓝天鹏特别注意欧阳紫,但是还是没有发现欧阳紫特别的地方,依然对着蓝天鹏道:“蓝少谷主果然是将门虎子,武功不凡,实在是令人佩服……”
蓝天鹏笑着道:“你太过奖了。”
但是,突然一声阴沉低喝自“了尘”之口:“掌法,内力和暗器皆属一流高手,贫道要试试你的剑术,是否也是当今第一流的。”
蓝天鹏闻声回头一看,不知何时,“了尘”立身桌前,神情凄厉,面罩杀机,一双三角眼中暴射着怨毒冷芒。他的右手,正握着金丝剑柄,轻按哑簧。看了这情形,蓝天鹏知道他还记恨昨天的事情,心下不由暗自焦急,因为他在梵净山学艺九个多月,朝习功力,夕练掌法,从没练过兵器。
蓝天鹏当然清楚,“了尘”是崆峒掌门“玉虚上人”的衣钵大弟子,未来的掌门继承人,剑术自然不俗,否则,恶道看了内力,掌法,暗器后,尚胆敢出来以兵器见高低自然有了把握。如雷掌声县然停止了,空气似乎一下子被凝结了。“金鸠银杖”看出“了尘”的神色不对,正待起身阻止,却被左右的“孪生二叟”按住了肩头。
呛啷一声清越龙吟,寒光如电一闪,“了尘”背后的金丝剑已撤出了鞘外,同时怨毒望着卓立的蓝天鹏,冷冷一笑,讥声说:“蓝少谷主,快向在座的英雄们借一把刀吧?”
蓝天鹏虽然暗自焦急,但他依然卓立原地,神色自若,在他的朱唇两角,高挂着一丝不屑冷笑。他根据击败“飞义三雁”,“小霸王”,以及单掌搏斗“双掌震寰宇”三人来看,他对黄衫中年人传授他这套,尚不知名的掌法,已有了长足的信心。因为黄衫中年人传他掌法的目的,是要他去找“银衫剑客”报仇。他的掌法既能胜得了“银衫剑客”,难道还胜不了恶道?但他却不知道“银衫剑客”对没有武器的人,尚不用剑迎敌。
这时见“了尘”高讥嘲的口吻要他借刀,不由冷冷一笑,说:“本少谷主行走江湖,向来不携兵刃……”
“了尘”听得目光一亮,趁机阴刁的问:“这么说,你是要以双掌会贫道的长剑了?”
蓝天鹏到了这时候,已无选择余地,立即颔首沉声说:“你这是多此一问。”
侠丐马五尚摸不清蓝天鹏的底细,他看了蓝天鹏的内力和暗器,俱已堪称时下一流高手,是以也认为蓝天鹏的兵刃,必也惊人。这时见蓝天鹏以双掌对付在剑道上已有数十年火候的“了尘”,不由惊得倏然起身,正待说什么,坐在桌头上的欧阳紫,已冷冷一笑,讥声说:“你这老道真是没羞没臊,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要以长剑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年青人,不知你的居心何在?”
“了尘”一听,立即望着欧阳紫瞪眼怒声说:“双方试招,又有何不可?”
欧阳紫一听,立即起身,说:“既然如此,本少爷会你。”说话之间,撇椅离席,迳向蓝天鹏和“了尘”身前走来。群豪中绝大多数没有听到欧阳紫向“小霸王”警告的那句豪语,是对,对欧阳紫冒然出头,都感惊异。
蓝天鹏不愿别人替他挡灾,是以,急步迎向欧阳紫,伸手一拦,阻止说:“欧阳兄请归座,小弟……”话未说完,欧阳紫已做然沉声说:“这老道居心阴险,不要他当场出次丑,他尚不知道天外有天。”
“了尘”的确企图借表演之际,一剑斩了蓝天鹏,替崆峒派除去一害,即使违反武林常规,得罪了“金鸠银杖”,谅她也不敢与势力庞大的崆峒派为敌。之后见欧阳紫挺身出场,决心先杀了欧阳紫,再设法除蓝天鹏,因为欧阳紫也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时见欧阳紫公然骂他居心阴险,顿时大怒,不由怒声说:“你这小辈,居然当众侮辱长者,正如你所说的,本观主就要你知道,人外有人,大外有天。”
欧阳紫冷冷一笑,说:“事实胜于雄辨,片刻之后你就知道了。”了字出口,疾翻玉腕,寒光如电一闪,长剑已撤出外,轻灵曼妙,快捷至极。
群雄看得一呆,不自觉的脱口喝了声暴好。蓝天鹏见欧阳紫已经撇剑,只得关切的看了欧阳紫一眼。“了尘”看了欧阳紫的撇剑手法,心头不由一震,这时他才惊觉动手之时,千万大意不得,必然先施煞招,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心念间,冷冷一笑,目注欧阳紫,傲然说:“既然剑已离鞘,何以还不递招?”
欧阳紫微提银剑,做然一笑说,“除非对方是当今第一流的用剑大行家,否则,少爷向不先行递招。”
“了尘”一听,简直气疯了,不由三角眼一瞪,厉喝一声:“好狂妄的小辈。”辈字出口,欺身进步,一招“大地三才”,剑分上下左中右,五朵腕大剑龙,分刺欧阳紫的两肩、和面门小腹,一剑出手,已将欧阳紫的全身罩住。
蓝天鹏看得心中一惊,群豪中不少人脱口轻呼。但是,提剑卓立的欧阳紫,身法神妙,令人惊奇,他竟原地移挪左右恻身,上仰下俯,闪避部份,也恰是“了尘”必刺之处。“了尘”以绝招一剑五式出手,企图以一招将欧阳紫打败。没想到,五式俱已刺空,心惊之下,由再度大喝一声:“小辈果然有一手。”
大喝声中,长剑不收,飞身前扑,疾演“顺水椎舟”,长剑一横,闪电推出,这招变化之快直如电光,令人看不出恶道是如何出手的。但是,就在“了尘”横剑扑身的同时,欧阳紫旋身向左闪开了一一“了尘”久经大敌,剑术火候已足,他就在欧阳紫向左闪身的同时,推出之剑,疾演“风扫落叶”,闪电推出。
群豪一见,一片惊呼,“轰”的一声问时站起,而蓝天鹏也惊得闪身离席。但是,群豪两眼一花,耀眼的如银匹练中,人影如电一旋,欧阳紫己旋飞了一匝,而他立身之处,仍在原地,也正是“了尘”的长剑用老之处。“了尘”见连出三招,俱已落空,心中着实吃惊,但他不能不横剑厉声问:“你为何闪?”
欧阳紫冷一笑,道:“少爷对那些学剑刚刚入门的人,向来是先让他几招。”
“了尘”一听,神情如狂,简直像一头疯虎,待欧阳紫话完,已厉嗥一声,飞身前扑,举剑直劈而下。欧阳紫卓立不动,一等恶道长剑用实,身形略微一挪,银剑闪电出手,只见银虹一闪,“叮”的一声金铁交鸣,剑尖已点在“了尘”的剑身上。
想是潜力极强,“了尘”的剑势倏然下沉,身形猛的向前一个踉跄——就在恶道踉跄的同时,电光一闪,冷焰照面,欧阳紫的银剑已由他的脑后,幻起一道弧形匹练滑到了他的颈前——“了尘”这一惊非同不可,厉嗥一声,飞身暴退——就在恶道飞身暴退的同时,一蓬灰发灰须,已飞洒在血红的地毯上。
这时,满厅英豪,才本能的脱口发出一声惊“啊”,因为这一连串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像电光石火。“了尘”飞身退至外厅,由于道譬的下端紧系着绒绳,横插着金管,因而头发并未蓬散下来,是以尚不知道发譬已被斩断。但是,却发现腮下的灰须,被剑锋扣掉了一大截,是以,怒目指着欧阳紫,苍白着老脸历声说:“欧阳小辈,有本事到贫道的吕祖观来。”
来字出口,倏然转身,飞身向厅外纵去——岂知,欧阳紫竟怒声说:“你的吕祖观,又不是刀山火海,阎罗殿,少爷这就随你去看看。”着字出口,身形宛如脱弦之箭,也直射厅外。
蓝天鹏浑身欧阳紫和“了尘”对剑,完全是因他而起,如今“了尘”向欧阳紫挑战,他不能袖手不管,是以,大喝一声:“欧阳兄请止步。”大喝声中,飞身向厅门口追去——岂知,就在他起身,蓦然响起两声沉喝:“好小子,不留下“火龙珠”就想走吗?”
沉喝声中,两道黑白宽大身影,越过席上,竞凌空向蓝天鹏扑去。侠丐一见,知道“孪生二叟”已问过了“金鸠银杖”,蓝天鹏是否送的“火龙珠”,既然事败,也大喝一声:“双胞的老小子,马五爷会你们。”
大喝声中,凌空纵起,一抡打狗棒,迳向“孪生二叟”打去!就在侠丐挥棒的同时,黑叟老大已伸手孤向纵至厅门的蓝天鹏。蓝天鹏骤闻脑后风声,断定“孪生二叟”已至脑后,只得暗运真力,疾坠身形,倏然回身,右掌猛的推出——黑叟老大,早已有备,抓出的右掌,也趁势一捺,真气猛的吐出,显然有将蓝天鹏震毙的意图。
“轰”的一声大响,黑叟竞被震得身形踉跄,而一心想追上欧阳紫的蓝天鹏,却趁势飞身暴退,直落阶下院中。黑叟焉肯放松,“嘿”的一声,紧跟身后扑出——这时,侠丐早已和白老二打在一起。“金鸠银杖”见“孪生二叟”,居然在她的寿筵席前,出手向她的贺客劫宝,原就懊恼的她顿时大怒,不由怒喝一声:“你们这两个老蠢牛,居然在我的家里撇起野来。”
怒喝声中,夺过仆妇手中的金鸠银杖,腾身而起,迳向老二白叟扑去。高莲英深怕蓝天鹏不敌,早已娇叱一声,翻腕撤剑,飞身扑出厅外——白叟老二,一见昔年情人发怒,飞身扑来,不由慌的飞身向厅外奔出。侠丐关心蓝天鹏,无心再战,也飞身纵向厅外。“金鸠银杖”也不为已甚,不再追赶白叟老二,提杖紧随侠丐身后,她知道“孪生二叟”以黑叟老大的心最狠,手最毒。
这时,大厅两阶上,早已涌满了由厅内奔出看热闹的英豪,侠丐和“金鸠银杖”向阶下院中一看,蓝天鹏和黑叟老大,正在院中,相峙对立,目光不移,显然俱在暗中运气,准备合生忘死的较量掌力。而随后纵出的高莲英,则神情焦急的横剑立在一丈以外,目光一直盯着黑叟老大的那双微微上提的肥大巨掌。
逃出厅来的白叟老二,本来想招呼老大溜走,这时一看院中的情形。也站在黑叟老大的身后不远,暗中监视。侠丐一看院中情形,顿时急了,正待开口,“金鸠银杖”已向阶下院中扑去。就在“金鸠银杖”扑向阶下的同时,黑叟老大已暴喝一声:“你先接老夫一掌。”
掌字出口,左掌猛的推出,一道奇猛掌风,通向蓝天鹏击去。蓝天鹏见黑叟老大,双掌运功,而以左掌推出,断定其中有诈,于是心中一动,也以左掌奋力相迎。蓬然一声大响,劲风一阵激荡,蓝天鹏和黑叟老大的双肩,同时一晃。
飞身扑至阶下的“金鸠银杖”,本待趁双方尚未发掌之际,毅然站在蓝天鹏和黑叟老大之间迫使两人泄劲收功。但是,看透她心事的黑叟老大,却猝然发掌,迫得她不得不急忙刹住身势,决心等蓝天鹏发掌后,再向前扑。岂知,蓝天鹏左掌方自推出,也接着大喝一声:“你也接我一掌。”
掌字出口,急步一进,蓄满功力的右掌,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闪电劈出——而先以左掌出掌诱敌的黑叟老大,也在蓝天鹏出掌的同时,将右掌奋力推出——这是双方,俱部蓄满功力而蓄意劈出的一掌,声势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只听蓬然一声大响,劲凤激荡带啸,尘土旋飞四扬。蹬、蹬、蹬,黑叟老大,竟被蓝天鹏劈出的一掌,震退了三步。但是,蓝天鹏也有些拿桩不稳,上身连连摇晃!群豪看得一惊,脱口发出一声轻“啊”。岂知,就在群豪震惊,黑叟退步,而蓝天鹏的上身仍在摇晃的同时,立在黑叟身后的白叟老二,竟然大喝一声:“你也接我一掌——”
双喝声中,急进两步,两脚一蹲,双臂猛圈,“嘿”的一串双掌倏然推出——一道势如暴风般的骇人掌力,猛向蓝天鹏胸前卷去。高莲英吓向娇声尖呼,侠丐惊得厉声大喝,群豪则忿怒的发出一声呐喊,而“金鸠银杖”竟然惊呆了。但是,似有防范的蓝天鹏却趁势纵退两步,就在对方刚猛掌风到达胸前的同时,震耳一声大喝:“少爷再接一掌,又有何妨?”大喝声中,两掌功力已聚,双腕一振,闪电劈出。
这真是武林罕见,惊目惊心的一场对掌,只听蓬然一声,如雷暴响,风声大作,震耳欲聋,群豪的衣袂飘起,大厅上的纱灯被吹动。而立在院中的侠丐马五,“金鸠银杖”,以及高莲英,俱被风迫得后退了两步。一阵蹬蹬蹬退步声响,黑白二叟的高大身躯,竟然同时向后踉跄退去,而仓促出掌的蓝天鹏,竟然仍立原地。
哇的一声,白叟老二双手抚胸,竟然张口喷出一道鲜血,黑叟老大沉气坠身,伸手将白叟扶住。群豪一见,个个动容,俱都惊呆了。没有人相信这会是事实。身为主人的“金鸠银杖”,虽觉这下场是“孪生二叟”咎由自取,但他们与她昔年终有一段密切感情,在情,在理,都应该过去,是以,提杖纵了过去。而高莲英和侠丐,却奔至蓝天鹏身前,齐声关切的问:“你觉得怎样,快运气试试是否有内伤?”
蓝天鹏依言略为运气,真气畅通无阻,立即摇了摇头。再看对面,白叟在黑叟的照顾下,已经盘膝坐在地上,白叟闻目调息,黑叟一脸的怨毒。侠丐看了这情形,知道不能再逗留下去了,但是,在走前不能不有所交待。于是,面向满阶数百英豪一拱手,肃容朗声说:“蓝少谷主,初历江湖,设非万不得已,决不会出伤人,方才事情节经过,诸位英雄朋友,俱已目睹,勿需老花子再多赘述。”说此一顿,转身望着“金鸠银杖”,继续说:“今欣逢刘女侠华诞,蓝少谷主对刘女侠仰慕已久,特以祝寿亲来拜谒,并以“龙凤明珠”一对献寿。这对明珠,看似凡品,实则价值连城,它是琼岛五指“神刀鬼工”亲手雕成……”
话未说完,那边的“金鸠银杖”,想是怕有人觊觎她的“龙凤明珠”赶紧含笑插言说:“这件事,应该由我老婆子负责,希望马老五你也别耿耿于怀了,我想蓝少谷主也不介意此事的。”
侠丐马五自然了解“金鸠银杖”的意思,赶紧拱手笑着说:“既然如此,我老花子也就不便再说什么,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金鸠银杖”自然不能再加挽留,只得歉然含笑说:“二位既然有事,我老婆子也不挽留了,莲英,请代我送客吧。”高莲英一听,正是求之不得之事,立即恭声应了声是。
侠丐马五和蓝天鹏再向厅阶上的数百英豪,拱手告别,才在群英高呼“后会”声中,迳向往门走去。这时,庄门外早已挤满了探头探脑的车马随从等人,个个神色惊异俱都暗透紧张,想是听到掌声,而知道里面出了事情。侠丐和蓝天鹏,在高莲英的相送下,匆匆走出庄门,两人转首一看,那匹红马已不见了,断定“小霸王”又骑跑了,是以也懒得再问。
蓝天鹏觉得今天闹得兴致难继,恶道“了尘”固然应该负责,他和欧阳紫也难脱于系,是以,转身向高莲英一拱手,歉声说:“方才动手,致令刘前辈寿诞扫兴……”
话未说完,高莲英已谦和的笑着说:“鹏哥不必介意,事端皆由“了尘”引起,家母决不会生你的气,至于“孪生二叟”,公然拦阻蓝少谷主和马前辈,小妹还要在此代家母深致歉意。”
蓝天鹏和侠丐马五,同时含笑说:“不敢,不敢,高姑娘太谦逊了。”
高莲英一脸惜别之色,道:“鹏哥,希望以后能再来。”
蓝天鹏笑着道:“我会的。”
侠丐趁机笑着说:“好了好了,高姑娘,再见了。”蓝天鹏也急忙拱手,含笑说声“再会”,即和侠丐转身退向护庄林中走去。
蓝天鹏紧紧跟在侠丐身后,一等进人护庄林,马五道:“小子,你是要去天台吧?”
蓝天鹏立即惊异的问:“马五叔,您……您说的上天台……上天台是什么意思?”
侠丐马五哈哈一笑,有些神秘的说:“小伙子,我老人家年青的时候,也是风流种子,可说是过来人了……”
篮天鹏一听,知道侠丐会错了意,不由焦急的一问:“小侄问的是“上天台”是什么意思?”
侠丐再度哈哈一笑,说:“小子,你别跟我老人家装糊涂,你真不知是什么意思。”
蓝天鹏正色的摇摇头,说:“小侄确实不知。”
侠丐一笑,略微提高声音说:“上天台,就是要你去天台县找欧阳紫。”
岂知蓝天鹏听后,竟蹩眉自语说:“上天台原来就是要我去天台县的意思……”
侠丐一看蓝天鹏的神情,这才惊觉蓝天鹏不对劲,不由迷惑的问:“小子,你是怎么啦。”
蓝天鹏一定神,立即歉然笑着说:“在小镇上小侄忘记告诉您老人家了……”
侠丐心知有异,立即毫不介意的说:“没关系,现在说也可以。”
蓝天鹏神色凝重的说:“师父在坠涧的一刹那,曾厉声告诉小侄三个字……”
侠丐立即接口说:“就是“上天台”是不是?”蓝天鹏凝重的点点头,低沉的应了声是。
侠丐似有所悟的说:“据我老花子判断,可能是要你上天台找什么人,而找的这个人,也就是最清楚你师父底细的人。”
蓝天鹏缓缓点头,迟疑的说:“可能是这个意思……”说此一顿,急忙转首望着侠丐,问:“马五叔,你可听说过“金刚降魔宝录”的事?”
侠丐迷惑的一皱眉头,不解的问:“你问这件事于什么?这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蓝天鹏已经确定了侠丐马五的为人和与老父的友谊,这才将“飞叉三雁”和“松云”老道前去梵净山,寻找“金刚降魔宝录”的事说了一遍。
侠丐马五听罢,惊异的“唔”了一声,久久才迟疑的说:“这么说,武林又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厮杀不成?”
蓝天鹏接口说:“五叔真的对先师一点印象都没有?”
侠丐摇摇头说:“没有,我想,我也许认识你师父,只是他在我赴五指山以后,失去了双腿,过着激怒愤涵的岁月,容貌形态都改变了,所以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不过,能和“银衫剑客”结下仇的人,决不是平凡人物就是了。”说此一顿,突然又似有所悟的问:“傻小子,你对那位欧阳紫,可问出一些底细来?”
蓝天鹏见问,立即愁眉苦脸的说:“小侄一直想找机会问他,可是,他总不停的问我。”
侠丐一听,不由风趣的耸耸肩,说:“你本来是想探人家的来历,没想到,反被人家摸了老底。”
蓝天鹏听得星目一亮,恍然似有所悟的说:“五叔,我想起来了,他在言谈之间,似乎知道我离家以来的行踪,他曾经用试探的口吻问先师的姓名,但是,不巧的是,偏偏那时高姑娘去了就……”
侠丐马五惊异的“嗯”了一声,说:“这么说,我老花子猜的不错了,欧阳紫可能与你的师父有密切的渊源,你师父让你上天台去找的人,可能就是欧阳紫家……”
蓝天鹏一听立即兴奋的说:“五叔,小侄真笨,他一直向我拉关系,我该想像得到呀。可是我一直不知道“上天台”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也联想到这一点。”
侠丐一笑,说:“你不是要去追欧阳紫吗?”
蓝天鹏点点头,说:“是呀,我觉得人家……”
侠丐已催促说:“有话回头再说,现在我们走啦。”说话之间,展开轻功,直向来时的方向驰去。
蓝天鹏自然是展开轻功相随,这时他才发现早已出了高家楼黑压压的护庄林,但深处的灯光仍然照耀半空。两人一经展开轻功,身形快如电击,蓝天鹏虽然不知道,“了尘”的吕祖观位在何处,但他断定侠丐马五叔,必然知道吕祖观的位置。
蓝天鹏一面飞驰,一面注意沿途有否可疑动静,因为他仍希望就在途中碰上欧阳紫和“了尘”,免得再跑一趟吕祖观。失望的很,直到那道河堤上,依然未发现有何可疑之处。侠丐马五,首先停身察看,央见河面水波微动,两岸芦花随风飘摇,日间看到的那些渔舟,早已不见了踪影。于是,两人沿着河堤向西,希望找到小舟或河面较窄之处飞渡过去。
蓝天鹏虽然没有在河面上以木板踏波飞渡的经验,但他也想试一试,因而提议说:“马五叔我们何不也学学恶道的方法渡过去?”
侠丐一笑说:“傻小子,这就是傻话,不是五叔说你,你的轻功和内力,可能比我老花子高,但在经验方面就差得远了。”蓝天鹏赶紧应了两声是,但心里对“傻小子”三字,总有些不服。
侠丐马五继续说:“恶道“了尘”踏的两块板于是特制的,上平下弓,前呈弧形,而且由西向东,顺流而下才能使用。如果随便两块板子,逆流踏板,也不能说没有,不过五叔还没见过,果真能的话,也是剑仙之流的人物。”
蓝天鹏一听这才明白,心中也着实佩服,但他却不解的问:“恶道较我们出庄,最多半个时辰,他是怎么过去的呢?”
侠丐马五一笑说:“五叔这不是在找了吗?”话未说完,蓝天鹏突然举手一看,只见上流数十丈外,果然有一片沙洲在河的中央,两边水宽最多十一二丈,由于天空无月,仅靠星光,尚无法看得清楚。看罢形势,侠丐不由笑声说:““了尘”老道,就是在这儿过的河。”
说话之间,两人已至近前,侠丐特地又向上流走了十数丈,就在堤岸下捡了几块木板树皮,顺手递两块给蓝天鹏。侠丐马五,显得有意示范,说:“傻小子看清楚,老花子先过……”
过字出口,身形已凌空而起,直向沙洲飞去——看看将至沙洲前,趁身形未下坠之际,振腕打出一块树皮。就在树皮倏然浮起的同时,侠丐的身形已急泻而下,足尖一点树皮,身形再度凌空而起,直落沙洲之上。侠丐纵落沙洲上,立即转身望着蓝天鹏,略微提高声音说:“小伙子,能纵多远就纵多远,最好是能纵至沙洲近前,越近越好。”
蓝天鹏会意的点点头、身形凌空纵起,直向沙洲前纵去!这凌空一纵之势,几乎到达沙洲边缘,侠丐一见,不由喝了声“好”。蓝天鹏学着侠丐示范的动作,振腕打出一块木板,足尖一点,已上了沙洲。沙洲那边的河面较窄,两人不用木板,皆可飞身越过。,两人纵身上岸,展开轻功,直向西北方向如飞驰去。片刻工夫,前面已现出一片黑压压的广大树林,仅有一点微弱灯光,出现在树林深处的上空,显然那里有人家。
侠丐一见那点灯光,立即低声一笑说:“恶道已经有所准备了,看情形,那位欧阳紫还没到达吧。”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关切的问:“马五叔,您说那点灯光,就是恶道的吕祖观?”
侠丐马五颔首说:“就是那里。”
蓝天鹏却不解的问:“五叔怎么知欧阳少侠还没有来?”
侠丐一笑说:“如果到了,哪有这么静,厮杀时,必然灯笼火把,呐喊助威。如果欧阳紫走了,吕神观更要检查损失,救治伤残。”
蓝天鹏不由迷惑的说:“奇怪呀!他是紧随恶道身后追出来的呀。”说话之间,已到了林前。侠丐马五立即挥手做了个“谨慎”手势,当先纵人林内。
由于星夜无光,林内更是一片漆黑,两人虽然不惧,但也不敢大意。林内并无暗桩阻拦,两人直达观墙前。侠丐先向蓝天鹏做了个“稍待”手势,身形一纵,凌空而起,看看将至墙头,仅将手中的打狗棒,轻轻一点墙瓦,身形直向墙处一株耸人夜空的古松上升去——蓝天鹏看了侠丐这等轻灵快捷的精绝身法,不由暗自喝了声采。
侠丐纵上古松,身形一闪,立即隐进松枝内,虽然手中有一根绿色打狗棒,依然没有影响他的快拯灵敏,而且毫无声音。蓝天鹏看了,更是暗赞不已,这不但要靠精湛的轻功,而且也需要深厚的内力。心念未毕,隐身松枝的侠丐,已仰出一只手来,向他连连挥动。
蓝天鹏一见,立时会意,他本可直接飞至古松上,但他怕震动树枝,惊动观内恶道“了尘”只得轻灵的飞至观墙上,再腾空纵上树枝内。一进松枝内,侠丐立即悄悄指了指观内。蓝天鹏循着指向下看,只见三座大殿,左右侧殿,其余是一排一排的长房,全观俱部熄了灯火,仅观后一座五层阁塔上,尚有一点微弱灯光。显然,那点微弱灯光,就是远在林外看到的那点灯光,也许那座阁塔的最高一层,就是恶道“了尘”所住的地方。
蓝天鹏和侠丐隐身之处,正是吕祖观的右侧方,对正第二进大殿的山墙。是以,观前及殿内情形,均无法看见。但根据宏伟的建筑和巍峨的阁塔,以及飞檐疏瓦和金兽璃头,吕祖观的的确是一座为数不见多见的辉煌道观。正在打量间,摹然传来一阵急速的衣袂破风声。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望着侠丐,悄声说:“五叔,可能是欧阳少侠来了。”
侠丐目不转睛的盯着传来衣袂风响的方向,没有答腔,仅点了点头。待待蓝天鹏回头,一道高大身影,快如鹰隼出尘般,已飞身纵上观前的一座小阁尖脊上——紧接着,身形一闪,直落墙内,远奔第一进大殿。蓝天鹏凝目一看,这才发现来人,身穿一身黑劲衣,面罩黑纨肩披黑大用,愈显得来人躯躯高大修伟。
看了这情形,显然不是欧阳紫,不由望着侠丐,悄声问:“马五叔,你看这人是谁?”
侠丐马五摇摇头,悄声说:“目前还看不出,不过这人的身段我倒是有些熟悉。”
蓝天鹏一听,不由急切的悄声问:“五叔以为是谁?可是欧阳少侠的同路人?”
话声甫落,左右侧殿和大殿内,突然一声呐喊,数十道人,纷纷提棍仗剑,蜂涌般奔出来,直扑身穿色劲衣大氅的那人。黑中罩面的那人一见,一长身形,直飞第一进大殿之上就在这时,观后阁楼上的灯火,突然熄了,同时,传来一声大喝:“欧阳小辈,怎的这晚才来,道爷在此等你多时了。”
大喝声中,一道宽大人影,逞由阁楼上飞掠而出,直向前殿扑来。蓝天鹏不必细看,仅听那声大喝,便知是恶道“了尘”了。同时,根据“了尘”的喝声,也知道也欧阻紫确实还没有前来。这时,蓝天鹏不但迷惑欧阳紫何以没来,而且,急而想知道飞上第一进大殿遍脊的黑衣蒙面人是谁?心念间,“了尘”已飞身功至第一进大殿上,恶道一见黑衣蒙面人,不禁愣了。黑衣蒙面人一见恶道到达,也不答话,一挥巨大双掌,迳向恶道击去。
恶道一见,顿时大怒,不由怒声说:“何方见不得人的鼠辈,前来窥探道爷的吕祖观?”说话之间、也不撤剑飞身前扑,挥掌相迎。黑衣蒙而人,仅和恶道方自交手,卖了一个破绽,飞身纵出圈外,展开轻功,直奔观外,显然是诱敌而来。
恶道“了尘”一见,愈加怒不可抑,大喝一声:“不留下命来想走吗?”
大喝声中,也展开轻功,迳向已纵向观外的黑衣蒙面人追去。这时大殿前的近百老道再度呐喊起来,同时,已燃着了二三十支火把,将一座大殿前的广院照耀得毫发可鉴。黑衣蒙面人和恶道的身形一出现外,侠丐立即悄声说:“我们也走吧。”
于是,即和蓝天鹏,飞身直落观外,展开轻功,迳向恶道追去的方向驰去。两人一腾身飞上松林,即见黑衣蒙面人,踏枝疾驰,直奔正南,恶道“了尘”则在身后十余丈处,急急直追。蓝天鹏一面踏枝飞驰,一面低声说:“五叔,我看前面那人好像是“龙凤会”的郭总堂主“双掌震寰宇”?”
侠丐一笑,说:“算你小子有眼力,正是他。”
蓝天鹏立即不解的间:“奇怪呀,他不是还在高家楼吗?”
侠丐正色问:“你怎的知道他没有趁机溜出来,人是活的呀。”
蓝天鹏一听,顿时无言答对,但对他欧阳紫的没有前来,仍忍不住关切的问:“马五叔,您看欧阳少侠还会不会来?”
侠丐毫不迟疑的说:“如果我判断的不错,前面的“双掌震寰宇”,可能就是引恶道前去见欧阳紫。”说话之间,两人已到了松林前缘,在飞身纵下的一刹那,发现恶道与那个黑衣蒙面人,仍一后一前,直奔正南。
蓝天鹏仍想方才的话题,是以,以脚一落地,趁点足起步之际,继续关切的问:“五叔的意思是说,欧阳紫是“龙凤会”的人?”
侠丐马五,似乎也不敢肯定的说:“在“金鸠银杖”的寿诞席上,我发觉“双掌震寰宇”对欧阳紫的眼神举止都极注意……”
蓝天鹏一听,不由笑了,同时,不以为然的说:“其实整个大厅内的各路豪杰,不是都对欧阳紫十分注意吗?”
侠丐凝重的说:“但在“双掌震寰宇”的眼神中,似乎另有一种启禀或请示的意味,是不是片刻之后我们就知道了。”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不由脱口说:““双掌震寰宇”乃“龙凤会”的总堂主,地位仅次于他们的女龙头,五叔的意思是说,欧阳紫就是“龙凤会”的女龙头?”
侠丐正待说什么,突然一指正南,悄声说:“到了地盘了,快看。”
蓝天鹏转首一看,只见数十丈外已是生满了芦花的河岸,恶道“了尘”,正在那里东张西望,那位黑衣蒙面人,显然到达此地就不见了。蓝天鹏正打量间,侠丐马五已低声说:“到了地盘了,我们最好隐蔽前进,免得被“了尘”发现,闹不好,恶道还以为是我们将他引来。”
蓝天鹏轻哼一声,说:“被他发现了又怎的?小侄还正要向他追问“黑手三郎”的消息。”
侠丐一面沿着一排小树前进,一面说:“现在不是时机,你可曾听江湖上的豪杰们说过,当今武林中不知有多少自诩是顶尖高手的人物,俱都想揭开“龙凤会”女龙头的庐山真面目,但没有一个人获得成功过。”
蓝天鹏一听,好奇心起,不由插言问:“五叔的意思是……”
侠丐立即解释说:“都不是她的对手,当然就无权揭开她的金氅,或迫说出姓名了。”
蓝天鹏一听,愈发不解了,不由迷惑的说:“我不懂您的老人家的意思。”说话之间,那边的恶道“了尘”,己撤出背后的长剑来,一面注意堤下芦花,一面沿着河堤大步走向正南方。
侠丐看了眼恶道,解释说:“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黑衣人,身段和手法,都有些与“掌震寰宇”郭总堂主相似。若真是他,将恶道引来此地交手的人,必定是他的上司,显然是他们“龙凤会”的龙头。”
蓝天鹏一听,立即插言说:“五叔的意思,是想趁机揭开那位女龙头的真面目。”
侠丐马五,立即淡淡的说:“你也许能和她周旋几招,我老花子自认没有那个本事!“蓝天鹏听得一蹙眉头依然迷惑的说:“五叔,小侄实在愚笨,说了半天,依然不懂您老人家的意思?”
侠丐一听,不禁有些生气了,突然站在一棵矮树后,生气的悄声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干脆告诉你,我怀疑欧阳紫就是“龙风会”的龙头!“蓝天鹏听得一愣,道:“五叔是假设将恶道引来此地的是欧阳紫,我们就可以不吹吹灰之力,而知道了“龙凤会”龙头的庐山真面目了?”
侠丐立即颔首说:“是呀,这比去括苍山“龙凤会”总坛找他交手,不省事多了吗?”
蓝天鹏听罢,颇有感触的说:“如果我师父不遇害,我也许能和欧阳紫在剑上一决胜负。”
侠丐一听不由惊异的问:“怎么,你小子无法在兵器上胜欧阳紫?”
蓝天鹏突然摇摇头说:“小侄虽自小就学会了家父的“金背刀法”,但小侄有自知之明,即使有一柄趁手的厚背刀,也没把握在欧阳紫剑下走过十招。”
侠丐听得浑身一战,面色立变,不由震惊的说:“那恶道“了尘”向你挑战时,要不是欧阳紫毅然出面解围,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是不是?”
蓝天鹏颇有感触的说:“所以,这时想来,小侄相信欧阳紫可能早已摸清了我的底细……”话未说完,河堤那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娇叱:““了尘”道长,何来太迟,本龙头在此等多时了。”
侠丐一听,即对蓝天鹏催促说:“我们快走,最好绕到上游去,怎么样?果然被我老花子精中了吧?”吧字出口,当先向前驰去!蓝天鹏一面紧紧跟在侠丐身后,一面想着那声娇叱,无法听出那声娇叱,是不是发自欧阳紫之口。
前进间,横剑立在堤上的“了尘”早已哈哈一笑说:“我道是谁,原来是“龙凤会”的女龙头到了,有话你不到观中找贫道面谈,将贫道引到河边来……”
话声未落,又听那清脆的声音说:“本龙头怕失手开了杀戒,杀几个老道事小,污染了佛门圣地事大,想来想去,还是到河边来谈方便!“说话之间,蓝天鹏和侠丐已到了上游的河堤下,蓝天鹏趁机问:“五叔,您听那女子的声音可象是欧阳紫的声音?”
侠丐蹙眉沉吟良久,依然没有把握他说:“我们潜到堤上再说。”
说罢,当先向堤上轻灵的走去。两人潜至堤上,借着芦花掩蔽,探首向低下一看,目光不由同时一亮——只见那边宽阔的河床上,背止立着一个由头到脚俱都罩在金氅里面的人,细看金氅毫光闪射看不出是绸是缎,根据放风的吹拂,金氅的质料有些坚硬,又似乎极为柔软。
由那个女子的头上,直至脚下,除了两个眼孔外,看不出任何露出手臂的裂缝来,虽然那个女子的眼睛,可由眼孔中看见,但却看不出他的神光,也许已练到了光华内蕴之境。打量之间,已听“了尘”强自一笑说:“有话就请说罢。”
身罩金氅的女子,冷冷一笑,说:“了尘道长,你为何不敢下来?难道自知武功不济,怕溅血在本龙头的剑下吗?”
的确有些惧意的“了尘”,被金氅的女子一激,顿时大怒,不由厉声说:“别人怕你,我“了尘”可未将你放在眼里,我之不愿下来,是因为谈话何必定要走到你面前去。”
说话之间,飞步奔下河堤!侠丐一见,立即转首对蓝天鹏,悄声说:“我们再向前移近些。”于是,两人屏息前进,直到一堆高长荒草处,才停下来,果然看得更真切了。
只见金氅女子冷冷一笑,说:“你心中骇怕也好,未将我放入眼内也好,我今夜前来,旨在向你警告。”
“了尘”手横长剑,听得一愣,不由迷惑的脱口说:“警告?”
金氅女子颔首说:“不错,本龙头警告你,并要你转告令师“玉虚上人”,今后你们崆峒派如再涉入本会寻找“金刚降魔宝录”的事内,可别怨本会公然宣布与贵派为敌。”
“了尘”听罢,冷冷一笑说:““金刚降魔宝录”乃佛门宝典,与贵会何干?”
金氅女子立即沉声说:““金刚降魔宝录”乃本龙头先父所有,自然与本会有密切的关系……”
“了尘”趁机挑拔说:“贫道方才接到报告,真正要抢夺“金刚降魔宝录”的是一个身穿银缴公子衫的少年……”
金氅女子未待“了尘”话完,立即接口说:“本会早已接到湘南分堂主“飞叉三雁”的报告,本龙头现已派出大批高手,追踪那个银衫少年。”
隐身草后的侠丐,立即悄悄的扯了一下蓝天鹏的衣袖。又听“了尘”冷冷一笑说:“那个银衫少年,贫道现在就知他在何处,何需贵会再派高手四出寻找。”侠丐一听,又看了一眼蓝天鹏,蓝天鹏暗自咬了一下朱唇,没有说什么。
金氅女子却毫不在意的问:“那银衫少年现在何处?”
“了尘”阴沉的一笑说:“贫道已约他前来吕祖观,稍时必到。”
金氅女子“格格”一阵娇笑,说道:“方才本龙头在前面河边已经见了,已被本龙头挡驾,恐怕他今夜不会来了。”
“了尘”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说:“你坏了贫道的大计划。”
金氅的女子淡淡的问:“什么计划?”
“了尘”怒声说:“杀他的计划。”金氅女子一扣,不由哈哈笑了。侠丐和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几乎是同时脱口悄声说:“她的笑声,似乎有些像欧阳紫。”
话声甫落,金氅女子已敛笑轻蔑的说:“就凭你“了尘”那点本事也想置他于死?本龙头还要和他周旋三招以上呢……”话未说完,“了尘”突然凶性大发,厉喝一声:“我却不信。”
厉喝声中,飞身前扑,手中长剑,振腕直刺——侠丐和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不自觉的同时站起身来。在这等事出突然,距离又近,而金氅女子的双手尚在金氅内的情形下,金氅女子如不飞身纵退到河里,便要命丧在“了尘”的剑下。就在蓝天鹏和侠丐心念一动的刹那,蓦见金氅女子,娇叱一声:“不信你就试试!“说话之间,金氅突然涨大了一倍,在倏忽飘飞间,彩霞一闪,沙然有声,“了尘”惊嗥一声,飞身又退至堤边!侠丐和蓝天鹏定睛再看,只见金氅女子目光如电,一只穿着金衣的手臂,就在方才闪身之间已仰出金氅之外,而她的手中,也多了一柄寒芒四射的长剑。
再看“了尘”神情惊恐,面色苍白,胸前的道袍,就在方才照面之间,已被金氅女子的长剑划破了一大块。“了尘”这时,已是心胆俱裂,不自觉的目注金氅女人,手横长剑,一步一步的往身后河堤上退来。蓝天鹏看得暗赞不止,不自觉的悄声问:“马五叔,您看金氅女子的剑法,较欧阳紫是否又高了一筹?”
侠丐马五立即正色悄声说:“小子,依我老花子看,这个穿金氅的女子就是欧阳紫,欧阳紫就是“龙凤会”的女龙头,稍时我们两人跟着,今天我非揭开这个谜不可。”
蓝天鹏看不出金氅女子有什么地方像欧阳紫,因而迟疑的说:“万一真的是“金线无影”……”话未说完,侠丐已悄声阻什说:“没关系,待会你听我的……”
说话之间,“了尘”已退至堤岸上,冷冷一笑说:“金线无影,算你厉害,贫道星夜转回崆峒山总坛,转报家师知道,实话告诉你说,我们双方的梁子是结定了。”
金氅女子,冷冷一笑说:“那很好,如果令师不念贵派千秋大业,不妨就与本会为敌,现在套句江湖话,咱们走着瞧。”话声甫落,正北远处,突然传来一连声的高呼:“大师伯,大师伯。”
“了尘”闻声一惊,急忙回头,大声说:“我在这儿。”蓝天鹏和侠丐循声一看,只见一个灰衣背剑道人,正在数十丈上向这边奔来。
那道人一见“了尘”立即慌得高声说:“大师伯快回去,那个身穿银衫的少年来了。”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望着侠丐一愣。
那边的“了尘”已转头望着金氅女子,趁机沉声说:“好,观中有事,恕不久陪,贫道要走了。”说罢转身,不待金氅女子答话,飞身向奔来的老道迎去。金氅女子也不答话,身形猛一个飞旋,后面的大氅;突然飞涨,翻过头来,遮到前面来,手臂及长剑,顿时不见。蓝天鹏一看,顿时恍然大悟,不觉脱口说:“原来前面是双层氅面。”话一出口,顿时惊觉不好,再想住口已来不及了。
果然,金氅女子闻声转首望来,两道目光,暴射如雷。蓝天鹏见行踪已露,只得挺身走出荒草来!金氅女子一见蓝天鹏,顿时愣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蓝天鹏。仍隐身荒草后的侠丐一见,立即压低声音说:“傻小子,她可能就是欧阳紫,你不要放过她,我去吕祖观看看,然后我再去天台找你。我看吕祖观的银衫少年,八成是欧阳紫搞的调虎离山计的。”
话未说完,河堤下的金氅女子竟一言不发,突然转身,展开轻功、沿着河边,快如流矢般直向东北驰去。侠丐一见,立即大声催促说:“傻小子还不快追,这里有袋碎银给你作盘缠。”说话之间振臂将小袋掷来,蓝天鹏一听,如梦初醒,按住小袋,大喝一声:“欧阳姑娘慢走,小弟蓝天鹏来也。”大喝声中,一伏身形,快如一缕轻烟般,直向前面的金氅女子追去。
由于“龙凤会”的女龙头,号称“金线无影”,轻功之高,可想而知,加之蓝天鹏起步较迟是以毫无迫近迹象。蓝天鹏心中自然暗自焦急,但是他也有顾虑,万一对方不是欧阳紫,一旦追上了,对方不但武功高,而且手中尚有兵器。心念未毕,前面的金氅女子已到了方才过的沙洲处!蓝天鹏一见,更加焦急,如果金氅女子一过河、极可能立即失掉她的踪迹。正在心中矛盾、暗自焦急之际,前面的金是女子,果然腾身而起,凌空向河中心的沙洲上纵去——蓝天鹏心中人急,不由大喝一声:“你如果是欧阳姑娘就请止步。”
大喝声中,已到沙洲河边前,身形也凌空向沙洲纵去。但是,前面的金氅女子,并没有因蓝天鹏的喝声停止,继续凌空向对岸飞身纵去。蓝天鹏一见,心中不禁有气,也运足功力,飞身向对岸纵去,他明明知道这边的河水宽,但他的倔强性起,宁愿落水,也要追上金氅女子。
这时他已下定决心,非闹个水落石出不可,不管金氅女子的武功多高,也不管金氅女子是否就是欧阳紫。岂知,他这提气凌空一纵,尚超过了河水八尺,心中也不由一惊,闹不清怎的突然间会增长了功力!由于内心的惊异,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河面,这才发现沙洲下游的河面,较之他和侠丐才渡过的上游窄一些。待他回头上看,不由愣了,因为金氅女子仍立在堤岸上。但是,就在他回头来看她的同时,金氅女子又身形一闪,直奔东南!蓝天鹏一看,顿时大怒,闹了半天,金氅女子原来有意戏耍他。于是一伏身形,尽展轻功,再向金氅女子追去。
两人这一展开轻功,宛如飞驰电掣,一前一后,幻成了一金一银的两道流线,划过原野,快逾流星。但是,蓝天鹏看不见自己的身形如何,但他却看得见前面的金氅女子,由于他们是同一速度前进,是以也看不出幻成的金线。只有旋飞的夜空,和向后倒逝的田野树木,才衬出他们的速度惊人。蓝天鹏见前面的金氅女子,每飞驰数里,必然回头后顾,显然是察舌他蓝天鹏是否仍在身后紧追。
看了这情形,蓝天鹏不禁有些起疑了,他心想:如果前面的金氅女子,果真是欧阳紫,她这样的带着我越野飞驰,是何意图?再说,他和欧阳紫,花园相谈,饮酒同桌,就他看不出欧阳紫有哪些地方象少女。如果说欧阳紫的话韵中,有些童音,声音尖细清脆的人多的是,难道那些人都是女人?蓝天鹏想了许久,依然想不出“金线无影”引他越野飞驰的目的。他虽然反覆判断,但身形速度却丝毫未减,两个时辰下来。已绕过了两座大镇和无数乡村。晓星已经升起,晨风已在拂面,而前面的金红女子,依然飞驰向前。
蓝天鹏看这了情形,也不焦急,反正他正要去天台。但是,他对金缕女子将他引来的目的,却十分不解。不过,他已肯定对方绝不是为了和他比轻功较内力,但也不会为了掌毙“飞叉三雁”手下的两个香主,而要代属下报仇。果真那样,以金氅女子的武功和剑术,应该是毫无问题的。而且,杀一个击毙属下的敌手,也不需要这么大费手脚!心念间凝目再看,星目倏然一亮,东方的晨略中,已现出一张城垛和箭楼阴影,根据上面悬着的一串斗大红字,显然是一座大城。
再看前面的金氅女子,身法突然加快,知道快到了地头了,因而一提,也加速向前追去。蓝天鹏如此飞驰,真气依然充沛,毫无疲惫现象,但他却不知道胜面的金络女子是否一样。由于定竭力飞驰,双方的距离竟拉近不少。蓝天鹏一见,顿时大喜,如果不是对方累了,便是自己的真力后继不竭,是以,再增了两层劲力。
已经飞身纵上西关街房面上的金氅女子,回头一看,目光倏然一亮,显然大为震惊!只见金氅女子,知形略显紧张,眨眼已到了城下。蓝天鹏看出金氅女子意图越城,决心先她登上城头,如此便可趁对方金用女子登上城垛的一刹那,将她擒服。心念间,脚下加劲,正待凌空飞越护城河,蓦闻已经过河的金氅女子,突然连声娇呼。
蓝天鹏阅历不多,惊得一惊,倏然刹住了身势,闹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就在这一罚转身之际,城上戍守的官兵已经连声大喝。蓝天鹏再度一惊,急忙抬头,只见城上箭楼前的城垛间,探出了十数个头戴盔帽的人头,纷纷左右察看。蓦见一人目光一亮,突然指着他蓝天鹏,嚷着说:“你们快看,河那边站着一个人。”
蓝天鹏听得一惊,觉得这时有口难辩,还是暂避一时的好。心念方动,城上已有人在大声喊:“快预备弓箭。”蓝天鹏一听,只得飞身纵进一道深巷内,而城上的官兵,却纷纷呐喊:“跑了,跑了。”
蓝天鹏对“金线无影”的恶作剧,虽然十分生气,但他对“金线无影”的机智,却由衷的佩服!回头再看“金线无影”早已隐身在诉垛中正向他看,而粮集在箭楼下的官兵,却看不见她呢。蓝天鹏气得向她挥了一个手势,表示“咱们走着瞧”。但是“金线无影”,却向他微一颔首,身形一闪,顿时不见了。“金线无影”一走,蓝天鹏自然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他决心去找一家客栈,歇息半天,明天进城,好歹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认为“金线无影”将他引来此地,和然有她的企图,只要自己小心,总不至吃亏。心念已定,退向巷外的大街走去!转身一首,这才发现每一户人家的宅门上,都贴着一张用黄表纸画的朱砂神符,而且纸张崭新,朱砂鲜红,显然是贴上没有多久。走出巷道,又是一愣,大街上更是家家商店悬结彩,户户上贴着神符,而且,尚有七八家门下,悬着纱灯。
看了这情形,蓝天鹏愣了,闹不清这怎么回事,心想,这些莫非与“金线无影”引我来此的事有关不成?心念间,沿街向街口方向走去,发现每户悬灯的地方,都是客栈,而灯光照耀的大门上,都挂着客满大红牌子。蓝天鹏挨门挨户的看,直到最后街口的一家小客栈,才看到店门虚掩,店门上没挂客满牌。推门进去,门内即是帐房,房内有灯光,就在门口的一张椅上,一个瘦小店伙,正拥着一条棉被呼呼大睡。
蓝天鹏过去推了一下店伙的肩头,说:“小二哥醒一醒。”
店伙倒是满机警的,轻轻一推,便猛的推被跳下椅来,说:“爷,您要走啦。”说话之间,一面强自睁眼,一面习惯性的满面堆笑。蓝天鹏和声说:“我刚来,我要住店。”
店伙听得一愣,不由看了一眼已现鱼白色的天空,笑着说:“客人们马上就要走了,爷您还要住店……”说此一顿,恍然似有些所悟的说:“对对,正午以后才热闹,去早了也没有什么人,店后面还有一间雅静小房,足够您老用的。”说话之间,当先走出店门,逢向后店走去。
蓝天鹏虽然不知道店伙说些什么,但断定与街上那些神符有关。这时店中各方的客人,有的已燃起的灯,但仍寂静无声。经过数排店房和一两座独院,在靠近墙角的一株大榕树下,果然有座一明一暗的两间小房屋。店伙一面取出钥匙,一面笑着说:“就是这间。”
蓝天鹏看得剑眉一蹩,不由迷惑的问:“这一间为何要上锁?”
店伙一面开锁,一面笑着说:“不瞒爷说,除了爱清静的客人,很少有人宿在这里……”
蓝天鹏不由插言问:“为什么?”
店伙已开了门,一面肃手请蓝天鹏进房,一面说:“因为一般商旅,出门在外,大都格外小心,生怕碰到恶鬼仙狐,这间房子距前店较远,伙计们也懒得跑来,所以大都把门锁上。”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觉要查“金线无影”引他来此的目的,也许要在此地多住几日。游目一看房内,布置倒也雅致,也沸这是用以招徐客人的目的,是以,转首望着店伙,说:“这间小房还不错,在下可能要在此多住一些时日。”
店伙一听大喜,不由兴奋的说:“那太好了,其实,娘娘诞辰过后,城里城外,同样的热闹……”
蓝天鹏一听,不由插嘴问:“外面街上贴满了神符,可就是为了娘娘诞辰?”
店伙一颔首说:“是呀,这是我们辰溪城一年一度的大盛会,各方前来到娘娘庙烧香的善男信女,成千上万,挤得个水泄不通。”
蓝天鹏有意向店伙探听一些有关“龙凤会”的事,故意先一些娘娘诞辰的事,是以,继续问:“娘娘庙在什么地方?一定很热闹。”
店伙一听,果然滔滔不绝的说:“当然热闹,小的说出来您老也不知道,您明天进了城门往里走,往人多的地方去,保您找到圣母宫。”
蓝天鹏故意一蹩眉头说:“游客游玩,会不会受到什么帮会的干涉?”
店伙立即摇头正色说:“您放心,绝对不会,此地是“龙凤会”的范围,江湖的好汉哪一个不打听打听鼎鼎大名的“飞叉三雁”?”
蓝天鹏听得心头一震,不由惊异的问:“你说“飞叉三雁”现在城内?”
店伙人虽瘦小,但却十分精明,一看蓝天鹏的神色,不由惊异的问:“爷是读书人嘛,为什么要找谢二爷呢?”
蓝天鹏一听,顿时惊觉失态,赶紧一笑说:“我和谢堂主曾有一面之识,我知道他经年坐镇长沙……”
店伙一听,立即兴奋说:“原来是谢二爷的朋友,您老要什么尽管吩咐,小店一概免费供应的。”
蓝天鹏故意笑一笑说:“我什么也不要,要时我会通知你,既然谢堂主在此地,明天正好去拜访一下,只是不知如何找他。”
店伙信以为真,立即接着说:“龙凤会的分舵就在“圣母宫”的对面,不过谢二爷每次前来镇会,总是一大早就到城南湖去了。”
蓝天鹏一听,不由迷惑的问:“城南湖?”
店伙立即夸张的赞着说:“到了晚上,城内已是万人空巷,所有的人都去了南门外城南湖,那里怎么个闹法,爷晚上去了一看就知。”
蓝天鹏见已问不出什么来,立即一挥手说:“你去吧,有事我自会叫你。”
店伙以为蓝天鹏真的是“飞叉三雁”的朋友,忙不迭的连连躬身应是,谨慎的退出门外,转身走出。蓝天鹏一等店伙走后,立即倒身床上,略想了一寻找“金线无影”的方法,随即闭目睡去。练武人虽然说是睡着了,但恍忽中都有一种下意识的警觉,如遇到像蓝天鹏这种情形,更不敢放松神经睡觉。
由于两天来的奔驰,和没有安心的睡过觉,加之身心仍在惊觉之中,是以,直到中午时分,才神清气足的起来。正待出去招呼店伙,黎明引他前来的店伙,恰好也到了门外。蓝天鹏随意要了一客饭菜,一面吃,一面再想了一下找“金线无影”的方法。这时,已听到街上的喧哗声和罗鼓的敲打声,间而有劈劈啪啪的鞭炮声。
蓝天鹏匆匆饭罢,迳自走出店来。只见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接根,大都是涌向城内。蓝天鹏夹在行人中,逐渐接近城门,城门下虽有两列官兵,看他们漠然的神情,似乎早忘了黎明所发生的事情。随着人潮进了城门,果然如店伙所说的,更加热闹。
在人群中,不外是提着香纸供菜的竹蓝,蓝天鹏不用问便知道这些人是朝“圣母宫”烧香的信徒。蓝天鹏虽然下山才两天多些,但他却像学了很多,他很想注意一下身后左右的脸,看看是否有人在盯他的梢。但是,人潮汹涌,连回头驻足看一眼都不可能,只得继续前进。
渐渐涌到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不觉间街上已看不到车马小轿,许多衣着华丽的少女,侍婢和富绅老太太,都在人群中向前挤。人的阻力愈来愈大了。前面数十丈外,已看到飞腾的香烟和纸灰,以及连云向的小贩车蓬。
蓝天鹏知道前面就是“圣母宫”了,为了早一些到达,只得暗运功力,轻灵的在人隙间向前挤。不大工夫,已到了“圣母宫”前,游目一看,好在一片广场,由蓝天鹏立身之处到“圣母宫”的巍峨山门,仍有十数丈。广场上摆满了各种摊贩,烧香还愿的善男信女都在这些小摊的空隙中挤来挤去。
蓝天鹏见“圣母宫”内,古松高耸,遮天蔽日,看来大都有百年的历史,百巍峨的大殿,更是彩焕融头,金辉兽面,较之吕祖观,尤为辉煌。看了这情景,蓝天鹏决心先进去随喜,然后再设法找“金线无影”或“飞叉三雁”。
心念已定,迳向山门前走去。前进中,举目前看,只见山门前的一尊巨鼎内,香火飞升,香烟飞腾,一些善男信女们,无法挤至近前烧香,大都投进巨鼎内。左右旁门两边的焚化炉,琉瓦砌成,高达丈五,熊熊的火焰,将梦烬的纸灰,由四面圆孔内送出来,直升半空。由高大的山门向内,更是香烟绦绕,一片氢氛,只见人头攒动的大殿内檬檬中的佛慢,已看不清娘娘的庄严的宝相。
由于多数善男信女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妇人,蓝天鹏只能依自然之势前进,同进,他也要暗察一下,有否可疑之人。好不容易挤至门前,这才发现“圣母宫”的山门,工程实在浩大,仅四大天王的塑像,高度足有三丈,仰面上看,天王下视,头大如牛,巨目如拳,令那些暗室亏心的人走在天王脚下,不的心惊胆战。
蓝天鹏瞻仰过了增长、广目,正待再去瞻仰持国、多闻,一转身,喜见出门的石柱下。一个看来十六七岁的少年,正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而且,就在蓝天鹏看见那少年时,那少年竟神情一惊,转身向人群中挤去。蓝天鹏一见,断定是“金线无影”派来盯梢的人,是以,也急步向人群中挤去。但是,蓝天鹏立身之处,正是通往正殿的南道,善男信女,一个接一个,待等蓝天鹏挤出山门,那个少年早已没有了影子。正在这时,广场边前的街心上,突然传来一声洪钟般的佛号:“阿弥陀佛。”
蓝天鹏一听,顿时被这声内力雄厚的“阿弥陀佛”所惊住,循声一看,星目不由一亮——只见街心上,勒马停着一对少年男女,俱都以自若的神色的望着马前。黄源马上的少年,发卷上束着一方黄绢儒巾,穿一袭黄缎公子衫,手持描金招扇,长得面如傅粉。唇若涂丹,端的是一位名符其实的美少年。
蓝天鹏看了也不禁暗自称赞,这两天竟连遇到了两位貌如潘安的俊美少年。再看红马上的少女,一身红衣披在肩后的长发上系着一个、特大的红缤大蝴蝶,背插双剑。而最令人注意的是红衣,少女分插肩后的两柄剑柄上的丝穗,一反往常武林规矩,左肩的剑穗是金丝穗,而右肩的丝穗却是用银丝。
红衣少女生得柳眉杏眼,桃腮琼鼻,一双鲜红薄唇,微微弯闭,显然是在生气。这时,广场上的人,已经知道了那面发生了事情,不少人哈喝着向那面挤去,但是,诚心前来烧香的善男信女,对那边的吵嚷却理也不理。
蓝天鹏看了这情形,已无法去寻找那个盯梢的少年,逢向中间挤去。听了方才的那声“阿弥陀佛”,断这拦在两人马前的必是佛门弟子。但是,探首向马前一看,竟是一个身躯高大,满头长发,头戴月牙金箍的高大黑面头陀。
蓝天鹏对头陀特别注意,因为杀父仇人对宝和对人雄兄弟的师父,就是“铁臂头陀”。为了看得真切,特地挤向前面,这才发现盘坐地上的高大头陀身前,尚放着一个乌黑发亮的特大木鱼。根据木鱼的外表和形态看来,极可能是铁的,果真是铁的,重量恐怕至少七八百斤,这个头陀的管力便可想而知了。
蓝天鹏打量间,已听黄马上的黄衫美少年,淡淡一笑间:“你这头陀,毫没道理,本少爷与你既不相识,也元嫌隙,你这样三番两次挡着少爷的去路,是何道理?”
盘坐地上的头陀,浓眉一掀,瞪着一双铜铃眼,看了红衣少女一眼,裂着厚善大口,哼了一声说:“佛爷已经说过,佛爷不化缘则已,一旦化了缘,就得给。”
黄衫美少年,淡淡一笑,几乎是和红衣少女同时看了蓝天鹏一眼,继续望着地上的头陀,说道:“你要化什么缘,说出来让本少爷听听,如果要少爷有的……”
话未说完,恶头陀已翻着铜铃眼,盯着红衣少女,沉声说:“本佛爷,要这位女施主背后的一柄剑。”
红衣少女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冷目怒声说:“你这头陀想是活得不耐烦了。”
恶头陀一听,双手猛的将木鱼举起,“咯”的一声又摔在地上,立即砸得尘土飞溅,地面上立即现出一个半尺多深的坑。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惊得脱口一声轻啊,两匹坐马,也惊得急退数步,昂首发出一声惊嘶来!红衣少女一见,剔眉一声娇叱,正待翻身下马,黄衫少年已伸手将她拉住,同时望着马前地上的头陀说:“你也许以为内子背插双剑,多一柄也没有用,实在告诉你,其中一柄是我的。”
蓝天鹏一听“内子”,不由抬头看了红衣少女一眼。原来他们两人是夫妻!可是仔细端详一下,这位红衣少女的美丽,嫁给这位俊美少年,似乎尚有些不配。打量间,恶头陀已望着马上少年,沉声说:“佛爷已说过,一旦说出了口,不施舍也得施舍的。”
黄衫少年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剔眉怒声说:“本少爷念你是佛门弟子,给你一锭银子,快快走路,否则,可别怨本少爷要你血溅此地。”
地字出口,右腕已扬,一道寒光直向铁木鱼上射去——只听“铮”的一声,火花数点,那锭银子已经不见,而在铁木鱼的凸面上,却多了一个元宝菜的深洞!蓝天鹏看得一呆,不由惊异的抬头去看黄衫少年。周围看热闹的人,俱都呆了,没有一人发出采声!而坐在地上,望着木鱼上深洞雪呆的恶头陀,张口结舌,面色如土。
神色自若的黄衫少年一看,冷冷一笑,说:“铁臂头陀,你还不赶快逃命,难道在此等死?”
蓝天鹏一听“铁臂头陀”,如梦初醒,不由朝指一指提起木鱼准备离开的“铁臂头陀”,厉声说:“站住——”
刚刚提起木鱼准备闻去的“铁臂头陀”,一听蓝天鹏的大喝,不同吓得一哆咦,不自觉的抬头去看马上的黄衫俊美少年。但是,当他抬头是,发现黄衫少年和背插金银双侠的红衣少女,却正惊异的望着人群中。“铁臂头陀”再循着他们的目光一看,这才发现蓝天鹏面透杀气,目光如电,一瞬不瞬的瞪着他。看了这情形,一向狂妄而又刚过吃过蹩的“铁臂头陀”,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问:“喊住佛爷的可是你这小辈?”
蓝天鹏傲然的颔首说:“不错,正是少爷,我只问你,你可认识对氏二贼?”
“铁臂头陀”冷冷一笑大声说:“姓对的兄弟很多,佛爷不知你问的是哪两个?”
蓝天鹏见“铁臂头陀”故装不知,不由怒声说:“就是那对宝雄、对人雄二贼。”
“铁臂头陀”怒声说:“你小子这是明知故问。”
蓝天鹏立即怒声说:“对氏二贼是你调教出来的恶徒,少爷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为了证实真伪,免得伤了无辜,怎能说是明知故问?”
“铁臂头陀”一听,傲然哈哈一笑,狂妄的说:“我那两个劣徒,在外面的确闯了不少的祸,你小子和他们有什么过节,你就说出来吧,佛爷一概兜着。”
蓝天鹏一想到家园被毁,老父被杀,不由星目迸火,厉声说:“他们杀了我的父亲,毁了我的家……”
“铁臂头陀”立即狂傲的接口说:“所以你也要杀佛爷我消恨?”
蓝天鹏毫不犹疑的切齿恨声说:“不错,我要杀了你这个无恶不作,授徒不慎的佛门败类,不怕对氏二贼不来找我。”
“铁臂头陀”觑目看了一眼马上的黄衫少年,似乎有所顾忌,向着蓝天鹏,一甩头,沉声说道:“走,咱们城外去拚。”
蓝天鹏立即沉声说:“很好,刀山油锅,阎罗殿,少爷无不奉陪。”说话之间,刚待举步,马上的黄衫美少年已指着街南边,悠闲的说:“慢着,那边有现成的空场子,何必一定到城外去。”
蓝天鹏和“铁臂头陀”循着指向一看,立在南边看热闹的人,正纷纷的闪开了,果然有一片七八丈方圆的平坦空地。但是,空场的心头,也正是“龙凤会”的分舵大门,门下昂然立着四名壮汉,俱着缀有黑绒宽边的灰色劲衣,八只有神目光,也正望着这边。“铁臂头陀”对“龙凤会”似有顾忌,因而望着黄衫俊美少年,沉声说:“有人干涉,可是你要负责?”
黄衫俊美少年见问,立即正色说:“在他们“龙凤会”的门前空场上,比比武,试试招,又有何不可?”说罢,就以手中的描金褶扇一指空场,继续说:“你们尽管去那边动手,有什么事我来应付啦。”
“铁臂头陀”咬牙切齿的毅然称好,提着铁木鱼,当先向空场前走去。四周观看热闹的人,一阵喧嚷,又如潮水般,拥着蓝天鹏和“铁臂头陀”向空场挤去,马上的黄衫少年,和红衣少女,也策马跟进。昂然立在高大门楼下的四个灰衣劲装大汉,其中一人,大喝一声:“喂,你们要干什么?退回去。”
说话之间,气势汹汹的走下阶来。不知怎的,刚刚走至阶下的壮汉,神色一变,十分惊骇,不由立在原地发呆!蓝天鹏尚以为壮汉看了“铁臂头陀”的铁木鱼惊呆了,但他却发现壮汉的震惊目光,是由他头上,射向后方。于是回头一看,发现身后黄马上的黄衫俊美少年,除了已将描金褶扇展开,在胸前徐徐的扇,并无任何异状。
再看背插金银双剑的红衣少女,左手握疆,策马徐行,目光一直盯着阶前发愣的壮汉,这时虽见他蓝天鹏回头察看,但她却佯装未见。回过头再看阶前壮汉,就这转头的一瞬间,已走回门下,但根据四个壮汉的震惊恭顺神态,人群中必然有“龙凤会”的赫赫人物。
蓝天鹏强敌当前,不愿过份分神去判断但他敢肯定,绝对不是“飞叉三雁”,很可能就是昨夜追踪来此的“金线无影”本人。继而一想,又觉不妥,据说“金线无影”终年以金氅罩住头面,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即使总坛的人也从未见过她的庐山真面民这几个守在门下的外县分舵弟兄,怎能一见“金线无影”的面就能认出来?心念未完,已到了空场中央。
“铁臂头陀”道德止步,瞪目望着蓝天鹏怒声说:“咱们是废话少说,快亮家伙吧。”
蓝天鹏冷冷一笑说:“少爷行走江湖,向来不携兵刃……”
“铁臂头陀”听得精神一振,突然沉声问:“你小子敢莫是要与佛爷对掌?”
蓝天鹏立即厌恶的说:“你这是多此一问。”
“铁臂头陀”一听,仰面哈哈一知,狂妄的说:“佛爷一生闯荡江湖,鲜少有人胆敢与我对掌。”
蓝天鹏恨不得一掌击毙了“铁臂头陀”,是以未待对方话完,立即怒斥说:“废话少说,少爷出掌了。”了字出口,飞身扑来,一掌在前,攻对方双肩和面门,一掌在后,攻对方两助和小腹,一招两式,共有六各变化,快如电闪,而掌先至。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马上黄衫俊美少年看得一愣,徐徐扇动的描金扇也同时停在胸前。“铁臂头陀”更是暗吃一惊,由于蓝天鹏出掌奇快,变化万千,这使他无暇丢掉手中的铁木鱼。心中一惊,顿时手忙脚乱,慌急间,只得猛挥手中铁木鱼,“呼”的一声,迳向蓝天鹏的双掌撞去。
蓝天鹏杀机已起,虽见对方将的铁木鱼撞来,依然掌势不变,索性向木鱼击去,同时,两掌暗劲,猛吐而出——蓬的一响,闷哼一响,“铁臂头陀”的肥大身躯,猛的一个踉跄,略的一声大响,铁木鱼应声落地,“铁臂头陀”也蹬蹬向后退去。
蓝天鹏焉肯罢手,大喝一声:“恶贼纳命来。”大喝声中,进步欺身,右掌横切劈出,倏然又立劈而下。
后退中的“铁臂头陀”,这时已是心慌意乱,面无人色,慌急间,一招“闭门拒佛”,双掌同时推出——但是,就在他双掌推出的同时,蓝天鹏的右掌已倏然立起,闪电劈下。“铁臂头陀”没想到蓝天鹏变招如此之快,一见之下,魂飞天外,慌急间,厉喝一声,猛挥右臂封格。
掌臂接触后,“咔嚓”一声,鲜血飞溅,“铁臂头陀”怪叫一声,飞身暴退三丈。众人一看,齐声惊啊,以“铁臂”震赫武林的“铁臂头陀”右臂,竟被蓝天鹏的立掌劈断了。蓝天鹏剑眉如飞,双目尽赤,厉喝一声,飞身追去。就在蓝天鹏飞身前扑的同时,身后蓦然响起了一声清脆喝声:“蓝少谷请住手。”手字方出口,面前黄衫一闪,马上的黄衫俊美少年,已挡在蓝天鹏的面前。
蓝天鹏早已闻声刹住声势,顿时愣在当场,一双炯炯星目,一直盯在黄衫俊美少年俊面上。他并不是为了黄衫俊美少年,也有一付清脆如欧阳紫相同的童音嗓子和闪电般的轻功,而是对方怎的知道他就是“蓝少谷主”?
黄衫俊美少年,被蓝天鹏的炯炯目光看得也不禁双颊有些绯红,急忙拱手一笑说:“蓝少谷主请息怒,并非小弟干涉少谷主报杀父毁庄之仇,而是说怨有头,债有主。换句话,令尊大人并非死在“铁臂头陀”的手中,少谷主已将他的右臂劈断,总算给了他一个授徒不严的教训,还望少谷主看在小弟的薄面上,饶了他吧。”
蓝天鹏想了想,觉得这话不无道理,因而也拱手谦和的说:“既然阁下讲情,小弟自当遵命。但小弟有一事不明……”
黄衫俊美少年,连声不敢,最后问:“蓝少谷主有什么话,尽请当面讲,小弟知道的,自当奉告。”
蓝天鹏略微沉吟问:“小弟的感迷惑的,是阁下怎知小弟姓蓝?”
黄衫俊美少年爽朗的一笑,答非所问的说:“这件事小弟回头再向少谷主谈。”说罢转身,望着痛得毗牙裂嘴,冷汗直流的“铁臂头陀”,沉声问:“蓝少谷已看在我的面上,饶你一死,希望你今后,改过自新,诚心侍佛,今后再作恶,下次再遇到蓝少谷主和我恐怕休想再活。”
“铁臂头陀”恨恨的哼一声,望着黄衫俊美少年,切齿恨声说:“哼,你的救命大恩,佛爷终有所报,而姓蓝的断臂之仇,佛爷也要加倍讨回,咱们是青山不改,后会有期,佛爷走了。”了字出口,转身向人群中走去,连丢在场中的铁木鱼也不要了。“铁臂头陀”浑身是血,看来怕人,他尚未到达看热闹的观众身前,观众早已让开了一条通道。
蓝天鹏看在眼里,不由望着黄衫美少年,说:“阁下虽救了他的性命,恐怕仍改不了恶性。”
黄衫美少年,淡淡一笑说:“叫他代少谷主去找对氏兄弟也好,少谷主下次再遇到“铁臂头陀”时,也就是你报仇的机会到了。”
蓝天鹏一听,不由关切的问:“阁下的意思是……”话刚开口,黄衫美少年含笑的岔开话题说:“此地非谈话之所,我们找个雅静处再谈。”
蓝天鹏已经知道江湖的诡透变幻,因而有意拒绝,但又想知道对方黄衫美少年,是怎的知道他的底细。正在迟疑,黄衫美少年,已用描金褶扇一指东街座北的一座豪华酒楼,含笑热诚的说:“走,我们就到那边“迎宾轩”一面小酌,一面畅谈。”说罢,立即肃手说请。
蓝天鹏到了这时,只得谦和的一颔首,举步向前走去。他已亲眼看到黄衫美少年的精淇内力,对方手中的那柄小巧描金格扇,自然就是黄衫美少年对敌的兵刃,俗话说:“一分短,十分险”。能用这么小巧的兵器的人,轻功,内力神奇扇技,必然俱已登造极。但是,他也深信,只要自己处处谨慎事事小心,谅也不致失手。
心念电转,定睛再看,围观的群众,大部分散去,庙前依然人来照住,喧嚣吵杂,热闹非凡,好像大都不知道这边发生事情似的。再看场边拉马的红衣少女,蓝天鹏的剑眉不由轻在一起了,方才他曾听黄衫美少年,亲口对“铁臂头陀”称红衣少女是他的“贱内”,但蓝天鹏根据红衣少女拉着黄衫美少年马匹的恭谨,倒有些像黄衫美少年的小婢。蓝天鹏暗中冷冷一笑,觉得黄衫美少年必是个渔色之徒。心念间,已到了拉马的红衣少女身前。
黄衫美少年,立即望着红衣少女,含笑说:“屏妹,快过来见过蓝少谷主。”
红衣少女,立即施礼含笑说:“小女子金玉屏,参见蓝少谷主。”
蓝天鹏正待作揖还礼,黄衫美少年已含笑介绍说:“提起内子的名字来,蓝少谷主也许不知……”
但蓝天鹏却正色含笑说:“不瞒阁下说,尊夫人的芳名,小弟却曾听我的家老仆蓝福谈过,只是此刻无法想起了。”
黄衫美少年,神秘的哦了一声,偏含笑问:“那么“金银双剑”可曾听说过?”
蓝天鹏蹙眉沉吟,口中自语:“金银双剑……金银……双剑……双剑……”黄衫美少年见蓝天鹏认真的思索,不由和红衣少女会意的含笑递了一个眼神。
蓝天鹏星目一亮,突然望着黄衫美少年和红衣少女,兴奋的说:“想起来了……“双剑飘红”金玉屏……尊夫人是“双剑飘红”……”红衣少女一听,不由娇羞含笑,连连颔首。
黄衫美少年,早已哈哈一笑,赞声说:“蓝少谷主真不愧是出身武林世家,果然被你说中了贱内果然是“双剑飘红”,不过现在已改为“金银双剑”了。”
蓝天鹏处事经验不丰,一听改为“金银双剑”,不自觉的说:““双剑飘红”,该多好,既有侠名,又有雅意,令人一听,便知尊夫人的轻功独步武林,改个金银双侠,这个金银两字,就有些俗了,尤其时下武林……”
黄衫美少年和红衣少女,未待蓝天鹏话完,黄衫美少年已笑着说:“蓝少谷主评论得极是,今后贱内就仍用以前的“双剑飘红”好啦。”蓝天鹏见他一句话,对方就将绰号改了过来,才突然惊觉自己的过份直言,待要解释,黄衫美少年,并肩前进,红衣少女“双剑飘红”侧拉着两匹马跟在身后。
到达“迎宾轩”酒楼下,蓝天鹏见“双剑飘红”正将马匹交给招徐生意的酒保,只得停身等候。由于红衣少女是以剑术轻功名满大江南北的“双剑飘红”,蓝天鹏已相信他们是一对真正的夫妻关系了。虽然,这位黄衫美少年,对自己的妻子有些高高在上的傲态,但人家做妻子的尚甘之如贻,其他人又有什么资格异议。
“双剑飘红”将马匹交给酒保后,也含着微笑,轻灵的走过来。三人登上酒楼一看,这才发现酒楼仅有三四分散酒客坐着,蓝天鹏这才发觉距离进餐的时间尚早。继而一想,这正是探听黄衫美少年知道自己底细的好机会,人多眼杂,被别人听去了反而不好了。心念间,引导的酒保已将三人引至临街的一座广窗前,桌明窗亮,街上熙攘的情形,一览无遗。
酒保一等三人坐好,立即望着蓝天鹏和黄衫美少年堆笑,问:“爷,喝点什么?”
岂知,黄衫美少年并不答腔,而由“双剑飘红”回答说:“拣你们的好酒,和拿手的好菜端来。”
“双剑飘红”把话完,尚以征询的目光看了黄衫美少年一眼。蓝天鹏看在眼里,总觉得这对夫妻有一点不对劲,究竟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在这时,楼梯声响,又有人走上楼来。蓝天鹏转首一看,星目不由一亮。只见楼下走上来,竟又是一个身着蓝衫,头束天蓝儒巾的俊美少年,而跟在蓝衫美少年身后的,却是一个一身淡灰衣裤的白发老人。
蓝衫少年之美另具风范,丝毫不输给欧阳紫和黄衫美少年,而身后跟着的老人,身材矮小,目光有神,显然是主仆身份。主仆两人走上楼来,在酒保的引导下,就在黄衫美少年身后的另一张广窗下坐了下来,而两人都刻意的看了蓝天鹏一眼。
蓝天鹏心中一惊,立时提高了警觉,他竟没想到,世间竟真的有这么多俊美如子都的少年人物。举目再盾,这是发现对面蓝衫少年的手中,也拿着一柄小巧的描金褶扇,显然也是对方的趁手兵器。打量间,觑目暗察黄衫美少年,这才发现黄衫美少年神情十分严肃,正和红衣少女以眼神谈话。
看了这情形,蓝天鹏心中一惊,断定对面的蓝衫少年,必然是武林中大有名气人物,而和黄衫美少年曾经相识。于是,心中一动,立即望着黄衫美少年,欠身拱手问:“拜识已经半日,尚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黄衫美少年一定神,立即欠身含笑说:“小弟姓白名玉甫,世居杭州西湖。”
蓝天鹏一听,立即兴奋的说:“西湖是个好地方,小弟久已向往,有机会定当前往拜访。”说话之间,发现对面的蓝衫美少年,竟晒然微笑,转首看向窗外。蓝天鹏看在眼里,断定黄衫美少年的话并不确实。
但是,黄衫美少年白玉甫,却煞有介事的说:“欢迎蓝少谷主随时驾临寒舍。”说话之间,酒保们已将酒菜送来。蓝天鹏趁机暗察黄衫美少年白玉甫和“双剑飘红”,两人的神色各自不同。白玉甫眉宇间,暗透懊恼,而“双剑飘红”则对蓝衫美少年似有顾忌。
看了这情形,蓝天鹏愈加证实蓝衫美少年是一位大有来历的人物,否则,以誉满大江南北的“双剑飘红”绝不会暗透忧急。心念至引,觉得这正是探听白玉甫身世底细的大好机会,是以,趁白玉甫杯邀饮之后,立即拱手含笑问:“请问白少兄,何以知道小弟叫蓝天鹏,世居冷香谷?”
白玉甫强自一笑说:“昨夜我们曾同厅会筵,怎能不知?”
蓝天鹏听得一惊,不由脱口问:“白少侠是说在“金鸠银杖”的寿筵上?”
白玉南颔首一笑,说:“正是在刘女侠家。”
蓝天鹏又追问了一句:“和尊夫人在一起?”
白玉甫赶紧解释说:“不,就小弟一人。”说罢,立即举杯劝酒。
蓝天鹏饮罢放杯,依然锲而不舍的问:“小弟怎的没有看到白少侠?”
白玉甫清脆的哈哈一笑说:“蓝少谷主乃一方之主,位居特席,小弟乃一介贺客只能会在厅中一角,蓝少谷主自然看小弟不到了。”
如此一说,蓝天鹏不好意思,但他对白玉甫的话,却仍有怀疑,因为欧阳紫并非著名武林世家,而侠丐马五叔也并不知道天台有个欧阳世家,此刻碰见白玉甫,不妨向他夫妇打听一下也许能探得一些消息。心念方华,正待说什么,白玉甫夫妇又开始劝酒,并趁机问:“蓝少谷主何时到达此地?”
蓝天鹏觉得,既然白玉甫曾经参加“金鸠银杖”的寿筵,自然也知道他离去的情形,只得坦诚的说:“昨夜已到了此地,白少侠何时到此?”
白玉甫毫不迟疑的说:“方才在庙前相遇时,小弟与贱内刚刚到达。”
话声甫落,蓦闻对面窗前的蓝衫少年,说:“严七叔,现在武林中,绝妙玄奇的武功很多,你可听说过一个人能同时在两个地方出现?”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立即循声看去,发现蓝衫美少年,也正不屑的望着这边看,而那位坐在桌角上的灰衣老人,却正恭敬的说:“老奴还没有听说过。”
蓝天鹏觑目再看白玉甫,对方正举杯饮酒,虽然神色自若,但在他的眉宇间,显然有一股煞气。于是,心中一动,立即含笑说:“小弟昨夜离开高家楼,曾经前去吕祖观……”
吕祖观三字方自出口,对面蓝衫少年的目光,突然冷电般的一闪。白玉甫和“双剑飘红”的面色也同时一变,白平甫立即打断话题说:“饮酒食肉之际,最好不谈佛门之事。”
蓝天鹏早已看到蓝衫少年目光一闪和灰衣老人向他注视的事,这时见白玉甫和“双剑飘红”都神色一变,断定对面坐着的蓝衫美少年,必然是与崆峒派有渊源的人物。但是,他敢深信白玉甫是知道蓝衫美少年的底细的人,而他也断定蓝衫少年昨夜在此城,曾经看到白玉甫夫妇。根据双方对照的结果,白玉甫昨夜根本没去过高家楼,至于他是怎的知道蓝天鹏曾经坐在特席上,那就不得而知了!于是,心中一动,故意笑着说:“昨夜小弟并未进人吕祖观,但却遇见了一件奇特事情。”
白玉南强自一笑说:“酒楼茶肆,人多耳杂,一般精明之士,多不谈别人之事。”
蓝天鹏故意正色说:“没关系,这个人提出来别人也不敢惹,她就是当今大名鼎鼎的“龙凤会”的女龙头“金线无影”本人。”
如此一说,对面的蓝衫美少年和灰衣老人,果然停杯不饮了,白玉甫听罢,在他的俊美面庞上却现出无可奈之色,不得不点点头。蓝天鹏既然知道了蓝衫美少年,可能是崆峒派的人,自然不愿说得太露骨,因而含糊的说:“小弟昨夜就在一道河岸上,碰到了这位女龙头……”
白玉甫似乎极想岔开话题,因而趁机插言问:“咦,你不说小弟倒忘了,“侠丐”马长老不是和你一同离开高家楼的吗?怎的现在不见他了呢?”
蓝天鹏一听,心中又开始迷惑了,听白玉甫的问话,似乎他确曾参加“金鸠银杖”的筵会,但他却迅即的回答说:“小弟和马王叔确是一同离开了高家楼,但在追“金线无影”时,马五叔没有追上来,所以小弟今天上街,就是希望能碰到他。”
白玉甫一听,赶紧歉然笑着说:“原来是这样的,小弟险些误了少谷主的大事。”说话之间,急忙起身,继续说:“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现在小弟也正要拜识马前辈,我们还是趁机去找马前辈吧。”
蓝天鹏知道白玉甫有意趁机离去,但是却偏偏挥个坐下手势,示意白玉甫和随之站起的“双剑飘红”坐下,同时笑着说:“贤伉俪请坐,这时去找,马五叔也许早过去了,我们已约好了,见面地方,他会在那里等候小弟的。”
白玉甫一听,和“双剑飘红”互看了一眼,只得重新坐下来。蓝天鹏另具用心的压低声音问:“白少侠可曾会过那位武功高绝的女龙头?”
白玉甫略为一蹩修眉,不答反问:“少谷主指的是“金线无影”?”
蓝天鹏正色说:“当然是她呀?”
白玉甫摇摇头迟疑的说:“金线无影本人,小弟一直未曾见过,不过她的几个得力助手,倒有几人与小弟相识……”
蓝天鹏趁白玉甫说话之际,曾经暗察对面蓝衫美少年的神情,发现他与灰衣老人,也都在暗中注意,倒是“双剑飘红”神色间隐透着紧张。这时一听白玉甫与“龙凤会”中的高级人物相识,不由脱口问:“白少侠可曾听贵友们谈起“金线无影”的容貌和姓氏?”
白玉甫毫不迟疑的摇摇说:“小弟问过,好像他们都没见过,我想他们即使见过,恐怕也不敢说。”话未说完,一旁的“双剑飘红”已忍不住紧张的说:“你们快喝酒吧,还是不要谈别人的事吧。”
白玉甫对“双剑飘红”的话,似乎没有听见,却以迷惑的口吻,问:“咦?蓝少谷主,你为何如此关心“金线无影”的容貌问题?”
如此一问,非但“双剑飘红”十分注意,就是蓝衫美少年和灰衣老人,也同时停杯不饮,表示十分关切。蓝天鹏淡淡一笑,说:“小弟觉得奇怪,不晓得她有会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我敢断言……”
白玉甫立即急切的问:“你敢断言什么?”
蓝天鹏轻蔑的哼了一声,说:“小弟敢断言,她如果不是一个又疤又麻的姑娘,便是一个又黑又丑的老女人……”
话未说完,非但“双剑飘红”吓得娇躯一战,面色大变,就是对面桌上的蓝衫美少年和灰衣老人,也都惊得同时一愣。须知当前声势浩大势力雄厚的帮会,首屈括苍山的“龙凤会”,势力扩及大江南北,就以现在的城内,就有“龙凤会”的分舵。
岂知,白玉甫听了,突然愉快的哈哈一笑,并以手指轻轻一击桌面,竟附和着蓝天鹏的想法笑道:“对对,蓝少谷主所想像的,与小弟早已料想的完全一致,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我们何不携手同去括苍山,当面向那金线无影挑战,迫使她揭开金氅,看看她到底是丑婆子,还是美姑娘。”
蓝天鹏一听,精神不由一振,突的一击桌面,说:“好,我们就这样决定好了,她的轻功,不弟昨夜已经领教过了。”
话未说完,“双剑飘红”已关切的急声问:“结果怎样?”
蓝天鹏毫未思索的说:“她的经验丰富,心眼儿比我多,但她的内力和轻功却都逊我。”
“双剑飘红”立即以提醒的口吻,问:“她的剑术如何?”蓝天鹏一听剑术,兴致立即被打消了一半,他心里明白,在兵刃上,他是毫无一丝取胜的把握。
但是,一旁的白玉甫,却怂恿说:“她的剑术虽精,难道她还能以剑对付徒手未携兵器之人?再说到了那时候,自然由小弟接下来。”
蓝天鹏想到了剑术,顿时联想到前去天台的事,因而,未待白玉甫话完,立即坚定的摇头说道:“不,揭开“龙凤会”女龙头真面目的事,是我早已下定的决心,小弟不愿和他人携手完成这件事。”
白玉甫立即关切的问:“蓝少谷主准备何时去括苍,小弟届时也好前去一开眼界,参观这场罕世难见的大决斗?”说此一顿,突然又补充了一句:“蓝少谷主尽管放心,届时小弟绝不介人,除非得到你的允许。”
岂知,蓝天鹏却毅然摇头,说:“不,什么时候前去,目前小弟也不敢肯定,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说罢起身,突然拱手说:“小弟还有要事,必须即日赶路,今得逢贤伉俪……”
话未说完,白玉甫和“双剑飘红”已同时立起,由白玉甫挽留说:“蓝少谷主何必遽然他去,须知此地迎神大会,最热闹之下是在城南湖上,现在虽然时刻尚早,但已是很热闹了……”
蓝天鹏立即插言说:“小弟去意火急,无心去游湖……”
白玉甫却坚持的说:“此等热闹情形,据说每六十年才有一次,蓝少谷主错过这个机会,要等到你将近八十岁才能看到,这种机会万万不能错过?”
说话之间,眼尖的酒保早已含笑的过来,“白玉甫一见,立即向“双剑飘红”示意说:“屏妹在此结帐,我和蓝少谷主先行。”说罢,即向蓝天鹏肃手说清!蓝天鹏见白玉甫近乎有些强留,心中甚是不悦,但他看了对面的蓝衫美少年,也招呼酒保将两匹马同时拉了过来。
白玉甫当先拉住““双剑飘红”的红马,同时一指他自己的座马,说:“蓝少谷主可骑本人妻子的座马……”
但蓝天鹏却迷惑关切的问:“尊夫人……”
白玉甫立即会意的解释说:“不必管她,她自会前去找我们。”
蓝天鹏一听,虽觉白玉甫对妻子还不如婢女,但也不便说什么,只得接过缓绳,飞身上马,白玉甫早在前面开道了。好在这时街上大都涌向南关,行人闪躲也较快捷,但较之徒步,仍快不了多少,而且,时遭路人的白眼。蓝天鹏对蓝衫美少年的匆匆会帐,显然准备跟踪前来,但他已断定地方主仆二人必与崆峒派有密切的渊源。
但是,他对白玉甫夫妇却有了更多的怀疑,白玉甫坚持邀他游城南湖,不管对方是为了让他蓝天鹏摆脱蓝衫美少年主仆也好,抑或是另有目的和居心,但他都应该随时提高警惕!心念间,蓝天鹏回头一看,目光倏然一亮。
只见七八丈外的人群中,果然有蓝衫美少年和那个灰衣老人向这边走来。但是,最令蓝天鹏感到意外的是“双剑飘红“,居然仍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数十丈外,急急追来。看了这种情形,令他愈加了警觉,不管白玉甫也好,蓝衫美少年也好,总之,两人都是可疑而又大有来历的人物。
出了南关大街,官道宽大,人轿靠两边前进,两人才策马疾驰。疾驰一阵,已能看以二三里外的一片柳林间新棚林立,人影恍动,随风传来阵阵喧哗之声,显然那就是城南湖了。也就在这时“双剑飘红”已飞马追上来。蓝天鹏和白玉甫同时回头,“双剑飘红”立即含笑解释说:“那家酒楼的帐房先生真发了,见你们两人先骑马来了,特地将马暂借我骑半天,仅要几分银子的草料费就好了。”
这话听在蓝天鹏的耳里,自然不信,但他当然也不便说什么。三人三骑,飞驰到达柳林前,立有以马栏作生意的人上前拉马。白玉甫下马之后,依然留下“双剑飘红”办理马寄的事,他却向蓝天鹏肃手说清,径向林中走去。
进人林内,人群拥挤,林立的摊,多是卖妇女珠花和小孩玩的刀枪玩具。林中较宽广的地方,则是酒棚茶帐,菜饭食摊,以及耍猴子变戏法等卖艺的场地。穿过近百株大柳村,眼前突然一亮,竟是一片数百亩大的清水湖。此时湖面上清波徽辎,画肪点点,在湖面上穿梭般徐徐飘荡,尚不时由画舱内传来男女的欢笑和优美的音乐。
白玉甫首先一指湖面上的无数画舫说:“现在天尚未黑下来,一到晚上,湖岸上灯光通明所有画舫上,纱灯齐亮,湖面上更是金蛇四鼠,水光掩映,热闹情形,鲜为人见,直到深夜娘娘回宫后,人群才逐渐散去,但整个湖岸上的灯火,却通宵达旦。”
说话之间,“双剑飘红”已匆匆跟了上来。白玉甫立即望着“双剑飘红”催促说:“屏妹,看看我们的画舫停在什么地方,我们陪蓝谷主也到湖面上玩一玩。”话未说完,“双剑飘红”已有些为难的笑着说:“不知他们已经划到哪里去了,小妹还真不知道如何找他们。”
蓝天鹏一心想赶往天台,实在无心游湖,是以赶紧说:“不必麻烦尊夫人前去了,我们就在此地看看。”
白玉甫做事似乎特别主观,未待蓝天鹏话完,插言说:“对岸是娘娘的行宫,我们一定要过去看看。”说罢,又望着“双剑飘红”,举手一指正西说:“那边高台下也很热闹,他们可能在那边,屏妹你看看吧。”
“双剑飘红”毫不迟疑的含笑应了声是,不容蓝天鹏再加阻止,轻快的沿着湖岸向着正西走去,很快的消失在人群中。蓝天鹏向白玉南方才提的高台一看,发现高台彩棚下,横摆一道长桌,数排大椅,上面已坐满了数十人。
由于已先听店伙说过,每年迎神会的这天,“飞叉三雁”都要来城南湖坐镇,现在看了那座高台的气势,八成是“龙凤会”搭建的。因为有了这一想法,不自觉的望着白玉甫,问:“白少侠,那座高台彩栏下坐的都是些什么人?”
白玉甫看了眼,摇头一笑说:“小弟不太清楚,可能是他们主办迎神会的人吧。”
蓝天鹏信以为真的点点头,但却不解的问:“听说“龙凤会”在长沙分堂主“飞叉三雁”每年来此地坐镇,不知他在什么地方坐镇?”
白玉甫一听,不由愉快的笑了,同时笑着说:“原来你与“飞叉三雁”是朋友。”
蓝天鹏深怕欧阳紫误会,赶紧解释说:“不,我们非但不是朋友,而且是交过手的仇家。”白玉甫一皱修眉,诧异的“呀”了一声,不由觑目看了一眼正西的高台上。
蓝天鹏既然说出与“飞叉三雁”曾经交过手,索性望着白玉甫,压低声音问:“白少侠和他们“龙凤会”的高级人物大都是朋友,可曾听他们之间谈过“金刚降魔宝录”的事?”
白玉甫淡然一笑说:“像这等重大事情,他们恐怕更不敢对外的人透露,不过,在他们几人间,似乎曾有人谈过“金刚降魔宝录”的事……”
白玉甫虽然在讲话,但他的目光,却似有意似无意的膘一眼两边的那座高台。蓝天鹏一直想着店伙的那句话,但是他背向着那座高台,在和白玉甫谈话之际,不便经常回头察看那座高台,以免被白玉甫讥他失礼。恰在这时,湖面上突然传来一声欢呼声!蓝天鹏和白玉甫,同时转前看向湖面,竟是两艘书舫,相争竞快,因而引起其他大小船只上的游客呼喊!但是,蓝天鹏却趁机回头,发现高台中间大椅上的那人,正慌张的站起来。
蓝天鹏看得目光一亮,心情不由一呆,因为中间站起的那人正是“龙凤会”的长沙分堂主“飞叉三雁“。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功衣级有黑边的健壮大汉,正引着神色慌张的“飞叉三雁”,匆匆走向后台。正待凝目细看,一旁的白玉甫已笑着说:“这些有钱人家的子弟,吃饱饭没事干,连游湖也要比比谁的画舫快。”
蓝天鹏一听、只得回过头来,但他却岔开话题正色说:“白少侠,那边高台上的主持人,就是“龙凤会”长沙分堂的“飞叉三雁”谢堂春他们。”白玉甫惊异的“哦”了一声,但没有说什么。
蓝天鹏却继续说:“也就是小弟第一次发现前去梵净山强索“金刚降魔宝录”的人……”
白玉甫立即迷惑的说:“听“龙凤会”的一些朋友说,他们的女龙头“金线无影”积极派人寻找那位紫衣少女母女。”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不由脱口插言问:“白少侠怎知那们紫衣少女还有母亲?”
白玉甫立即摇着头说:“小弟并不知道,是听那些“龙凤会”的朋友们这样谈论罢了。”
蓝天鹏不由关切的问:“他们的女龙头,派人积极的找寻紫衣少女母女何事?”
白玉甫有些迟疑的说:“听说是“金线无影”已得到崆峒派即将派高手去夺“金刚降魔宝录”的消息,所以才派出“飞叉三雁”等人前去,一面证实他们母女的住处,一面要妥加保护。”
蓝天鹏听得冷冷一笑说:“说得冠冕堂皇,妥加保护,怕不是趁机下手,从中渔利吧?”
白玉甫淡雅的一笑,摇摇头说:“真正情形如何,小弟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据我一个极为接近金线无影的朋友说,他们的女龙头,好像和紫衣少女母女,还有什么姻亲关系,抑或是师门渊源,好像……关系满密切的。”
蓝天鹏淡淡的一笑,摇头说道:“小弟认为这些都是骗人的话。”
白玉甫立即爽朗的说:“他们的话是真也好,是假也好,不干我们的事,画舫来了我们还是游湖吧。”说罢,举起嫩白修长了的右手,一指湖面。蓝天鹏循着指同转首一趋势.壮然二十丈外,一艘极为豪华的结彩画肪,径向这面,疾驰而来“双剑飘红”正卓然立在防阁的门前。
这艘画舫,长逾三丈,左右各有六桨,防阁上绿顶金花,广窗珠帘,阁厅内的陈设,隐约可见。画舫两端,终有红绸,妨阁四角,悬有四只七彩大绒球,雕刻精细的肪阁四檐下,悬满了精致小巧的宫灯,在整个湖面上,可算得上首屈一指,豪华无比的大画肪。
蓝天鹏看了这情形,心中不禁更加怀疑,白玉甫远居杭州,虽然家在西侧之畔,但他家的画舫绝不可能来到此地。心念未毕,画舫已到了近前。立身舫阁前的“双剑飘红”,一声吩咐立即由防后奔出两个小憧和七八名侍女来,风涌般将搭板送到岸上。
白玉甫立即向蓝天鹏肃手说“请”,立在画舫上的小童侍女们,则肃立两则,微躬上身。蓝天鹏也不谦逊,举步登板,径向画舫上走去。登上画航一看,船面上光可鉴人,十分干净,直到阁门的珠帘前,才有一方天蓝绒毯伸展至门外。侍立在阁门后面的两个侍女,一见蓝天鹏和白玉甫走来,急忙将珠帘掀开,同时恭声呼了声:“少爷。”
蓝天鹏和白玉甫进人舫阁,立即有一丝残留的酒香弥漫在防舱间。白玉甫自然也嗅到了,觑目看了一眼蓝天鹏,立即望着门口的两个侍女,蹙眉沉声问:“怎么,方才可是有人在这里饮筵?”
刚刚走进门来的“双剑飘红”,正待向白玉甫说明,一个侍女已施礼说:“回禀少爷,中午时分,小婢等恭候少爷到来,所以将给少爷准备好的酒菜,又撤下去了。”
白玉甫听罢,俊美的面庞上暗透着兴奋惊喜之色,立即愉快的说:“原来是这样的,你做的很正确,我在城内遇见了蓝少谷主,已经小饮了几杯,现在可叫厨师重新备一桌来。”
蓝天鹏急于赶往天台。无心再饮酒用膳,是以急忙谦逊说:“小弟方才……”
话刚出口,白玉甫已热诚的说:“再饮数杯又有何妨。”说罢,即对那个侍女,吩咐说:“你们快去准备吧。”侍女恭声应了个是,径自转身走了出去。
白玉甫一面肃手请蓝天鹏坐,一面望着“双剑飘红”,愉快的说:“这个丫头十分灵利,回头将她调到我们的房里去。”
“双剑飘红”立即温顺的颔首应了个是,蓝天鹏看在眼内,对“双剑飘红”真是双钦佩又怀疑。钦佩的是她如此贤淑,对待丈夫百依百顺,不管丈夫怎样使唤他,她心甘情愿的依言去做。怀疑的是“双剑飘红”是否真的是老蓝福口中传说的那位震慑大江南北,妒恶如仇,手起剑落人头飞的“双剑飘红”。
心念间,转前看向窗外,那位精灵的侍女,则由窗外经过,轻灵的走向访阁后,只见她杏眼柳眉,樱口桃腮,颇有几分姿色。心想,像这等颇具姿色的丫头,丈夫吩咐安排在自己的房里,而做妻子的非但不反对吃醋,反而温顺的答应下来,设非亲眼目睹谁都不会相信。正在噱眉沉思,蓦闻白玉市笑着问:“蓝少谷主你想什么?”
蓝天鹏急忙一定心神,歉然含笑说:“小弟正考虑,如何返回客栈,结算店资?”
白玉甫愉快的一笑说:“蓝少谷主果真为此沉思,倒有些多余了。”
蓝天鹏听得一愣,不由迷惑的问:“白少侠这话是何意思?”
白玉甫淡雅的一笑,又正色说:“蓝少谷主请别想了,在下的意思是蓝少谷主由此离去,城内小店中的店资,自然由小弟派人去付。”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惊异的问:“白少侠怎知小弟住宿的是座小店?”
白玉甫淡雅的一笑说:“不是小弟夸口,此地的最大客栈,都比不上杭州的最小客栈,尤其比不上西湖之畔的客栈,所以小弟对此地的客栈,统称小店。”
蓝天鹏对白玉甫的这种说法,则不尽然,但他却坦诚的说:“小弟昨夜来时,因被“金线无影”施计阻于城外,只得宿在街口的小店,所以白少侠一提小店,颇令小弟惊异。”
白玉甫愉快的一笑说:“以蓝少谷主的仪范和装束,不难打听出所宿的客栈来。”
恰在这时,那个灵利侍女,将酒菜送来,也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破浪声响。蓝天鹏和.白玉甫,都同时惊觉,急忙奔至广窗下,掀开珠帘探首向外一看,两人的目光,不由同时一亮。只见在酒楼上的跟踪而来的蓝衫美少年,正立身在一艘长形小船上,而那个灰衣老人,则在船尾独力挽着浆。
根据小船船头溅起的破浪水花,小船的速度显然高得惊人,而灰衣老人的腕劲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就在蓝天鹏的打量间,小船已经跟踪上来,画舫虽然有十二条桨有规律的划着,仍被小船势如脱弦之箭般的飞越过去。立在船头上的蓝衫美少年,手摇格扇,仅刻意看了一眼,立即转首向前,船尾的灰衣老人,则看也懒得看一眼。
小船如飞驶过后,蓝天鹏立即望着略现温容的白玉甫,不解的问:“白少侠好像认识那位蓝衫少年?”
白玉甫立即不属的说:“什么少年?”话一出口,突然又改口轻蔑的说:“我才不认识他呢。”
蓝天鹏在这一刹那间,发觉白玉甫不但神色有了改变,而语气上也有了改变,但他无暇细想立即正色说:“以小弟观察,对方主仆似乎认识你和尊夫人。”
白玉甫惊异的“咦”了一声,这才警觉的说:“不大可能罢,小弟与她们确曾在途中相遇过,但从未交谈,不过,据“龙凤会”的几位朋友说,他们好像是崆峒派的人。”
蓝天鹏一听,立即颔首同意的说:“不错,小弟也正在如此揣测,因为方才在酒楼上,小弟谈到吕祖观时,他们主仆曾经面色一变,对小弟十分注意。”
白玉甫淡雅的一笑,又肃手说:“酒菜己摆好了,我们小饮慢谈。”于是,两人转身走向桌前,但舱厅内已不见了“双剑飘红”。蓝天鹏一面就坐,一面礼貌的问:“尊夫人呢?”
白玉甫立即接口说:“她去底舱交待几样小弟平素喜爱吃的小菜去了。”
蓝天鹏一听,不由竖起拇指赞声说:“白少侠,你有这么一位贤德的夫人,真是福气得很?”白玉甫听罢,仅哈哈一笑,立即举杯劝酒。
蓝天鹏举杯一饮而尽,正待敬酒,那阵急速的破浪声,再度响起,显然,那艘小船又转了回来。白玉甫一听,不由轻哼一声,显然已经生气。但是,蓝天鹏却急忙放下酒杯,起身就待走向窗前。岂知,就在他起身的同时,白玉甫竟伸手将他的小臂握住。蓝天鹏心中一惊,急忙回头,发现白玉甫已慌张的将手松开了,而且,一张俊美面庞,不由涨得通红。
白玉甫也赶紧强自一笑说:“这些无聊的年青的,最好不要理他们。”
蓝天鹏一听,不便再至窗前看,只得含笑应是,重新坐了下来。也就在这时,那艘小船,已在窗外两丈处,疾如脱箭般驶了过去。方才是同一方向,尚不觉得怎样,这次是相对疾驶,速度之快,直如闪电,一闪而过。由于白玉甫举杯敬酒,蓝天鹏无法回头,是以,也没有看见小船上的那位蓝衫美少年。
小船已过,白玉甫立即望着蓝天鹏,含笑问:“蓝少谷主此番离去,准备到什么地方游历?”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立即含笑说:“小弟想先去一趟天台……”
白玉甫立即接口问:“是拜访友人,还是另有贵干?”
蓝天鹏故意笑着说:“去拜访一位新结识的朋友……”
话未说完,白玉甫已恍然的笑着说:“小弟知道了。”
蓝天鹏脸眉微蹩,故意迷惑的问:“白少侠怎么知道?”
白玉甫毫不迟疑的说:“那一定是去拜访欧阳少侠。”
蓝天鹏一听,真是又惊又喜,不由急声问:“白少侠也认识欧阳兄?”
白玉甫立即笑着说:“提起天台欧阳世家,何人不知何人不晓?何况我与他还有数面之识?”
蓝天鹏一听,立即不解的问:“既然如此,当时在“金鸠银杖”的寿筵上,何以不向欧阳少侠打招呼?”
白玉甫淡雅的一笑,摇着头说:“人家是赫赫圾名的武林世家,小弟如果前去攀谈,看在别人的眼里,还以为小弟有意拉关系,企图坐特别席呢。”
蓝天鹏一听,立即不以为然的说:“这倒不见得,欧阳少侠还不是同样的坐在桌头上?”
白玉市摇头一笑说:“小弟不如欧阳少侠脸皮厚,我才没有那份勇气会在桌头上陪阁下饮酒呢?”
蓝天鹏不由忿然说:“这完全是“了尘”从中阻挠,故意刁难。不过,据“金鸠银杖”的爱女高莲英姑娘说在座的各派长老和代表,大都不知道天台有个欧阳世家,所以才附和了“了尘”的意见没有设特座。”
白玉甫却解释说:“那是他们鲜少在沿海一带走动之故,到江浙和皖东一带,提起”欧阳世家“可谓妇孺皆晓。”
蓝天鹏一听,安心不少,正待说什么,湖面上突然掀起一阵喧哗!白玉甫十分镇定,但蓝天鹏突然走至窗前掀帘向外探首察看。只见正北湖面上,集结了不少画肪和游船,有规律的排成一条长线,其他方向的船只,由于好奇,也正纷纷驶往察看。
看了这情形,蓝天鹏突然有一种预感,立即游目察看湖面,竟没有看到蓝衫少年的那艘小船。显然,那艘小船已被阻在那些船只的那一面,现在又有这么多好奇的船只赶去凑热闹,蓝衫美少年的那艘小船,恐怕一时半刻是过不来了。
正打量间,身后突然响起“双剑飘红”的声音:“蓝少谷主,不要过去看看他们的画舫竞赛。”
蓝天鹏回头一看,“双剑飘红”和白玉甫,俱都立向背后,同时,桌上果然多了几样海鲜。于是,笑一笑,径自走回桌前说:“小弟还有急事待办,已没有心情再去看他们画舫竞赛。”说此一顿,突然似有所悟的说:“白少侠的这艘画肪,难道不去参加?”
白玉甫淡雅的一笑说:“将少谷主送上岸,再去也不迟。”
蓝天鹏一听,立即看了一眼窗外,识趣的说:“距岸已经不远了,小弟就在此地上岸吧?”岂知,白玉甫竟不做礼貌的挽留,立即颔首说:“也好,小弟过几日也要去趟天台,届时我们在欧阳少侠家再见。”
蓝天鹏想到客栈未结帐,不得不再提醒白玉甫,说:“西关小店的事,就拜托白少侠了。”白玉甫毫不迟疑的笑着说:“蓝少谷主尽管放心,小弟进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去小店付资。”说话之间,已距岸边不远,蓝天鹏只得拱手含笑说:“打扰半日,甚感不安,希望在天台能与贤伉俪再会见。”
白玉甫和“双剑飘红”齐声笑着说:“天台再见。”于是,在蓝天鹏和“双剑飘红”的相送下,走出防阁,直达防舷。蓝天鹏一等画舫到达岸边,再度拱手说声“珍重”,飞身纵至岸上,再向蓝天鹏挥个手势,才挤进人群中向东走去。
走进绕岸柳林,回头再看,白玉甫和“双剑飘红”,虽然仍站在船面上,但画舫已经调头向北驶去。蓝天鹏经过了与欧阳紫和白玉甫等人接触后,警觉到自己的掌法虽好,可惜的是不会刀剑。现在想来,恨透了“黑手三郎”,如果不是他将师父黄衫中年人推下深渊,此时师父恐怕已开始传授兵刃了。
根据事实经过和侠丐马王叔的判断,师父临终时的尖嗥“上天台”,是有着深长含意的。如今,他不再去找“黑手三郎”,他也不去想师父的仇人“银衫剑客”,更不去想蓝衫美少年。现在,他唯一的急务,就是遵照师父的遗命前去天台,他断定只要到了天台,找到所要找的人,师父的身世之谜,便可迎刃而解。但是,上天台去找谁?究竟有何事体,当然都是未知之数,最好是能先找到欧阳紫,再伺机发掘住在天台的异人。
而且,他还要证实一件事情——欧阳紫就是“龙凤会”的女龙头。走出柳林,已是薄暮时分了,但四方涌来的车辆人群,却愈来愈多了,而且,一望无际。蓝天鹏也不问明路径,沿着通向正东的大道,急急走去,直到明月东长江,满天小星,官道上才完全没有了行人。
于是,展开轻功,疾驰如飞,直向正东驶去——由于内心的急切,蓝天鹏经常星夜兼程,因而,不出几日,已到了浙江边界的名山——仙霞岭。进入浙江境内,蓝天鹏的心情变得更急切了,他第一件要办的事,就是探听欧阳巨额家的在江浙以及沿海一带的声名。岂知,询问之下,竟然没有一人知道,天台有姓欧阳的武林世家。
蓝天鹏最初尚以为距离天台尚远,但是,经过了松阳,宣平,甚至距离天台仅数百里的永康同样的没人知道欧阳世家。这时,蓝天鹏才知道受了愚弄,而对欧阳紫和白玉甫,重新开始怀疑,细心揣测他们的来历了。蓝天鹏并不因为天台没有姓欧阳的武林世家,便不去天台,因为师父临坠深渊时的尖嗥——上天台,那是他亲耳听见的。
过了永康,他再不打听欧阳世家的事,一心赶路,直赶向天台。这天中午时分,蓝天鹏已进了天台县城的西门,只见城门高大,街道宽整,行人摩肩接跨,市面十分繁华。真正到了天台县城,蓝天鹏更觉茫然不知所以了,现在他要去访谁?他所要找的异人又在哪里?一想到异人,他不自觉的联想到山,因而也下意识的转首看了一眼城北绵延无际,群峰如林的天台山。
但是,那也不过是下意识的看一眼而已,他决不会盲目的跑到天台山的森林群峰间去找毫无根据的异人。这时恰是中午,正是用膳的时候,每座酒楼酒店,几乎客满,但是蓝天鹏却毫不觉得饥饿。正前进间,攀见前面酒楼廊檐下立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叫化。于是他心中一动、顿时想起了使丐马王叔,他想也许五叔早已到了。心念已定,决心向那少年乞丐问一问侠丐的行踪。走至酒楼前,店饮酒保纷纷向前招呼,小叫化也想趁机向前讨一些铜钱。蓝天鹏向着酒保挥了一个“稍待”手势,随即向着小叫化指了指。
小叫化一见,满面愁苦相,忙不迭的奔了过来,口里连声嚷着说:“爷,可怜我吧,祝老升官发财……”说话之间,连连拱揖哈腰,伸出一只油污的小手。
蓝天鹏首先在腰内掏出二块碎银放在小叫化的手内,同时和声说:“这是送给你的,还请你带我去找你们的头儿。”
小叫化听得一愣,立即将手中的碎银交还给蓝天鹏,同时惶声说:“爷要是有事,小的可领您去,银子小的不敢要。”
蓝天鹏淡雅的一笑说:“银子你尽管收下,你领我前去就是。”说着,又把那块碎银塞在小叫化的手里。
小叫化这次没有推辞,却关切的问道:“不知爷找我们头儿什么事?”
蓝天鹏含笑说:“我和侠丐马五叔约好在天台会面,不知他老人家是否到了。”
小叫化一听,一脸的茫然神色,最后,恭谨的躬身一笑说:“小的还是领爷去吧。”一说罢,转身向东走去。
蓝天鹏知道小叫化根本对他这位赴海南的五师祖没有印象,是以也懒得多问,跟着向正东走去。向北一转,又过了两道巷子,才见前面一株大槐树下,有一座半旧祠堂。小叫化一见,立即小声说:“那就是我们的头儿了。”
老花子的耳朵满灵,立即睁开一只眼向蓝天鹏瞄了瞄,但又闭下了,接着,突然又似有所悟的睁眼站了起来,惊觉的望着蓝天鹏看。蓝天鹏不待小叫化报告,急上数步,拱手含笑说:“在下蓝天鹏,世居摩大岭冷香谷……”
冷香谷三字一出口,老花子当即慌得抱拳笑着说:“阁下想必是蓝少谷主了。”
蓝天鹏立即谦逊说:“好说,在下蓝天鹏……”
老花子自我介绍说:“老丐柳清三,敢问蓝少谷主有何贵干?”
蓝大鹏含笑说:“在下与侠丐马五叔在凤凰城分手……”
话未说完,柳清三已震惊的说:“您说的侠丐,该不会是本帮的马师祖吧。”
蓝天鹏龄一看老花子的神情,知道侠丐还没到,只得颔首说:“不错。正是他老人家,我们的好在天台会面……”话未说完,老花子柳清王已惊异的说:“他老人家没来呀,那么蓝少谷先请里面坐。”说着,肃手指着铜堂的大门。
蓝天鹏觉得侠丐既然没来,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但他却忘不了欧阳世家,虽然明知无望,但仍忍不住含笑问:“不必进去了,请问柳当家的,此地可有姓欧阳的著名武林世家?”
柳清三一听,两道油污白眉立即蹙在一起了,同时,缓缓摇着头说:“小的十几岁时,就在此地长大,一直到今,还没有说此地有户欧阳世家。”
蓝天鹏由于心里早有准备,并不感到失望,是以淡雅的一笑说:“那就算了,我想在此地住几天,等马五叔前来……”话末说完,柳清三已热诚的说:“悦来店的冯二爷,与敝帮颇有渊源,蓝少谷主可住在那边,有了消息,小的也好通知您,说不定五祖师也会去那找您。”说罢,又命令小叫化,说:“阿仔,快领蓝爷爷去。”
小叫化一听,立即躬身应了个“是”,转身走去。蓝天鹏又向柳清三道声“谢谢”,才跟着小叫化向前街走去。一出巷口,即见迎面一座豪华酒楼兼容栈,客栈大门上的招牌。果然写着“悦来老店”。而酒楼上的横匾,却写着“悦来轩”。蓝天鹏看看不愿牵涉出更多人物来,是以望着小叫化,含笑说:“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自会前去的。”
小叫化子自是不敢多嘴。恭声应了是,转身离去。蓝天鹏看看天空,红日已有些偏西,决心先至楼上吃些东西。一进酒楼大门,楼上已听不到喧闹之声,显然人并不多。招来的店伙,立即请蓝天鹏楼上坐。登上酒楼一看,果然仅有两三人,但是,蓝天鹏尚落座。
楼下又走上莱一位身穿葛衣的龙钟老人。蓝天鹏在洒保的引导下,在靠近后窗的一张桌子上坐下来,那位老人,却在中央对正楼口的地方,拣子一张桌子自动的坐下。酒保问过蓝天鹏的酒菜,径去准备,而其他酒保,则坐在横台一角谈天,对那位老人理也不理。蓝天鹏看在眼内,虽然感到迷惑,但也不便询问。
由于酒菜未到,蓝天鹏转首窗外远眺,只见正北的天台山,气势雄伟,群峰如林,层峦叠蟑峭壁磷刚,在艳阳的照耀下,青浮翠黛,雾气白云,远远看来,险峻无匹,实不输于曾经学艺九月的梵净山。打量间,酒保已将酒菜送来。送酒菜的酒保将莱摆好,满脸堆笑的哈腰离去。
但是,在他经过葛衣老人身前时,却停身含笑,有些不耐烦的问:“老爷子,你在这里等了十多天了,还没有等到,我看你家欧阳大爷,八成是误了日期了。”
蓝天鹏听得浑身一震,宛如雷击,提起满酒的酒壶,险些坠在桌上,不由惊异的去看那位葛衣老人。只见葛衣老人,神态黯然,缓缓摇着皓首,有些失望的说:“大爷说的今年回来,一定会今年回来,他老人家再不回来,我们欧阳家的声望都被那些势利之徒给忘光了。”
蓝天鹏一听,觉得有些眉目,这位葛衣老人,很可能就是欧阳紫的家人。于是,趁那个酒保无可奈何的摇头离去之后,立即起身身拱手,和声说:“老丈独自孤坐等人想必无聊,可否过来共饮几杯?”
葛衣老人缓缓的转过头来,以冷淡的目光看着蓝天鹏,低沉的说:“你小哥,问的可是我?”
蓝天鹏立即颔首笑着说:“不错,冒昧相邀,还请老支不要见怪。”
葛衣老人,这才在失望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同时起身笑着说:“你这位小哥真是慷慨了,小老儿就拢上一杯。”说罢,竟真的走了过来。
蓝天鹏一见,立即向一旁冷眼相看的酒保们挥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另加一付碟杯来。酒保一看,哪里还敢怠慢,急忙重新送来一付杯筷。蓝天鹏亲为葛衣老人满人一杯酒,双方落座,才谦和的问:“老丈贵姓,仙乡何处?”
葛衣老人先喝干了杯中酒,呵呵一笑说:“小老儿自有记忆以来,就在欧阳家里长大,后跟老爷子当书憧,大了就跟老爷子拉马,老爷子仙逝后,升为大爷的跟班。”
蓝天鹏没想到一句话就引起老人的一大套自述,于是,趁机插嘴问:“你家的大爷是哪一位呢?”
老人又喝了一杯酒,正色说:“就是我们老爷子的大少爷,出门十多天了,讲妥的今年年底回来,可是小老儿等了十多天了,仍没见到他老人家的影子。”
蓝天鹏听了,真是啼笑皆非。问了半天,仍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改变话题问:“你们大爷可有少爷?”
葛衣老人吁了口气,说:“总算有了那么一个。”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不由兴奋的问:“你们家的小少爷,可是名叫欧阳紫?”
葛衣老人正待举杯饮酒,突然停杯惊异的问:“咦,你小哥怎的认识我家少爷呀?”
蓝天鹏一听,一颗忧忿怨懑的心,顿时放下来,他总算找到了欧阳世家的人,是以,兴奋的说:“小生与你家少爷在高家楼一“金鸠银杖”家的寿筵上相识,小生此番前来天台有事,很想到府上拜会,只是问遍了全城……”
葛衣老人立即不高兴的接口说:“问遍了全城都无人知是不是?”
蓝天鹏只得连连颔首,笑着说:“是的,是的,没想到在此地碰上老丈你,稍时还请老丈引导在下前去。”
岂知,葛衣老人立即冷冷的的摇着头说:“要去你小哥自己去,小才儿还要在此地等我家大爷回来呢。”
蓝天鹏听得一愣,不由为难的说:“可是小生问遍了行人,都不知道贵府的地址。”
葛衣老人立即不高兴的说:“那都是一些势利小人,当初,我家大爷在的时候,武功高绝,剑术无敌,不要说慕名来访的各派的有名人物,就是跪在地上要求我家大爷收留授徒的各地子弟,就排一两里地。”
蓝天鹏虽觉葛衣老人过份夸大其词,但想想欧阳紫的诡异剑术,也许真有其事。心念间,又听葛衣老人,继续说:“现在,你小哥可由前面的大街,直奔北关,出了北关,直奔南麓,由峡谷继续深入……”
蓝天鹏一听,不由惊异的说:“你说的是城北天台山?”
葛衣老人立即正色说:“是呀,我家少爷可曾对你说,他的家是住在天台城的大街上。”
蓝天鹏顿时被问得俊面通红,语塞无话.仔细想想,一点不错,欧阳紫只说世居天台,并没有说出详细地址,说来实在怪自己粗心,没有进一步问清楚,继而一想,原先根本没想起师父“上天台”的话意,也根本没有要来天台的意思。心念间,已听葛衣老人说:“进了山区,随处登高一望就看到了。”
蓝天鹏听罢,立即感激的说:“多谢老丈指点,小生明晨绝早就去……”
葛衣老人一听,立即摇头插言说:“你明天早晨去,还不如今夜就去,今天是十二月十六日,正是月亮最亮的时候,只要向着灯火最明亮的地方走,不需多时便可看到。如果等到明天清晨,云浓雾大,路又不熟,即使到达我们家的住宅外,你也难得发现。”
蓝天鹏一听,深觉有理,立即感激的说:“多谢老丈指点,小生饭后即刻前去。”
葛衣老人安慰的点点头,还有些倚老卖老的笑着说:“好好,你们这些年青人,冲劲有,就是阅历不多,经验不足。”
蓝天鹏觉得葛衣老人说的都是名言至理,也不愿多说什么,自己匆匆饭罢,就要在腰内掏银子。葛衣老人一见,立即挥手阻说:“你现在是我们欧阳家的贵客,应该由我老儿接待……”
眼睛精灵的酒保一见,赶紧奔至蓝天鹏身前,哈腰笑着说:“爷,您要是有碎银子……”
葛衣老人一见,顿时大怒,左手向桌上一放,“蓬”的一声大响,左手拿开,竟是一锭十两重的金元宝,同时,横目怒说:“不长眼睛的东西,快把你们冯老二叫出来,叫他跪在我老人家的脚前拿刀来刮金子屑。”
酒保一听直呼他们掌柜冯老二,知道遇见了扎手人物,所有的酒保,纷纷奔了过来,忙不迭的打躬作揖陪不是。葛衣老人见蓝天鹏愣在当场,突然又哈哈一笑,说:“你小哥看,这便是所谓的“名气”,小老儿如此一使意气,下次您再来的欧阳世家,保您一问他们几人就会告诉您。”
蓝天鹏一听,真是佩服至极,只得起身拱手含笑说:“老丈一句话,胜走千里路,言不多赘,小生先走一步了。”
葛衣老人也起身拱手,谦和的说:“你小哥就先行,小老儿明日傍晚必到。”蓝天鹏应诺一声,抱着极端兴奋的心情,匆匆走下楼来。
这时红日近西山,街上了逐渐热闹起来,于是,依照葛衣老人的话,沿着大街,径向北关走去。出了北关大街,已是彩霞漫天,到达天台山的南麓,已是暮色四合了。蓝天鹏游目一看,数十丈外,果然有一座狭谷口。这时明月已经升起,山麓寂静无人,于是展开轻功,直向山口驰去。
到了山口,视界广阔,光线明亮,虽然村荫遮住山道,但并不太难发现有灯光烛天的大庄院了。于是心中一动,立即飞登就近一座高峰。峰上视界广远,月华如练,几乎可一览全山。但是,仍未看到葛衣老人说的大庄院。就在这时,着见深处现出一点红色灯光,乍然看来,至少七八里外,尤其,那盏红灯,左右摇摆,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另有意图?有了这点灯光,总比任何景物不见好些,也许那里就是欧阳紫的庄院。
心念已定,决定前去看看,于是,沿着半峰的相联绝壁,直向那盏灯处,如飞驰去。蓝天鹏对正那盏红灯方向,穿林绕峰,攀崖登岭,如飞驰去。但是,拣一开阔处再看,那盏红灯仍是那么遥远。于是,展开轻功,继续再向那盏红灯驰去。攀崖绕峰十多里,方始发现那盏红灯仍在原地,不过已逐渐看得真切。随着红灯的清晰,到达一处断壁下。蓝天鹏抬头一看,断壁高约数十丈,十分崎险,但他断定,红灯就在上面。于是,猛提一口真气,身形腾而起,踏突岩,点斜松,飞身而上。
到达崖上一看,竟是一片修长竹林,而那盏红灯已被竹林遮住了,仅隐约看见一点红光透出来。回头看身后,峰岭起伏,白云片片,在皓洁的月光下,显得云气股股,已看不见最初他发现红灯的峰头。但是,他却深信,不管立在十数里外的任何一个峰头,要想看到竹林后的红灯,那是绝不可能的。因为他立身之处极高,并没有看到竹林后高峰上有红灯,如果他在远处看到的红灯,就是林隙间透出的光的话,这事的确有些离奇。
心念间,谨慎的向林中走去。这时他已断定林后红灯处,绝不是葛衣老人所说的欧阳宅第,因为他看出林后即是高峰的一半,另一半与另一座高峰相联。走出竹林一看,目光不由一亮,心中也不禁一阵惊骇。因为那盏红灯,就插在一途茂盛的巨大粗树的树身上。树下是一片空场,方圆约五六丈,靠近树身处,有一横坪和两个石凳。峰脚下植有许多落地针松,一望而知是人工栽植,但在一处分开的针松间,竟露出了一座黑山洞。蓝天鹏一见山洞,心中恍然信有所悟,断定他是由人拿着红灯引道来此。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急步走至大树下,伸手将红灯取下来。红灯人手,很有份量,低头向灯孔内一看,底部竟是一个四寸方四周密封,仅有一个灯蕊露在外面的油壶。看了这情形,蓝天鹏断定这盏红灯,至少可燃一个昼夜。提灯穿过两株地针松之后,即是一座不太规律的山洞。蓝天鹏借着灯光向内一看,发现洞口十分整洁,显然有人经常打扫!看了这情形,蓝天鹏不敢再深入了,只得肃立恭声说:“是哪位世外高人,引导晚辈前来,晚辈已到,请示可否进入?”
把话说完,久久没人回答,而且,洞中也没有一般山洞的回音,显然,这座洞并不深。既然山洞不深,如果里面有人,必然听见,现在看来,即使有人,恐了不在。一想到洞中有人不在,蓝天鹏立即联想到酒楼遇见的葛衣老人。他记得葛衣老人曾说明天才回来,自然暗示他可以先进人休息。心念已定,提灯人洞,前进不足一丈,即见前面一座石门,门上赫然挂着一个重约百斤的大铁锁。走到门前,方始发现石门上,尚有两行以“大力金刚指法”写的字,提灯细看,是:“千里引客来,此锁待君开”。
蓝天鹏看罢,直觉的认为,这两行字就是为他而写的,是以,立即提灯察看铁锁的情形。提灯一看,竟是一把死锁,两端根本没有锁眼,除非将锁弄坏,无法将门打开。于是,将打插在门媚上,两手抱锁,左右摇晃,铁锁纹不动。蓝天鹏略一沉吟,决心将锁扭坏。心念已定,暗运内功,双掌抱锁,奋力一扭——咋——的一声脆响,铁锁横闩,应声而断。
蓝天鹏将锁放下,奋力推门,石门深重的被推开了。石门开外,立有一阵冷风扑出来,门内漆黑,隐约有淙淙水声。蓝天鹏取下红灯,向内一照,发现七八步外,即是一张及膝小桌,桌上似乎放着一只铁盘。走至近前一看,蓝天鹏浑身一战,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小桌的后面,即是深不见底的洞内涧,淙淙水声,就是由下面传来。蓝天鹏心想,万幸有一盏灯,否则,如果漆黑的洞,一步踏空,那还了得?心念间,用灯一照桌上,铁盘内竟是一些较黄豆大些的铁弹,而至铁盘旁边,尚压着一张素笺。俯首细看素笺上的字,是:“能投穿杨弹,索桥自然来”。
蓝天鹏一看“索桥”二字,不由举灯向前一照,这才发现洞内洞的宽度极远,红灯的光,竟照不到对岸。于是,凝目细看,这才发现深处漆黑中,有一鸡卵大小的磷光点,乍然看来,至少在七八丈外。看了这情形,蓝天鹏的一双剑眉,立时蹩在一起了。
他已明白了素笺上的意思,是用盘中的铁弹的中七八丈外的那个磷光点,洞涧的中间,自会现出索桥来。但是,距离这么远,而铁弹小的只能算是铁珠,以如此轻的暗器,打七八丈外的磷光点,设非深厚的内力有腕劲谁人能够?心念之间,他仍然拿起一粒铁弹,放下灯笼,暗运真力集功力于五指之上,依照师父教授的特殊手法,觑准磷光点,振腕打去。“卜”的一声轻响,磷光点应声而碎,接着一阵轧轧声响,经由涧中升起一排闪闪的小星。
蓝天鹏急忙用灯一照,原来那些徐徐上升的小星,竟是每隔数尺涂在铁索上的磷光点。轧声停止,一道粗如核桃般的铁索,已笔直的连在两崖之间。蓝天鹏绕过小桌,先以一脚试踏铁索,紧硬绷紧,丝放不动。由于洞顶的限制,蓝天鹏无法凌空飞,但他仍点足如飞,身形如箭般的纵至对崖。
定睛一看,发现眼前仍有一座石门,而且经过人工雕琢,门成半圆形,但没有门环和门缝,显然是座独扇石门。急步走至近前一看,石门中央依然以“大力金刚指法”刻着两行字。举灯一照,是“连过三关非凡俗,金掌开闸始能入。”
蓝天鹏看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挡在洞口的不是门,而是一座石闸。他细看石闸上的字意,显然是开锁,掷弹,过索,共称为三关,但是,金掌开闸是何意思,他却无法揣出。他在梵将山和师父学艺九个月,除了勤修内功外,就只学了一套掌法,至于内功是什么内功的,掌法是什么掌法,他直到现在还闹不清。
根据石间上的字意,必须“金掌”才能震开石问,但是,他自己深知自己的功力,如果石问厚度不超一尺,但自信能够将石闸震开。心念至此,决心一试,因为黄衫中年人临终时的海叫“上天台”,也许就应在今晚上。于是,将灯插在洞壁上,对正闸门而立,暗凝内功,力聚双掌,一等丹田所发,大喝一声:“开——”
开字出口,略微蹲身,双腕一拙,两掌平推而出。轰然一声,霹雳暴响,青烟激旋,飞石带啸,石间应声而碎。蓝天鹏取灯走过去一看,石间仅有八寸厚,暗自一笑,同时摇了摇头。抬头一看,深处已有微弱光线透出来,以目视判断,出口至少在十丈以外。
同时,他断定,出了洞口,必然就是葛衣才人说的欧阳宅弟,如果不是,葛衣老人就是这座洞府的奇人。心念间,提灯前进,蓦见前面有一木牌,由于白色中有黑点,显向白牌上仍有字迹。蓝天鹏心想,不知前面又要试探什么功力?心念间走至牌前一看,上面竟写着:“一直向前进洞府,饿时来此取食物”。
看了白牌上的黑字,蓝天鹏不由愣了,原来前面透出光亮处不是出口,而是真正的洞府,而且,饿了就到此来取食物,显然此洞附近必然住着有人,否则,谁会前来送食物?根据由天台有城遇到葛衣老人,直到人山追踪红灯,以及进人此洞,显然有人暗中操纵,保是不知道暗中操纵的人是何居心,何以故弄玄虚,而又连试功力,抑或是必须如此才能进洞?
心念间,已越过白木牌,随着距离的接近,方始发现毫光烁烁处,竟有五级台阶,而阶上则是嵌有一圈雪白宝石的圆形洞门,在洞门的两边,各有一颗大如桃核的深蓝宝石,在蓝天鹏手中的红灯映照下,整座洞门上的宝石,立即幻成紫、白、蓝、红、淡紫、浅晓和水红相混合的彩华。
蓝天鹏登阶后推门,沿门虚掩,一推而开,一蓬闪烁光华,随着照进的灯光反射出来。定睛内看,门内不远即是一个棉大薄团,在薄团的后面小横几上,放着一个多漆小匣和一柄银丝剑柄银鞘剑。蓝天鹏一见那柄银剑,便有些有面善,他直觉的认定就是欧阳紫削掉“了尘”道髦的那柄斑银剑。他游目继续察看,这才发现是一间大的圆室形如覆下来的一只大银碗,高约三丈,大约六丈方圆。在银室的四面八方,均有一个木人着衣仗剑,面部仅有象征生的鼻、口、眼,但八人木人所持兵刃,却都是宝剑,而且,看来锋利至极。
在圆室的一周,设有十座高架巨大的烛台,上面的银烛,俱都粗如儿臂,而且,已燃过不少次,所余银烛,已不足一尺了。蓝天鹏一看圆形银室的情景,顿时恍然大悟,这是一座练剑的宝地演习室。他再以灯照向地面,发现地面上有许多图形,有方有斜,看不出是何用意。抬头再看银室的圆顶,仅有一个盘大明镜嵌在中央,显然有么反光,至于整个圆室的银色不知用什么漆成。
蓝天鹏看罢,首先盘坐在薄团上将灯放在小几旁,他不急于看剑,也不急地掀开小锦匣,他首先由头至尾的去想。他首先想到师父临终时的那声爆叫“上天台”,这时他已肯定与这座玄虚有关,也许要他来此学剑。其次,他想到了欧阳紫,他断定欧阳紫,不管是不是什么“龙凤会”的女龙头,都与这座洞府的主人有密切关系。心念至此,他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面前小几上的银鞘剑。
注目之下,神情不由一呆,因为他发现小几上的银鞘剑,不但较欧阳紫的宽大,而在银剑的护手上,还镶着一个以明珠组成的梅花。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是欧阳紫剑上所没有的,而且,欧阳紫的银丝剑穗上,有一个红珠作剑坠,但是,眼前的银剑上却什么也没有。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于是,一定心神,急忙将剑取起,轻轻一按哑簧,“咋登”一响,嗡嗡有声,“呛”的一声龙吟,寒光如电一闪,暴起一蓬彩华。蓝天鹏心中一惊,不觉真力已透剑身,寒芒骤然增长,整个银室内,光明大放,手中银剑,耀眼生花。这时,他才发现寒芒中的缕缕彩华,竟是剑身上的几个红、黄、蓝、绿、紫的宝石光点。细看这些宝石,完全嵌透剑身,如果将宝石拔掉,剑身上便会形成许多小孔。看了这情形,蓝天鹏想此洞主人,可能就是要他前来找欧阳世家的那位葛衣老人。
他想葛衣老必然早已注意他的行踪,知道他在寻访欧阳世家,因而以欧阳世家为饵,引他前来此地。念及至此,又认定葛衣老人即是这座洞府的主人,而葛衣老人,即是师父临终时遗言,要他“上天台”来找的异人。于是,将剑收鞘内,谨慎的将锦匣掀开,低头一看,又是一愣。
因为,锦匣内,端端正正的放着几页绘有人形,傍加注解的图片,也可以称之为薄薄的几页书。开始第一行上的标题是“第三篇,身法步”,以下便是图形,注解和几个脚印,根本没有与剑有关的词句。蓝天鹏虽觉上面没有剑的事,但他仍细心的向下翻,仅翻了两张,星目倏然一亮——因为,仅两张四页的“第三篇,身法步”之后,即是“第四篇,降魔剑法”。
有了剑法,蓝天鹏的精神大振,上面绘的人形,均为剑式,而且,宝剑运行之后,均有虚线指示。他匆匆向后翻,仅四张八页,共计八个剑式,以下,便是书皮,此外,再没有什么了。蓝天鹏觉得奇怪,这个锦匣里,仅有半本秘笈的三四两篇,其余上半本的一二两篇又在何处呢?细而一想,心头猛然一震,恍然似有所悟,不由脱口急声说:“上半本秘芨,难道是在师父那里不成?”
如此一想,同时也恍然想起“黑手三郎”向师父下手的目的,必然也是为了那上半本秘笈。假设,他的联想是正确的,那上半本秘笈,必然已落人恶贼“黑手三郎”之手,果真如此,后果实不堪设想。心念至此,恨不得马上下山,必须在“黑手三郎”尚未练成“内功提纵”和“掌法”之前,将秘笈找回来。心念间,急忙将秘翻到第三篇,细读上面的傍注和参研上面的脚印,但是,由于他关心师父持有的上半本秘笈,他的心灵一直不能明静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响,蓝天鹏断定有人接近,倏然跃起,目注门外,谦和而低沉的问:“哪一位?”但是,久久未见有人回答。
蓝天鹏放心不下,功集双掌,缓步走出洞门,游目左右上下,确无可供别人潜人之处,始谨慎的走下阶来。一到阶下,星图再度一亮,然而就在那方白木牌处,悬空吊着一件东西,远远看来,好似一具水壶。急步走至近前一看,一点不错,正是一具包里极厚的绵壶,在绵壶的盖上尚扣着一只磁碗,绵壶则挂在细绳上的弯钩内。蓝天鹏内心忧急,虽知壶内必是饮用食物,但却没有饮用之意,想了想,深怕辜负了主人的美意,只得将绵壶取下来。
双手取下绵壶,方始发现前面被震开的闸门以外,已没有了那一道磷光小点,显然那道索桥已撤掉了。看了这情形,蓝天鹏才想到方才的“沙沙”声响,并非上面送下来的绵壶,而是撤掉索桥的声音。如今,索桥被撤,不但绝了他急切离去之念,同时也免除了他后顾之忧。
于是,提着绵壶,匆匆走回银室之内,取上磁碗,拔下壶塞,倒了一些在碗内。只见在壶内倒出的液体,色星褐红,形如稀粥,甜的气味中含有枣的味道。蓝天鹏不再迟疑,立即喝了一大口,其味甘美,十分可口,加之温度合适,人腹非常舒坦,可是,一连喝了两个半碗。
这时,他无虑甜粥里,是否有毒药,因为对方如想加害于他,用不着如此大费手脚。喝了两半碗甜粥,精神和心情,都宁静正常了,于是,盘坐在薄团上,立即细读第一面的第三篇“身法步”的注解和脚印。细研之下,方始发现那些脚印,与他所学的掌法,似乎并无关连。
但是,他确信,如果用这些“身法步”配合他学的掌法,必然更增威力因为这些“身法步”完全是巧妙神奇的闪避和进击。于是,他起身在小几旁,按照秘发上的脚印图形,连续练习了两次,已能默记其中玄奥而神妙的连续变化了。
学会了身法步,蓝天鹏自然高兴,于是又去研读剑式。剑式非常单纯,仅有出剑收剑,直到第五步才有少许变化。八招剑式看完,觉得都很简单,但根据剑式的注解,都以静制动为着眼,而且,不动则已,动则快如奔电。蓝天鹏将人个剑式,反复看了两遍,立即闭目参悟其中精妙之处。参悟之后,觉得第一剑式,适合用最右侧的第一个木人练习。于是,取起身侧的嵌有五彩宝石的银剑,挺身耀起,径直向一个木人身前走去。
尚未走到第一木人的身前,蓦闻“咔嚓”一声轻响,身后突然传来极速的破风声!蓝天鹏心中一惊,急忙反剑相迎,同时闪身跨步!右脚方始踏实,长剑方自迎出,“咔嚓”声中,斜横里又是破风声。蓝天鹏再度一惊,急忙闪身,剑尖一点身后木人刺来的一剑,仓惶中横剑急架斜横斩下的一剑。但是,就在他闪身起脚的同时,“咔嚓”声响中,寒光已经照面。
蓝天鹏这一惊实在非同小可,大喝一声,左掌猛的劈出一掌,脚下也本能的急演“身法步”,身形巧妙的一旋,飞身而出。就在他身形闪身的同时,“咔嚓”连声,蓝天鹏落在蒲团之后定眼再看,八个木人依然完整的,他方才发出的一掌,显然没有击中。
但是,他却发现圆室中央的地面上,多了一大块银缎方布。心中一惊,低头一看,面色大变,原来他亮缎公子衫的前下摆,业已不见!蓝天鹏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这才发觉自己对小几上的那半本书,仅看了个皮毛,距离精通的程序,还差得远。
经过这一次的挫败,蓝天鹏既懊恼又惭愧,他立即放下宝剑,再度盘坐锦锻蒲团上。一经定下心来,立时发觉腹中已有些饥饿,于是拿起锦壶来倒了一碗甜粥,放进嘴前一喝,不由愣了。因为,绵壶内的甜粥,早已凉了,这时他发觉,他用心研读“身法步”和剑术,至少四五个时辰了。
于是,将甜粥又倒进绵壶内,提着绵壶走出洞来。举目一看,前面白木牌处,有数道用光由洞顶上不同的方向射进来,而木牌处,也有一个精致小巧的提篮悬在那里。蓝天鹏首先走至射进阳光的顶孔和裂隙处,察看了一下阳光射进来的角度。
仔细一看,发现洞上有各种不同的角声的隙孔。任何时辰的太阳,阳光都可以射进洞内,因而洞内干燥,通风良好。打量完毕,即将提篮取下来,又将绵壶挂上去,就在木牌的附近坐下来,察看提篮内的菜饭。低头一看提篮,在菜饭酒壶的上面,赫然放着一张素笺。蓝天鹏急忙取出一看,神情不由一愣,只见上面写着一行绢秀小字:“孩子,细心参研,久而熟练,不可废寝忘食,何以不食早餐?”
蓝天鹏看罢,的确愣了。根据字迹的绢秀决不是出自葛衣老人之人,显然是一位女性写的。看素笺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关怀慈爱,必是一位长者,但是,这位女姓长者又是谁呢?何以不在下面写上名字?于是,谨慎的将素笺放进怀内,掀开莱盒和饭碗的盖,莱很丰富,饭也很香,由于饭菜还有一些温度,显然送来已有一些时间了。
蓝天鹏匆匆吃完饭,没有喝酒,虽然是温玉酒壶,翡翠杯,但他不愿留给别人的印象是每饭必酒的酒鬼。他将提篮重新挂在弯钩上,而将绵重新放进篮内,于是,怀着温暖的心清,又走回圆形银室。这一人室,他首先盘坐调息,凝神祛虑,直到灵台明净,运功两个周天后,才重新研扉一四两篇的身法和剑式。
细研两遍之后,又细心默记,再度提剑立起身来。他举目前看的第一眼,便是他遗留在圆室中央地面上的亮下摆,也正因为他看到了下摆,才注意到地面上的各种图案。他仔细观察一阵,发现地面上共有八种图案,显然是启及示八个木人的枢纽,与剑式和身形步法并无直接关连。
既然看出此点,立即向一个三角形的图案飞身纵去——足尖一点三角形的图案,左横里的一个木人,“咔嚓”一声,挺剑刺来!蓝天鹏见木人出剑如电,哪敢怠慢,疾演身法步的第三式,身一菜神妙的一旋,脚下踏处,居然仍是三角形图案。
但是,他手中的长剑,却随着身形步法和心意,本能的演出了“降魔剑法”第五式,长剑由下一绕,划个弧形匹练,长剑已到了本人的面前——蓝天鹏心中一惊,深怕破坏了主人的练剑木人,心惊间,右腕微抬,长剑贻着木人的头顶扫过。
最奇妙的是,在他另变第二式步法时,已到了木人的身后面。蓝天鹏急忙刹住身势,险些撞上靠近圆壁的烛台。“唰”的一声轻响,攻出去的木人,倏然退了回来,依然立在原地,恰在蓝天鹏的面前。蓝天鹏举目一看,这才发现木人的后脑头顶上,早已被别人练剑时砍掉了一块。
由于这一发现,游目再看左右两个木人的头顶,均有一个木制的发誓,也正因为这个木制发会的被斩掉,而使他联想到“了尘”的发会被欧阳紫斩断。于是,他细心回忆方才的演练经过,和木人的出剑招式,几乎与“了尘”的剑式无二。
一想通了一点,他恍然大悟,这八个木人,必然是各门各派,以及各种兵顺的攻击起始式。心念间,他急步走回小几前,再度飞身纵向三角形的图案,本人挺剑猛刺,他又加换两种步法,特别有意去削木人发会。待他立身木人之后,以及木人复原,出手之快,步法之熟,真是得心应手,不由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这时,他已确信欧阳紫即使不是这座洞府的主人,也必然与这洞府里的主人有密切的渊源,至少,他也曾来此练过剑。既然明白了步法、剑式,与地面图案的道理,蓝天鹏便依照地上其他图案去继续演习。演练至第四式之后,他突然想起圆室一周的巨烛,心想,燃上巨烛,满室光亮,必然更有利于练剑。于是,游目一看,发现第二个烛台上就放着火种。他急步走了过去,打破着火种,将一圈的巨烛,统统燃上,室内顿时光明大放。他再走至小几前,果然清楚多了,飞身向斜形图案纵去。
当他足尖刚一点中斜形图案时,脚下竟发出“咔嚓”连响!蓝天鹏心中一惊,知道必有两个木人同时攻击。心念方动,斜横和背后的两个木人,一个剑向上挑,一个颤剑横扫——但是,当他神妙的旋身出剑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因为,两个木人后的烛光角度,恰好和木人的剑光相映,直刺他的目光,而且,幻起一片剑影,令他无暇辩别真伪。
由于情况的突变,加之两个木人的同时攻来,使他就在丝毫之差的迟疑,虽然奇妙的躲过了两剑,但颤剑横扫的一剑,却由他的腋袖之间贯穿,并划了一个大洞,所幸没有及皮肉。蓝天鹏纵至烛台后,急忙定一定心神,不由暗呼“厉害”。
他作梦也没想到,燃上巨烛,竟有如此大的反光变化,同时,他也明白了圆室为何漆成银色的原因。有了这一次经验和教训,也令他体会到“身法步”的更高效用,那就是即使不出剑,也可躲过凌厉的攻击。蓝天鹏坐在薄团上,再度调息了一个周天,并重新默记了一遍剑式和步法,挺身而起,仗剑向中央纵去——这一次他并没有看脚下的图形,随着而踏。
随着不同的机簧声响,四面八方的木人,分别的向蓝天鹏攻来,有时一人,有时三人,有时一人先至二人后跟!但是,在满室巨烛光焰的摇曳下,人影变幻剑影如林,偶一不慎,便有生命危险。但是,蓝天鹏又动了他的倔强脾气,虽然险象环生,依然不退出圈外。
这才是一座千变万化,奇险惊人的练剑室,任何人都不可能,又要注意脚下图形,又要注意木人的攻击。在自然的闪躲出击中,木人也随着脚下所踏的图形变化,加上满室一圈的烟光和银室的反光脚步一乱,心中一慌,立时便可丧命当场。片刻之后,在这种危险万状的情况下,蓝天鹏已能应付自如,而且,点、扫、斩、刺,得心应手,已将四种步法,八招剑式,运用到炉火纯青。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咔嚓”声响,所有的木人,纷纷退回原位!蓝天鹏急忙刹住身势,不由横剑愣了。
看看脚下,依然踏在一个三角形的图案上,但是,第五和第七个木人,却没有一丝要挺剑斩出的意思。就在这时,银色圆壁上,突然一阵“沙沙”声响,就在对正室门的后壁上,现出一个门户来,而且,灯火明亮。蓝天鹏心中一动,飞身纵了出去,游目一看,竟是一道通向左右,悬满了明亮纱灯的长洞。
但是.对正圆室后门的洞壁上,却有一座关闭关着的红漆金耳洞门。在红漆门前三尺处,横置一张长桌,桌上似乎放着什么。蓝天鹏右手扣剑,急步走过去一看,竟是一张写满了铜钱大小楷字的银灰厚纸。只见上面写着:“现在,你已学成了两种旷古凌今的攻防纯技,那就是“降魔剑术”与“身法步”。如果,你愿意向天宣誓,离此之后,不避任何艰险,即使丧失生命,也愿为本人化解因误会而造成的仇嫌,方可进入红门。否则,宝剑赠你,秘芨留置此地,可由此向右转,沿箭标指示,即可出洞离山,绝无高手阻拦。你离山之后,必须仗剑行快并为今天之事保密,你不必存心对本人感激,我们也没有师徒关系,只希望你造福人群。假设,你愿意为本人化解与“飞云绝笔”丁尚贤之间原误会仇嫌,你就跪地向天,一表你的誓言。”
“本洞主人欧阳俊彦……”蓝天鹏一读到欧阳俊彦,顿时明白了这座洞府,就是欧阳紫家所有,而洞中的主人,当然是欧阳紫的长辈。唯一令蓝天鹏不解的是,这篇桌上留言,笔法苍劲有力,显然是出自男士之手,但是,在提篮里留的素笺,却是女性手笔。而““飞云绝笔”丁尚贤……”就更令蓝天鹏吃惊,因为丁尚贤就是他师傅,此地主人与师傅有什么仇嫌呢,难道这就是师傅要自己来天台的原因?
蓝天鹏虽然不解,但他却无暇多想,于是,他将剑立于桌侧,恭谨的整理衣衫。但是,低头一看,俊面通红,非但长衫失去了前后下摆,即是前胸后背和两袖,也被八个木人的长剑划满了裂缝。但是,他仍然望着红门,双膝跪地,真诚的朗声说:“晚辈蓝天鹏,承蒙欧阳前辈指引来此地,恩赐宝刃并学得绝世奇学。此恩此德,没齿难忘,晚辈决心接受为前辈排解与“飞云绝笔”间之仇嫌。虽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如有二念,神人共弃。”说罢,俯身叩了下去。
就在他俯身叩首的同时,桌后壁上的红门,一阵“沙沙”作响,自动的缩进左右壁内。蓝天鹏急忙起身一看,只见门内竟是一道光华耀眼的深长洞府,里面洞顶和两壁,一片银光地面上,则由门口直达五六里丈洞底,洞内铺满了闪烁着银星的雪白纱毯,但在尽头的汉玉云床上,却盘坐着一位五柳黑须身着白衣的中年人,里面门内两丈处,有一横几,几上似乎有一银盘。
游目再看其他各处,除了由洞口扑出的森森寒气,再没有什么了。蓝天鹏看罢,断定尽头云床上盘坐的白衣中年人,必然就是本洞主人欧阳俊彦。于是,徒手绕过横桌,急步走至门内,骤然加深的寒焰,令他不由打了一个寒战,心中一惊,急忙过功护身。走入门五尺处,再度深揖下跪,并恭谨朗声说:“弟子恩蒙召见,得睹芝颇深感荣幸之至,还望前辈面指教言。”
说话之间,发觉洞中回音极大,自然的减低了声音。但是,久久未见回答。于是,抬头再看,发现端坐在云床上的中年人,面色泛黄,似已枯干。双月微合,似醒睡,看那情形,显然是泥塑木刻的偶像。仔细端祥半天,白衫中年人,依然如方才一样,断定自己想得不错,只得叩首站起身来。恭谨的走至小桌前一看,面色顿时大变,因为桌上的银盘中,竟放置了数十颗大如玉米的彩色蔡黎。数十颗采滚黎中,有的是以翡翠制成,有的是以红蓝紫白的宝石制成,有的则是红白相见和粉红色的珊瑚制成,其中也有金银制成的,一望之下,无法分出金中的镇基共有多少种。
但是,只有一样是相同的,那就是猎获的体积大小和长短不一的尖刺。而这些彩色蔡黎,正是师父黄衫中年人的唯一切齿仇人“银衫剑客”所仗以独步武林的著名暗器。尤其在银盘的右侧,放着一本薄书,上写四个字“移穴秘诀”。蓝天鹏罢,神情激动,感触复杂,抬头再看白衣中年人欧阳俊彦,除了面部枯瘦外,在轮廓上看来,和师父室内墙角横置的“银衫剑客”,很有向分相像,想到每隔一天都要以“子母倒刺九棱钉”练习梅花手法打在“银衫剑客”的要穴上,心中便觉得不该前来。
他目注“银衫剑客”欧阳俊彦的偶像,不自觉的念着师父终时的尖厉声:“上天台……上天台……上天台是去报仇呢?抑或是上天台去学剑?……还是……解释仇嫌?……还是另有原因?”心念至此,突然发现银盘左侧还有一本薄书,上面仅墨笔写着:“自述”两个字。于是,他急忙掀开书皮。开始的第一句就是:“余姓欧阳名俊彦,世居鲁西。”
蓝天鹏一看“鲁西”,才知“银衫剑客”原来是山东人。继续往下看是:“少小流离,只身无依,后遇异人,学得绝技,异人仙逝,并赠“彩华银虹”宝剑与“金刚降魔宝录”一集。”看至此处,恍然似有所悟,“龙凤会”和崆峒派所要夺取的“金刚降魔宝录”实是“银衫剑客”师门之物。
下面写的是:“……余悉心研读“宝录”四篇绝学,艺在下山,力败群雄,历余继承恩师遗物,并着恩师遗赠之银衫,因而,武林英豪,遂以银衫赠号,名为“银衫剑客”……”
看至此处,蓝天鹏不由抬头看了一眼,身穿白衫的“银衫剑客”,只是不知他偶像为何不着银衫,他本人为何不出来见面,洞中置中偶像,难道他已死了不成?一想到别人的死,心中不禁一阵惭愧,觉得不该随便诅咒别人,他在洞中置一偶像,也许另有原因。心念间,继续下看:“……师妹,陈天丽,负气下山,嫁江南少使“飞云绝笔”丁尚贤……”
蓝天鹏看至此处,不由联想到“银衫剑客”的师妹负气下山,必是牵涉到儿女私情,而他与自己师傅“飞云绝笔”之间的误会仇嫌,也必是由他的师妹陈天丽而引起!心念间,继续下看:“……师妹为使夫婿成名,数度前来强索“金刚降庞宝录”,余因“宝录”为恩师遗物,不便占为己有,但又怕师妹传技非人,遗祸武林,只得将“宝录”四篇,拆分为二,师妹拈字为“上”,所以得“须弥神功”与“金刚掌法”两篇。当时,曾经言妥,限期一年,前来交换,如“飞云绝笔”品行不端,为恶江湖,则由本人负责处死。”
蓝天鹏看得心头又是一惊,心想:“银衫剑客”斩断师父的两腿,难道就是因为师父在江湖上仗技为恶不成?继而一想,又觉不妥,师父虽然性情孤僻,偏激粗暴,但都是由于他的双腿被毁而引起,至于他的本性,根据他平日的谈话认事仍是善良的。”
于是,再往下看:“……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也过去了,但仍未见师妹前来换三四两篇。是余放心不下,留妻姚瑶同与小女及弟子看守洞府,径去找寻师妹陈天丽,两年之后,终于找到他们,但他们已在梵净山的金刀峡分居……”
定神往下看是:“……师妹已生一女,取名了梦梅,就住在一道木桩墙的南半崖……”继续看下去:“但是,正当余与师妹相谈别后情形之际,“飞云绝笔”了尚贤,突然而至,破口大骂余为师妹情夫,并挥掌猛烈攻击。师妹不愿与尚贤会面,竟趁双方交手之际,携女他去,余已知分居原因,错不在尚贤,但尚贤却误会师妹与他分居皆由余而起。在此情形下,尚贤奋不顾身,连点余三处死穴,所幸余自幼习得“移穴秘诀”方免于死……”
蓝天鹏看至此处,已了解师父与“银衫剑客”动手的原因,多由师父的妒恨之故,当然他也断定,当初“银衫剑客”如果不与那位姚瑶风结为夫妻,师母陈天丽也绝不会负气离去。蓝天鹏虽然想通了这一点,但他却不便对师门前辈们妄加评论。他摇了摇头,继续看下去:“……余见尚贤已失去理性,又不便撤剑相迎,只得以“彩芒珠”击中尚贤两膝,始得逃离金刀峡看至此处……”
蓝天鹏不自觉的以手指触动了一下银盘中美丽好看,彩毫闪烁的“九彩芒珠”,但是,当他想到“九彩芒珠”上有剧毒时,他又惊得倏然将手缩回来。他看了看手指,发现确实没有被芒珠刺破,他才安心的继续向下看:“余奔驰尚不足十数里,胸间突然一阵气血翻腾,竟不由自主的吐了两口鲜血……”
蓝天鹏看至此处,竟不自觉的脱口呼一声惊“啊”!但他的眼睛并没有离开自述书上。下面写的是:“……余虽学得“移穴秘诀”,但仍经不起尚贤以“须弥神功”配合“金刚指功”所点在死穴上的劲力,待余返回此洞,已是大病不起,而两腿也不能站立了……”
蓝天鹏心中一阵难过,不由抬头看一眼尽头云床上“银衫剑客”,心想两位顶尖高手,就这样的断送了他们的锦绣前程!他低头再看,发现字迹模糊,原来他的星目中,已不自觉的涌满了泪水!举袖拭泪,发现字迹模糊,原来他的星目中,已不自觉的涌满了泪水!举袖拭泪,继续往后看下去:“余由于特别珍爱自己的“九彩芒珠”,因而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使用,因而故意宣传“九彩芒珠”喂有剧毒,一经击中,半日必死,没想到,就因为这个错误,而造成尚贤的仇嫌,同时也断送了尚贤的辉煌一生……”
蓝天鹏看至此处,不由拿起一粒“九彩芒珠”看着说:“原来“九彩芒珠”上并没有毒?那师父的两腿为何断了呢?”于是继续往下看:“……最令余痛心的事,事后听说恶贼“黑手三贼”早已于暗中偷窥,一等余匆匆离开,立即以剧毒致死为由,挥刀斩断了尚贤的双膝……”
蓝天鹏看至此处,不由顿时大怒,突然恨声说:“我若不将“黑手三郎”抽筋剥皮,碎尸万段,誓不为人。””说话之间,急挥右拳,猛然向桌上击去。
就在他挥拳击向桌面的同时,身后蓦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使不得。”蓝天鹅心中一惊,急忘将下击的右拳变掌斜劈,才没有击在桌上。心惊间,回头一看,目光不由一亮。
不知何时,红门洞口外,已多了一位中年妇人和美丽少女。只见中年妇人,上穿深蓝罗衫,下着棱精裙,雍容高贵,面透雍容,看来最多三十八九岁的。美丽少女,肉穿粉绸罗衫,下着藕色长裙,外罩水紫无袖长裙,腰系紫鸯带,大约二十岁的年纪。由于她徽垂埋首,高高挽的发上插着珠凤,无法看清她的全部面目,但在她的凝脂桃腮和经唇琼鼻看来,必定是个绝美的少女。
打量未完,中年妇人已默然说:“孩子,你一拳击在桌上非但要将银盘中“九彩芒珠”震散,恐怕还要震动了先夫的坐化仙体。”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面色再变,脱口轻“啊”,不由惶惶的转首看了一眼云床上的“银衫剑客”。看罢转身,望着中年妇人,惶声问:“这么说,您……您就是欧阳夫人姚前辈了。”
中年发人颔首说道:“不错,我就是“银衫剑客”的未亡人姚玉凤。”
蓝天门一听,立即上前两步,深深一揖,屈膝下跪,恭声说:“弟子蓝天鹏购见姚前辈,并恕晚辈衣衫不整之罪。”
欧阳夫人姚玉凤颔首还礼,肃手说:“快些情起,你可以出来了,有话到舍下谈。”蓝天鹏恭声应是,起身再“银衫剑客”的坐化尸体前叩首后,才向欧阳夫人和美丽少女立身的洞口走去。
欧阳人人瑶凤,一等蓝天鹏走至近前,立即一指美丽少女,介绍说:“这是小女。”
蓝天鹏见姚玉凤没有再说什么,赶紧拱揖,说:“欧阳姑娘。”
欧阳夫人姚玉凤立即接口说:“小女虚长你一二岁,你就呼她姐姐吧。”说罢,又望着含羞垂首的美丽少女说:“今后都是一家人了,你今后要称他天鹏弟。”
美丽少女一听,立即向蓝天鹏捻衽一福,娇柔低声说:“天鹏弟弟。”
蓝天用急忙再施一礼,低声呼:“欧阳姐姐。”
欧阳夫人姚玉凤立即含笑说:“我们走罢。”说罢,当先走出门去。蓝天鹏因为美而少女是姐姐,只得让她先走,但她却立着不动。
欧阳夫人妙瑶凤回头一看,立即笑着说:“她还要整理洞府,我们先走吧。”
蓝天出一听,只得恭声应是,随在欧阳夫人身后走出来。洞门,沿着长洞向左走去,由于顶上悬有纱灯,洞内情形,清晰可见,地下也十分清洁,显然经常有人打扫。转过拐角,洞势较狭窄,但在洞的中央,每隔两三丈,仍悬着一盏明亮纱灯。
这道窄洞极长,约二十余丈,直到前面出现台阶,才发现洞口外,已是满天寒星的夜晚了。出了洞口,夜风袭面,蓝天鹏一看到星辰,已是午夜时分,但在他的感觉上,好似几个时辰,其实,已是第二天的夜晚了。就在他打量夜空的同时,身后已传来一阵衣袂破风声。
蓝天鹏回头一看,是那位含羞低着头的欧阳姑娘,而他方“才放在洞外桌旁的“彩华银虹”宝剑,已被她插进在银室薄团前剑鞘内,捧在手上。由于欧阳姑娘一直垂首不敢直视,蓝天鹏自然不也失礼多一看,他趁机游目打量洞外形势,竟是一座四面围着三座高峰的死谷。_正北面和西南两峰之间的鞍部,有一道不算太急的狭窄瀑布,直泻谷中松林之后,因而断定林后必有水潭。
谷的范围并不大,方圆最多一百五十亩,在林外看不见房屋,也没有那位葛衣老人所说的灯火辉煌的宅院。当然,那些话他现在已深信,完全是为了引他前来而杜撰的,只有一点,是千真万确的,就是欧阳世家一点不假。他仍记得欧阳紫在高家楼“金鸠银杖”的寿筵上,指责“了尘”的话。
这时想来,欧阳紫的话丝毫未曾夸大,以“银衫剑客”在武林中的声望和地位,自然要高出“了尘”多多。心念间,已进人松林,但没有多远,即是一簇一簇的修竹,而在修竹的空隙间,已看到数片水光和灯光。出了竹林,蓝天鹏才发现眼前一片形如水上的精致花园,方才看到的片片水光,正是在亭台小桥之间的水池荷塘。
亭台小桥之间,都有陆地相连,小径两边,都植有各种名花奇草,间有一些畸形怪样的岩石分散点缀在园中。在水上花园的西、北两面的巨大磷峋怪石间,隐约现出数栋雕染阁影和飞檐,数点灯光,就在这两个方向透出来。
蓝天鹏跟在欧阳夫人姚玉凤身后,一面沿着花园边沿向酉面的鳞峋岩石间走去,一面打量园内景色。但是,他也不由自主的转首偷看一眼身侧捧剑前进的欧阳姑娘。岂知,这一次正当他转首偷看的时候,而欧阳姑娘也正以秋水般的明目,暗透情意的向他看来!蓝天鹏看得心中一震,险些脱口轻呼。
因为这一次,他将这位秀美绝伦的欧阳姑娘的娇靥,看了个清清楚楚,他几乎忍不住喊一声“华姐姐”。当然,眼前的欧阳姑娘绝对不是他的表姐萧琼华,因为萧琼华不但要比欧阳姑娘高一些,而在气质上似乎也有所不同。就他心中一惊,两眼发愣的一刹那,身侧的欧阳姑娘,已倏然低头,急急地向前走去!蓝天鹏心头一震,急忙一定心神,他断定欧阳姑娘已经生气了,他也自觉,这样的看一个女孩子是失礼的。
但是,随着欧阳姑娘走去的方向一看,这才发现欧阳夫人早已站在数丈外一座红漆大门前,而欧阳姑娘正捧着剑向她母亲身前走去。蓝天鹏看了这情形,心中惶愧,俊面通红,也急步向前走去。只见欧阳姑娘尚未走至她母亲身前,欧阳夫人已吩咐说:“将剑给我,你去吧。”
欧阳姑娘恭声应是,以手将剑捧上,一等欧阳夫人将剑接过,深垂着螓首,急步走上水上花园的一道花石小径,匆匆隐没在花树间。蓝天鹏看了这情形,心中愈加不安,但又不便解释什么!欧阳夫人却亲切的笑着说:“孩子,请到里面坐吧。”
蓝天鹏由于心虚,不敢与欧阳夫人的目光接触,恭声应了个是,低头向中年妇人身前走去。欧阳夫人一等蓝天鹏走近,一面转身走进红门,一面笑着说:“你欧阳姐姐,过份内向,不喜言笑,不要说和你,就是和我这作母亲的,平日也难得谈上几句话。”
蓝天鹏不知欧阳夫人说话的用意,不敢随便接口,只得恭声应了个是。又听欧阳夫人继续说:“她哥哥就和她不同了,个性豪放,争强好胜,爱打抱不平,每次出门,总要惹下一些梁子才回来……唉……”
一声叹息,以下的话住口不说了。蓝天鹏跟着欧阳夫人弯曲行进,有时也登上数道石阶,有时也看到狭道两边的鳞峋怪形岩石间,植有鲜花小草,和矮松细竹环境美好,幽雅至极。这时听欧阳夫人谈到欧阳紫,突然心中一动,不由关切的问:“欧阳兄可曾回山?”
欧阳夫人叹了口气,说:“这孩子一离开家,就像是飞出笼子的鸟一样。”
蓝天鹏立即接口说:“晚辈曾在高家楼遇见欧阳兄……”话未说完,欧阳夫人已颔首说:“我知道,你来天台的事,就是他派老仆欧阳慕德先口来通知我的。”
蓝天鹏听得十分迷惑,心想,我前来天台的事,欧阳紫怎会知道?心念间,正待发问,发现前面已到了一座依着岩石建成的美丽阁楼。丽阁前一片小花园,一座畸形岩石,恰好挡住了阁厅的大门,也是小花园中的一座假山。而同楼上有栏干,灯光暗淡,图厅内涵光明亮,且有人影晃动,显然是传女或仆妇等人。果然,先迎出阁来的是一位头发已有些灰白老妇人,接着是一个绿衣侍女。老妇和侍女,先向欧阳夫人姚瑶风施礼呼了声“夫人”。
欧阳夫人首先将宝剑交给老妇,接着肃手一指蓝天鹏,说:“这位是少爷的好朋友,蓝少谷主。”
老妇恭谨的接过宝剑,和传女同时施礼,齐声说:“蓝少谷主。”
欧阳夫人也指着灰发老妇,说:“她就是在城内引你前来的欧阳慕德的妻子,你呼她慕德嫂好了,我们也都这么称呼她。”说罢,当先走进阁门内。
蓝天鹏含笑呼了声“慕德嫂”,也登阶走进阀门。老妇一等蓝天鹏走进闭门,立即吩咐待女就来。欧阳夫人也不谦逊,径自坐在尊位上,并肃手示坐。蓝天鹏就在欧阳夫人的前例漆椅上坐下来。阁内陈设简雅,壁有字画,左侧一道半圆形的楼梯,直通阁上。蓝天鹏一等待女就过茶,立即向着欧阳夫人,欠身问:“请问前辈,不知欧阳见何时回山?”
欧阳夫人见问,柳眉微蹙,迟疑的说:“照说,他该比你先到,不知怎的,至今未回。”
蓝天地迷惑的“咦”了一声,继续问:“敢问前辈,不知欧阳兄怎知晚辈会来此地。”
欧阳夫人淡雅的一笑说:“孩子,不怕你见怪,你在尚贤那里学艺,早在你到梵净山的第一天,我们就知道了……”
蓝天间听得心中一惊,不由脱口插言问:“可是师妹丁梦梅告诉给前辈的?”
欧阳夫人听得柳眉一蹙,不答反而迷惑的问:“你已认识了梦梅?”
蓝天鹏脸一红说:“嗯。”
欧阳夫人会意的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的,他们母女二与我们从不往来。”蓝天鹏一听,知道其中必是涉于儿女私情,不便接口说什么。
欧阳夫人继续说:“你既然已看过先夫的自述,我也不妨将师妹与我们交恶的情形说出来,师妹陈天丽,个性极强,遇事偏激,先夫因她年小,处处让她几分,们两人虽同师学艺,情如兄妹,在个性上却极有出入,这便是两人未能结为夫妻的主因。我与先夫偶然的机会下相识,以后便共同行道江湖,后来我知先夫,尚有一位美丽的师妹,便决心结识陈天丽,岂知,陈天丽因妒成恨,负气远离,数年之后,她突然回来……”
说到此一顿,黯然一叹,继续说:“这些事,先夫已在自述中述及,我不愿再赘述。她来取“金刚降魔宝录”时,那时我住在此地,陈师妹曾借机大闹一阵,她要令师丁尚贤,也坚持要具和先夫同样的名望与声誉。”说此,又望着蓝天鹏,郑重的说:“其实,令师当时,已是双笔无敌的有名侠客,只是陈师妹想借机前来闹事找先大呕气罢了。先夫觉得“金刚降魔宝录”,乃异人所留,陈师妹也有资格学习。”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关切的插言问:“前辈是说,女子不可以学“金刚掌法”?”
欧阳夫人略微颔首说:“当然可以,只是学其变化,女子在先天上就无达到金刚拿法的威猛刚强之境。这是先天的缺陷。后来先夫分给陈师妹半本“金刚降魔宝录”的原因,你已经看到了。当然,造成陈师妹与令师分居的原因,自然仍是为了先夫而引起。但是,这件事直到三四年后,访到他们之后,才知道他们分居的情形,没想到,就为了那两篇秘芨,不但先夫伤重不治,就是令师也因而失去了双腿。”
蓝天鹏听罢,不由关切的问:“请问前辈,有关欧阳前辈的“九彩芒珠”并没有毒的事,晚辈的师母可知此事?”
欧阳夫人立即正色说:“她当然清楚,只是她当时非但不阻止令师与先夫交手,反而故意领着梦梅离去,可见她坚持让令师学习金刚掌的目的,不在为武林主持正义,而在于专一对付先夫,可见任何一方死亡,已都不是她所关心的事。”
蓝天鹏听至此处,对那位尚未见面的师母,已有了一个概括认识,但是陈天丽竟是他的师母,他不便批评尊长,是以不敢随意接口。但是,欧阳夫人却沉痛的说:“如果陈师妹在场,非但先夫与今师的一场生死搏斗可免,即使今师被先的“九彩芒珠”击伤,暗中偷窥的“黑手三郎”,也不致有乘之机,斩断了令师的双腿……”蓝天鹏听至此处,宛如在心头上刺了一针,这一句话便可说明了陈天丽所犯的错误,是多么严重的。
欧阳夫人继续一叹说:“紫儿经常前去梵净山,伺机取回那两篇“金刚降度宝录”,但每次带回来的消息,总是令人失望的事。”
蓝天鹏心中一惊,不由关切的问:“这么说,晚辈每天日夜练武功,欧阳兄也都看到了?”
欧阳夫人点点头,伤感的说:“也包括用先夫的木牌画像练习倒刺子母钉……”
蓝天鹏不解的问:“当时欧阳兄武功剑术都高明晚辈一等,足可将晚辈置死以免后患,不知欧阳兄为何未曾下手?”
欧阳夫人强自苦笑说:“杀了你是不是太冤枉了你?你是无辜的呀!所以紫儿和欧阳慕德,经常前观察你的进境和行动,因为你早晚会前来寻仇,这便是紫儿为什么知道你一定人前来此地的原因。”
蓝天鹏听至此处,这才恍然大悟,但他对欧阳紫的容人修养,和宽大胸襟,真是感激多于佩服。但他心里也确实暗自幸运。心念电转,正待解释他也是经“侠丐”点醒才来天台的原因,阁外突然传来一阵衣袂破风声。蓝天鹏神色一动,欧阳夫人立即含笑说:“别人到不了此地,可能是老慕德回来了。”
一听老慕德,蓝天鹏立即想到酒楼遇见的葛衣老人。就在这时,人影一闪,立在门外的侍女已向欧阳夫人恭声说:“启禀夫人,是少爷回来了。”
蓝天鹏一听,心口又惊又喜,不由急忙由椅上站起来。就在他起身的同时,阁外已响起欧阳紫的欢呼声音:“娘我回来了。”了字甫落,门口已奔进一身细花亮缎公子衫,腰系银剑的欧阳紫。
欧阳夫人一见,立即慈祥的唉声说:“紫儿,这么大了总是惊慌张张的,你看谁来了。”
蓝天鹏这时看到欧阳紫,加之内心的感激和钦佩,心中倍增亲切,是以兴奋的招呼着说:“欧阳兄,你回来了。”
说话之间,急步向前,亲切伸出双手就要去握欧阳紫的双手。欧阳紫一见,面色一惊,急忙亲切的招呼说:“天鹏弟,你竟比我先到了。”说话之间,身影巧妙的闪开了,同时尴尬的含笑解释说:“我的手提缰握鞭,都是泥汗风尘,快请坐,快请坐。”
蓝天鹏这次却用了心,因为侠丐马五和“双刀黑玫瑰”邬倩珠都说欧阳紫是少女,刚才欧阳紫虽然掩饰得好,但蓝天鹏已经有些注意了,所以也并未立即就坐。侍女已开始忙着用布为欧阳紫弹拂银衫,但蓝天鹏却看出欧阳紫的银衫上并没有尘土,蓝天鹏更加深了怀疑。只不过,蓝天鹏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欧阳紫真是少女的话,那欧阳夫人为什么也帮着女儿来蒙骗他?
欧阳紫见蓝天鹏一双星目,一瞬不瞬的亲切的望着他,立即望着欧阳夫人,有些埋怨的说:“娘,您为什么还不给天鹏弟换衣服?”
欧阳夫人立即笑着说:“你天鹏弟也是刚到此地。”
欧阳紫立即又望着蓝天鹏说:“我在城里碰到老慕德,他说你前天中午才到,没想到你仅化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便通过了“银剑堂”。”
欧阳夫人立即在旁笑着说:“你天鹏弟弟才不像你那么笨,他仅看了一遍,便入场了。”
欧阳紫立即震惊的说:“真的呀?”
欧阳夫人立即含笑正色说:“这是你妹妹对我说的,还会有假。”
蓝天鹏立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们看,我这件公子衫,几乎变成叫花子衣服了。”
一提“叫花子”,欧阳紫立即正说:“喂,侠丐马前辈还让我给你带了个消息来。”说着,径至蓝天鹏的对面一张椅上坐下,同时,也肃手示坐。蓝天鹏一面归座,一面惊喜的问:“欧阳兄碰见我马五叔啦?”
欧阳紫立即颔首说:“他要我转达你,他去了甘西,不来天台了。”说话之间,欧阳夫人又向立在门口的慕德嫂,暗自挥了一下手势显然是命她去准备酒菜。蓝天鹏一听,不由关切的问:“他老人家可曾说为什么不来?”
欧阳紫一笑,风趣的说:“他知道你前来没有危险,他还来天台干什么?”
蓝天鹏一听“来天台”,不禁有些惭愧的说:“如果不是马五叔提醒我,小弟还真不和在有此地呢?”
欧阳紫听得一愣,不由看了一眼欧阳夫人,才迷惑的顺:“为什么?”
蓝天鹏见问,才将根本不知“银衫剑客”居住何地,和“黑手三郎”将“飞云绝笔”推下深涧的事说了一遍。欧阳夫人和欧阳紫听罢,几乎同声问:“原来丁大侠已经被害啦,那么“金刚降魔宝录”的上篇秘芨在哪儿呢?”
蓝天鹏立即望着欧阳夫人,说:“晚辈学艺九月,从来没看到“金刚降魔宝录”,都是恩师口述,也许上两篇秘算仍在我师母处。”
欧阳夫人立即忧急的说:“果真在她那里还好,万一被恶贼“黑手三郎”得了去,那还得了呀?”
蓝天赐深深体会到仅会掌法而兵器不精也是不成,是以才忿声说:“那厮即使得到了上篇秘芨,晚辈觉得,也没什么用,晚辈认为,必须掌剑双绝……”
欧阳夫人未待蓝天鹏话完,已正色说:“在他手里,当然成不了什么火候,如果他献给了崆峒派的掌门人“玉虚”,那不啻猛虎添翼。”
蓝天鹏曾亲眼见欧阳紫斩掉“了尘”道髻的事,是以根本没将崆峒放在心上,这时一听,不由轻蔑的说:“崆峒下代掌门人“了尘”……”
“了尘”两字刚出口,对面椅上的欧阳紫突然咳了一声。蓝天鹏即时警觉,赶紧改口说:“晚辈曾经和他动过招,剑术造诣,也不过尔尔。”
欧阳夫人对欧阳紫的那声咳嗽,似乎注意,但是在这时,慕德嫂已领着四名侍女半酒菜送来了。一等酒菜摆好,欧阳夫人立即请蓝天鹏肃手人席。欧阳夫人一人居中上坐,蓝天鹏在右,欧阳紫在左。饮了两杯酒后,欧阳夫人继续接着方才的话题说:“了尘老道虽是“玉虚上人”的大弟子,但玉虚绝不会让“了尘”接掌崆峒门户,可能让他的最小弟子“了因”接替。”
蓝天鹏不自觉的说:“前辈怎的知道?”话声甫落,立在一角伺侯的慕德嫂,已笑着说:“蓝少谷主既然已和我家少爷称兄道弟,就该呼我家夫人伯母。”
蓝天鹏一听,立即不安的说:“晚辈不敢。”
欧阳夫人一笑、慈祥的说:“呼什么都是一样,不过我倒觉得“伯母”亲切些。”蓝天鹏一听,急忙起身移椅。欧阳紫知道蓝天鹏要重新行礼,立即含笑阻止说:“天鹏弟,你要作什么?举杯敬我娘一杯不比磕头来的好吗?”欧阳夫人呵呵一阵祥笑,首先举起杯来。欧阳紫和慕德嫂一见,都愉快的笑了。
欧阳夫人饮罢,一等蓝天鹏落座,立即继续说:“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见过崆峒派的“了因”,仪表,气质,人品,都远超过心地狭窄,阴险斗狠的“了尘”。”
蓝天鹏关心的是剑术,因而关切的问:“伯母可曾和“了尘”动过手?”
欧阳夫人淡雅的一笑说:“自先夫去世后,我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佩剑办事了,我是看到一位剑技不俗的人和“了因”动手。”
蓝天鹏关切的问:“但不知那人的剑艺如何?”
欧阳夫人赞许的说:“很不错,也可以说是当代数一数二的高手。”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比喻问:“比欧阳兄的剑术如何?”
欧阳夫人并没有故作谦逊之意,她却肃容正色说:“较之紫儿,虽不见得技高一筹,但在火候上,可能要比紫儿要深些。”
蓝天鹏听得心头一震,心想竟然还有比欧阳剑术更高的人?看看对面的欧阳紫,神色间没有一丝不服之色,愈信欧阳夫人之言不假。但是,他却更加关心双方交手的结果,因而,有些焦急的,问:“不知他们两人哪一个胜了?”
欧阳夫人毫不迟疑的说:“当然是“了因”技逊一筹,但是据我暗中观察,再过两三年,武林中的第一把用剑高手,可能就是“了因”了。”
蓝天鹏一听,剑眉倏剔,目如晓星,不自觉的脱口说:“再过两三年,一把用剑高手恐怕还轮不到“了因”……”
欧阳夫人一听,立即镇定的颔首说:“贤侄的判断,也许和我不谋而合,如果不是“了因”便是“玉虚”的俗家么妹,“玉女飞霜”兰香姬了。”欧阳紫一听,立即瞟了母亲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蓝天鹏疑惑地道:“但了因的功力比她高啊……”
欧阳夫人则赞成的颔首肃容说:“贤侄说得不错,但对方的剑术如高出多多,即使七尺之躯的男士,功力不俗的高手,她恐怕也不会给他久斗的机会。”
如此一说,蓝天鹅立时想起那夜在吕祖观外河滩上,看到“龙凤会”女龙头“金线无影”对付“了尘”的一幕,照“了尘”数十年功力修为,自然比“金线无影”深厚多多,可是,出手一两个照面,便划破了“了尘”的道袍,如果要杀“了尘”,还不是等于探囊取物?心念及此,不由关切的问:“那“了因”、兰香姬的剑术为何如此精绝?而“了尘”的剑法却……”
“其实,是因为“金线无影”的剑法太高才有这样看法。如果换上令盟叔“侠丐“马长老,怕不要和“了尘”大战三百回合。”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不由颔首应了声是,但他的心中却总瞧不起“了尘”。
欧阳夫人继续说:“要想将剑术练至上之境,不但资质好秉赋高,还要教导得法,“玉虚”自得了“广成子”的剑术秘发后,苦练多年,只传给“了因”和兰香姬两人,其中以兰香姬领悟最快,进境最佳。”
话未说完,坐在一旁的欧阳紫,突然不高兴的说:“娘,您真是的,总爱长他人的志气。”
欧阳夫人一听,不自觉芜尔笑了,但却正色说:“为娘的目的,旨在要你鹏弟弟知所警惕,对已经学成的“降魔剑法”勤练习,将来相遇时,才不输给她。”
蓝天鹏一听,立即欠身正色说:“伯母放心,鹏儿绝不辜负您老人家的栽培,必定苦练“降魔剑法”,战胜“了因”和“玉虚”。”
一旁的欧阳紫,立即兴奋的怂恿说:“对,一定还要斗斗那个“玉女飞霜”兰香姬。”
蓝天鹏不知这位欧阳兄何以如此的讨厌那位兰香姬,想必是因为追求时碰了软钉子,心中妒忌。为了让欧阳紫舒舒心中的气,只得附声说:“对,小弟下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金线无影”,第二件事就是找那位“玉女飞霜”兰香姬。”
欧阳紫一听,不由焦急的说:“何必定要去找兰香姬,将来我们碰上了就和她斗斗。”
欧阳夫人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欧阳紫,又望着蓝天鹏,关切的问:“鹏儿,你何事要找“金线无影”?”
蓝天鹅沉哼一声,忿忿的说:“小侄气她戏弄我。”
欧阳夫人惊异的“咦”了一声,看了一眼欧阳紫,关切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看?”蓝天鹏见问,只得将那晚在吕祖观外是遇见”金线无影“战“了尘”,以及追至辰溪城被她惊叫引出官兵射箭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遍。
欧阳夫人看了一眼欧阳紫,会意的说:“原来是这样啊,实在可恶。”
欧阳紫也附和着说:“对,鹏弟弟,现在你的剑术已经学成了,正该去找她试一试火候。”
蓝天鹏颔首赞同的说:“这是小弟早在练剑开始的第一个心愿,就是战胜“金线无影”,现在又加上一个兰香姬和“了因”。”
欧阳紫立即插言说:“当今武林中,仍以“金线无影”的剑术最高,你若胜了她,就等于你是当今第一把用剑高手了。”
蓝天鹏亲眼见过“金线无影”和“了尘”交手的情形的,是以,他虽有雄心,但却没有信心。摹然,心中一动,他突然想起“金线无影”曾对“了尘”说,她曾击退银衫少年,但他想起欧阳紫方才的咳嗽,显然是不敢让他母亲知道他曾前去吕祖观找“了尘”较量的事。于是,心思一转,立即婉转的问:“欧阳兄可曾与“金线无影”交过手?”
欧阳紫一听,立即说:“怎么没有,就那天晚上,离开高家楼就碰到她了。”
蓝天鹏一听,愈信“金线无影”说的不错,因而也愈加关切的问:“你们也曾交手?”
欧阳紫毫不迟疑的说:“那还用说,自然要拔剑较量了?”
蓝天鹏更加关切的问:“结果怎样?”
欧阳紫畏怯的看了一眼欧阳夫人,有些难为情的说:“我和她都是以出剑奇快,变招如电为着眼,在第三招上,她的剑尖已点在我的咽喉上。”说着,尚举起他修长的食指,指着他圆润的胯下边。
蓝天鹏听得心头一震,知道他要想去找“金线无影”比剑,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刻苦练剑!心念间,心听欧阳夫人沉声斥责说:“我一再告诉你,不要自恃自大,总要记住“天外有天”那句话,怎么样,现在终于吃了败仗,也坏了你爹爹一世声名。”
蓝天鹏一听,当时又惹起他的倔强性子,立即正色沉声说:“伯母请放心,不必责怪欧阳兄,小侄定要战败那“金线无影”,挽回欧阳兄失去的声誉,还要仗剑去斗那崆峒派的“玉虚”。”
欧阳夫人一听,神情十分肃穆,突然有些激动的说:“天台世家和先夫昔年的声誉,全靠贤侄来继起了,你欧阳兄虽然剑术也不错,总因他体质单薄,难成大器。”
蓝天鹏听得浑身一战,俊面大变,不由惶声说:“伯母……伯母……小侄……”
但是,欧阳夫人已毅然起身,望着慕德嫂,沉声吩咐说:“慕德嫂,快设香案,准备衣剑。”
慕德嫂恭声应是,即和四个侍女匆匆奔出阁门。蓝天鹏闹不清为何要设香案,但她总不能继承这么大的责任,而且,这也太令阳欧阳紫难堪了,于是再度惶急的说:“伯母……伯母……”但神情肃穆的欧阳夫人,已凝重的走出阁门。
蓝天鹏又慌又急,看看欧阳紫,除了低头负手站立,并无不快和难堪之意。于是,双手握住欧阳紫的右臂,焦急的说:“欧阳兄,小弟只要争回这个面子,并无其他意思……”
欧阳紫这次没有闪躲,却微红着双颊面有难色的说:“我娘的选择是对的,我希望你不要违背她老人家的意思。”说着,趁机摆脱蓝天鹏的手,退后两步说:“鹏弟弟,你看我这个样子,哪里是个男子汉,不少江湖上的老棍子,背后里都说我像个女孩子。”
蓝天鹏一听,双颊不禁一热,因为“侠丐”马五叔确实也这样说过,因而,尴尬的一笑,强自说:“管他们怎么说,体质单薄的白面公子哥多的是,随他们去怎么说。”话声甫落,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清脆悠扬的长啸,划破夜空传来。啸声一起,欧阳紫的面色立变,接着是门外欧阳夫人的低沉呼唤:“紫儿,快去看看,可能有人犯山。”
蓝天鹏也心中一惊,几乎和欧阳紫同时纵出门来,立即望着欧阳夫人急声说:“小侄听这声音好像那位黄衫少年白玉甫。”
欧阳紫肯定地道:“决不可能是他。”
蓝天鹏一惊道:“你认识他?”正在这时,另一苍劲雄厚的长啸,也划空传来。
欧阳紫一听,面色再变,不由急声说:“娘,我去南山看看?”看字出口,飞身纵上一座嶙峋怪石,直向正南驰去。
蓝天鹏一见,也脱口急声说:“欧阳兄,小弟和你一起去。”去字出口,身形已凌空而起,直向欧阳紫追去。就这凌空一跃之势,欧阳夫人已心中有数,蓝天鹏的轻身功夫,毕竟要出高欧阳紫一筹。蓝天鹏凌空一跃,再一个点石飞扑,已追上了欧阳紫。两人越过十数磷峋巨石,凌空飞上松林,踏枝疾驰,直奔南峰北麓。
这时,那两声长啸已歇,但啸声的余音,仍在夜空中,群峰间,维绕回转,历久未绝。两人到达南峰角下,直飞峰巅,由于欧阳紫神色凝重,无意交谈,因而,蓝天鹏也不愿说什么。就在如飞上升之际,那声清脆长啸,再度响起,而且,啸声是由西南传来,似乎并不太远。欧阳紫一听,立即指了指西南两峰相连的鞍部,折身再向西南发啸的方向驰去。
蓝天鹏身穿破衫,衣布飞舞,好似一个叫化子,他一面折身追上欧阳紫,一面关切的问:“欧阳兄,你确定这声清啸不是那位白玉甫兄?”
欧阳紫的口气又变了,他指一指数十丈外的鞍部,说:“我们先去看一看,也许是他。”
蓝天鹏关切地问:“欧阳兄认识他?”
欧阳紫含糊的说:“见过一两面。”
蓝天鹏提醒的说:“你没邀他前来?”
欧阳紫神情凝重的摇摇头,说:“他不知道我住在天台。”话声甫落,清脆长啸已止,但是,那声苍劲啸声,又呼应的响起来,而且,似乎在正南较远的方向。蓝天鹏一听,不由关切的问:“欧阳兄,你不认为这声长啸是欧阳慕德发出的警告讯号?”
欧阳紫摇摇头说:“我要他另办别的事去了,他早已离开天台。”说话之间,两人已到了两峰之间的鞍部,同时隐身在一方岩石后,游目一看,只见南山群峰高低起伏,在中旬皎洁的月光下,葱林白动,境界清新,十八日的微缺明月,虽近拂晓,但仍高挂中天。
这时,那声苍劲长啸,内力充沛,音质高昂,而且,愈来愈近,也愈来愈听得真切了。蓦然,蓝天鹏的星目一亮,立即碰了一下身边的欧阳紫,同时悄声说:“欧阳兄快看,来了呀。”说着,举手一指正南一百多丈外的一道崎险断崖上。
欧阳紫随着蓝天鹏的指向一看,只见一道灰色低矮身形,沿着那道斜斜上升的崎险断崖,快如星飞丸射,正向西南一座连崖高峰驰去。蓝天鹏断定方才发出清脆啸声的那人,可能就是在那座连崖高峰上,于是,凝目一看,脱口一声轻“啊”,顿时愣了。
只见在那座连崖高峰上的光平突岩上,赫然立着一人,正是那天在辰溪诚酒楼相遇的蓝衫美少年。由于看清了蓝衫美少年,那个飞驰奔向高峰突岩的灰小人影,自然是被蓝衫美少年秋为“严七叔”的那个灰衣瘦小老人。凝目再看那道灰色快速人影,不错,正是那个目光炯炯有神的灰衣瘦小老人。正在打量,右臂已然被身边的欧阳紫,用力碰了一下,同时,生气的悄声说:“有什么好看的,都看傻了,跟你讲话也不知道回答。”
蓝天鹏心中一惊,急忙一定心神,立即悄声说:“欧阳兄,你看到了没有?”话刚开口,欧阳紫已不高兴地说:“早看到了,还用你告诉我?”
蓝天鹏看得一愣,知道方才自己看出了神,没有理欧阳紫,因而惹他生了气。以此看来,欧阳紫是女孩子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因为男孩子不会这么小心眼。不过,蓝天鹏脸上可没有露出来,却歉然一笑,说:“这个穿宝蓝公子衫的少年,小弟在城南湖见过他,那个穿灰衣的老人,也非等闲人物呢?”
欧阳紫这时神色较方才缓和多了,立即点了点头,说:“我也曾见他们主仆。”
蓝天鹏不由迷惑的问:“奇怪,他们来这里做什么?”说此一顿突然似有所悟的问:“欧阳兄可是与他们交过手,结下梁子?”
欧阳紫摇摇头说:“我们虽见过两次面,却没有谈过话,更谈不上动手了。”说话之间,那个灰衣瘦小老人已到了蓝衫美少年的身前。只见两人比手点头,继而又游目察看全山,显然是前来找什么。蓝天鹏一见,立即沉声说:“让小弟过去问问他们。”说话之间,闪身就要出去。
就在刚要出去的同时,欧阳紫已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同时悄声说:“绝对不可和他们照面。”蓝天鹏不由一愣,心中十分迷惑,因而也忘了欧阳紫扣在他手腕上的手,有何异样,于是不解的问:“为何不能和他们照面?”
欧阳紫毫不迟疑的说:“我爹仙逝此地,武林中没有任何一人晓得,假设这两人发现了我们,知道我和我娘隐居此地,势必惹来许事端。”蓝天鹏一听,深觉有理,立即点了点头,于是又将身形隐在石后,但他却依然关切的问:“假设他们过来发现了怎么办?”
欧阳紫摇一摇头,说:“他们不可能发现,因为这三座峰四周都是深涧绝壁,只有一处相隔最近,但也有七八丈距离……”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蓝天鹏一听,恍然想起,不由插言道:“可是小弟方才来时经过的那道古木独桥?”
欧阳紫颔首说:“不错,那是一株高逾十丈的插天古木改造的。”
蓝天鹏听罢不由关切的问:“万一他们找到那古木桥过来怎么办?”
欧阳紫冷冷一笑,说:“那他们就休想活着离开天台山,而且就以他们现在立身的位置来说,他们除非背插双翅,休想过来。”
蓝天鹏转首看去,发现蓝衫美少年,游目望着全山,显得十分焦急,而那位灰衣老人,则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蓝衫美少年。蓦然,蓝衫美少年,再度扬首发出一声悠长清啸!啸声清越,震撼山野,音质锦拔,直冲霄汉,瞬即布满全山。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再看欧阳紫俊美的面庞也为之一变,因而悄声说:“这少年的内功好精纯。”
但是,欧阳紫却有些轻蔑的说:“身临绝峰,寂静晨空,莫说练武之人提气长啸,就是樵夫一声咳嗽,也可传至二三里外。”
蓝天鹏觉得这话也不能说没理,但他总觉得欧阳紫与那个蓝衫美少年似乎有什么嫌隙似的。既然有些感受,自然不便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望着崖那面的灰衣老人和蓝衫美少年。蓝衫美少年一听啸罢,立即凝神听罢,似乎和他要找的什么人取得呼应,或是察看什么动静的。稍顿之后,只见灰衣老人又恭谨的向着蓝衫美少年,说了几句话。
蓝衫美少年,默然一会,失望的点点头,毅然转身,沿着灰衣老人方才驰来的斜伸崖,如飞驰去。灰衣老人,似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也展开轻功追去——两人身法奇快无比,疾如流矢,眨眼之间已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欧阳紫一看,立即转首望着蓝天鹏,宽心地笑一笑,说:“我们回去吧。”
蓝天鹏微笑颔首,即和欧阳紫展开轻功,径向那片磷峋怪石间,如飞驰去,身法之快,疾如流星!越过松林,踏石而飞,远远看来,欧阳夫人和慕德嫂以及四个待女仍立在丽阁前的花园间。但是,在一片如茵的小草坪上,已多了一张香案,而香案香炉的后面似乎放的是一个包袱,另一件东西便是那柄“彩华银虹剑”。
这时,天色已经黎明,丽阁附近的房屋和小楼上的灯火都熄了,唯独花园北面鳞峋怪石间一座长楼上,仍亮着灯火,显然那座长楼就是举止文静,不喜言笑的欧阳姑娘的闺阁。打量间两人已到了花园前,双双飞身纵下。欧阳夫人首先含笑关切的问:“是什么人发啸?”
欧阳紫抢先说:“是孩儿以前遇到的那个蓝衫少年和他的老奴。”欧阳夫人听得脱口一声“嗯”,顿时愣了。蓝天鹏看了这情形,判定欧阳紫与那个蓝衫美少年如非有嫌凶,便是蓝衫美少年,是个大有来历的人。心意未毕,欧阳夫人已自语似的说:“他们来此作什么?”
蓝天鹏立即接口说:“看情形好像是找人或找什么东西似的。”
欧阳夫人又脱口说:“找人?找什么人?”
欧阳紫一听,立即有些不耐的说:“他们已经走了,管他们作什么,香案不是摆好了吗?还是为鹏弟弟完成赠衣赠剑的仪式吧。”
一句话提醒了欧阳夫人,立即望着慕德嫂,催促说:“焚香上来。”
蓝天鹏一见,立即惶声说:“伯母,小侄深感责任重大……”话未说完,欧阳夫人已接口解释说:“这是先夫的遗言,我必须遵照先夫的遗志去作。”
蓝天鹏仍觉不妥的说:“小侄觉得欧阳兄,剑术精纯,聪慧超群……”话未说完,欧阳夫人再度接口说:“你只看到他武功方面的一面,须知他还有另一面,否则先夫也不会如此煞费苦心,至死仍郁郁不得开怀。”说话之间,神色黯然,目有泪光。
蓝天鹏一看这情形,知道其中必有隐情,否则,欧阳夫人何必如此激动,几至泫然欲泣。再看欧阳紫,神情复杂,低头不语,更令他不解,看他们母子两人如此伤怀,自然不便再坚拒了。这时,慕德嫂已将香焚来,恭谨的捧交给欧阳夫人。欧阳夫人接过线香,共有四枝,她先走至香案前,面向南峰洞府方向,神情安然,双膝跪在蒲团上。
欧阳紫和慕德嫂以及四个侍女,各就各地,面向洞府方向下跪,每个人的表情,都极悲戚,欧阳紫和目中亦有泪光。蓝天鹏知道这是人家的家祭,自己授剑仪式则稍后,是以缓步退至一侧,垂手肃立。欧阳夫人,手奉四柱线香,仰面望着洞府方向,凄惋低沉的说:“彦哥,现在你的心愿,终于达成了。鹏儿不但武功超绝,心地尤为善良,他接承你的衣体后,定然可补你我平生之憾,望你在天之灵,保佑两个孩子吧。”说罢上香,俯身仰首,随之站起来。
欧阳夫人立即望着蓝天鹏,肃容中含着亲切的声音说:“鹏儿,现在我要把先夫的衣物和宝剑转赠与你,希望你继承先夫遗志,主持武林正义,光大你我两家门媚。至于先夫的为人,想必你已清楚,不必我再赘述,你今后应该如何作,可向先夫禀明,必须至诚,不可虚假。”说着,将香案上的一个小包袱捧起来,慕德嫂,赶紧将“彩华银虹剑”取起,放在小包袱之上。
蓝天鹏一见,急不走至香案前,面向洞府方向,双膝跪在蒲团上,双手拱揖在胸,虔诚的仰面望天,恭声说:“弟子蓝天鹏,谨禀欧阳前辈在天之灵,弟子继承前辈衣剑之后,决本前辈之快风,造福人群,为武林谋太平,并真诚的和欧阳紫兄,共建欧阳世家,四海扬名,如有二心,不忠信庇天神共鉴,暴死荒山……”
话未说完,欧阳夫人已泣声说:“孩子言重了,快些起来吧。”说着,一面将小包和宝剑放在蓝天鹏的两手中,一面作势相扶。
蓝天鹏接过小包袱和“彩华银虹剑”,俯身叩了四叩,在欧阳夫人的肃手请起下,立起身来。慕德嫂一见,急步过去,将小包和宝剑接了过去。蓝天鹏转首一看,发现欧阳紫,垂首低头,两顿已挂满泪水,心中一动,断定欧阳紫必是为了不能继承父亲的衣钵而难过。于是,急步走至欧阳紫的面前,伸臂握住欧阳紫的柔细双手。但是,这一次欧阳紫没有再闪躲,任由蓝天鹏握着。
蓝天鹏道:“欧阳兄,你比小弟大两岁,你就是师兄。你放心,今后一切大事决策,均由你策划,小弟绝对遵行,希望你我,彼此肝胆相照,共为人群谋幸福。”
欧阳紫低声幽幽的说:“只要你誓守诺言,生死不渝,我就安心了。”
蓝天鹏听得剑眉一蹩,这才明白“银衫剑客”和欧阳夫人,何以不将衣钵交由欧阳紫继承,就在于欧阳紫这种多少有些的女儿态了,他下了决心,一定要弄明白欧阳紫到底是男是女。心念一转,立即含笑宽声说:“欧阳兄放心,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虽鼎镇油锅当前亦不反悔。”
一旁的欧阳夫人,赶紧亲切的笑着说:“现在天色亮了,你鹏弟弟两天两夜未曾好好安歇,有话午后再谈吧。”说罢,又转首望着慕德嫂,吩咐说:“将衣剑送至阁上,细心服侍蓝少谷主沐浴更衣。”
慕德嫂见蓝天鹏仍目注欧阳紫,双手握着不放,赶紧含笑说:“蓝少谷主请。”
蓝天鹏只得放开欧阳紫的双手,再向欧阳夫人一躬身,跟慕德嫂走进丽阁内,两名侍女,则跟在他身后。这时,阁厅内的残肴已经撤走,在慕德嫂的引导下,径自登上丽阁。丽阁上,两明一暗,陈设高雅,由挂裁的门帘看向内室里面,陈设为豪华。慕德嫂在前引导,走出前栏,折身向右,浴室似是设在阁外。蓝天鹏沿着阁栏前进,发现阁下小花园中,仅余两个传女收拾香案,欧阳夫人和欧阳紫,已经不见。
走到丽间尽头,目光不由一亮。只见一道天桥,径由阁栏,直通五六丈外的一间精致小屋。小屋建筑在一座畸形巨石的顶端,而巨石又与其他三座磷峋峭拔的岩石相连,所以在外面无法发现了。通过天桥,由慕德嫂将门推开.立有一阵暖气扑出来。蓝天鹏定睛一看,原来在一个大浴盆的旁边,早已升起了一炉炭火。
慕德嫂将衣剑放在一张亮漆长几上,并指着两个侍女说:“这个叫锦葵,这个叫锦英,有事尽请吩咐他们做。”说罢,微一躬身,径自走出小室,并将室门掩上。
蓝天鹏向走出去的慕德嫂颔首会意,锦葵和锦英,一个为他解下儒巾破衫,一个去倒水。这时,蓝天鹏才注意到锦葵年龄较长,身体丰满健壮,锦英则显得瘦削。正在打量间,“叭”的一声轻响,锦葵吓得浑身一战。蓝天鹏低头一看,原来是放在怀中的两颗“火龙珠”因解内带掉在地上。
锦葵一定神,急忙由地上捡起来,见两个血给晶莹的“火龙珠”,毫光闪闪,十分可爱,不自觉的笑着说:“我家小姐最喜讲这种血红无暇的珠子啦,而且又这么大。”说着,又爱不释手的看了两眼.才放在长几上。
蓝天鹏因为谈到欧阳姑娘,不便说什么,仅笑一笑,这时见锦英已将浴池水放好,立即和声说值:“你们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锦葵锦英相互一笑,低声应了个是,拉门出去,同时又将门关好,但脱衣的蓝天鹏,仍听到锦英两人在门外咕咕偷笑。蓝天鹏因为是客,不便喝叱她们,立即入浴洗澡。匆匆浴罢,揩身拭发,先穿上内衣,咳嗽一声,锦葵和锦英已含着神秘微笑,推门走了进来。
锦葵急忙将那个小包解开,取出一件银比近乎透明的内衫为蓝天鹏穿上,锦英已用粗绢将蓝天鹏的头发揽起来。穿上内衫,锦葵又拿起一件柔软如丝绵的背心来,蓝天鹏因是“银衫剑客”的东西,不便拒绝,因而任由锦葵穿上。最后,才拿起那袭代表着“银衫剑客”标志,微微泛着银光的长衫。
蓝天鹏看得心中一动,特的由锦葵手中,接过来仔细察看。只见银衫如纸般薄,极为柔软,尤富弹性,整个下摆,可握在手中,但是,五指一松,立即弹平,非丝非绢,不知是什么质料制成。蓝天鹏看了良久,才交锦葵为他穿上,当锦葵为他系肋下的丝带时,发现肋下已有了两颗较小的晶莹银珠,不便换上自己的传家之宝——“火龙珠”,只得将一对血红宝珠放进怀内。银衫穿好,非常合体,同时,他也发觉这袭银衫,果真给欧阳紫穿,还必须再剪短一些,因为欧阳紫的身高,至少矮了他一头。
锦英为他束好发卷,换上“银衫剑客”的一方银绢儒巾,但在银绢懦巾的中央和四角,均缀有了一颗雪白晶莹的银珠,和助上的两个完全相同。佩上银剑,一切妥当,锦葵开门在前引导,径自走出小室来。这时红日已经爬上峰巅,大地鲜明,谷中的水上花园中,景色尤为绔丽。通过天桥,走回丽阁,慕德嫂仍在阁上等候。
嘉德嫂一见蓝天鹏,立即恭声问:“银衫是否合体?”
蓝天鹏立即愉快的说:“非常合身,而且,极为轻柔。”
慕德嫂立即语意深长的说:“但它罩在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松哟。”
蓝天鹏一听,立即郑重的点了点头,同时应了声是。慕德嫂又在一侧小几上,拿来一个银丝小镖囊和一本薄书,说:“这是“九彩芒珠”和老爷的“移穴秘诀”。”
蓝天鹏双手接过,先将小缥囊系在腰内,又将那本移穴秘诀翻开看了一眼。慕德嫂立即关照说:“请少谷主记下移穴的运气方法,秘芨仍要交还给我家夫人,现在少谷主可以安歇了。”
蓝天鹏会意的应了声是,转身走进寝室内。慕德嫂和锦英径自走下楼梯,仅留锦葵一人在阁上听候使唤。蓝天鹏进人寝室一看,前后俱是通天落地花窗,根据窗纸的明亮,显然刚刚换过不久。早在摩天岭冷香谷,蓝天鹏已学会了飞蝗石的打法,加上在梵净山跟随“飞云绝笔”苦学“子母倒刺九棱钉”的梅花手法,是以对打“九彩芒珠”已是绰绰有余。
于是,他倒身在一张紫檀木床上,将绣枕垫起,仔细的看了由于几天未曾好睡,加之刚刚沐浴完毕,以及心理的轻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虽然察觉出有人为他覆上锦被,但知道不是锦葵便是锦英,是以,依然合目想睡。待他一觉醒来,已是正午时分了。睁眼一看,发觉锦葵正立在他的床前。于是一惊,急忙掀被而起,同时,关切的问:“有什么事吗?”
锦葵神密的一笑,微一躬身,说:“我家少爷和小姐,都来看过你两次了。”
蓝天鹏一听,非常不安的移下床来,有些埋怨地说:“你为何不喊醒我?”
锦葵立即忍笑正色说:“是我家小姐不准小婢喊醒您。”说着,锦英已送来一条热毛巾。
蓝天鹏匆匆揩了一个脸,立即吩咐说:“快请你家小姐……”话未说完,锦奏和锦英都“噗哧”笑了,由锦葵笑着说:“我家小姐早已回了。”
蓝天鹏一听,俊面通红,觉得自己太不沉着了,只得改口问:“你家少爷呢?”
锦英见问立即蹩眉迟疑的说:“方才我家少爷连续来了两次,神色显得十分匆忙,最后一次,小婢听他自语说什么时间来不及了,请夫人转告吧,之后,少爷便没有再来。”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急声说:“当时你们为何不喊醒我?”
锦英有些委屈的说:“少谷主是客,主人不叫醒您,小婢怎敢?”
蓝天鹏一听“是客”,顿时警觉自己不该责备锦英两人,但他仍催促说:“你两人快领我见夫人,你家少爷必是什么紧急事。”说话之间,当先沿着楼梯走。
尚未到达阁厅,已听慕德嫂笑着说:“我家少爷早走了,现在我家小姐来看你这位鹏弟弟来啦。”
蓝天鹏心中一惊,闻声抬头,只见慕德嫂一个人正走进阁厅内,因而关切的问道:“你家小姐呢?”
慕德嫂立即转身一指门外,有些神秘的笑着说:“我家小姐正站在门外边。”
蓝天鹏一听,急步向前迎去,同时,急声说:“快些请,快些请……”说话之间,依然穿着水紫长蒜的欧阳姑娘,半垂螺首,面靥仿微笑的已由阁外自动的走进来了。
蓝天鹏一见,星目不由一亮——只见欧阳姑娘,薄施脂粉,淡扫蛾眉,高挽的秀发上,另换了一支含珠飞凤金铁,紫丝骛带上也缀上两方玉佩,玉颈上也加了金环,显然曾经刻意打扮了一番才前来。打量间,欧阳姑娘已含着娇笑走进厅内。蓝天鹏一定神,急忙拱手一揖,谦和的说:“不知欧阳姐姐芳驾光临,小弟有失远迎,尚请姐姐恕罪。”
欧阳姑娘侧身还了一个万福,同时娇声说:“自家姐弟,鹏弟不要多礼。”
一旁的慕德嫂,也趁机笑着说:“我家小姐虽然也是个学富五车的女才子,但她却最讨厌人家平素说话,文诌诌的咬文嚼宇。”
蓝天鹏一听,俊面微红,连声应了两个是,肃手请欧阳姑娘上坐。欧阳姑娘,一直含着娇笑,这时也不谦逊,远自坐在尊位的大椅上。蓝天鹏觉得这位欧阳姑娘,和昨天晚上简直判若两人,想想好那副冷若冰霜的娇靥,真不敢恭维。尤其现在,春风满面,樱唇绽笑,不但在表面上者切多了,而在心里也有一种自家人的感觉。
方自落座,欧阳姑娘已瞟了蓝天鹏一眼,笑道:“听我娘和哥哥说,鹏弟弟已继承了我爹的宝剑衣钵,愚姐深庆我娘送人得宜,而我哥哥也有一副好眼力。”
蓝天鹏不敢正视欧阳姑娘,立即欠身说:“欧阳姐姐过奖了,小弟实在敢当……”话未说完,欧阳姑娘已含笑说:“今后鹏弟弟也算是我们家的一员了,请不要如此谦虚多礼。”
蓝天鹏立即欠身应了声是,但是心里又迷惑了,难道欧阳紫真是男儿?欧阳姑娘抿嘴笑说:“愚姐前来的目的,一来是庆贺你继了我爹爹的衣钵,二来是告诉贤弟有关银衫背心的来历。”
蓝天鹏一听,立即肃容应了声是。这时,锦英已送来两杯香茶,分别放在蓝天鹏和欧阳姑娘的面前。欧阳姑娘一等锦英退走,立即望着蓝天鹏,说:“弟弟佩的这柄“彩华银虹剑”,是我爹爹去“东海圣僧”处携回来。”蓝天鹏不敢直视欧阳姑娘,仅低头细看银剑,间或应声“是”。
欧阳姑娘继续说:“这柄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但在我爹在世的时候,却绝少去撞及高手的兵器……”
蓝天鹏觉得急剧搏斗,双方兵器碰撞,在所难免,不自觉的抬头问:“请问姐姐为什么?”说话之间,这才看清欧阳姑娘的确有点象表姐萧琼华,不自觉的神情一呆。
欧阳姑娘被看得娇靥一红,立即羞涩的垂首问:“鹏弟弟为何这等看我?”。
蓝天鹏心中一惊,深觉失礼,慌的赶紧垂首欠身说:“因为姐姐很像……”
欧阳姑娘一听不由关切的问:“姐姐有些象谁?”
蓝天鹏觉得不便在欧阳姑娘的面前提及表姐萧琼华的事,一但问起是自己心目中的未婚妻,岂不有借机占便宜之谦?心念电转,只得改口说:“小弟觉得姐姐很像欧阳兄……”欧阳姑娘听得娇躯微微一战,顿时无话可答。
一旁的慕德嫂,立即笑着说:“我的蓝少谷主,你也真会讲话,一奶同胞的妹妹,不象自己的哥哥,难道要去像别人不成?”
蓝天鹏本是慌张改口而言,没想到竟说走了口,只得微红着俊面,笑一笑。但是,欧阳姑娘却继续拉回原话师说:“一因家父与人动手出剑从未超过三招,对方必败,一因“彩华银虹剑”上嵌有宝石,深怕互撞震飞了。”
蓝天鹏一听,恍然大悟,不由感激的说:“多谢姐姐提示,不然,小弟终有一天会不慎损了神利刃。”
欧阳姑娘淡雅的一笑继续说:“其次是你身上的内外银衫。据那位异人告诉我爹爹说,均为天蚕丝所制,不但防水御火,尤能夏凉冬暖,剧毒不侵。”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不由“啊”了一声,脱口说:“这等珍贵宝衫,小弟怎可一人独穿两件?至少应该分一件给欧阳兄……”
欧阳姑娘听了,非常感动,但她却愉快的摇头一笑道:“不可以,这是我爹爹的遗言,必须三件一体。”
蓝天鹏想“三件一体”,不由似有所悟的说:“姐姐指的可是那件丝棉背心?”
欧阳姑娘颔首说:“不错,那件背心,也是天蚕丝棉做的,不但可防遥空掌力,且可抵御罡气……唉……我爹爹没有遵照异人的告诫,因而丧失了宝贵的生命……”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急声问:“姐姐是指欧阳前辈前去梵净山的事?”
欧阳姑娘神情黯然,目有泪光,颔首说:“爹爹要是穿着天蚕丝绵背心,也不致被“飞云绝笔”点中了数道死穴,而抗不住“金刚指”之力。”
蓝天鹏因为“飞云绝笔”丁尚贤是自己的师父,不便说什么,只是黯然垂首无语。欧阳姑娘看了蓝天鹏一眼,反而开导的说:“老一辈的嫌怨虽是出于误会,但起因却发自陈天丽。当然,最不可宽恕的还是“黑手三郎”那贼。”
蓝天鹏一听,倏然抬头,面透杀机,不由切齿恨声说:“对,小弟不管那贼,躲在什么地方,不管那贼在什么势力的庇护下,定要将他活捉擒拿,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欧阳姑娘接口说:“如今,比杀死那贼更重要的是那上半本“金刚降魔宝录”,必须尽快找回来,否则,遗祸无穷。”
蓝天鹏一听,不禁忧急的恨声道:“我知那贼在崆峒派的庇护下,只要找到了“玉虚”老道,不怕找不到“黑手三郎”。”
欧阳姑娘一听,立即正色说:“玉虚上人,非泛泛之辈,且有“了因”与其堂妹兰香姬为助力。鹏弟目前切不可只身直进,必须从长图谋,最好能联合一些与较用派为敌的帮会或侠士。”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立即以恍然的口吻说:“龙凤会”一直与崆峒派为敌,而且,会中高手如云,势力遍及大江南北,正可收服加以利用……”
欧阳姑娘一听,立即皱眉迟疑的说:“我哥哥也久有此意,只是碍于对方女龙头“金线无影”轻功高绝,剑术无敌,一直未敢有所行动。”
蓝天鹏未待欧阳姑娘说完,立即剑眉微剔,豪气的说:“数天之前,小弟也许不敢奢言足有战胜“金线无影”的把握。现在学成欧阳前辈遗赠的剑术及身法,再加上银衫宝剑为助,战胜“金线无影”,已是举手投足之事。”
欧阳姑娘一听,不禁有些不服的问:“鹏弟弟,你如此有把握?”
蓝天鹏傲然一笑,说:“小弟向不夸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欧阳姑娘特地侧首望着蓝天鹏,关切的问:“这么说,鹏弟弟“金线无影”知道的已很清楚了?”
蓝天鹏一笑说:“清楚还谈不上,至少看过她的轻功和出剑撤招之势。”
欧阳姑娘一听,又蹙蛾眉,幽幽的说:“假设真的降服了“金线无影”……她是一会的女龙头……你们……会不会……”
蓝天鹏见欧阳姑娘说话突然吞吞吐吐起来,不由经眉问:“姐姐是说?”
欧阳姑娘娇靥一红,违心的说:“她会不会……会不会听你的指挥?”
蓝天鹏还记得马五曾经说欧阳紫可能是“金线无影”,这时故意说道:“那还用说,自然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欧阳姑娘一听,娇靥立现不快,显然认为蓝天鹏太狂了。蓝天鹏看得心中一动,难道欧阳家真的与“龙凤会”有关?但是,一旁的慕德嫂,却笑着说:“您这样召来挥去的,时日一久,怕不成了冷香谷的少夫人了?”
蓝天鹏心地坦诚,加这稚气未除,这时一听,不自觉的哈哈笑了。欧阳姑娘和慕德嫂,闹不清蓝天鹏为何发笑,都不自觉的愣了。蓝天鹏哈哈一笑说:“天下美女那么多,我蓝天鹏怎会娶一个又疤又麻的女子为妻。”这是蓝天鹏故意进一步试探欧阳姑娘的反应。
话未说完,欧阳姑娘的面色早已大变,她正待说什么,突闻阁外响起欧阳夫的欢声问:“鹏儿,你要娶什么样的姑娘为妻?”
蓝天鹏听得大吃一惊,暗呼糟糕,欧阳夫人虽然欢声笑问,但他深信欧阳夫人必然怪他出言无状,尤其当着她的爱女面前。惊急间,早已和欧阳姑娘同时起身,急步向门前迎会。前进间,觑目一看,发现欧阳姑娘的娇靥上,果然有不悦之色。尚未到达门前,欧阳夫人已含着愉快的微笑走进门来,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侍女,各自捧着两个盘子,上面摆了酒菜。
欧阳夫人一见蓝天鹏和欧阳姑娘,继续笑着问:“你们姐弟俩人在谈什么,谈得如此高兴?”
蓝天鹏深怕欧阳姑娘接口,慌得赶紧躬身说:“小侄在和姐姐说笑,没有说什么。”
欧阳夫人老经世故,自然看也蓝天鹏的慌张神色,因而笑一笑,打量了蓝天鹏一眼,继续笑着说:“鹏儿,这袭银衫穿在你身上,倒是满合身的!还有你肋带和儒巾上的七颗雪宝石,你必须注意,如果必须在夜间隐蔽身形时,必须先将这七颗银雪宝石掩起来,否则你早在数百丈外对方便已发现了。”
蓝天鹏一听,再度躬身说:“多谢伯母提示。”说话之间,慕德嫂和锦英四女已将酒莱摆好。
欧阳夫人一见,立即肃手说:“鹏儿,我们用午饭吧。”
欧阳夫人说着,径自坐在中央座上,欧阳姑娘则在左侧相陪。蓝天鹏一见,不由关切的问:“欧阳兄呢?为何不来同进午饭?”
欧阳夫人立即淡雅的一笑说:“今晨他听老慕德回来说,新近崛起一位侠女,长得十分美丽,但她的个性却大异一般女孩子,出手泼辣,挥剑杀人,堪称嫉恶如仇。只要稍有恶名的黑道人物落在她手下,鲜少有人逃过厄运,所以人们给她起了个美号叫“倩女罗刹”。”
蓝天鹏一听,不由“呀”了一声,说:“这么厉害呀?”
欧阳夫人立即笑着说:“所以你紫哥哥才决心去会会她,再说,紫儿已二十岁了,也是成家的时候了。”
蓝天鹏一听,不由愉快的笑了,一面就座一面笑着说:“原来是这样的呀,欧阳兄那等俊美滞洒人物,必然马到成功,带回一位如花似玉的嫂夫人回来。”
欧阳夫人却含意颇深的说:“你欧阳兄虽然俊美满洒,但比起鹏儿你来,总觉缺少那么一点儿英挺气慨,这也许是他不敢和你一道前去的原因吧。”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却越来越迷惑。欧阳夫人愉快的笑着说:“鹏儿,快喝酒吧。”于是,三人一面饮酒吃菜,一面谈些时下武林的形势来。
最后,欧阳姑娘说:“孩儿觉得,要想打击崆峒派的恶势力扩张,必须联合“龙凤会”的力量,据说“龙凤会”的势力,较之崆峒派尤为壮大,所以,孩儿鼓励鹏弟弟约斗“金线无影”,和她共谋安定武林的大事。”
欧阳夫人略微沉吟,经眉迟疑的说:“这倒是一个办法,不过“金线无影”剑术不俗,假设你哥哥在,和你鹏弟弟一同前去……”
话未说完,欧阳姑娘已插言说:“孩儿想让慕德嫂同鹏弟弟一同去。”
蓝天鹏未待欧阳姑娘话完,立即阻止说:“不必了,小弟一向行事独断,而且,约斗拜山,都不宜多带人去。”
欧阳夫人也在旁怂恿说:“鹏儿,多两只眼睛总是好的,再说途中也有个照顾。”
蓝天鹏立即谦谢说:“小侄已届弱冠,凡事都可自己照顾,再说伯母和欧阳姐姐,也需要慕德嫂在家掌理家务,小侄认为,不必再烦慕德嫂了。”
欧阳夫人看了一眼欧阳姑娘,立即含意颇深的笑着说:“既然这样,你要自己当心,凡事不可燥进,只要多用脑筋,没有想不通的事,知道吗?”
蓝天鹏恭声应了声是,继续说:“现在欧阳兄已经下山,小侄也决定即刻离去,有关剑术及移穴法部分,小侄可在途中抽暇苦练,可达括苍山时,想必也运用自如了。”
欧阳夫人慈详的一笑说:“有关剑术部分,只要通过了洞中图室,即可临阵应失望,至于移穴法,并非一朝一夕不可,不必急在一时。”
蓝天鹏决心即刻离去,觉得怀中的两颗“火龙珠”留在身上没用。一方面为了怕失落,一方面也算报答欧阳夫人暗中派人引寻学剑赠衣之恩,是以,急忙起身,在怀中取出那两颗“火龙珠”来,同时含笑说:“小侄听锦葵说,欧阳姐姐最喜收藏珍珠古玩,小任这里有一对“火龙珠”,就送与姐姐把玩吧。”说罢,双手捧至神色惊愕的欧阳夫人面前。
欧阳夫人一见,立即慌急的说:“这种价值连城的珍珠,怎可轻易送人,孩子,你该不会要……”
蓝天鹏心地单纯,也没有听出欧阳夫人的话意,继续真诚的说:“小侄是诚心诚意送给欧阳姐姐的,伯母就收下吧。”
欧阳夫人慈祥的呵呵一笑,伸手接过一对“火龙珠”,立即双手递给了欧阳姑娘,同时示意说:“还不谢谢你鹏弟弟。”
欧阳姑娘娇羞满面,香腮鲜红,起身接过“火龙珠”,面向蓝天鹏,垂首绽笑,用极低的声音说:“谢谢鹏弟弟。”
蓝天鹏看得一愣,心想,送一对“火龙珠”有什么好害臊的,竟羞得抬不起头来,心念之间却爽朗的说:“自家姐弟,还谢什么。”说罢,又望着欧阳夫人,拱手恭声说:“小侄业已酒足饭饱,承蒙伯母抬爱,大恩不言谢,只有铭感五内,永记不忘,就此告辞,改日再来登山叩安。”说罢躬身一揖到地。
欧阳夫人也急忙起身,慈祥的说:“鹏儿,今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还谈什么谢不谢,我只希望你对紫儿多加照顾就好了。”
蓝天鹏闹不清欧阳夫人的话意,只得谦和的说:“欧阳兄武功高绝,为人机警,小侄向他学习的地方正多……”
话未说完,欧阳夫人已黯然一叹说:“鹏儿,你是一个心地淳厚的孩子,伯母的话不是无因的,去括苍山的途中仔细想一想,你就发现紫儿是多么需要你照顾,须知,我就他这么一个孩子,也是我把他宠坏了,鹏儿,你明白我的苦衷吗?”
一旁的欧阳姑娘,立即不高兴的说:“娘,您说些什么嘛?您都把鹏弟弟说糊涂了。”
有些发愣的蓝天鹏一听,这才赶紧接口说:“小侄明白伯母的意思。”
欧阳夫人一颔首,强自一笑说:“老慕德早晨来过又走了,他可能仍在悦酒楼上,你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他,他一定会办到。”
蓝天鹏立即感激的说:“谢谢伯母,小侄不需要什么。”
欧阳夫人一听,立即说:“那么我送你出谷……”
蓝天鹏觉得欧阳夫人也许有意指引出路,只得称谢,一起走出阁来。依然是欧阳夫人在前,蓝天鹏和欧阳姑娘居中,后面是慕德嫂。四人沿着鲜峋怪石小径,走出红漆小门,即是谷中水上花园。这时红日已有些偏西,正是未牌时分,艳丽的阳光,直射谷中,愈显得谷中红花绿竹,清水丽阁,美景无限。蓝天鹏看了水上花园的绚丽景色,深觉没有进国一游为憾。
一旁默默前进的欧阳姑娘,不时偷看一眼蓝天鹏的神色,这时一看他的表情,立刻深情的说道:“下次你来时,姐姐好好陪你在园中玩一玩,我们还可以划船到北面的细瀑处玩,那里才称得上别有洞天呢。”
蓝天鹏惊异的“咦”了一声,不由抬头看了一眼那道经天而降的细长瀑布。穿过松林,四人直奔东南,非但峰角的斜度险峻,而且地面也极崎岖,有时不得不腾身飞纵上去。蓝天鹏非常注意昨夜走出来的洞口,但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见位在何处。到达两峰之间的鞍部棱线上,蓝天鹏这才发现前面都是断崖。
打量间,欧阳夫人已笑着说:“鹏儿,由此地下去,仅过一道七八丈宽的深涧,即可直接下山,我想七八丈宽的距离,即使没有独木桥,恐怕了难不住你。”蓝天鹏立即恭声应了个是。
欧阳夫人指头往崖下一指说:“此崖奇险无比,设非飞鸟剑仙,没有人能上得来,此处只能下去,回来时,必须有人引道才能进入。”
蓝天鹏一听,知道欧阳夫人指的是那道古木独桥。于是,低头一看,只见崖势内四,仅在十丈以下处有一方空岩,再往下即是断崖的斜角,直达一道七八丈宽的深涧边缘。由深涧的对崖,直达山外,仅是如林峰头和浓郁森林,但他深信能顺利飞驰。打量完毕,即向欧阳夫人母女一拱揖,恭声说:“伯母,姐姐,请珍重,小侄就些拜别了。”
欧阳夫人也关切的说:“鹏儿,凡事谨慎为是,切忌争强斗狠。”
蓝天鹏再度恭声应了个是,身形一闪,双柏轻拂,一点亮影,疾泻而下一一假设如在远处观看。必是一道银线,直达崖下。蓝天鹏经过中间突岩时,并未踏脚停歇,仅用衫袖轻击了突岩一下。到达崖下,身形不停,飞扑崖下深涧,足尖一点洞边,凌空而起,宛如银鹤临空般,直向对崖飞去。立身崖上的欧阳夫人母女和慕德嫂,见蓝天鹏落崖过涧,一气呵成,不由为他提心吊胆,直到蓝天鹏到达了深涧对崖,三人才安下心来,同时,都不自觉的脱口赞声说:“真的好俊的轻身功夫,我们三人,可说无人可及。”
蓝天鹏一气纵过深涧,立即转过身来。向着高立崖上的欧阳夫人和欧阳姑娘,以及慕德嫂,再度举手挥了一个“后会”手势。一等欧阳夫人三人也挥手“再会”才转身飞纵,展开轻功,沿着一道境蜒斜岭,直向山外,如飞驰去。当他转身的一刹那,他仍记得欧阳夫人神色依恋,强自民笑,而慕德嫂,也有依依之色。唯独欧阳姑娘,在挥手欢笑中,似乎还有兴奋之情。但是,山路逐渐崎岖,使他无暇细加揣测,不过他对欧阳夫人临别的一番话,倒是觉得应该好好考虑考虑。
根据欧阳夫人的语气,在关切中似乎尚有难言之隐,但在她的言词间,对她唯一儿子,似乎娇纵惯了,由于溺爱太甚,因而凡事不得不顺从着欧阳紫的意思去做,这也许就是她的苦衷,但是,他在“银衫剑客”坐化的洞府内的自述书上,并没有说将爱妻,子、女,因深谷的事,而只说爱妻,爱女和弟子。根据这一点,颇令蓝天鹏怀疑,欧阳夫人并没有儿子,那么欧阳紫到底是女扮男装,还是“银衫剑客”的弟子,改名为欧阳紫?而且为何没有看到“银衫剑客”的弟子在谷内?也没听欧阳夫人说起那位弟子的去向和名字?
一想到名字,他突然联想到那位欧阳姑娘,心想,奇怪呀?怎的欧阳夫人一直没介绍她爱女的名字,而那位欧阳姐姐,也从没有自己谈及她的芳名呢?念及至此,觉得其中疑点更多。如果“银衫剑客”的弟子就是欧阳紫为何不能继承“银衫剑客”的衣剑遗物,因为弟子继承师父的衣钵,是天经地义的呀。
还有,这一次欧阳紫前去追寻“倩女罗刹”,也许是借口,虽然在他蓝天鹏在香要前接受衣剑时,他并没有提出抗议和不满,那也许是慑于欧阳夫人之威严而不敢。蓝天鹏思前想后,越想越糊涂,索性不去想它,加劲直奔山下。
到达山下,红日虽山偏西,但距离地平线仍早,由于环山富道和通向天台县城的官道上,仍有和人车马,只得大步向官道上走去。他决定到达天台城的第一件事情是去找丐帮舵的头儿柳青三,问一问“侠丐”前去甘西,可有什么口信带来。
但是,不管怎样,这次一定得去一趟“龙凤会”总坛所在地的括苍山。当然,他为师们报仇找“黑手三郎”并不一定非借重“龙凤会”的势力,而报杀父毁家之仇更不需要“龙凤会”派人去找对氏二贼,他之所以去“龙凤会”,旨在试试自己的剑术,是否超过了欧阳紫。
因为他对欧阳紫的剑术非常钦佩,但他却不能向欧阳紫要求较量高低,那样,不管谁胜谁负都可伤了兄弟间的和气。他曾听欧阳紫亲口说过,他的剑技较之“金线无影”略逊一筹,假设他蓝天鹏战胜了“金线无影”,自然也证实了他的剑术已超过了欧阳紫。还有一点,那就是括苍山距离天台县城,快马一日即达,步行也不过两日可抵,如果前去各地寻找“黑手三郎”和对氏二贼,也许再没有前去“龙凤会”的机会。心念之间、不觉沿着官道,已离开了南麓三四里地,而迎面也正有两匹快马相差半马的距离如飞驰来。
蓝天鹏靠边行走,并未注意,两匹快马,挟着腾飞扬尘,疾驰而尘。由于两马奔驰如飞,速度惊人,当两马擦过身时,蓝天鹏本能的抬头看了眼马上人。,蓝天鹏不看尤可,一看之下,大吃一惊,两匹高大青马和黄马上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夜深人天台山区发啸呼应的蓝衫俊美少年,和他的老仆灰老人。而蓝衫美少年和灰衣老人,也正转首向着蓝天鹏看来。
蓝衫少年一见蓝天鹏、,美国一亮,脱口一声惊“啊”,同时,本能的急收马缰,灰衣老人则虎目一亮。
由于两人同时勒缰收马,青黄两骏,不由同时发出一声痛嘶,前蹄高举,人形而立,一直旋了两族,才放下前蹄。如此一阵马嘶蹄乱,泥土四溅,黄尘飞扬广汉方对面不能相看,路上的三五行人,惊得纷纷走下路边。柔风吹走了扬尘,蓝衫美少年和灰衣老人也早已跃下马来。
灰衣老人,当先向着神表愕然的蓝天鹏,一抱拳,谦和的说:“小老儿严七,人称“索子鞭”前年前往塞外公干,曾与令尊“金背刀”蓝老英雄有数面之识……”
蓝天鹏一听对方提及父亲,赶紧拱手礼貌的说:“原来是严世伯。”
话刚开口,“索子鞭”严七已慌得连连摇手说:“蓝少谷主快要如此说,小老儿实不敢当,您今后就直呼我严七好了。”说罢,急忙转身肃手一指蓝衫美少年,说:“这位是我家少爷吉湘澜,吉是吉祥的吉,湘是滞湘夜雨的湘,澜是力挽狂澜的澜。”
蓝天鹏未待严七话完,立即拱手含笑说:“原来是吉少侠,久仰了。”
吉湘澜也赶忙拱手含笑说:“小弟与蓝少谷主,几次晤面,均未交谈,机缘实在不巧,今日天赐良机,竟在找你的途中碰见了。”
蓝天鹏一听,顿时想起“索子鞭”严七,方才也曾说找他找的好苦的话,因而不自觉的迷惑说:“吉少侠是说……是说……在找在下?”
吉湘澜尚未开口,严七已抢先笑着说:“不错,我们主仆两人,由辰溪城酒楼跟您到城南湖山,由城南湖追您到天台来,昨晚深夜在前面的山区,还在寻找您呢。”说着,举手指了指绵延雄伟的天台山区。
蓝天鹏尚闹不清蓝衫少年吉湘澜和“索子鞭”严七的真正底细和用意,不便说什么,仅佯装惊异的“咦”了一声,没有敢说出昨夜的事。“索子鞭”严七,继续说:“现往我们在城里休息了一天,决定今夜再入山区找您一晚。”
蓝天鹏一听,不由迷惑的间:“两位找在下有什么事吗?”
“索子鞭”严七,游目看了一眼官道两边,立即举手指着数十丈外的树优,说:“此地讲话不便,我们去那边林里谈。”说罢,伸手接过蓝衫美少年吉湘澜的坐马,肃手催促说:“您们两位请走前面。”
于是,蓝天鹏和吉湘澜并肩在前,“索子鞭”严七则拉马在后。“索子鞭”严七,一面拉马前进,一面愉快的说:“我家少爷,前年还随我家主母前去塞外去探望令姑母“银空蓝燕”蓝亦兰女侠……”
蓝天鹏听得心头一震,不由转首望吉湘澜,关切的问:“真的?那么令堂大人是……”
蓝衫美少年吉湘澜,绽后一笑说:“家母吉素卿,武林朋友赠给她老人家一个美号,人称“霜剑神踪”。”
蓝天鹏一听,立即以恍然的口吻,兴奋的说:“令堂大人原来是吉女侠,小弟常听我姑母谈起吉女侠铲恶除奸的侠义事迹。”
身后的严七,哈哈一笑说:“蓝少谷主,现在您总该承认我们少爷与您是世谊朋友了吧。”
吉湘澜美目一转,神秘的一笑说:“还有那位琼华姐姐,不但人长得美,而剑术尤高……”话未说完,已到了林前,以下的话,也因而住口不说了。进入林内,就在林边的一株倾倒的树身上会下来。
“索子鞭”严七,将马拉好,同时在鞍囊内,取出两包卤菜和一个绿玉酒瓶来,同时,愉愉的笑着说:“既然遇见了少谷主,这些夜间御寒充饥的酒菜,已用它不着,现在正是用饭的时候,咱们一边慢慢吃,一边谈吧。”说话之间,已将两包卤菜解开,原来里面一包是卤鸡卤蛋,一包是香肠熏角和酱牛肉等。
但是,那只结玉酒瓶的盖子,就是一只绿玉杯,因而令严七的皱着眉。由于吉湘澜谈到了“银空蓝燕”蓝亦兰和萧琼华,蓝天鹏对吉湘澜不自觉的眼亲切之感,宛如见了亲人一般。对“索子鞭”严七见过老父的事,自然也深信不疑,这时见严七拿着绿玉酒瓶,而有难色,不由关切的问:“严世伯怎样了?”
“索子鞭”严七,苦笑一笑说:“小老儿一向滴酒不进,这些酒只是给我家少爷,夜晚御寒之用,所以只有一只酒杯。”
吉湘澜一听,立即笑着说:“我也不大喜欢饮酒,七叔,就给蓝世兄一人饮好了。”
蓝天鹏心中高兴,因而也未加思索的说:“自家兄弟,两人共用一杯又有何不可,要不,暂时将酒放回去,大家都不喝。”
吉湘澜一听“两人共用一杯”,神色间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但仍笑着说:“俗语说,饮酒把谈,千杯不醉,没有吃着菜谈话的道理,小弟酒量浅,用杯,蓝世兄无量,就用玉瓶好了。”
话声甫落,“索子鞭”严七立即赞说:“好,这样再好没有了。”说着,先倒了一杯酒给吉湘澜,并将绿玉瓶交给蓝天鹏。
蓝天鹏接过酒瓶,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样不太好吧。”
吉湘澜却大方的说:“方才你不是还说自家兄弟吗?何必如此拘泥呢?”蓝天鹏笑一笑,将瓶口凑近鼻下一闻,赞了一声“好酒”。
“索子鞭”严七,立即笑着说:“这是我家主母,亲自酿制的葡萄绿,甜美可口,饮之大补,对身体有益处,少俗主当妨多饮几口。”
蓝天鹏惊异的“咦”了一声,正待说:“吉女侠还善酿酒?”突然想起吉湘澜也姓吉,不由的脱口说:“吉女侠姓吉,怎么吉世兄也姓吉?”
吉湘澜淡淡一笑,极自然的说:“我母亲没有兄弟,所以小弟随母姓。”说罢,趁机举杯,笑着说:“原来蓝世兄是个细心人,小弟敬你一杯。”
蓝天鹏被说得俊面一红,赶紧谦逊一句,举起小绿玉瓶喝了一小口,喝罢由衷的赞声说:“果然酣醇满口。”说罢,抬头看一眼吉湘澜和严七,问道:“现在可以谈谈两位一直追到天台来的原因了吧。”
吉湘澜颔首一笑,但严七却抢先笑着说:“还是由小老儿说吧,那一天在酒楼上遇见少谷言,我就认为有点面孰,但不敢肯定,因为小老儿跟随我家主人前去冷香谷拜访蓝老英雄时,少谷主刚好和一位老管家由外打猎回来……”
蓝天鹏一听,立即插言说:“那是老管家蓝福。”
“索子鞭”严七,立即以恍然的口吻,笑着说:“不错,不错,那位老管家的大名正是蓝福,少谷主还记得吧,您在经过小老儿身前时,小老儿拉着两匹马,还向您点头?”
蓝天鹏对“索子鞭”和吉湘澜已深信不疑,虽然他已想不起来了,但往访老父的朋友们的从仆,向他点头以示行礼的人很多,是以含笑说:“好像有这么回事,只是我头脑拙笨,这时已想不起来了。”
“索子鞭”严七哈哈一笑说:“前去冷香谷拜访蓝老英雄的豪侠那么多,少谷主对那些人也许有脑筋记一记,对庄门外拉马等候主人的仆众会记得那么清楚?就以小老儿我说吧,随着我家主人经常去拜访一些知交良友,见过的少东,少侠,少主人也不知有多少位了。所以,那天在酒楼上,想了好久,才想起是您。”蓝天鹏一听,也附声颔首应了声是。
严七说至此处,突然一皱霜眉说:“不过,据小老儿数十年的江湖经验你那位朋友,颇多可疑之处。”蓝天鹏听得心头一震,不由“咦”了一声,关切的问:“严世伯指的可是那位白玉甫和他的夫人?”
一旁轻轻嚼着鸡肉的吉湘澜,突然刁钻的轻声问:“你看他们像一对恩爱相敬的夫妇?”蓝天鹏被问得哑口无言,因为他觉得白玉甫与“双剑飘红”不像一夫妻,倒有些像是主人与仆从,属下与上司。
吉湘澜见蓝天鹏不语,才继续说:“因为小弟见他们与你交谈之时,言语闪烁,暗递眼神,才引起小弟对他们的怀疑而跟踪你们前去城南湖。”说此一顿,突然摇头一叹,说:“没想到,待我和严七叔绕着你和那姓白的画舫察看时,竟突然来了许多游船和画舫,挡住了我们的小船,看来他们是无心,实则是有意拦截。”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不由脱口说:“竟有这等事?”
“索子鞭”严七,插言说:“所以我们一直怀疑那姓白的少年,大有问题,绝不是泛泛人物。”
蓝天鹏已有所怀疑,因而关切的问:“严世伯以为他们是哪一方面的人物?”
吉湘澜却插言说:“哪一方面的人物,目前还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会查出来。”说此一顿,突然改变话题,又关切的问:“那天我们挣脱纠缠后,再遇到那位姓白少年的画舫时,你却不见了,当时你自己要求上岸的,还是受了白姓少年的暗示?”
蓝天鹏自然的一笑说:“小弟早在城内就急于来此,那位白兄坚持要小弟游过城南湖,看过那边的热闹景象后再上路。”
吉湘澜看了一眼“索子鞭”严七,继续问:“这么说,不是那个白姓少年要你前来的人?”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立即提高了戒心,但仍自然的笑着说:“小弟前来天台,乃奉师命前来,与任何人无关。”说此一顿,突然一蹩剑眉,迷惑的问:“吉世兄与严世伯,怎会知道小弟前来此地?”
“索子鞭”严七,赶紧回答说:“我家少爷和小老儿见少谷主已不在画舫上,都非常着急。深怕少谷主受了愚弄,所以才急急登岸打听,最后听说少谷主沿途打听天台“欧阳世家”,才断定少谷主来了天台县城。因为小老儿知道,天台根本没有个“欧阳世家”。”
坐在蓝天鹏身边默默望着蓝天鹏的吉湘澜,突然关切的问:“此地可是真的有个“欧阳世家”吗?”
蓝天鹏毫不心疑的颔首说:“不错,确有“欧阳世家”,只是因为年代远久,早已被武林淡忘了。”
“索子鞭”严七,突然插言问:“少谷主为何换了这身似丝非丝,似缎非缎的亮银公子衫,而且也多了一柄看来非凡的亮银亮剑。”
蓝天鹏索性坦白的说:“我奉帅命来此的目的,就是来找昔年欧阳世家中的一位师门前辈,继承他老人家的衣剑等物。”
话未说完,“索子鞭”严七,已插言说:“本来小老儿不想直谈,因为少谷主对小老儿与我家少爷,已有了警惕,自然也起了疑惑。”
蓝天鹏见被对方看破心事,俊面不由一红,好在天色已暗下来,严七和吉湘澜未必能看见,但他急忙解释说:“严世伯与吉世兄,均是多年知交,有话尽请讲。”
“索子鞭”严七,立即会意的一颔首,说:“既然如此,小老儿斗胆说一说,少谷主身上穿的,腰上佩的,均是昔年“银衫剑客”的衣剑。”
蓝天鹏并不感到惊奇和意外,因为昔年“银衫剑客”中满武林,被誉为“宇海三奇人”之一,他的衣剑,自然很多人见过。是以,毫不迟疑的颔首说:“不错,银衫剑客,正是他老人家所赠。”
严七继续说:“银衫剑客剑术高绝,武林用剑的顶尖高人,尚无一人是他的对手。而且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如今少谷主公然穿着他的衣剑出现江湖,想必剑术已尽得“银衫剑客”之真传。而少谷主一路上,沿途打听天台“欧阳世家”,如今走出天台,却着银衫,佩银剑,岂不是公然召合武林,“银衫剑客”复姓欧阳,现在隐居在天台山?”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但却镇定的笑着说:“天台欧阳世家,仅是前来取回衣剑事,“银衫剑客”既不姓欧阳,也未在中原隐居。”
“索子鞭”严七,听得目光一闪,不由看了一眼默然静坐的吉湘澜,继续说:“据江湖上的豪杰们揣测,“银衫剑客”被“飞云绝笔”点数处死穴,早在多年前,业已伤重身亡。”
蓝天鹏未持严七说完,立即摇头一笑说:“这些传说,完全子虚,“银衫剑客”师伯,自幼经人传授,练就了“移穴神功”,家师虽然点中了他的数处死穴,却毫不发生作用。”
吉湘澜却一旁插言说:“江湖上都知令师与“银衫剑客”交恶,不知他们何时恢复和好。”
蓝天鹏见吉湘澜似是早已知道他的底细,因而愈加提高了警惕,这时见问,只得冷冷一笑道:“这是多亏那恶贼“黑手三郎”败露了自己的恶毒心机,所以家师在临终时,才告诉了小弟前来取衣剑的密语。”
吉湘澜一见蓝天鹏冷笑,立即黯然说:“蓝世兄如此多疑,愈令小弟不敢置腹倾谈了。须知小弟星夜追来,实为关切蓝世兄的安危之故,而小弟虽然知道蓝世兄一些家世和蓝老英雄被害的种种经过,但是小弟对你的前来天台,竭力的避免谈到时下举世瞩目的“金刚降魔宝录”秘芨的事。”
蓝天鹏未待吉湘澜说完,立即坦诚的说:“金刚降魔宝录”名存实亡,瞩目天下,根本已没有这本佛门宝典了……”
“索子鞭”严七,突然插言问:“听说有一部份在令师“飞云绝笔”处,令师与“银衫剑客”交恶动手,也就是为了那一部宝录之故。”
蓝天鹏一听,毫不迟疑的说:“我可以人格担保,家师与师伯交恶,绝不是因“金刚降魔宝录”引起,至于为什么,这是师门的秘密,不便告知外人。”
“索子鞭”严七,却以警告的口吻,说:“昔年“银衫剑客”所答应的比剑约会,有很多他尚遵约践赴,少谷主继承他的衣剑,是否也代他践未赴完的约会呢?”
蓝天鹏毫不迟疑的说:“那是当然。”
“索子鞭”严七和吉湘澜听和是心头一震,面色同时一变,由严七郑重的问:“这些未践的约会中,包括少林寺的“法觉”长老,昆仑派的“玄清”仙长,还有西域的!冰川女侠”,最重要的还是崆峒派的“玉虚上人”。”
蓝天鹏未待严七说完,冷冷一笑,说:“一旦报过亲师之仇,立即前去践约赴会。”
严七听得面色再变,不由关切的说:“少谷主,小老儿完全是一番好意,这些约会,绝对不可以前去。”
蓝天鹏听得剑眉一剔,目射冷辉,立即沉声问:“为什么?”
一旁的吉湘澜,立即岔开话题说:“我们暂且不谈这些,现在我问你,离开天台,你要去哪里?至于蓝世兄的杀师仇人“黑手三郎”,小弟负责给你擒住。”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不由迷惑的问:“吉世兄怎的如此有把握?”
吉湘澜含糊的说:“至于为什么,现在对你说也说不清楚,以后蓝世兄自会晓得。至于焚毁冷去山庄,惨害蓝老英雄的对氏二贼,小弟陪同蓝世兄去找寻。”
话未说完,蓝天鹏已摇着头说:“我现在还不想去找“黑手三郎”和对氏二贼。”
吉湘澜和严七听得一愣,不自觉的脱口问:“那么你现在要去哪里?”
蓝天鹏淡淡的说:“我想先去括苍山。”
吉湘澜和严七听得大吃一惊,面色倏变,不由同时震惊的说:“你要去括苍山?”
蓝天鹏傲然颔首说:“不错,瞩目当今武林,在年青人的一代中,“金线无影”的剑术,应该是属一属二的高手了。”
话未说完,“索子鞭”严七,已不以为然的说:“倒也未必见得……”
蓝天鹏立即接口说:“听说还有一人是兰香姬。”
“索子鞭”严七突然关切的问:“少谷主可曾见过那位兰姑娘?”
蓝天鹏摇摇头,风趣的笑着说:“我不但没见过那位兰姑娘,将来还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她呢?”
话声甫落,吉湘澜突然站起身,兴奋的说:“走,我们现在就去找“金线无影”,小弟也正想和她较量较量剑术,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找兰香姬。”
蓝天鹏一听,立即蹩眉迟疑的说:“可是……你和严世怕都有马匹……”
吉湘澜立即抢着说:“没关系,我叫严七将马让给你骑。”
蓝天鹏一听,立即慌张的说:“这怎么可以?”
一旁的严七已哈哈一笑说:“我严七对剑术一窍不通,去了也是累赘。还是少谷主骑小老儿的马,和我家少爷一起去,我在仙居城进东门第一家客店等你们。”说话之间,取过吉湘澜手中的玉杯和蓝天鹏手中的酒瓶,并将吃剩的卤莱包起来,一并放进鞍囊内。
吉湘澜见蓝天鹏仍有些迟疑,立即催促说:“我们快走吧,连夜赶一程,明天午前便可到达括苍山。”说此一顿,故意讥声说:“要不,就是蓝世兄不屑与小弟同途。”
蓝天鹏一听,立即慌得起身解释说:“吉世兄千万不要误会,小弟迟疑的原因,只得觉得这样太委屈严世伯了……”
吉湘澜立即有些生气的说:“人家严七叔不是已讲妥在仙居城等我们吗?”话声甫落,严七已将他的座马拉至蓝天鹏的身前,同时,笑着说:“二位有话路上谈吧。”
蓝天鹏无奈,只得道声谢,将马接过来,但是,那边的吉湘澜,早已坐在马上了,于是,再向严七拱手说声“再会”,踩蹬上马。所谓良驹要遇檀骑人,也就是说,再快的宝马,如果一个不善骑术的人,同样的不能发挥它的脚力。蓝天鹏自幼喜欢骑射,对骑术堪称一流,是以双股一落马鞍,黄马已如飞出树林,竟如脱兔般,向前疾驰。
吉湘澜也不甘示弱,纵马如此急起直追,两匹马俱是千中选一的好马,一经放蹄,奔驰如飞,尤其越野飞驰,马后立即扬起两道滚滚土城,弥漫的升向夜空。天台城里城外,虽然灯火点点,但两人为求放马飞驰,立即拨马微偏西南。
两人两骑,就在西关城外大街的街口外,飞驰而过!看看距离愈拉愈远,奔驰间,蓦然传来一声隐约可闻的女人娇叱!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立即游目察看田野。吉湘澜一见,心知有异,不由关切的问:“蓝世兄,有什么不对吗?”
蓝天鹏立即迟疑的说:“方才我听到一声女子叱声。”
吉湘澜正待说:“你恐怕听错了吧?”右前方果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女子怒叱。
“你这下流贼。”怒叱声中,挟杂着男性的轻浮邪笑。就在尖那声怒叱甫落的同时,吉湘澜一马当先,向着右前方一片荒草阴影处,如飞冲去。
蓝天鹏拨马疾追,凝目一看,发现那片阴影,竟是一片荒草及膝的荒废墓地,在墓地品,正有一个持剑的男子,战斗一个青衣持剑女子!只见那个持剑男子,身穿灰绿长衫,发誓上也束着儒巾,看来一派斯文,但他的剑势却仅走下盘,逼得对方女子,不时娇声怒叱。
正打量间,一马当先的吉湘澜,已清脆的怒叱一声:“狗贼找死。”怒喝声中,身形已凌空而起,同时,突然暴起一道耀眼寒光,宛如惊虹经天而降,直向墓地中的男子刺去——身穿灰绿长衫的男子一见,立即跨步斜身,闪过青衣女子的一剑,急迎吉湘澜。
只听“铮”的一声金铁交鸣,溅起数点火星,接着剑光一连两个翻滚,一声惊呼,身穿灰绿长衫的男子,飞身暴退三丈——蓝天鹏飞马已至近前,这才看清,灰绿长衫男子,面色苍白,神情惊骇,胸前长衫,已被吉湘澜在一个照面之间,已经划烂,而对方的长剑,也被吉湘澜斩断。
打量未完,惊魂甫完的断剑男子,突然望着吉湘澜脱口一声轻“啊”,而吉湘澜也不由一愣,显然双方似曾相识。断剑男子一定神,双看了一眼蓝天鹏,惶得转身狂奔,直向天台城方向急急逃去!蓝天鹏见吉湘澜呆立不动,知道有意让那男子逃走,自然不便去追!但是,急忙一定心神的吉湘澜,却猛的一跺剑靴,懊恼的自语说:“哎呀,不能让他逃走了呀。”
蓝天鹏原就认为不该轻易放走那中年男子,因为他出招下流,戏辱女子,按照武林规矩,重者割鼻削耳,轻者也该严加告诫,吉湘澜轻易让他逃走,实在令人不解。这时一听吉湘澜的懊恼自语,立即脱口说:“让小弟捉他回来。”说话之间,身形如烟,宛如掠地流星般,亮影一闪,已到了仓惶逃走的中年男子身前,伸手处,已扣住了中年男子的右腕。
正在狂奔的中年男子,只觉两眼一花,右腕已被扣住,再想反抗浑身已,两腿一弯,已瘫跪在地上。吉湘澜看得神色一惊,绿衣少女则惊得脱口一声轻啊,两人都愣了。蓝天鹏微一提臂,已将中年男子的身体提起来,正待喝斥,吉湘澜已慌得急声阻止说:“蓝世兄且慢。”
蓝天鹏听得一愣,和绿衣少女同时不解的望向吉湘澜。吉湘澜面有尴尬神色,略微一顿,才勉强说:“这厮的两位主人,均与小弟有一面之识,请蓝世兄看在小弟的薄面上,放他去吧。待小弟将方才发生的情形,设法告诉他的两位主人,严惩他一顿,也就是了。”
俗语说:“打狗看主人”。这仆人比起狗来,当然又重多了,蓝天鹏一听,立即淡淡上笑,说:“原来是这样的。”说罢,缓缓松开了中年男子的右腕。中年男子谢也不谢,略一运气,飞身纵起,展开轻功,直向天台城方向驰去。
也就在这时,树林方向已传来一声充满焦急的苍劲呼声:“馨儿,馨儿……”
呼声甫落,立在吉湘澜身边不远处的绿衣少女,已应声说:“爹爹,我在这里。”
蓝天鹏和吉湘澜,转首一看,只见一道快速人影,正由西边树林内如飞驰来。绿衣少女一见,立即挥动其纤纤左手,再度清脆的说:“爹,快来,崆峒派的那人已经被这两位少侠打走了。”
蓝天鹏听得心头一动,原来那人是崆峒派的俗家弟子,不知这位吉湘澜怎会与他们相识?心念未毕,那道如飞驰来的黑影,已经到了近前。只见那人,六旬年纪,灰花胡须,身材瘦长,着灰呢灰袍,双目人鬓,目光炯炯,两太阳穴高高凸起,一望而知已有了极深的内功修为。蓝天鹏打量间,已急步迎了过去。
这时,绿衣少女,已肃手指着吉湘澜和蓝天鹏,面向老人,说:“爹,打走那匪徒的就是这两位少侠。”
老人一听,即向蓝天鹏和吉湘澜两人,抱拳感激的说:“承蒙两位少位,仗义相助,救了小女一命,老朽感激不尽。”
蓝天鹏未待老人话,已和吉湘澜同时拱手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份内之事,前辈何言感激。”
老人爽朗的哈哈一笑,自我介绍说:“老朽蒋云聪,就住在身后林内的天聪庄内,多事的朋友,就以老朽使用的兵器“九环刀”作为老朽的匪号。”
吉湘澜听得目光一亮,立即拱手说:“原来是“九环刀”蒋老庄主,晚辈久仰了。”
“九环刀”蒋云聪,再度哈哈一笑,又指着绿衣少女,笑着说:“这是小女梅馨,老朽就她这么一个女儿,也没有令她重新拜师,就将老朽的一套微末刀法,略加的修改,教了一套雁翎刀。”
蓝天鹏立即赞声说:“令媛刀法熟练,绷、砍、剁、扫、扎,都已达到火候,只是碰上那等下流之辈,在气恼之下,无法发挥出刀法的威力罢了。”
“九环刀”蒋云聪,听得十分动容,立即关切的问:“少侠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蓝天鹏立即谦垢说:“不敢,晚辈世居摩天岭“冷香谷”。”
话未说完,“九环刀”已惊喜的急声插言问:“敢问“金背刀”蓝老英雄?”
蓝天鹏问到老父,立即肃手拱手说:“那是家父。”
“九环刀”立即热烈的向前握住蓝天鹏的双臂,豪爽的笑着说:“原来是蓝少谷主,祖传绝学,武林世家,难怪能一眼便透了小女刀法的火侯,哈哈,昔年老朽亲赴“冷香山庄”向令尊大人请教刀法五十招后,令尊反以老朽的刀法对抗老朽,真令老朽既汗颜又感激,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旁的绿衣少女,见爹爹仅和蓝天鹏欢笑而冷落了吉湘澜,深怕吉湘澜不悦,赶紧在旁提醒说:“爹,你仅自谈话,怎不请两位少侠进庄待茶?”
“九环刀”一听,立即以歉然的口吻,欢声说:“抱歉抱歉,老朽失礼了,馨儿,快去拉两位的马……”
蓝天鹏和吉湘澜赶紧推辞说:“晚辈因有急在身,所以才星夜兼程……”
蓝天鹏一讲话,“九环刀”才警觉到还没有和吉湘澜请教姓名,因而改口问道:“请问这位少侠……”
吉湘澜赶紧恭声说:“晚辈姓吉名湘澜,世居华容。”
蓝天鹏见“九环刀”没有惊喜表情,赶紧补充说:“吉世兄即是“霜剑神踪”吉女侠的公子呀……”
吉湘澜一听,神色焦急,慌得急忙去扯蓝天鹏的衣袖,正待出声阻止,“九环刀”已惊喜的笑着说:“方才吉少侠一说到世居华容,老配联想到令堂大人吉女侠,哈哈,说来大家都是有交情的朋友,走,快请庄内待茶,即使是片刻也无妨。”
说话之间,既热诚又亲切的在前肃引导。蓝天鹏觉得“九环刀”这大年纪,殷切挽留,不便过份推辞,再说,前去括苍山,并非火急之事。是以,含笑望着吉湘澜,征求对方之意。吉湘澜见蓝天鹏有意前去,而且蒋梅馨已将马匹拉来,只得谦逊说道:“只怕太打扰前辈了。”
“九环刀”见蓝天鹏和吉湘澜接受邀请,非常高兴,哈哈一笑,偷快的说:“能邀到两位少侠光临,实乃一大快事,何言打扰?”
一行四人,越野莽林,即见前面平原上一座以木桩筑成的横瓦庄墙,中央一座宽广木桩大门,庄门紧闭。
庄内一片昏黑,即使每隔五六丈一座的更楼内,也暗无灯光。将近庄门前,更楼上已发出喝问,由“九环刀”回应。庄门开处,是四名提刀壮汉,脸上仍有紧张气氛。
“九环刀”一见壮汉,立即兴奋的吩咐说:“快通知蒋胜,厅上立即摆筵,并将小姐拉的马好好喂上。”
四个壮汉一听,齐声应诺,其中一个,转身向深处奔去。蓝天鹏虽知无法阻止,但仍忍不住谦和的说:“蒋前辈,不必费事吧?”
“九环刀”爽朗的一笑说:“把酒畅谈,更增雅兴,哈哈……”
前进中,蓝天鹏游目一看。只见庄门内,好一片广场,光平如镜;寸草不生,在广场的尽头,才在茂盛树木中建有一座富丽宅弟。黑漆大门,琉瓦门楼,五级高阶下,左右各有一尊青狮,方才如飞奔去的壮汉,已将宅门叫开了。在广场的两边,稀疏的大树中,也建着整齐有序的小宅院,较之中间府弟,显然小多了,仅能称为独院。
距宅门不远;一个白发霜眉的苍头,率领着两个小僮提着两盏纱灯,正由门内匆匆的迎出来。“九环刀”,一见苍头立即以责备的口吻,说:“蒋胜,老夫不是命你准备酒席吗?”
苍头蒋胜,急忙躬身回答说:“老奴已经吩咐了厨下,特来迎接客人和老爷。”
“九环刀”一听,立即放缓声音说:“快来见过蓝少谷主和吉少侠。”说着,先肃手指了指蓝天鹏,又指了指吉湘澜。
苍头蒋胜急忙拱揖躬身,恭谨的说:“小的蒋胜,参见蓝少谷主和吉少侠。”
蓝天鹏和吉湘澜,同时拱手和声说:“不敢,来了就要打扰。”苍头蒋胜,再度谦逊了一句,即命两个提灯小撞在前引导。
登上门阶,两个黑衣常服的壮汉,已将门下的四盏纱灯燃着,一见“九环刀”和蓝天鹏三人走进门来,立即肃立恭迎。进人宅门,即是一座照壁,蓝天鹏趁机回头,发现绿衣少女蒋梅馨,并没有跟来。绕过迎壁,即是大厅,这时大厅上已燃起纱灯,且有人影走动。进人大厅后,厅中已摆好了桌椅杯管,两名小僮和两名侍女分立两侧。
“九环刀”肃手请蓝天鹏和吉湘澜上座,经过一阵谦让,仍由“九环刀”一人居中,蓝天鹏吉湘澜的右侧次尊之位。一等蓝天鹏两人落座,“九环刀”立即望着一名侍女,吩咐说:“快去请小姐出来陪位少侠饮酒,方才已经见过了,还怕什么。”
话声甫落,屏后已传出蒋梅馨的应声:“馨儿来了。”
说话之间,人已走出来,这时蒋梅馨已在劲衣之外,又加了一袭翠缎罗衫,令人看来另有一番风韵!蓝天鹏不由多看了一眼,“九环刀”一见,指着蓝天鹏两人,愉快的说。”馨儿,稍时你应该多敬两位少侠几杯,以谢他们援手之情。”。
蒋梅馨应声人座,蓝天鹏和吉湘澜,也含笑谦逊了两句。俄顷酒菜摆好,“九环刀”举杯相敬。三杯过后,方才一叹,说:“老朽封刀多年,早已不问江湖之事,但是,崆峒派为了和“龙凤会”分庭抗礼,争夺权势,“三清观”的松峰道人,便三番两次的前来邀请老朽东山再起,出而助阵,成立什么天台分堂……”
吉湘澜却在旁插言恭声说:“这是他们景仰前辈在本地的威望和武林中的高誉。”
“九环刀”又叹了_口气,说:“可是,老配封刀多年,向祖师爷宣过誓,绝不再历身江湖过问武林间事,但是,松峰道人经过老朽再三婉拒后,非但没有打消念头,反而率领着“厉山双魔”前来……”
““厉山双魔”是何许人物?”蓝天鹏问道。
“九环刀”感慨的一叹说:“说来也算不了是真正的魔头,只是两兄弟心地阴险,出手毒辣,仗着在“玉虚上人”处学了几手玄奥剑法……”
话未说完,吉湘澜已代“厉山双魔”解释说:“听说历山两兄弟自幼丧了父亲,缺乏温暖,才变得孤例暴燥。“玉虚上人”心地慈祥,只爱他们聪明,忽略了他们的品性,待等事后发觉,已经迟了。因为历山两兄弟与“玉虚上人”俗家有姻亲关系,不便将他们的艺业追问,只将他们两兄弟,严加告诫一番,迫令他们下山也就算了。”
“九环刀”一听,立即以惋惜叹的口气接口说:“他这一来,可江湖上制造了两个祸害呀。”
吉湘澜知道“九环刀”指的是“玉虚上人”,神情不禁有些尴尬。蓝天鹏误以为吉湘澜是因为认识“历山双魔”而感到难堪,是以趁机拉回原题,继续问:“请问前辈,厉山两兄弟来后,又说了些什么?”
“九环刀”虽然也看到吉湘湖澜神色有些尴尬,但闹不清是何原因,这时见蓝天鹏拉回正题,只得感慨的一叹,说:“说些什么,我们都不去计较,最令老朽懊恼的是在老朽送他们几人出门时,小女梅馨,恰由外练习射箭回来……”说着,指了指蒋梅馨,蓝天鹏和吉湘澜也自然的看了蒋梅馨一眼。
“九环刀”又看了一眼略显羞涩的爱女,继续说:“厉山两兄弟,一见小女,便目不转睛的看,老朽深怕两人不知,便特地为他们引见,并尊称他们为世叔。岂知,厉山两兄弟,坚要兄妹相称,在两兄弟一阵交耳私议后,竟当面向老朽求亲,希望将小女嫁给他的二弟。”
蓝天鹏和吉湘澜一听,颇感意外,不由同时说:“竟有这等事?”但是,两人词句虽然一样,而表示的语气却又不同。蓝天鹏是在意外这中神色不满,但吉湘澜却在温怒神色中,暗透杀气。
“九环刀”又继续说:“当时老朽立即加以拒绝,厉山两兄弟一听,却十分不客气的说,小女必须配给他二弟……”
话未说完,厅外外面的迎壁上,忽然一声狰狞阴笑说道:“不错……”
众人一听,同时一惊,“九环刀”当先起身,有些紧张的说:“厉山两兄弟来了?”说罢,急步向厅外走去。
蓝天鹏身为客人,不能喧宾夺主,方才虽然听到“历山双魔”的声音,但是却不便当先纵出去了。蓝天鹏觉得“厉山双魔”太不懂武林规矩了,天方定更,全庄的人仍在来往走动,竟不经庄汉通报。而任意越房直人,实在是目中无人,由此也证实他们兄弟的狂妄自大,恃技凌人和来意不善。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至于吉湘澜迟疑不愿跟着走出来,他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在墓地放走那中年男子时,吉湘澜曾言明他和“厉山双魔”相识,这时当然有所顾忌。心念间,已走出厅外,蓝天鹏举目一看,大出意外,所谓“厉山双魔”,竟是两个油头粉面身穿华衣的家伙。老大年约三十岁,着粉蓝长衫,老二年约二十六七岁,着粉红长衫,两人都面容削瘦,黄面皮中透着苍白。显然都是鱼色之徒,而两人腰间佩的兵器也都是一式长剑。
打量间,“九环刀”已立在厅阶上,向着“历山双魔”一拱手,沉声说:“二位来得正好,傍晚时他,贵属悄悄前来,潜入内宅,向小女秽言秽语……”
身着粉红长衫的老二一听,不由怒声说:“这厮真是吃一熊心豹胆,竟想拔二爷我的头筹,稍时我……”话未说完,身着粉蓝长衫的老大,已厉阻止说:“少听这老狗的一面之词,你又未亲眼看见。”
“九环刀”一听,气得浑身一抖,不由也怒声说:“绝非老朽信口扯簧,二位可问蓝少谷主和吉少侠。”说罢回头,不由愣了,蓝天鹏、蒋梅馨、以及神色惊煌的蒋胜和小僮等人都在身后,唯独不见那位吉少侠。
蓝天鹏一见,立即越前两步,恭谨的低声说:“回禀前辈,吉少侠与对方两人曾有数面之识。”话未说完,“九环刀”已惊异的“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的。”
话声甫落,“厉山双魔”的老大,已愤怒的哈哈一笑说:“丑媳妇早晚脱不过要见公婆,快请你们那位颠倒姓名,冒充人子的吉少侠出来吧。”
蓝天鹏和“九环刀”等人一听,不由双是一愣,乍然间,闹不清对方对些什么!就在众人一愣这际,东方黑暗处的房面上,已响起一声清脆怒叱:“既然为我而来,你们就快些退出庄去,我在东南墓地等你们。”话声甫落,“厉山双魔”已飞身向发话处扑去。
也就在厉山兄弟飞扑的同时,蒋梅馨已急声说道:“爹,方才发话的就是吉少侠嘛。”蒋梅馨话刚开口,蓝天鹏的身形已快如一缕轻烟般已飞上了东方房面,话声甫落,只见东方黑暗中,银光一闪,蓝天鹏的身影业已不见。
“九环刀”看得神色一惊,脱口急声说:“馨儿,我们快去。”去字出口,父女双双纵起,直向庄外驰去。扑向吉湘澜的“厉山双魔”,自然也看到了电掣追去的蓝天鹏,待等他们惊神一定,蓝天鹏早已消失在黑暗中。
到达那荒墓地上,吉湘澜早已忿忿的立在一较平坦的草地上,于是急忙刹住身势,关切的问:“吉世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吉湘澜强自一笑说:“蓝世兄,稍时厉山兄弟前来,请你务必置身事外。”
蓝天鹏立即不以为然的说:“你我同行,相识为友……”话刚开口,吉湘澜已挥手插言说:“蓝世兄有所不知,我与厉山兄弟,原是亲戚,并非什么数面相识的朋友。”
蓝天鹏听得一愣,正待说什么,一阵衣袂破风声响,“厉山双魔”已经赶到。紧接着,“九环刀”和蒋梅馨也到了。蓝天鹏一听吉湘澜的话,自然不便说什么,只得飞身退至“九环刀”蒋老庄主和蒋梅馨的身侧。“九环刀”慌急间,那边的“厉山双魔”老大,已阴深的冷冷一笑说:“兰妹妹,几天不见,居然已找到一位如意郎君了……”
蓝天鹏和“九环刀”,以及蒋梅馨三仍听得一愣,心思尚未动,那边的吉湘澜已剔眉怒声:“闭嘴,你兄弟二人,假借崆峒之名,到处横行,胡作非为,居然放纵从仆,夜人民家,以下流招式戏斗妇女……”
话未说完,厉山老大已哈哈一笑,说:“胡虎戏斗蒋老儿的女儿,那由老二去对付他,但你忘了我们两人的山盟海誓,又去找姓蓝的小辈私奔,却是我的事。”
气得面色苍白,浑身微抖的吉湘澜,不由怒声说:“你无耻,谁和你海誓山盟?你如果再胡言乱语,无理纠缠,可不要怨我回禀“大堂哥”,亲下“朱令”将你们逮回总坛严惩治罪。”
蓝天鹏听得十分迷惑,闹不清吉湘澜说的“大堂哥”指的是谁,但是,老于世故的“九环刀”根据历山老大的那声“兰表妹”,已渐渐明白了吉湘澜是谁。心念间,厉山老大已面目凄厉的哈哈一笑,接着很声说:“兰香姬,你既然义继情绝,移情别恋,我也顾不得什么亲戚不亲戚,既然你决心要去报告“玉虚”,我兄弟今夜也只好杀你灭口了。”
蓝天鹏一听,这才明白蓝衫美少年吉湘澜,就是“玉虚上人”的俗家堂妹兰香姬在征是他准备斗过的“金线无影”后要找的人。心念方毕,厉山老大,已狰狞的一声冷笑,目注兰香姬,缓慢的将剑撤出来。蓝天鹏已经听过劝告,不想牵涉在他们亲戚相争之间,同时,他也要趁机看看这个经“玉虚上人”亲自传授剑高知吓武林中属一属二的女中用剑高手的剑术,究竟到了什么火候.以便在将来与“玉虚上人”交手时的借鉴。
心念间,厉山老大已将长剑撤出,突然大喝一声:“老二上,不杀了这个移情别恋的小妮子,我们俩休想活命。”说话之间,飞身前扑,挺剑前扑,挺剑直刺,但是,厉山老二却立在原地未动。厉山老大,以一招“白蛇吐信”为始,直刺兰香姬。兰香姬徒手而立,一待厉山老大的招式用实,才倏然疾退,手在兰衫下摆内一翻,寒光如电一闪,那柄藏在衫内的短剑,已撤出来。
但是历山老大也是得过“玉虚”亲传的人,对兰香姬的剑路自然也极熟悉,是以,就在兰香姬撤剑的同时,身形猛进,直刺兰香姬的小腹。蓝天鹏看得一播,“九环刀”父女不由惊得脱口发出一声轻呼。再看兰香姬,只见她身形一闪,巧妙的闪开了,紧接着,玉腕一翻,剑花半轮银弧,直切厉山老大的小臂!厉山老大的身手也自不谷,趁机一个旋身,剑化“水中游月”,剑尖上挑,直挑兰香姬的“下阴”。
兰香姬一见,玉颊鲜红,顿时大怒,脱口一声娇叱:“无耻。”娇叱声中,剑式倏变,寒芒暴涨三尺,在千朵李花,万片瑞雪中,厉山老大一声惊海,飞身暴退三丈!蓝天鹏等人一看,只见厉山老大,面色如土,额渗冷汗,头上的发会已被兰香姬的剑芒斩断了,一头短发,立时蓬散下来。
“九环刀”和蒋梅馨,见兰香姬忿然一招,便将自恃“剑术高绝”的厉山老大的发誓斩下来,不由惊得一呆。但是,蓝天鹏却觉得兰香姬这招奇奥剑法,如果能与配上他在“金刚降魔宝录”上学得的“身法步”,必然更具威力。
厉山老大摸了摸了额头,看了看手心,见没有流血,胆气似乎为之一壮,于是,望减一旁发愣的老二,咬牙切齿的恨声说:“老二上,这妮子使的是老杂毛的新绝活。”
厉山老二一听“新绝活”,似乎引起了他的无限妒意,立即撤出剑来,大喝一声,和老大同时向兰香姬攻去!蒋梅馨看得娇哼一声,十分生气,但蓝天鹏却仅经了蜜眉头,并未有所行动,因为他深信兰香姬足可应付历山兄弟两人。这时,三人三剑,已在那片草地上,激烈的打起来。
“厉山双魔”宛如两只饿虎,咬牙切齿,疯狂前扑,兰香姬则矫若游龙,力拒双魔,一柄剑溅满了森森剑气。但见寒光飞舞,精芒电掣,匹练翻滚,剑气森森,三柄剑缠在一起,真是光华耀眼,剑锋如林。声势着实惊人。三人前扑后退,腾纵旋飞。眨眼已是十多照面,依然是胜负不分。
蓝天鹏看得一双剑眉愈蹙愈紧了,心中十分迷惑,照兰香姬的招式,应该早将“厉山双魔”削头断臂,但她偏偏必要时,又旋身换位。尤其令他蓝天鹏不解的是,有时一招诡异剑式,却反复施展两三次,明明可致对方于死地,偏偏又适可而止。转眼之间,又是十多个照面,依然是不分胜负,而且,兰香姬似有渐趋劣之势。
神色愈来愈焦急的蒋梅馨,再也忍不住了,不由向着“九环刀”低声说:“爹,兰姑娘有些不支了。”
“九环刀”虽然看出兰香姬并未全力对付“厉山双魔”,但他只是迷惑,而闹不清为什么,这时见爱女焦急的提醒他眼助阵,只得凝重的说:“爹知道,再看几招再说,他们是亲戚,兰姑娘也许有什么顾忌?”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恍然似有所悟,但他对兰香姬的反复演习奇奥绝学而不用到老处,却仍猜不透她是何意思。如果说是因亲戚关系,而不愿杀“厉山双魔”。大可划破他们的衣衫,甚或击飞他们的兵刃,削掉他们一只耳朵。
更令蓝天鹏不解的是,兰香姬既然斩断老大的发石在前,却不忍再惩老二于后,莫非她与厉山老二的感情较深不成?继而一想,恍然大悟,看兰香姬的反复施展绝招的情形,显然是有意借机传授“厉山双魔”的奇奥剑法,“厉山双魔”的品格性情,他蓝天鹏已看了清楚,万一再被这两个恶人学去的绝学,那还了得?
心念未毕.已听身后的蒋梅馨,倔强的说:“兰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说罢,绕过老父,这自走到仔细观战的蓝天鹏身侧,强自谦和的说:“蓝少谷主,可否把剑借我一用?”
蓝天鹏一愣,同时转首,这才发现蒋梅馨换衣时已将兵刃留在家内,一旁的“九环刀”早沉声阻止说:“馨儿,不可胡闹。”
蒋梅馨却生气的说:“兰姑娘久战不下,渐感力乏,你们却看着“厉山双魔”两个人欺负她呀。”
“九环刀”只得焦急的说:“你还没有观战经验,再说,你用的是刀怎可用剑……”话未说完,厉山老大已狰狞怨毒的说:“姓蒋的小妮子你别回在那里挑拨是非,大爷杀了兰香姬,也饶不了你们了。”
蓝天鹏一听,顿时大怒,这两个无耻之徒,万万留他们不得,如果兰香姬放走了“厉山双魔”,不但为武林留下两个恶人,也为了“九环刀”父女带来无穷的后患。心念已定,不由剔眉怒声说:“你们这两个无耻之徒,兰姑娘手下留情,有意放你们一条生路,想不到等执迷不悟,尚逞口舌之能……”
话未说这无,历山老大已一面战斗,一面厉声说:“姓蓝的小辈,你也别在那里多嘴,稍时看大爷活剥你的皮。”
蓝天鹏一听。杀机倏起,大喝一声:“兰姑娘请退下去。”去字出口,衫袖微拂,未见如何作势,身形已到了草地上。也就在蓝天鹏身前进的同时,兰香姬一招“凤展双翅”,同时一声娇叱,分将“厉山双魔”击退,自己也飞身退出圈外。
“厉山双魔”被兰香姬一剑逼迟,心中愈加怒不可抑,两人停身横剑,一见蓝天鹏立身不远,不由厉说:“姓蓝的小辈,别以为你的轻功不错,便自以为了得,今夜大爷二爷如不将你挖眼割鼻活剥皮,今后江湖上算没有我们兄弟这号人物。”
蓝天鹏俊面带煞,冷冷一笑说:“片刻之后,江湖上便没有你们这两个无耻之徒了,还谈什么今后?”
“厉山双魔”听得飞眉瞪眼,浑身只科,不由用剑指着蓝天鹏,恨声说:“你小子快亮剑……快亮剑……”
蓝天鹏傲然一笑,说:“对付你们这两个无名小卒,何须撤剑,仅我这双向掌足够了。”
“九环刀”父女一听,面色同时一变,脱口一声惊啊,不禁愣了。一旁的兰香姬,也惊得花容花色,脱口急声说:“蓝世兄你?”
话未说完,厉山老大已厉海一声道:“好狂妄的小辈,看大爷宰了你了。”厉噪声中,飞身前扑,手中长剑,振腕向蓝天鹏窝刺去。
兰香姬一见,只得改口关切的说:“蓝世兄小心。”心字方自出口,历山老大的招式已经用实。只见蓝天鹏身形一旋,为臂手伸,一门已到了历山老大身后,右臂向下一滑,五指已将厉山老大的后颈扣住。紧接着,大喝一声:“去吧。”
吧字出口,右掌一绕,已将厉山老大身体扭了一个半转,猛推而出。厉山老大,身形踉跄,闷哼一声,直向数尺外的一座残碑猛冲!老二一见,大吃一惊,一声惊呼,飞身前扑,伸臂将老大拦住。兰香姬和蒋梅馨看得一呆,“九环刀”则脱口喝了声“好”。
蓝天鹏立即国注“厉山双魔”,剔眉沉声说:“在下看在兰姑娘的份上,饶你两人不死,给你们一个自新机会,如果依然故我,无恶不作、再遇到在下,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说话之间,历山老大已定了定神,怨毒的望着蓝天鹅,恨声说:“我和兰妹妹,原是一对剑侠情侣,你小子却仗着一张小白脸,横刀夺爱……”
已气得浑身生抖的兰香姬,不由怒声说:“你真是无耻至极,那个和你是情侣……”
厉山老大看也不看兰香姬,转首望着老二,满脸怨毒的说:“老二,今天非得杀了这小子,我们拼了。”了字出口,两兄弟同是恨恨的点了点头,仗剑向左右散开。
蓝天鹏二见立即冷冷一笑说:“你两人自己找死,可也怨不得在下心狠了。”
厉山老大,厉喝一声:“放你的屁,咱们看看谁狠。”厉喝声中,飞身前扑,老二也一声不吭,挺剑直刺,兄弟俩形成夹攻之势!蓝天鹏自然不敢大意,就在“厉山双魔”飞身前扑的同时,已闪身展开奇绝的身法,亮影闪处立即幻起五六个蓝天鹏。
一等厉山老大攻至,反手一掌,猛击老大的后脑,“叭”的一声脆响,同时一声闷哼,脑浆四溅,盖骨横飞中,厉山老大的尸体,已一头栽在地上。紧接着,蓝天鹏的右掌顺势一挥,又猛击厉山老二的耳门,又是一脆响和闷哼,厉山老二的身躯猛的一斜,随着飞溅的脑浆盖骨,倒进一个废坟破棺内。
蓝灭鹏以诡异的“身法步”,配合着刚猛无匹的“金刚掌”仅仅一个比合,两个照面,便将两个横行霸道双魔的厉山两兄弟劈死掌下,这的确令“九环刀”父女惊呆了。兰香姬只知道蓝天鹏继承了“银衫剑客”的衣剑,仅剑法无敌,也许在剑术的精奥上,还不如自己。如今,蓝天鹏非但徒手可敌厉山兄弟,而且在一两个照面中,便将两人击毙,蓝天鹏的武功实在远非她兰香姬可比。心念末毕,蓝天鹏已向她拱手歉声说:“在下念这两人不可留,所以才……”
兰香姬,听蓝天鹏自称“在下”,芳心不由一沉,不自觉的脱口道:“我姓名倒置,是因为我着装之故,可说是迫不得已。我娘与令姑母“银空蓝燕”蓝亦兰女侠的情如姐妹,却是事实。”
蓝天鹏俊面一红,是以未待兰香姬话完,赶紧歉声说:“姐姐责备的极是,小弟今后注意就是。”一声“姐姐”,喊得兰香姬哀怨全消,不自觉的嫣然一笑说:“我也没有说你什么,你何必自责呢。”
一旁的“九环刀”满面含笑,但内心地却忧急的走过来,抱拳说:“蓝少谷主和兰姑娘,都是武林著名的世家,交情当然不假,呼姐称弟,自然也是应该的事。”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厉山双魔”的两具尸体,有些忧急的说:“除去这两个祸害,当然应该,不过三清观观主“格峰”道人前来向老朽察问“厉山双魔”的行踪时……”
蓝天鹏一听,立即接口道:“前辈就将实情告诉他好了,就说晚辈……”话未说完,“九环刀”已急忙摇头说:“蓝少谷主不要误会,老朽不是这个意思,时下崆峒派知道了……”
兰香姬立即否定说:“厉山兄弟只是和“玉虚上人”的俗家有些亲戚关系,他们两人根本不是崆峒派的弟子门人,前辈不必为这些担心。”
“九环刀”立即焦急的解释说:“不是为了我,我是担心蓝少谷主,行道江湖,必然受到崆峒派的追击和报复,也许以此为借口。”
蓝天鹏冷冷一笑说:“那样再好也没有了,就是他们不来找我,过些时日,我还要找他们呢?”
“九环刀”一听,剑时无话可说,但他的老脸上,却充满了忧郁!兰香姬无可奈何的看了了眼蓝天鹏,似是不便说什么,只得望着“九环刀”,谦和的说:“前辈可派两个心腹仆人,就将他们两个人埋在此地,如果“松峰”前来查问后山兄弟的行踪,前辈就说他们和晚辈一起走了。”
“九环刀”又关切的问:“万一“松峰”同起姑娘的行踪呢?”
兰香姬略微沉吟说:“前辈就告诉他说,前辈已去了仙居。”
蓝天鹏听得一愣,不由惊异的问:“怎么?姐姐不会括苍了?”
兰香姬双颊一红,郝然一笑说:“现在不能随你去了。”恰在这时,树林方向已奔来一人。蓝天鹏等人同时转首,蒋梅馨却脱口说:“那是蒋胜。”
“九环刀”一听,立即迎了过去。兰香姬知“九环刀”是命蒋胜去叫心腹仆人,趁机和声说:“请前辈命蒋胜将晚辈两人的马匹一并拉来。”
“九环刀”闻声止步,不由回头挽留说:“两位在舍下暂歇半宵,天明再也不迟啊?”蒋梅馨也一脸依依地望着蓝天鹏。
蓝天鹏觉得待办的事仍多,因而谦声说:“晚辈等实有急事待理,还是改日再来打拢吧。”说话之间,神情惶慌的蒋胜已来至近前。
“九环刀”只得转首望蒋胜,吩咐说:“你快去把蒋雄、蒋杰两人找来,把这两具尸体就地掩埋,并将蓝少谷主两人的座马备好,一并拉来,快,快去快来。”
蒋胜紧张的看一眼废坟间的两具尸体,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如飞奔去。“九环刀”一等蒋胜离去,立即提着眼前几块残碑破石说:“大家先坐下来歇歇吧。”
于是,四人分坐在四块残石上。“九环刀”一等蓝天鹏和兰香姬坐好,立即叹了口气,说:“方才听厉山兄弟直呼兰姑娘表妹,想必你们的亲戚并不太远。”
兰香姬一听,先觑目看了一眼蓝天鹏,才黯然说:“厉山兄弟两人和晚辈之间根本没有亲戚关系,他们两人原系我大堂兄的远门表亲。而我大堂兄“玉虚上人”,则是我二祖父大伯父的长子,厉山兄弟十一、二岁时,先丧父,继亡母,老大叫英杰,老二叫汉杰……”
“九环刀”一听,立即慨然一叹说:“名字都是好名字,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却令人惋惜。”
兰香姬凝重的正色道:“在他们初来我二祖父家时,倒也循规蹈矩,那年大堂大回家,看到两兄弟资质不俗,便要求二祖父将他们带走了。”
蓝天鹏对“厉山双魔”的身世毫不感兴趣,他关心的是兰香姬在“玉虚上人”处学剑的事,是以,一等兰香姬话落,立即插言问:“姐姐,是何时开始在“玉虚上人”处学剑的?”
兰香姬对这个问题,向来不答复任何人的,但是,蓝天鹏的那声“姐姐”,喊得她芳心甜甜的,不得不婉转的说:“我被我“大堂哥”带去崆峒山,是在厉山兄弟之后,但也是在我去后的不久他们两人就被“大堂哥”驱逐下山了……”
“九环刀”老经世故的呵呵一笑,说:“他们的被逐下山,想必也是因姑娘的前去而引起的吧?”
兰香姬被说得双颊一红,但却感慨的说:“大堂哥”在我前去之前,已对他们的品行不满常加告诫,而且,也早已停止了亲自授剑……”话未说完,正西树林内突然传来一声马嘶。蓝天鹏等人闻声立声,转首一看,只见三个人拉着两匹马,连走带跑的奔过来。“九环刀”首先说:“是蒋胜他们来了。”
蒋梅馨不由黯然说:“兰姑娘和蓝少主不再多待几个时辰了?”
兰香姬默然望着蒋梅馨,强自一笑说:“我们留在此无益……”
蒋梅馨望着蓝天鹏俊面含情脉脉地道:“兰姐姐和蓝大哥一定要再来玩啊。”
蓝天鹏答应一声,和兰香姬同时道:“保重,后会有期。”
离开之后,兰香姬笑着道:“弟弟,你的艳福不浅啊,蒋梅馨姑娘好象已经喜欢上你了。你没看人家一脸依依,要是我,还真舍不得走呢。”
蓝天鹏脸红道:“姐姐别笑话我了。”
兰香姬转移话题道:“弟弟,我看那白姓少年很可能是“金线无影”。”
蓝天鹏回想“吕祖观”外的河滩上,追赶“金线无影”,以及在城南湖上所遇的种种情形,的确有许多可疑之处。心念间.又听兰香姬继续说:“姐姐怀疑她是“金线无影”的最大根据,是她的剑术,绝不在姐姐之下。”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立即颔首说:“小弟虽然没见过她的剑术.但去亲眼看到她惊人的内力。”
兰香姬接口说,“不错.严七叔和她交手,仅两个回会便被她用掌震出圈外,这当然是她掌下留情。姐姐要和她较量剑术,她却借用“双剑飘红”背后缠着金丝剑穗的那一柄……”
蓝天鹏很关心两人的较量结果,因而关切的插言问:“结果怎样?”
兰香姬黯然一叹说:“在表面上看,我和她是半斤八两.实则她的剑技要比我强。”
蓝天鹏一听,赶紧宽慰说:“这也未必,因为较量试招,大都有所顾忌,不便尽展所能,一旦放手打起来,也许她不如你。”
兰香姬强自一笑说:“这是你故意安慰我,但姐姐心里明白。我原先决定和你同去括苍山的目的,就是要证实一下那位姓白的女子,是不是就是“金线无影”。据传说她在括苍山“龙凤会”总坛,一年四季,黑夜白天,都穿着她那袭特制的金氅……”
蓝天鹏立即不解的问:“如果她穿着大氅迎接我们,姐姐怎知她就是那个伪装的白姓少年?”
蓝天鹏立即解释说:“你不是要和她比剑吗?姐姐可在你们比剑时,根据她的剑式,便可证实她是不是那个伪装白姓少年的女子。”
蓝天鹏一听,立即正色说:“是呀,那姐姐为何又不去了呢?”
兰香姬摇摇头说:“我曾仔细的想了一番,姐姐和你前去,反而诸多不便,也许会影响你的安全。”
蓝天鹏听得一愣,不由脱口说:“会有这等严重?”
兰香姬黯然一笑说:“鹏弟弟,你现在还年青,有很多事,必须要长时间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姐姐的不去是对的。”蓝天鹏想了想,还是想不出兰香姬和他一同前去“龙凤会”会有什么不利。只得改变话题说:“那么姐姐找到严七叔后,要去哪里?”
兰香姬黯然说:“我想去找我“大堂哥”,继续学剑,经过和那个伪装白姓少年的女子比剑后,再看了你一两个照面便徒手掌毙了厉山兄弟两人,我自觉我的剑术还不如你们……”
蓝天鹏一听,不由笑着说:“姐姐怎知你的剑术还不如我?我们又没有较量过?”
兰香姬黯然说:“在天台山下的树林内,我的确没有这种想法,但我看了你闪避厉山兄弟的剑式和对他们的攻击,我知道,我在你的剑下,也很难走过三招……”
蓝天鹏赶是正色说:“姐姐你也太夸奖我了,我哪有那等本事。”
兰香姬黯然摇摇头说:“你不必安慰我,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我仍要去我“大堂哥”处继续学剑的。”
蓝天鹏听得剑眉一壤,不由迷惑的说:“玉虚上人”不是将所有的剑式都传授给姐姐了吗?”
兰香姬摇摇头说:“没有,大堂兄还留了三招救命绝学未传……”
蓝天鹏惊异的“咦”了一声,不由迷惑的问:“为什么呢?”
兰香姬解释说:“大堂哥认为,姐姐学的剑式,足够应付时下第一流的用剑高手了。除非有人胜过我,否则,他认为救命三招不必学。”
蓝天鹏方才在兰香姬与“厉山双魔”交手时,已默记了她施展的玄奥剑式,共有七式的,如果还有三招救命绝招来传,“玉虚上人”捡到的那本“广成子”手着的剑式秘芨想必共有十个剑式。心念未毕,右颊一凉,夜空中突然滴下了两滴小雨点。蓝天鹏心中一惊,不由脱口说:“姐姐,快下雨了。”
兰香姬自然也感到大雨即将来临的气氛,于是,看了一眼乌黑的夜空,举手一指前方急声说道:“我和严七叔前天经过前面树林时,林中似乎有座小庙,我们先到那里躲一躲。”
于是,两人一声轻喝,急抖丝细,双足尚未去促马腹,两马已放开四蹄,疾驰如飞,直向数里外的那片横亘官道上的树林驰去。刚刚驰进树林,雨点已急聚前洒下来。兰香姬急忙游目一看,举手一指路右,急声说:“鹏弟弟,那座小庙好像在这一边。”
蓝天鹏急援马头,凝目一看,数十丈外果然有一幢屋影,但没有灯光透出。急急驰至近前一看,竟是一座破庙,到了此刻,大雨如注而下,已无选择余地,蓝天鹏立即大声说:“姐姐小心。”
说话之间提缰纵马,一阵“克呼”声响,马蹄踏着破砖残瓦,直奔廊下。蓝天鹏奔至郎下,飞身下马,慌急间,本能的拉住兰香姬的马头,并伸出一手相扶。兰香姬也未介意,座马一停,本能的握住蓝天鹏举起的右手甩蹬跃下马来。想是兰香姬的玉手细腻柔美,蓝天鹏骤然惊觉,如经电触,浑身一战。兰香姬芳心急跳,玉颊发烧,觑目一看,发现鹏弟弟微张着朱口,玉面通红。于是,一低头,当先走进门内。
蓝天鹏急步跟了进去,兰香姬低着头,轻轻弹拂蓝衫上的雨珠,由她的不安神情上看,显然她的双颊上仍布满了红晕。蓝天鹏愣愣的望着兰香姬,看看两人的衣衫已经湿了。雨愈下愈大了,门外廊檐下的两匹马,已开始发出不安的低嘶。一阵沉默,微微低头的兰香姬,目光滞呆的望着窗口,显然仍在想着方才偶然扶手的事。在这一刹那,蓝天鹏突然觉得两人间的距离拉远了,但在心灵上的距离,似乎又比在途中更近了,因而,讪讪的说:“姐姐,我们该听蒋庄主的劝告。”
话刚开口,兰香姬已似一种深情宽慰的目光望着他,柔声道:“过去的事,还是不要再提它吧。”
蓝天鹏自然听出这是兰香姬一语双关之意,只得改变话题问:“姐姐此番前去崆峒,不知何时可下山?”
兰香姬见蓝天鹏如此问,显然有意向她预订约期,因而,重新抬起头来,深情的看了蓝天鹏一眼,黯然说:“这要看“大堂哥”的意思,他如果不授我救命三绝招,我一辈子也不下山了。”
蓝天鹏一听,只得宽慰说:“姐姐如将实情相告,我想“玉虚上人”一定会传授的。”
略微沉默,兰香姬突然抬头问:“鹏弟弟,你一定要去找“金线无影”比剑?”
蓝天鹏毫不迟疑的颔首说:“当然,我一定要揭开她的真面目,公诸于世。”
兰香姬略微沉吟,突然郑重的问:“鹏弟弟,姐姐有句话问你,但你必须真实的答复我。”
蓝天鹏略显迟疑的说:“只要小弟能公然答复的,小弟一定真实的告诉你。”
兰香姬以凝重的目光望着蓝天鹏,关切的问:“鹏弟弟,姐姐在墓地和厉山兄弟交手时,其中有几个剑式是较具威力的?或是与其他剑式不同的?”
蓝天鹏毫不迟疑的说:“如果小弟没有看错,应该是七个剑式,而其中反复施展三次的两把其中较具威力的两招。”
兰香姬听得心中一惊,暗赞蓝天鹏好锐利的眼力,但对最具威力的两招,却说成较具威力,心中不禁有气,因而有些不悦的问:“你自觉姐姐的七个剑式,和你继承“银衫剑客”的剑式相比拟,谁的剑式精奥,谁的剑式较具威力?”
蓝天鹏没想到兰香姬有此一问,顿时语塞不知如何答对!兰香姬见蓝天鹏尴尬不语,只得强自一笑,鼓励说:“你尽管说,姐姐决不会怪你。”
但是,蓝天鹏依然不安的问了一句:“姐姐真的不生气?”
兰香姬立即正色说:“当然不生气。”
蓝天鹏想了想,还是风趣婉转的说:“如果我没看姐姐和历山兄弟交手,我们可能分不出胜负,假设姐姐再学会了救命三绝招,那小弟恐怕只有俯首称臣的份了。”
兰香姬一听,不由脱口笑着说:“你真坏,可是怕说了实话姐姐会生气?”
蓝天鹏只得正色说:“小弟说的是真话,最后的救命三绝招,大都是一代剑快毕生心血之结晶,非到生死荣辱的是要关头绝不使用。说不定“玉虚上人”未传的三绝招,是集所有剑法之精华,否则,便不必称为“救命三绝招”了。”
兰香姬深觉有理,因而也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回山重新学剑上,想到兴奋处,心里自然高兴,是以,深情的味了蓝天鹏一眼,含笑嚷声说:“没想到你的嘴这么会说话。”
蓝天鹏见兰香姬高兴的笑了,因而也笑着说:“这是一定的道理,人人都知道嘛。”
兰香姬一等蓝天鹏话落,立即又正色问:“姐姐问你一句正经话,假设“金线无影”的剑术比姐姐略高一筹,你有没有战胜她的把握。”
蓝天鹏毫不迟疑的说:“那当然没问题。”
兰香姬一听,双颊同时一红,虽然明知自己的剑法不如蓝天鹏的高明,但却不愿听他如此爽宜的答复。继而想到未来的种种问题和目的,却又明媚的一笑问:“你要知道“金线无影”为什么不叫“金凤帮”或者是“天道会”吗?”
蓝天鹏不知道兰香姬的问话用意,只得迷惑的摇摇头。兰香姬冷冷一笑说:“姐姐告诉你,她就是准备一旦找到一个武功比她高的男士,她就将,“龙凤会”的龙头宝座让位……”
蓝天鹏一听,更加不解,不由插言问:“这又是为什么?”
兰香姬见蓝天鹏不懂,不由嗔声说:“龙和凤相会了,自然合而为一,当然应该由“龙”来主持全会事务,顾名思意也可想像得出,否则,为何称它为“龙凤会”?”
蓝天鹏听罢,这才恍然想起,不由笑着说:“难怪姐姐担心我会坐了括苍山的山大王,原来如此呀。”
兰香姬被蓝天鹏说破心事,不由满面绯红,但她仍娇羞的问:“你可是动了觊觎龙头宝座之心?”
蓝天鹏立即正色说:“小弟怎么会呢?”
兰香姬深怕蓝天鹏笑她道,不便再说什么,只得改变话题,正色问:“鹏弟弟,你去括苍山办完了事,还要去哪里?”
蓝天鹏毫不思索的说:“要办的事很多,杀父害师之仇,焚庄毁家恨……”
兰香姬立即宽慰说:“鹏弟弟,你尽管放心去找杀父仇人,有关“黑手三郎”那贼,由姐姐负责……”
蓝天鹏一听,立即剔眉沉声说:“不,姐姐不必为小弟烦神,我自会去找“玉虚上人”要人,不怕他不将“黑手三郎”活活的交出来。”
兰香姬一听,不由面色大变,激动的伸手握住蓝天鹏的双臂,惶急的颤声说:“不,鹏弟弟,你不能这样作。”
蓝天鹏被兰香姬激动骤变的神情闹得一愣,不由望着明目中充满焦急的兰香姬,迷惑的问:“为什么?我不向他要人,难道要我跑遍大江南北,杀遍所有崆峒派的分堂道观和门人?”
说话之间,兰香姬的香腮上,突然滚下两滚泪珠,她几近哀求的说:“鹏弟弟,请你看在我的份上,不要那样作,我保证将“黑手三郎”活生生的交给你,任由你带去令师的墓前去活祭。”
蓝天鹏见兰香姬如此伤心,只得以武林大局为前提,郑重的说:“姐姐应当知道,“玉虚上人”野心勃勃,意图称霸武林,如不是阻止,不出半年,整个中原必被他闹得遍地腥风血雨。”
兰香姬一听,立即颔首泣声说:“这一点我比你清楚,但这并不完全是他的错,都是“了尘”等人,从中蛊惑,使他愈沉溺愈深。姐姐此番回山学剑,真正的目的还是趁机劝“大堂哥”放弃与中原各派为敌的决心,希望你给我两个月的期限。”
蓝天鹏见兰香姬握他臂上的双手,愈握愈紧,只得颔首说:“好吧,在两个月的期限内,小弟绝不去找“玉虚上人”,但他必须以实际行动表现给武林看,解散所有网罗的黑道高手,停止各地筹备设坛的行动。”
兰香姬一听,不由松开了蓝天鹏的双臂,惊异的说:“鹏弟弟,你完全会错我的意思,姐姐此番回去,对“大堂哥”的劝解,必须耐心等待机会。像你提出的这些条件,好似战胜者对他的俘虏,以“大堂哥”的孤傲个性,他焉肯接受。”
蓝天鹏听得一愣,不由迷惑的问:“姐姐不要我前去找“玉虚上人”的意思?”
兰香姬见问,顿感语塞,仍挂着泪珠的香腮,突然升上两片红晕,久久,才迟疑的说:“我只希望你不要找“大堂哥”比剑,不要和他为敌,活捉“黑手三郎”,由我和严七叔,为了将来……为了将来……”说至此处,突然说不下去了。蓝天鹏则迷惑的望着她,一直等她说下去。
兰香姬又看了蓝天鹏一眼,终于吞吞吐吐的说:“你已经知道,“大堂哥”对我,十分爱护,对我的期望也很高,我们可以劝他放弃称霸武林的雄心。揭破“了尘”等人的阴谋,但我们不能和他作对,使他的名誉受损,更不能令他伤心。”
蓝天鹏虽然听出兰香姬一口一个我们,但他直觉的想到是指他和兰香姬要协力劝服“玉虚上人”,兰香姬自小即受“玉虚上人”的照顾和栽培,虽然名义上是“大堂哥”,但实际上如亲师,对“玉虚上人”的前途和声誉,自然倍加关切。想想方才自己提出的条件,的确有些幼稚可笑月使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联合提出那些要求孤傲成性的“玉虚上人”能否接受尚未可知,何况自己是二个未学后进,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呢?心念方毕,兰香姬已柔声关切的问:“鹏弟弟,姐姐说的话你可想通了?”
蓝天鹏根本不知道兰香姬的真正用意和居心,是以毫不迟疑的说:“姐姐说的极是,小弟还年幼,有时说话……”
话未说完,兰香姬已兴奋的说:“这么说,你完全同意姐姐去做了?”
蓝天鹏毫未思考的笑着说:“当然。”
兰香姬一听,真有无法抑制的兴奋,她不禁有些激动的说:“就这么办,姐姐回去的第一件事是要“大堂哥”下令将“黑手三郎”解往崆峒山。第二件事就是安排你和“大堂哥”见面……”
蓝天鹏觉得兵不血刃便将杀师仇人逮住,总比自己东访西找,到处起冲突来得要好,再说,即使不愿杀人,但总免不了有失手的时候。其次,能和兰香姬两人合力说服“玉虚上人”,清除掉崆峒派的好战份子,而挽救武林一场浩劫,也是一件可喜之事。这时一听兰香姬要他和“玉虚上人”会面,不由关切的问:“姐姐走后,我们怎么联络呢?”
兰香姬略微沉吟说:“这样好了,下个月的十五日,我让严七叔在黄鹤楼上等你,碰上面就领你前去,待你们到达腔崛山,我那边的一切事务也准备好了。”
蓝天鹏一心想的是前去说明“玉虚上人”,是以也未加深思,顺口笑着说:“就这么办,小弟希望能在严七叔口里听到佳音。”
兰香姬听了蓝天鹏的话,有着无比的兴奋,恨不得时光飞逝,马上就到了和蓝天鹏约定前去峻们之日。蓝天鹏看看外面,雨下得更大,当下道:“姐姐,雨越下越大,看来今晚咱们要在这儿过了。我来生火,姐姐到后面将湿衣换下吧。”
兰香姬“嗯”了一声,自去后面换衣服,蓝天鹏找了些木材,生起火,然后从包袱中找出一块布,又在地上铺了些干草,将布铺在干草之上。后面传来“唏唏簌簌”的声音,显然兰香姬正在换衣服,蓝天鹏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幅美女换衣图。突然,兰香姬发出一声尖叫,蓝天鹏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直冲到后面。兰香姬直扑入他怀里,声音都有些颤抖:“有老鼠……”
蓝天鹏不禁有些好笑,手一挥,两只老鼠到阎王那里报到去了,蓝天鹏笑道:“好了,老鼠已经死了。”说话的同时,低头望向怀中的兰香姬,“啊”的一声,蓝天鹏愣住了。
原来他怀中的兰香姬只穿了亵衣,雪白肌肤赛胶月,紧身兜内双峰挺,欲撑破弹出状,下身紧贴兜片儿,包里妙处,豁然凸脉凹谷尽呈眼帘。蓝天鹏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此情此景,哪里能忍得住,双臂一紧,已经将兰香姬紧紧地贴住自己,头一低,已吻住了那诱人的樱桃小嘴。兰香姬初尝妙品,满口琼浆玉液,贪婪吮食。蓝天鹏急不可待地除去两人身上的障碍,兰香姬脑海一片空白,任由他为所欲为。
兰香姬如半壁赤裸美玉呈现眼帘肌肤脂滑,泛着肤采媲美胶月,壁玉无瑕美不胜收。修长玉腿股骨均匀,深梨凤脐含羞,似笑迷人,下方一片芳草萋萋掩映之间,微突两道桃红山脉活腴。桃源谷口那颗粉嫩小花苞,如绽展迎春的蓓蕾,艳红欲滴,昂视下方那一线洞天,约寸许山沟,已然春水盈满,尚兀自涔涔泌出股间。
蓝天鹏右手轻抚雪白肌肤,不舍乳峰,轻握缓挤,指缝夹着那峰顶娇嫩蓓书,瞬间抖擞坚挺,似要绽放。顺沿而下,滑过平坦小腹,食指轻触梨涡凤眼,柔抚打转。兰香姬那禁得起爱神如此垂顾,已经兴奋得浑身酥爽,摆动抽搐不已。
兰香姬在蓝天鹏怀里挣扎呻吟着。兰香姬的脸,红的像红柿子一般。兰香姬的呼汲,是愈来愈急,短而又急促。蓝天鹏缓缓的低下头,含咬着那如葡萄般的乳头,蓝天鹏的双手也开始在兰香姬的阴户扣弄。兰香姬的淫水就像撒尿般的流下,顺着大腿流个不停。很自然的,兰香姬慢慢的倒在地上的布上,蓝天鹏仔细的看着她的胴体。
她那一对又白又美又挺的乳房,直像山林中的竹笋。她那樱桃似的小口,菱角线条分明,充满了妩媚的倔傲,妩媚而又热情,一身又白又嫩的肌肤,玲珑适中的身材,大腿底部那一片的三角地带,毛茸茸的阴毛,覆盖下一道肉缝,春葱似的大腿和那迷人的细腰,在在的充满了性感,又充满迷人的娓力。
看到这里,蓝天鹏不禁的猛咽口水,大宝贝胀的几乎快爆炸了,轻轻的分开她的双腿,中间露出了一颗鲜红的门缝。芳草萋萋之中,狭谷乍现,两扇桃红花瓣含羞待启,轻拨芳草,寻探幽谷,见桃花源谷内如春雨浇淋,春潮潺潺,狭谷上方两道山脉连接之处,又有一颗春蕾,已逢甘露滋润,鲜艳欲滴。蓝天鹏实在无法忍受,伸出一手,在她那充满魔力的三角洲,温柔地抚摸起来。
“弟弟……小穴好痒哦……弟弟……小穴痒死了……嗯……”
此时的兰香姬,有如一只待宰的美羊,不停的哀嚎,不停的呻吟,一副求助无门的样子。而蓝天鹏呢!全身炙烫发热,欲火就像渤情素的燃烧了整个人。蓝天鹏压住了兰香姬,压在她那美丽动人的胴体上。蓝天鹏准备好好享受这末经人事的世外桃源。
兰香姬媚眼微睁,看到了蓝天鹏的大宝贝,不由呻吟道:“弟弟,姐姐怕……”
耳边听见蓝天鹏甜蜜怜惜的声音:“姐姐,莫怕,我会轻风飘渡玉门关……”
兰香姬的小穴,早已禁不住欲火春情的刺激,淫水像黄河泛滥似的,不时的向外汨汨的流出,那两片阴唇一张一合的蠕动,似乎想含住什么。阴蒂更因为淫水的侵润,春火的燎原,显得更加的鲜红,而又夺目。大宝贝顶上了她的小穴,可是它不急着进去。只是在她阴户中间,阴蒂上来回磨擦。大宝贝的磨擦,更把兰香姬弄的娇躯一阵猛顿,阴户拚命的往上顶。磨得她更是需要,更是需要大宝贝的滋润。
蓝天鹏轻触一下春蕾,兰香姬就呻吟颤动一下,两脉狭谷如带雨春花绽放,徐徐开启。蓝天鹏身体往下滑了一点,大宝贝头对着阴户洞口,略一用力,顶力进去。炽炽阳刚罡气炙热,充塞得兰香姬玉洞饱满,蓝天鹏的宝贝,才进末二寸左右,便听到兰香姬娇吟。
“痛……痛呀……小穴好痛……弟弟……慢点……”
“弟弟……小穴痛得受不了……弟弟……”
蓝天鹏看着兰香姬,只见她眼角痛得流出了泪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蓝天鹏按住大宝贝不动,运起丹田之力,让大宝贝在小穴活动,跳动,轻轻的抖动着大宝贝。吻!吻着她的耳根,脖子,额头,她的嘴,并用手轻揉着她的敏感乳房。过了好一会儿,兰香姬的脸色由白到红,樱桃小口更是微微张开。蓝天鹏感觉到她的小穴,似乎是往上顶了两下。
“弟弟……嗯……小穴现在比较不会痛……你再干一下试试看……”她的手,环抱在蓝天鹏的臀部,仿佛暗示蓝天鹏用力干进去。大宝贝藉着余威,再一顶,突破了处女的最后一道防线,立刻顶到了花心,但是兰香姬痛的几乎昏过去。
“啊……痛……小穴裂开了……”
“弟弟……呵……你的宝贝太大了……小穴……裂了……”
“停……你不要动……小穴受不了……痛……”
“姐姐,你忍耐一下,等一下就会舒服的。”蓝天鹏体贴地安慰着兰香姬。
“弟弟……可是小穴痛得受不了……小穴好像胀裂了……”
“好姐姐,过一会儿,你的感觉就会不一样。”
于是,蓝天鹏轻轻的把大宝贝拉出来,在她的洞口又放回去,如此来回几十下,兰香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蓝天鹏知道可以了,但是蓝天鹏还是轻柔的抽插。又过了一会儿,她渐渐尝到美味,领略到快乐。淫水比先前所流的还要多,喉咙所发出的舒服声,比刚才的好听的太多了。
“啊……啊……弟弟……姐姐……嗯……姐姐下面好痒……嗯……弟弟……弟弟……姐姐的小穴好痒……嗯……嗯……你快一点……弟弟……”
“嗯……小穴痒死了……嗯……求求你……弟弟……大力的插小穴……嗯……好弟弟……小穴不会痛了……你尽量的干小穴吧……弟弟……”
“好姐姐……你开始舒服了是不是……”看着兰香姬的淫浪的表情,蓝天鹏知道自己的兰姐姐已经可以适应了。于是,大宝贝每一次插到底,屁股就旋转一下,每一次抽出来,都是整根抽出来,让她的小穴,有着实实虚虚的感觉,让小穴对大宝贝美感持续不断。蓝天鹏这样的抽插小穴,更让兰香姬舒服不已,荡声连连。
“嗯……嗯……好舒服……嗯……好美……嗯……嗯……嗯……嗯……小穴爽死了……小穴美死了……嗯……弟弟……小穴好爽……嗯……姐姐好爽……嗯……”
“嗯……姐姐好爽……嗯……小穴好爽……嗯……大宝贝弟弟……嗯……姐姐痛快死了……嗯……嗯……哦……姐姐好爽……哦……姐姐好爽好爽……哦……”
“弟弟……大宝贝干的小穴好舒服……嗯……嗯……好宝贝……嗯……好弟弟……你太好了……嗯……”兰香姬抛弃了矜持,肆无忌惮地呻吟着。
“滋……滋……滋……滋……”
“拍滋……拍滋……拍滋……”大宝贝、小穴的碰肉声,再加上兰香姬的淫水声。
“嗯……嗯……你太会干了……嗯……好爽……嗯……”兰香姬的淫叫声,连绵不断,叫的好迷人,叫的好淫荡。她的两只脚,像是踢足球,不停的乱蹬,不停的乱顶。兰香姬的表情真是美极了,春情洋溢着,在她的脸上出现了红晕,吐气如丝如兰,美目微合,这种表情看了更是血脉贲张,心跳加速。
“弟弟……嗯……真美……嗯……太美了……哦……嗯……大宝贝弟弟……美……美呀……嗯……姐姐会爽死……嗯……啊……爽……爽呀……哦……真爽……嗯……”
“弟弟……嗯……大宝贝……嗯……太爽了……嗯……太妙了……嗯……太好了……嗯……大宝贝弟弟……你干的姐姐太美了……嗯……”
只见她一面浪叫,一面双手紧紧的抱着蓝天鹏,双腿则高高的跷起,她的臀部更是极力的配合迎凑大宝贝的抽插。蓝天鹏一见兰香姬是如此高张淫浪,柳腰款摆,极尽各种淫荡之能,大宝贝更是疯狂的猛干,如快马加鞭,如烈火加油,狠狠的抽插,干的山崩地裂,山河为之变色。
“啊……弟弟……快……用力的干小穴……啊……姐姐要美死了……啊……快用力……呀……小穴要升天了……啊……啊……啊……弟弟……姐姐乐死了……姐姐爽死了……啊……啊……”一股阴精激射而出,兰香姬瘫软在地,蓝天鹏还没有泄身,将大宝贝整根提出来。
“啊。”兰香姬没由的叫了一声。
“好姐姐,你怎么了?”
“我感觉小穴好像少什么,好空虚。”
“你刚刚的叫声,是跟谁学的,好淫荡啊。”
兰香姬红着脸,低着头道:“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瞧不起姐姐。”
蓝天鹏笑道:“我喜欢。你叫的真大声,好像怕人家不知道你现在正在被干穴。”
“弟弟,姐姐想小声一点,可是就偏偏会那大声。”
“没关系。”
“弟弟,你刚刚没有泄,姐姐小穴被你插的好舒服,从来没想到过小穴被干是那么的爽。”
“姐姐,现在已经是弟弟的妻子,你还要和弟弟过一段很长的日子,你只要想,你的小穴痒的时候,弟弟都会给你止痒。”
“弟弟,姐姐爱你,姐姐永远都让你一个人插。”
蓝天鹏凝视她好久,她的目光亦正视着蓝天鹏,是那么的笃定,那么的实在。蓝天鹏感动的将她抱往怀中,轻吻着她的秀发,嗅着那少女的芬郁,以及阵阵的肉香。四唇相投,四唇相盖,二舌交战,二乳相交,二手相拥,二脐相对,一体两位。两人又交着胶合在一起,用身体烦诉心灵的共鸣,不只是肉体上相互的拥有,而且也是精神,心灵深处的共同拥有。
此时,两人心中的那股需要又在升起,那种原始的奔放,又再度的驰骋,心灵深处的渴望,又再度产生了共呜。兰香姬媚眼望着蓝天鹏:“弟弟,姐姐的小穴里面好痒,好空虚,弟弟,姐姐要你。”
“好姐姐,告诉弟弟,你要什么。”
“弟弟,你最讨厌,明明知道人家痒的受不了,还要逗姐姐。”说完,在蓝天鹏的大宝贝卜的弹了一下。
“姐姐的意思是说,你要它,是不是。”蓝天鹏哈哈笑了几声,猛一翻身,把兰香压到身下,把大宝贝在她的阴蒂之上磨了几下,磨得她连连鬼叫喊痒。滋,滋,滋的声音,大宝贝整根进入了她的小穴。浅出深入,再扭转一下屁股,让大宝贝头顶着花心磨,让她爽死。兰香姬似乎又再次尝到滋味,口中淫叫之声又出来了,臀部也不时向上迎合大宝贝的抽插。
“嗯……嗯……好舒服……好美……嗯……大宝贝真会插小穴……嗯……好弟弟……哦……哦……小穴的花心美死了……嗯……哦……美死了……”
“哦……哦……好姐姐……你的小穴……美坏大宝贝了……哦……哦……”
“大宝贝弟弟……嗯……好弟弟……哦……姐姐舒服死了……嗯……嗯……嗯……哦……花心好爽……嗯……弟弟……你干的好美……嗯……”
“好姐姐……哦……等一下……大宝贝要狠狠的干你……哦……会狠狠的插你……会重重的干小穴……哦……”
“哦……弟弟……小穴好痛快……哦……你大力的干小穴吧……嗯……重重的干小穴吧……嗯……姐姐好舒服……嗯……”
蓝天鹏将大宝贝整恨提出来,深深的叹了口气,气贯丹田,大宝贝在这瞬间,比平常胀了许多。“滋”的一声,大宝贝要开始插了,非插的小穴爽到天边不可。挺腰,送力。拍,拍,拍,好清脆肉声。滋,滋,滋,好大的水浪声。
“啊……啊……痛呀……小穴胀死了……啊……你的大宝贝怎么突然涨的好大……小穴痛呀……弟弟……弟弟……你轻一点……力量小一点……小穴会受不了……啊……痛……弟弟……婀……”
“姐姐……哦……我的好姐姐……哦……好姐姐……哦……好小穴……哦……你忍耐一下……哦……忍耐一会儿……哦……哦……”
“弟弟……你干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啊……太大力了……小穴……啊……大宝贝变得好大……啊……”
蓝天鹏重重的干,狠狠的插。小穴的淫水,被大宝贝的陵沟,一进一出掏出了不少淫水,溅得大腿内侧,阴毛,周围,都被淫水弄得注黏湿湿的,好不腻人。兰香姬,被蓝天鹏这一阵子的干穴法,有点昏昏沉沉的,整个四仰八叉的不再乱蹬乱顶,只剩下喉咙间的呻吟声。
“弟弟……啊……弟弟……小穴酥麻了……啊……又酥又麻……啊……花心顶得好舒服啦……你干穴的力量太大了……啊……”
“好姐姐……哦……哦……过一下你就会爽……哦……”
“嗯……小穴受不了……嗯……弟弟……轻一点……弟弟……嗯……”兰香姬又开始了她的浪叫,她香臀的扭动更大,更快。
“嗯……嗯……弟弟……小穴被你干的又舒服又痛快……嗯……嗯……大宝贝弟弟……哦……花心美死了……哦……嗯……”
“好姐姐……小穴开始舒服了吗……哦……”
“嗯……花花心……好美……嗯……弟弟……峒……峒……小穴开始爽了……哦……小穴被干的好爽……嗯……重重的斡……对……大力的干……”
“嗯……嗯……小穴好痛快……弟弟……嗯……小穴好舒服……嗯……姐姐乐死了……哦……花心美死了……哦……姐姐爽死了……哦……”
“啊……弟弟……再快一点……快……弟弟……小穴要升天了……啊……弟弟……快……姐姐乐死了……啊……快……姐姐快活死了……啊……”
“好姐姐……哦……等等弟弟鹏……忍耐一下……好小穴……忍耐……哦……”
“好弟弟……啊……啊……小穴受不了……啊……小穴要出来了……啊……快……呀……弟弟……快……啊……小穴……哦……啊……升天了……啊……姐姐好爽……好……爽……哦……姐姐美死……姐姐升天了……”
“姐姐……哦……哦……啊……弟弟也要出来了……啊……出来了……啊……好穴……弟弟美死了……舒服死了……哦……哦……”
一股浓浓精液,完全浇到兰香姬的花心,烫得兰香姬又是一阵头抖,一阵浪叫,哦,蓝天鹏猛喘着大气,汗像雨水般滴滴的往下来。
“姐姐,你过瘾了没有,有没有舒服?”
“弟弟,你干得太猛了,小穴真的受不了,弟弟,你快擦擦汗吧。”
“弟弟,我们睡吧。”
在兰香姬的轻慰之下,蓝天鹏搂住了她,呼呼大睡,睡得人事不知。早上醒来,蓝天鹏看着怀里的兰香姬,嘴角含春,媚眼如春般的娇艳,再看着她那一身的胴体,雪白的皮肤……。
“姐姐,起来了,天亮了。”兰香姬醒了,想拿衣服谁知一个踉跄,立刻喊痛。
“姐姐,你怎么啦。”蓝天鹏问道。
“姐姐的小穴有点痛,没关系。”
“对不起,我太猛了。”
兰香姬脸红着道:“姐姐喜欢。”
两人收拾妥当,吃了点东西,蓝天鹏望着兰香姬道:“姐姐,昨夜是我不好,你放心,弟弟不会辜负姐姐的厚爱的。”
兰香姬道:“是姐姐愿意的,姐姐已经是你的人了,只要你心中有姐姐就行了,姐姐也不会计较名分。”
蓝天鹏感激地道:“委屈姐姐了。”
兰香姬道:“姐姐愿意。”她再看了一眼外面说道:“现在你可以去括苍山了,我这就去找严七叔。”
蓝天鹏还有些舍不得走,迟疑间,又听兰香姬热情关切的问:“要不要姐姐陪你走一段路?”
蓝天鹏感激的说:“不必了,我一个展开轻功飞驰,明天中午便可到达括苍山麓了。”
兰香姬一听,不由惊异的问:“你不要马匹?”
蓝天鹏摇头一笑说:“小弟觉得有马匹反而误,姐姐一定要自己保重,姐姐要不要紧。”
兰香姬红着脸道:“放心,姐姐没事,你也要保重。”
“姐姐再见,小弟先走一步了。”了字出口,蓝天鹏飞身纵出破屋,两袖一拂,凌空而起,直向树梢上飞去。
兰香姬一见,急忙追出,同时急声娇呼:“鹏弟弟,别忘了共同鹤楼相会的日子。”话没说完,蓝天鹏早已走得没了影子。但是,南方的夜空中,却传来蓝天鹏的愉快声音:“姐姐放心,小弟忘不了。”
蓝天鹏这时是何等功力,他不但觉察出“银衫剑客”的衣衫对飞行有助益,而学剑用的“身法步”,有利于在林上踏校飞驰。这时夜风寒凉,四野无光,但他却本能的对正南方,踏枝掠树,疾驰如飞,身法之快,疾如电掣。
他一面飞驰,一面回想着下山后一阵串的遭遇。当他晓得蓝衫美少年,就是兰香姬装扮的时候,他也被兰香姬提醒,黄衫美少年白玉甫也是一个美丽绝色的少女。当然,“双剑飘红”金玉屏自称是白玉甫的妻子,自然也是假的。
根据以上两人的伪装改扮,他自然更加怀疑欧阳紫!在他认为,欧阳紫可是一个女孩子型的男人,因为欧阳伯母是长辈,她决不会容许自己的女儿如此顽皮。但是,其中倒有一点颇令他怀疑的,那就是欧阳紫和他的妹妹,没有同时在一起出现过,而且,欧阳夫人也没有介绍她女儿的名字。回想一下“银衫剑客”的自述书上,仅有女儿和弟子,并没有说他有儿子,这的确是令人可疑的事。
继而一想,越发觉得要疑,如果说欧阳紫就是“银衫剑客”的弟子,而是在“银衫剑客”死后被欧阳夫人收为义子,但欧阳紫的面貌,却和他妹妹的相貌酷肖,这不能不令蓝天鹏怀疑,欧阳紫和他妹妹,就是一个人。有了这一想法,他愈加佩服“侠丐”马五叔,阅历丰富,早已看出欧阳紫可能是个易初而非的女子。但是,欧阳紫为什么要一直蒙骗他呢,而欧阳夫人为何也任由女儿如此恶作剧呢?这的确令人费解。由于想到欧阳紫的女扮男装,而一直未曾说破真像,她对“侠丐”马五叔前去甘西的事,恐怕也不是事实。
这时想来,以绕城而过,没有前去.问问天台城的花子头柳清三,而感到非常后悔,也许“侠丐”仍在天台城等候他前去。后悔虽然后悔,但他的身形依然疾驰如飞,而且距离括苍山愈来愈近,而离天台却愈拉愈远了。由于他反复想着心事,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小村大镇,只是直觉的大地景物,在薄薄的晨雾中愈来愈看得清楚了。
小农村上人声鼎沸,蓝天鹏只得绕过而驰,这时,他已不敢再飞驰沉思,必须利用田野的遮蔽物为掩护,急急飞驰。前面隐隐传来激流水响和喧器的人声,蓝天鹏一看,断定前面必有河流和渡口。凝目一看,东南一里这外,在膝膝的薄雾中,隐约现出一片大镇店。蓝天鹏一看,立即放缓脚步大步向镇前走去。走至镇前,已能看到河堤,同时,看到排列整齐的高耸桅杆,而喧嚣的人声,也正由那个方向传来。
蓝天鹏径向镇中走去,进入镇内,仅有南北一条大街,有的已向镇外走去,显然是由对岸刚渡河过来的。蓝天鹏就近选了一家专供早食的小铺走了进去,里面已坐满了人。自己捡了一张较清洁的桌子坐下,即向一个忙着为客人送早点的伙计招了一下手,表示要吃东西。但是,那位伙计仅含笑点头说了声“马上来”,依然去照顾别的客人去了。
就在这时,突然由里面账房小门内,匆匆走来一位灰衫中年人,向着蓝天鹏一哈腰,满面堆笑的问:“请问少侠您吃什么?”
蓝天鹏听得一愣,因为一般店伙、酒保,跑堂的都不是这种称呼。细而一想,心中笑了,心想,此地想必是对佩剑携有兵器的年青人都是如此称呼,是以,和声说:“来碗烩饼好了。”
灰衫中年人,恭谨的应了个是,转身向锅勺叮当的那间小房门走去。就在灰衫中年人走进那间小房门不久,方才蓝天鹏打过招呼的伙计,却满面堆笑的走来了。
那伙计来至近前,向着蓝天鹏一哈腰,笑着问:“爷,您吃点什么?”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依然和声说:“给我来一碗烩饼好了。”
伙计一听,立即向着小房门处,扯开嗓门嚷着说:“烩饼一碗。”嚷罢,又去别的桌上招呼客人去了。蓝天鹏看了这情形,顿时提高了警觉,心想,别中了歹人的道儿。但是,他却揣不透那个灰衫中年人是何来路的人。回想他离开天台山,除了遇到兰香姬和严七,还没与其他人结过梁子,而且,他以前的衣着已换,也不容易一来就被使烟派的人门人视破?
继而一想,恍然似有所悟,他断定方才那个灰衫中年人,必是“厉山双魔”手下的爪牙。因为,只有在“天聪庄”外墓上放走的那个中年人,认得他的衣着相貌外,其他人,不可能认出来。仔细一想,又觉不妥,“厉山双魔”的爪牙,怎会比他蓝天鹏的脚程还快?再说,他们也不会知道我会前来此地呀?蓝天鹏含笑摇头,正待说什么,门外突然响起一声马嘶!同时,响起一个极为耳熟的清脆声音:“伙计,好好喂一下马匹。”
蓝天鹏听得星目一亮,急忙起身,定睛向门口一看,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身黄衫的白玉甫、“双剑飘红”金玉屏,则拉着两匹健马立在白玉甫身后。白玉甫的目光果然尖锐,就在门口游目一扫,立即发现了蓝天鹏,高举着一只纤修右手,愉快的招呼说:“蓝少谷主,我们又在此相会了。”
蓝天鹏一看,再想闪躲已来不及了。蓝天鹏听了兰香姬的话,已经怀疑白玉甫就是“龙凤会”的女龙头“金线无影”了,而他此刻,又正准备前往括苍山,是以不愿见他。这时白玉甫既然已先向他打了招呼,只得拱手含笑说:“玉甫兄,没想到我们又在此地相会了。”
说话之间,白玉甫已越过了两个桌次走至面前。只见白玉甫,神情愉快的一拱手,以较城南湖尤为真挚的声音,清脆笑着说:“这就是千里有缘来相会呀。”
蓝天鹏由于在心理上认定白玉甫是女的,所以听了对方的话,不由俊面一红,但他发现白玉甫反而神色自若,毫无女儿之态,又赶紧假装关切的问:“尊夫人……”话刚开口,白玉甫随意笑着说:“她在店外等候伙计们拉马。”
蓝天鹏举目一看,果见有两个伙计,已在“双剑飘红”的手里将两匹马接过去,而“双剑飘红”也已穿过以惊异目光望着她的食客之间向这面走来。看了这情形,蓝天鹏的确感到迷惑不解,像这等早点不吃店,伙计没有几人,照顾食客人手尚嫌不足,哪里还有闲人为客人拉马?心念未定,“双剑飘红”已经绽笑走过来。蓝天鹏一定心神,赶紧拱手含笑说:“白夫人,你好。”
“双剑飘红”立即清脆的笑着说:“这真所谓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了,少谷主,你的确和玉甫有缘。”
蓝天鹏这是第二次听到“有缘”两字,当然较之方才镇定多了,于是微微一笑,正待说什么,早已端起烩饼碗恭立一侧的灰衫中年人,已躬身说:“少侠,贵友已到,小的失陪了。”
蓝天鹏这才想起还有灰衫中年人,赶紧谦和的说:“不妨事,大家一起重新叫菜……”话未说完,灰衫中年人,已有些减惶诚恐的低着头,躬身说:“小的还要去河边接运肉菜,多谢少侠,不必了。”
蓝天鹏闹不清这一会工夫,这位灰衫中年人的态度,何以竟变得如此卑恭?继而一想,恍然似有所悟,他断定白玉甫即使不是“龙凤会”的女龙头,也是此地赫赫有名的人物。心念间,早已谦和的肃手笑着说:“既然如此,当家的请便。”
灰衫中年人,恭声应了个是,转身走去。一旁的白玉甫,修眉一餐,迷惑的问:“怎么,那位不是少谷主的友人。”
蓝天鹏自然的笑了一笑,说:“他是这里的一个采办先生。”说着,又向白玉甫和“双剑飘红”一肃手说:“玉甫兄,白夫人,请坐。”
白玉甫和“双剑飘红”含笑就座,蓝天鹏仍坐在原位上。早已静立一旁的伙计,这才谨慎的走过来,向着白玉甫一哈腰,有些紧张的问:“爷,您要点什么?”
白玉甫谦和的一笑,说:“就来两碗什锦粥好了。”
伙计恭谨的应了声是,转身走去。这时,方才各桌上吃饭的食客,大部已匆匆离去,而后进来的人,对蓝天鹏和白玉甫三人已不太注意。蓝天鹏则趁白玉甫和伙计讲话,而“双剑飘红”打量各桌食客时,很快的觑目看了一眼白玉甫的衣着和体型。
仔细看来,白玉甫的肩,的确比一般男子窄瘦,尤其他的足下,穿一双乌缎厚底粉靴,显然有意增加她的高度。看了这情形,蓝天鹏断定白玉甫即使不是“金线无影”,也是一位女性。坐在一侧的白玉甫,一等伙计走后,立即打量一眼蓝天鹏的衣着,亲切的含笑问:“蓝少谷主前去天台一定是找到了“欧阳世家”。
蓝天鹏淡雅的一笑,说:“这还得多谢白兄的指点。”
白玉甫听得神情一惊,不由迷惑的问:“这话怎讲?”
蓝天鹏立即正色含笑说:“如果在城南湖画炕上,你不肯定的说天台有个“欧阳世家”,小弟也许会半途而废,中途折返了。”
白玉甫强自定神一笑说:“原来是这样的呀,不瞒你蓝少各主说,早在我七八岁时,便听长辈们时常谈到天台“欧阳世家”。但是,待小弟长大后,反而没人谈起了,那天在城南湖画膀上如果你不说是奉师命前去天台,小弟也不敢说的那么肯定。今天如果你不穿这套新装和佩这柄银剑,小弟也不敢肯定说你已找到了“欧阳世家”……”
蓝天鹏见白玉甫注意到了他的衣着和宝剑,心中一惊,赶紧哈哈一笑,有意岔开话题说:“白兄不但技艺高绝,经验阅历也极丰富,不弟自叹弗如。”说罢,又自哈哈一笑。
白玉甫对蓝天鹏的赞誉并不谦逊,反而刻意打量蓝天鹏头上儒巾,身上的长衫,腰间的佩剑,并揣测的说:“少谷主这身装束,倒有些像昔年名重中原的大剑豪“银衫剑客”?”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但他不便否认,不过,在未明白玉甫的真正底细和身世前,也不便坦诚的说出来。恰在这时,伙计已将两碗米糟什锦粥送来。蓝天鹏一等伙计走后,才淡雅的一笑,不答反而问说:“白兄对“银衫剑客”的一生很清楚吗?”
白玉甫见问,肃然起敬地说:“小弟对这位一代剑豪,武林的前辈自幼景仰,可惜小弟一直没有这份福缘,但对这位前辈的平生和事迹,却要竭尽所能的去搜集,以便公诸于世。”
蓝天鹏见白玉甫肃穆中,暗透着凄然,对“银衫剑客”的敬仰怀念,确是出于至诚,是以才关切的问:“不知自兄与“银衫剑客”的一生事迹,共计集了多少了?”
白玉甫轻声一叹,说:“说来惭愧,小弟到现在还不知道这立武林前辈的姓氏名谁呢?”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顿时想起兰香姬曾说和白玉甫比剑较技的事,因而故意赔然一叹说:“以自兄时下剑术的造诣。如再经“银衫剑客”前辈指点,在当前年青一代用剑的高的中,恐怕首屈一指了。”
岂知,白玉甫听了苦笑一笑,说:“不瞒蓝少谷主说,这正是小弟专心学扇,而不习剑的原因。”
蓝天鹏听得大感意外,惊异的说:“你?你不用剑?……那你用什么?”
白玉甫的目光一闪,显然他也感到十分意外,连一旁默默吃着什锦粥的“双剑飘红”,也不由轻微的一愣。但是,白玉甫虽然目光一闪,但他却迅急的一举衫袖,将了那柄精致的描金招扇出来,向着白玉甫一晃说:“小弟就用这柄扇,这就小弟的随身兵器。”
蓝天鹏意外的“咦”了一声,俊面不由一红,只得含笑改口说:“小弟见自兄如此景仰“银衫剑客”前辈,想必是喜欢用剑之人,没想到白兄竟舍剑用扇,确令小弟大感意外。”话声甫落,一旁的“双剑飘红”,已体贴关切的说:“还是快吃粥吧,天已不早了,吃了也好上路。”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立即关切的问:“白兄和白夫人准备人哪里?”
白玉甫淡雅的一笑说:“因为几位“龙凤会”的朋友多事,在他们女龙头“金线无影”的面前,将小弟虚夸了一番,因而“金线无影”就特约邀请小弟前去见面。”
蓝天鹏一听,顿时愣了,他原已认定白玉甫就是“金线无影”,闹了半天,原来他竟是“金线无影”邀请的客人。心念末毕,白玉甫已关切的问:“蓝少谷主,你怎么了?”
蓝天鹏一定神,立即担诚的说:“小弟也是去“龙凤会”呀。”
白玉甫神色一惊,不由脱口惊异的说:“真的?真这么巧?”
一旁的“双剑飘红”,却淡淡的问:“蓝少谷主恐怕也是被“金线无影”邀请去的吧?”
蓝天鹏尴尬的一笑说:“小弟不是被邀,而是往访。”
白玉甫一听,立即有些紧张的压低声音说:“少谷主,我看你八成是有意要斗斗这位女中豪杰吧。”
蓝天鹏的一笑说:“小弟一直怀疑她是个又疤又麻的丑婆子,所以小弟再去斗斗她,而且,我也曾向白兄夸过海口,小弟总有一天要揭开她的真面目……”
话末说完,一旁已吃完什锦粥地“双剑飘红”,突然噗嗤一笑,风趣的问:“蓝少谷主万你一细挑开了她的金大氅,发现她非但不疤不麻,而是一位绝色的大美人时,那你又该怎么办?”
蓝天鹏没想到“双剑飘红”会这么问,神情一愣,只得微红着俊面,摇着头说:“我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
白玉甫想是怕蓝天鹏太难堪,赶紧贫开话题,笑看说:“双方见了面,较量个高低总是有的,并非揭开“金线无影”的金大氅,看看她长得丑还是美……”
岂知,话末说完,蓝天鹏却强的说:“不,小弟一定要用剑开她的金大氅。”白玉甫和“双剑飘红”几乎是同时一愣,不由齐声惊异的问:“蓝少主和“金线无影”好像有什么过节似的?”
蓝天鹏心一动,立即颔首说:“不错,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不便对别人谈。”
白玉甫和“双剑飘红”一听,不由同时神秘地笑了,两人却齐声风趣地说:“你们之间的事就是不说我们也猜得到。”
蓝天鹏惊异的“噢”了一声,顿时愣了,因为他发现白玉甫的神情没有一丝愤懑之色,假设他果真就是“金线无影”,又怎么会在别人面前打自己的趣?心念至此,的确迷惑了,正感不解,白玉甫又宽慰的笑着说:“蓝少谷主,放心好了,我们只是说着玩的,你们两人的事,我们局外人怎么会知道?你说是不是?”
蓝天鹏一听,一颗心也就放下了,因为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证实白玉甫不是“龙凤会”的女龙头。于是,笑一笑,坦诚的说:“小弟下山以来,总是遇些扑朔迷离的事情。”
白玉甫一听,立即关切的问:“都是些什么离奇事情?”
蓝天鹏笑一笑,说:“大都被我揭开了,说开还是怨小弟阅历浅,年纪太轻之故。”说话之间,发现白玉甫和“双剑飘红”都已吃完,立即起身说:“贤伉俪有马,可以慢慢走的,小弟要先走一步了。”
白玉甫一听,即和“双剑飘红”同时起身说:“既然都去“龙风会”,当然一同前去。”
蓝天鹏自然的一笑说:“小弟来时,的确有马,但为了赶路方便,又还给了人家了。”
白玉甫立即正色说:“没马没关系,你可骑贱内的那一匹。”
蓝天鹏一听,急忙慌声说:“这怎么可以,尊夫人移么办?”
白玉甫赶紧笑着说:“她去不去都无所谓,也许去了还是累赘。”
蓝天鹏一听,更加迷惑,但他却敏感的问:“白兄此番前去,敢莫是也要向“金线无影”讨教?”话末说完,白玉甫已为难的笑着说:“她此番邀小弟去的用意极为明显,就是人家不说明,我们心里也该明白。”
蓝天鹏心地坦诚,看出白玉甫毫无制胜把握,但又不便多说什么,他只得暗自决定,届时先向“金线无影”挑战。因为一般眼光锐利的高手,虽置身场外,任然看出对方的剑路,尤其以习剑的高手为是,这便许多高手,非万不得已,不露绝招的原因。
蓝天鹏觉得,白玉甫虽然习扇,但对剑路的暗察默记,应该同样可以的。但是,也正是因为他有了这个决定,同时也恍然想起兰香妃姬在“天聪庄”外墓地里,一人对付“厉山双魔”两人的时候,曾经连番施展七招剑式的事?心想!莫非她有这个用意不成?由于过份沉思,不自觉的脱口说出来。
一旁的白玉甫一听,不由迷惑的问:“少谷主,你在说什么?”
蓝天鹏心中一惊,急忙定神,赶紧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既然“金线无影”邀你去较量过仍然的扇法后,也许有意请你在“龙风会”效力。”
白玉甫信以为真的淡雅一笑说:“那边的朋友们,也确有这个意思透过来,如果我在“金线无影”剑下,能走三招不败,他便给我个堂主。如果能支持六招,她便给我个督察,专门在各地督导分舵的工作,及暗察各地徒众的善恶,以便整饬纪律……”
蓝天鹏心中一动,立即含笑郸插言问:“若是白兄胜了“金线无影”呢。”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白玉甫立即兴奋的说:“那我是“龙风会”的龙头了呀!你没注意她们的会名是“龙风会”吗?”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沉,不自觉的自语说:“果然是这样的,原来她早就知道。”
白玉甫一听,再度迷惑的问:“蓝少谷主,你到底在说谁?”
蓝在鹏因为兰香姬曾告诉他,她曾和白玉甫斗过剑,所以不便谈起兰香姬,是以含笑摇头说道:“没有什么,是一个位与师门颇有渊源的人。”
白玉甫一听“与师门颇有渊源”,立即会意的笑了,正待说什么,一旁的“双剑飘红”,已焦急的催促说:“有话你们途中再谈吧,玉甫,你已经耽误了一天行程了。”
蓝天鹏一听“双剑飘红”的口气,断定她已决心不去了,心想,他不去也好,这正是证实白玉甫和兰香姬两人谁在扯慌的好机会。因为,照白玉甫自己说,他从不用剑,如果稍时上马时,白玉甫不向“双剑飘红”要回那柄金丝剑穗剑,显然便是兰香姬的扯谎是另有用意的。心念末毕,白玉甫肃手说:“少谷主请,我们走吧。”
蓝天鹏一定神,顿时想起还没付早点钱,正待掏向腰际,白玉甫已指着桥靥念笑的“双剑飘红”,风趣的笑着说:“我们这里押着一位大美人,还怕不抵两碗粥钱。”
蓝天鹏见白玉甫说得风趣,不由哈哈笑了,同时,笑向“双剑飘红”,说:“白夫人,非常抱歉,要你委屈了。”然后接着对“双剑飘红”含笑关切的说:“白夫人请放心,小弟回来时,一定还你个玉甫兄。”
白玉甫一听,反而哈哈笑着说:“蓝少谷主,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夸下海口?”
蓝天鹏听得一愣,不由迷惑的问:“为什么?”
“双剑飘红”却骤然说:“他一天到晚梦想着那张龙头宝座,一有机会给他座,你想,他还会跟你回来?”
蓝天鹏早就看出白玉甫不怎么关心妻子“双剑飘红”,非但不拿她当妻子看,反而当丫头从仆使唤。想是由于心里一时义忿,不自觉的脱口说:“白夫人,你放心,好歹我也也得把玉甫兄给你背回来。”
“双剑飘红”却幽怨的说:“到了那时候,恐怕你又不敢背了。”
蓝天鹏听得一愣,不由得再度迷惑的问:“为什么?”
白玉甫末待“双剑飘红”发话,已抢着阻止说:“好了!好了!你也别在那里担心了,现在有蓝少谷主和我同去,龙头宝座哪里还有我的份?”说罢,又向着蓝天鹏,肃手说:“少谷主,我们走吧。”
蓝天鹏觉得这是人家夫妻间的事,最好少涉其间,于是和白玉甫夫妇,远向门外走来。这时,店内的食客已寥寥无几,但他们仍对蓝天鹏三人十分注意,尤其他们三人,在“龙风会”的眼底下,竟无顾忌的谈论着争夺龙头宝座的事。
走出店外,两个伙计早已拉马等在一侧。蓝天鹏看了这情形,也懒得去多想这家小吃店的掌柜的,何以如此礼遇白玉甫夫妇。他由一个伙计手中,将“双剑飘红”的那匹红马接过来,再向“双剑飘红”颔手致谢,并道珍重,才和白玉甫双认蹬上马,迳向渡口走去。这时太阳早日高高升起,大地一片明亮,蓝天鹏在马上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南方清晰可见的巍巍山势。
蓝天鹏不由举鞭一指,不解的问:“玉甫兄,那是什么山?好险恶的山势。”
白玉甫淡雅的一笑,不答反问:“你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蓝天鹏听得一愣,不由惊异的说:“那就是括苍山?”
白玉前颔首一笑说:“过了河,快马还需两个时辰才能到达山麓。”
蓝天鹏有些不耐的问:“没有捷径近路吗?”
白玉甫略微沉吟说:“据我在“龙风会”的几个朋友说,确一道捷径通他们的总坛中心,但是那是供他们的重要人员和密使通行的,其他人则不准走。”说话之间,已到了渡口,只见河滩码头上,仍有不少等候渡河的人,但根据人声的吵杂,较之黎明时,显然少多了。
到达河边码头上,恰发有一条车马船靠岸。蓝天鹏和白玉甫一等旅客下完,立即随着其他旅客车马登上渡船。渡船离开码头,白玉甫甫先付了船资。由于风平浪静,船行甚稳,加之旅客都静默不语,愈显气氛异常沉寂。
蓝天鹏就立在白玉甫身侧,目光本能的滞留在白玉甫的俊美的面庞上。仔细一看,白玉甫的面庞的确与一般少年不一样,他不但如凝脂,靥似桃花,而且在他澄澈如水的明目上,有长细而密的睫毛。如果说他是女子,但在修长人鬓的眉宇间,又隐隐透着慑人的英气。正打量间,白玉甫已似有意似无意的转过去,同时,一指远处的括苍山,有意压低声音说道:“远远看来,山势便如此巍峨,进入山中,还不知如何险恶?”
蓝天鹏知道白玉甫察觉他在偷偷打量,只得谦和的应了声是,也趁势打量山势。渡船靠岸,蓝天鹏和白玉甫依序下船,又穿过岸上的小镇,才放马向括苍山的北麓驰去。一阵默默疾驰,山势依然是那么清晰,依然是那么遥远。蓝天鹏无聊的打量路上行旅,个个神情平静,并无胆怯疑惧之色,而在行人中,也没有发现有“龙风会”的徒众活动。看了这情形,蓝天鹏对“龙风会”的印象,自然较对崆峒派为佳。
正在打量行人之际,并驰飞至白玉甫,突然优形于色的说:“小弟本来该昨天中午赶到“龙风会”总坛,如今却耽误了一天。”
蓝天鹏一听,不由迷惑的问:“怎么,他们邀请客人,还硬性限制到达时间?”
白玉甫一脸的懊恼,对蓝天鹏的问话似乎没有听见,依然自语似的说:“实在说,这件麻烦的事,实在是我自己找的,唉……”
蓝天鹏一见,只得关发的问:“玉甫兄,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惹得你一直唉声叹气?”
白玉甫又叹了口气,说:“说来还是怨我自己,管他什么“倩女罗刹”玉女罗刹的……”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正色的说:“不弟也曾听说过这么一个新崛起的女罗刹呀,他怎么样?”
白玉甫懊恼的说:“其实,小弟也是听说,因为她的名气愈来愈大,手段也愈来愈辣,所以小弟才对她注了意。”
蓝天鹏一听,不由惊异的问:“怎么样?”
白玉甫一脸正经的说:“听说这位“倩女罗刹”,人长得非常美丽,称得是倾国倾城之色的,但她的脾气一发起来,可真不得了。”
蓝天鹏听得有些不耐烦了,但仍耐着性子问:“是怎么个不得了法?”
白玉甫有些紧张的正色说:“带有恶名的人遇着她,不是脸上划个疤,就是削掉一只耳朵。”
蓝天鹏一听,毫不迟疑的说:“那是当然,给他一个警告,免得他以后再作恶。”
白玉甫继续说:“如果是恶人,那可就更不得了,必然是手起剑落,决不准活。”
蓝天鹏也爽快的说:“十恶不赦之徒,杀了为百姓除害,那是应该。”
白玉甫修眉一蹩,继续说:“还有,凡是对他多瞧两眼的男士,她都会出手惩治一番。可是,像她那样的女孩子,身着劲衣,背插宝剑,绝色的面庞有若天仙,哪个多情的男士不多看一眼?”
蓝天鹏听得疑云大起,不由惊“咦”一声,目注白玉甫迷惑的问:“玉甫兄,可是你……”话一出口,突觉不妥,以下的话赶紧佳住口不说了。岂知,白玉甫毫不在意的笑着说:“不是小弟我,是另外一位英俊浦洒,“剑术高绝”的人。”
蓝天鹏一听“剑术高绝”,精神不由一振,立即关切的问:“白兄说的那人是谁?”
白玉甫略微一蹩眉头说:“叫什么欧阳紫。”
蓝天鹏听得目光冷电一闪,突然急声问:“玉甫兄何时遇见的那位欧阳紫?”
白玉甫毫不迟疑的说:“就是昨天嘛。”
蓝天鹏一听,觉得他的想法又错了,欧阳紫果然是“银衫剑客”的儿子,并不是他的妹妹欧阳姑娘。同时,他心中有一丝愧念,觉得不应该怀疑欧阳夫人是为了痛爱女儿,故弄玄虑,百依百顺的。心念末必,蓦闻耳侧马上的白玉甫,已迷惑的问:“蓝少谷主,你是怎么啦?”
蓝天鹏一定神,只得坦诚的解释:“你说的那位欧阳紫,他是小弟的师门师兄。”
白玉甫一听,立即以恍然的口吻说:“原来是这样的呀,你可是为你的师兄担心?”
蓝天鹏冷冷一笑说:“我欧阳师兄的剑术,比我高明的多,那位“情女罗刹”,这一次可算碰上对手了……嗯,说不定他们结成连理,配成一对夫妻也是有可能的。”
白玉甫一听,不由愉快的一笑说:“果真那样,他们倒真是天设的一对,地配的一双呢。”说罢,两人同时愉快的笑了。
旅途畅谈,最易消磨时间,两人定神再看时,崎险巍峨的括苍山,已雄峙眼前,迄通而出的北麓山势,已经不远。蓝天鹏遥看山通形势,群峰林立,山林浓翠;已经不远。蓝天鹏遥看膜膝云气,在峭拔雄伟中显得异常沉寂。俞是如此,俞显得高深莫测,暗透着林严可怖,不可侵犯之势。
蓝天鹏一面前进,一面凝神听着前面山口随时可能射出的响箭。同时,还要察要山中左右的形势,有否暗桩埋伏,和滚木雷石。但是,他身侧的白玉甫,却依然神色轻松,依然放马疾驰,看来毫不在乎。蓝天鹏看了这情形。心中有些不解,他初记得在摩天岭“冷云山庄”时,老父时常告诫他的江湖规矩和禁忌,以及有敌意的拜山,应该如何的注意。继耐一想,恍然似有所悟,白玉甫乃是被“金线无影”邀请的客人,当然不必处处小心,事事注意。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心情较方才好多了。看看到达北山口,斜岭上,岩石后,非但没有动静,细察之下,连个人影也没有。蓝天鹏觉得奇怪,这哪里像是势力遍及大江南北的“龙风会”的中枢领导重地?就在这时,深处山道上,走来两个人。蓝天鹏心中一动,凝目一看,竟是两个抬着一头山猪的青年猎人。再看两面斜岭矮峰上,竟是些自由自在,挥斧打柴的樵夫。蓝天鹏看了这情形,的确愣了,他还没有太多的江湖阅历,因为眼前的景象,和老父与老蓝福等人所说的江湖情形,与占山为王的绿森好汉们建的大寨,却遇然不同。
据老蓝福说,他当年和老父闯荡江湖,投贴拜山之时,距离山麓尚远便有响箭“警止”,经过盘问投帖,说明拜山,才准放行。进人山区,更是岗哨林立,暗桩四伏,真可说是处处惊险,步不危机,怎地这个“龙风会”的重要基地,竟是如此松懈大意?
心念间,蓦然传来一阵山歌对唱的清脆声音。乍然听来,不止一个女子,而且,尚有男子的应和声。蓝天鹏一定神,发现山道的尽头,是一道谷口,那阵男女合唱的山歌声,就在那道谷口内传出。由于距离的接近,而逐渐听清山歌的词句,正在互送衷情!进入谷口一看,蓝天鹏的目光不由一亮。
只见眼前好大二片绿谷,中央一道清溪,径由对面垢斜岭上流下来,整个绿谷和四面的斜岭上,都是整齐油绿的稻田。数以百计的青年男女和年长的老者妇女,各有其事的在工作着,有的分苗,有的插秧,有的改变水道,充满了农忙时节的欢乐景象。
蓝天鹏看了这情形,大惑不解,这哪里是绿林帮会盘踞的中心重地,这简直是一处世处桃园嘛!由于心中的大感意外,他不自觉地去看白玉甫。转首一看,发现白玉甫不知何时已落地他的马后,看他神情,也正在为眼前景象而感到迷惑。但是,在蓝天鹏的脸上,充满了惊异与不解,而白玉甫的面庞上,在游目观察之际,朱唇上尚挂着一丝令人难测的微笑。
蓝天鹏看了这情形,不由关切的问:“白兄可是也为此情此景感到意外?”
白玉甫一定神,含笑摇头说:“小弟早已听友人说过,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经自己怕眼晴证实后,感到“龙风会”的规律和作风,的确与一般绿林帮会不同。”
蓝天鹏也如此看法,因而点了点头,关切的问:“你那些朋友,怎么说?”
白玉甫先策马跟上蓝天鹏,才正色说:“他们说,他们除了向各州各县的土豪劣绅强征银两外,还要自食其力,开垦田地,种植小菜……”
蓝天鹏一听,立即指着谷中稻田间的男女人等,插言问:“白兄说的就是这些人了?”
白玉甫看了农田中男女,略微沉吟,说:“这些人恐怕是山麓附近的村庄的农家吧?”
蓝天鹏“噢”了一声,不自觉地脱口说:“此地的百姓好幸运呀。”
白玉甫一听,继续说:“幸运的事,还多着呢。他们可以深人山中取柴,甚至可以至“龙风会”的总坛附近去打猎。”
蓝天鹏愈加惊异的说:“竟有这等事?这么说,“金线无影”虽是一位女龙头,但蛮有治理的才能嘛?”
白玉甫淡雅的一笑说:“有没有才能小弟不太清楚,但是小弟的那些朋友,对他们这位女龙头,倒是十分尊敬的。”
蓝天鹏缓缓点头,颇有同感的说:“我想你那几位朋友的办事能力,必然也都极强。”
白玉甫颔首一笑说:“那是当然,一个精明能干的首领,如果手下没有几个得力的干部,即使再能干,也发挥不出最高效能来。”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关切的问:“白兄的几位好友,在“龙凤会”中都是担任什么样的职务?”
白玉甫有些抱歉的笑着说:“除了知道“双掌震禁宇”担任总舵主之外,其余的都不清楚。”
蓝天鹏惊异的“噢”了一声,不由迷惑的问:“为什么?”
白玉甫淡然一笑说:“据说这是他们会中的规矩,虽是至亲好友,也不可以泄露他们的职位和身份。”
蓝天鹏一听,不由震惊的说:“他们会中的纪律如此严?”
白玉甫徽颔首,正待说什么,前面已传来一阵急的马蹄声。蓝天鹏心中一惊,断定是“龙凤会”的人物,而且快马不止一匹。举目一看,前面峰角下,果然如飞奔出数点马影,竟有五六匹克多。打量间,蓦然身侧马上的白玉甫,惊喜的急声说:“啊,当前马上一人,可能就是小弟的好友“双掌震寰宇”。”
蓝天鹏凝目一看,不错,当前马上一人,正是在高家楼“金鸠银杖”家中见过的“龙凤会”总堂主“双掌震寰宇”。稍后二匹马上的两人,一个身穿墨蓝劲装,灰花胡须,六十余岁年纪,方脸虎目,背后是一对黑油油的镇拐笔。
另一人,年约三十余岁。蓄清短须,面如古月,两道人鬓修眉,身前月白长衫,手持一柄长的尺余,寒光闪闪的亮钢铁骨精扇。再后一人,年约二十三四岁,生得朱唇玉面,朗国剑眉,着一身粉色亮缎劲衣,背后竟有一对沉重的月牙虎头钩。跟在最后四匹马上的四人,年龄大都三十余岁,一式蓝色劲衣,休一型胖瘦不等,使用兵器不一,想必是“龙凤会”的香主或大头目等类人物。
蓝天鹏打量未完,当前马上的“双掌震寰宇”,已兴奋的挥手朗声说:“白少山主,您怎的今天才来,老朽等奉龙头之命,正准备下山探听您的行踪,何以昨天未依约前来。”
说话之间,一阵马嘶蹄乱,双方都到了近前,纷纷勒级下马。蓝天鹏见“双掌震寰宇”称呼白玉甫“白少山主”,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未曾问明白玉甫的来历和家世。心念间,白玉甫已愉快的笑着说:“小弟为你们邀请了一位贵宾来,因而来迟了一天。”
“双掌震寰宇”一直在刻意打量蓝天鹏,这时一听白玉甫如此介绍,立即以恍然的口吻,兴奋的说:“这位不是摩天岭“冷香谷”的蓝少谷主吗?”
蓝天鹏赶紧拱手含笑说:“老英雄仍记得小可,实在荣幸之至。”
白玉甫听得一愣,不由惊异的问:“怎么,你们原已认识?”
“双掌震寰宇”豪放的哈哈一笑,说:“我们不但认识,还曾交过手呢。”
白玉甫“噢”了一声,不由惊异的去看蓝天鹏。蓝天鹏淡雅的一笑说:“那是在“金鸠银杖”寿筵上的余举节目中,表演两招助兴罢了。”
“双掌震寰宇”指着旁边的人道:“这位庞家元,现在本会担任“黑虎坛”的坛主职务。”
蓝天鹏一听,赶紧拱手含笑说:“原来是庞坛主,久仰久仰。”
白玉甫一等蓝天鹏话落,未待庞家元发话,又肃手一指身着白长衫的中年人,继续含笑介绍说:“这位也是小弟好友,姓詹,名秀,人称“无敌扇”……”
一旁的“双掌震寰宇”依然含笑补充:“现在本会担任“玉蚊堂”的堂主。”
蓝天鹏一听“堂主”,当然比庞坛主又高了一级,而方才白玉甫先介绍庞家元,想必是因为他年事较长之故。心念间,早已拱手含笑,故意说:“久仰久仰,詹堂主的精钢铁骨扇法,想必远胜白兄的描金扇了。”
“无敌扇”神色有些不安,显得有些尴尬,强自笑笑,不知说什么才好,但是,白玉甫却爽朗的一笑说:“我们是知己朋友,还没有对招过,但小弟有自知之明,不说大家了知道。”
“双掌震寰宇”等人,趁机掀起一阵哈哈大笑,有意冲淡突起的尴尬气氛。在场的人都笑了,唯独那位玉面英俊身着粉衣,背插一对月牙虎头色的青年人,神色不悦没有笑出声来。蓝天鹏并非不知那样说有些不妥,但他的目的相警告白玉甫,“无敌扇”詹秀尚且不是“金线无影”的对手,连个总堂主还没升上,如果白玉甫的扇法,还不如詹秀的话,稍时最好不要和“金线无影”交手,免得自取其辱。
因为他觉得此后己没有警告白玉甫的机会,而真的当面说出来,又怕伤了白玉甫的自尊,所以才趁机说出来。聪慧超人的白玉甫自然听得出来,所以他说话的声调,也显得特别愉快。笑声甫落,白玉甫又肃手望着粉衣的英俊青年,转首望着“双掌震寰宇”含笑问:“这位是?还请郭兄代我们介绍了。”
话一出口,“双掌震寰宇”和“无敌扇”以及“笔拐判”,个都神情一愣,而那位英俊青年也神色一变。“双掌震寰宇”一定神,赶紧含笑介绍说:“这位小老弟,姓方名立津,人称“神钩小太岁”,现在掌理本会的“玉驹堂”。”说着,急对英俊有年方立漳,暗含催促的口吻,笑着说:“方老弟,快见过蓝少谷主,少山主。”
蓝天鹏一听对方如此年青,便担任了“龙凤会”的赫赫堂主,如非武功了得,便是特别受到“龙凤会”的照顾。心念方动,“神钩小太岁”已向自己施礼参见。蓝天鹏赶紧还礼笑着说:“方堂主如此年纪,便荣任堂主之职,必然艺业超群,实在令人佩服。”
一旁的白玉甫却含笑接口说:“蓝少谷主,年方弱冠,便震动了峻们派,也是令人羡煞的呀。”
蓝天鹏闹不清白玉甫的话意,正待思索,众人已哈哈一阵大笑,他自己也只得随着众人一笑了之。但那四个一式蓝色劲衣的中年人,却俱都肃静的立在一侧,神色十分恭谨。“双掌震寰宇”先敛笑,转身望着四人中的一人说:“李香主,你快去报告龙头知道,就说白少山主还特约邀来了一位贵宾,就是时下名满江湖的摩天岭冷香谷的少谷主。”
蓝天鹏一听,立即慌得急声阻止说:“总舵主,怎的你可以这样报告贵龙头?”
“双掌震寰宇”爽朗的哈哈一笑,一面挥手示意李香主快走,一面笑着说:“蓝少谷主难道真的不知道?时下崆峒派,大遗精英高手,到处寻找少谷主的行踪,因而,蓝少谷主的大事赛,更为轰动,现在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呀!哈哈……”
蓝天鹏听得一愣,不由迷惑的问:“不知崆峒派找在下何事?是为了寻仇,还是另有原因?”
话声甫落,“玉蛟堂”堂主“无敌扇”詹秀,已含笑插言说:“此地距离总坛尚远,途中再谈不迟。”
众人含笑称好,纷纷认蹬上马,由“双掌震寰宇”引导着蓝天鹏和白玉甫在前,“黑虎坛”坛主和“王蛟”,“白驹”两堂主居中,其余三个蓝衣劲装中年人在后。山道宽大,三骑并进足足有余,只是山道有时平坦,有对峙险,有时走在悬崖之边的绝壁巅顶上。
由于山间插身种田,打猎砍柴的景象不时映在眼前,令蓝天鹏特别注意了“龙凤会”自己山中的建设,而忘了继续追问峻蝈派遣大批精英高手,四出找寻他的真正原因。在他蓝天鹏自己判断,大概不外乎有关“金刚降魔宝录”和戏斗“了尘”和在梵净山杀了他们峻帼派门人的事,因而也有意懒得问。
蓝天鹏看了一阵,崎险耸拔的群峰和巍峨了山势,又被“咯咯”的铁蹄声拉回现实,突然惊觉气氛沉默,即使自称老朋友的“双掌震寰宇”等人,也没有和他们久别重逢的白玉甫叙旧了。迷惑之余,只得望着“双掌震寰宇”搭讪着说:“括苍山山势雄伟,风景壮丽,隐隐中蕴藏着灵气,如今被贵会选为领导中心的总坛基地,可称得上是人杰地灵之地。”
“双掌震寰宇”含笑说:“这是我们龙头亲自选定的。”
蓝天鹏会意的点点头,赞声说:“贵会龙头,可称得上是位有眼光,有魄力的女中豪杰。”
“双掌震寰宇”也毫不谦逊的说:“各派掌门长老,都这么赞誉她。”
蓝天鹏听得很不快,不由“噢”了一声,问:“不知贵会龙头今日可在总坛?”
“双掌震寰宇”赶紧含笑说:“方才老朽的向她请命接白少主时,她仍在总坛,不过听说她接过白少山主后,就要下山办一件重要事情。”
蓝天鹏听除心中一动,不由关切的问:“你们龙头还经常下山吗?”
“双掌震寰宇”有些忧郁的摇着头说:“除非外面发生了重大变故,极少下山,而且,大都是匆匆回来,她明后天下山要办的事情,恐怕就不是一天半日可办完的事了。”
一旁的白玉甫突然关切的问:“郭兄可知是什么事?”
“双掌震寰宇”有些忧郁的说:“最近几天,在湘皖交界地区,一连发生了数起怪异事情,竟有一名用剑女子,穿着与本会龙头同样的金氅,在这两省地区滋事。”
白玉甫惊异的“噢”了一声,脱口道:“这事是真的?”
“双掌震寰宇”正色说:“白少山主不是本会人,当然不知本会通信快速灵通的情形,各地分堂分舵有了紧急事情,均以双线飞鸽通讯,接到消息的分舵,接到讯鸽后,不但要迅速传递总坛,还要告发讯的分舵,消息已经接到了。”
白玉甫惊然颔首,连连应是,说:“这样的通讯方法,不但快捷,而极安全。”
久不发话的“无敌扇”詹秀,接口解释说。”两只讯鸽同时发出,免得被野鹰飞鹞捕食,断了消息,接一消息的传达站,发回通讯鸽,也是防止两只讯鸽同时被撤时或迷失而断了消息,而且也含有负责任的意思。”
蓝天鹏听罢,颔首赞声说:“这种通讯方法,的确是安全迅速的一种,讯鸽传讯,一日千里不知比马快了多少倍。”
白玉甫对这位冒充“金线无影”的女子,似乎特别感兴趣,因而继续问:“那位冒充贵会的龙头女子,可是利用贵会的名义在外胡为。”
“双掌震寰宇”的摇摇头回答说:“为非胡为的事还没有,不过这对本会来说,总是应该澄清的事。”
白玉甫修眉一盛,不解的问:“听说贵会各地分堂的分堂主,大都是名重一方的高手,难道任由她在湘皖一带活动吗?”
“双掌震寰宇”有些黯然的说:“湘皖两地的高手,都不是她的对手。我看,只有请我家龙头亲自出马了。”
白玉甫“咦”了一声说:“奇怪,前些时传说出了一名嫉恶如仇,剑术不凡的“倩女罗刹”如今,又出来一个冒充“金线无影”的女子。”
久不发话的“黑虎坛”坛主“笔拐判”扬言说:“据外地的报告说,那个女子并没有承认她是本会的龙头,也没有自称是“金线无影”,但她却穿着与我家龙头相同的金氅和服饰。”
蓝天鹏听罢,也不由迷惑的说:“这就奇怪了?她的目的安在?”话声甫落,前面已传来一阵急聚的马奔声。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匹快马,径由前面一座巨石寨门内,如飞驰出来,上面坐着一人,正是方才前去报告“金线无影”的李香主。蓝天鹏细看寨门,气势雄伟,俱用巨石砌成,建筑在一道夹谷口外,左右俱是天然断岸,形成绝崎天险的障碍。
这座夹谷口,好似一座横岭由中央用斧劈开,而左右两座断岭的外面,又是天然的断壁绝崖设非绝顶轻功高手,休想攀崖进人。寨门上高建一只怒目张牙的黑虎,油漆的乌黑发亮,利瓜,血口,白森森的牙,威怒雄姿,作着跃跃欲扑之势!打量间,那位李香主已来到近前,就在马上躬身朗声说:“龙头业已下令,亲率总坛内之堂主及内外三堂的香主大头目,出迎蓝少谷主和白少山庄。”
蓝天鹏一听,立即慌声说:“在下冒昧造访,本应谨循武林规矩,递柬拜山,怎能再烦贵龙头劳师动众,率队出迎?”说此一顿,转首望着白玉甫,继续说:“这份光荣应该发生属于玉甫兄的。”
白玉甫赶紧拱手谦逊说:“哪里,哪里,你我都有份。”
“双掌震寰宇”等人,随之哈哈一笑说:“两位都是本会的贵宾,本会龙头,理应亲迎。”说话之间,已到巨石寨门下,四个黑衣缀有白边的佩刀壮汉,纷纷躬身抚刀迎客。
“双掌震寰宇”立即介绍说:“这就是庞坛主的“黑虎坛”。”
蓝天鹏颔首会意,游目一看,宽约数丈的夹谷两边,俱都依山凿成两排石屋,每间一门两个窗户,想必是给徒众居住。夹谷长约数十丈,地面平坦,十分光滑,左右断壁上虽然爬满藤萝和斜松小树,但地面上却没有落叶,显得十分清洁。走出夹谷,蓝天鹏的目光不由一亮,只见左右斜岭上,建满了无数栋木桩房屋,每座门前都有儿童玩耍,还有妇女走进走出。看了这情形,蓝天鹏不由以询问的目光,迷惑的去看白玉甫。
“双掌震寰宇”立即抢先含笑解释说:“本会除了组织一个庞大力量,遏止恶势力的发展并对抗企图称霸武林的崆峒派外,并收容那些因正义而闻祸,以致流浪街头,有家归不得的英雄好汉,经过本会的协助,将眷属家小接来总坛,给他们建屋,教他们找猪种田,渐渐将这座山区!开拓成一片世外天国。”
蓝天鹏听罢,对“金线无影”更加赞佩,因而指着斜坡上的房屋,说:“这么说,这两边的数十栋木庄房屋,都是贵会属下的眷属了?”
“双掌震寰宇”颔首一笑,举手指着身后夹谷左右的斜岭说:“不错,“黑虎坛”的弟兄们都住在斜岭上,除有眷属的香主和大头目或弟兄,可以下岭进人眷区外,如未奉命,绝对不准下来。”
说话之间,眼前视线突然开阔,除了阻在眼前的数十丈外的大树林外,相连的拱形群峰,都在六七里外,这是一座少见的山区平原。在眷区与树林之间的土地上,植满了农作物和各种疏菜,一道清溪,横流而过,一座石桥,建在溪上,桥尾直抵林前。正打量间,林内又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双掌震寰宇”首先兴奋的说:“本会龙头,亲来迎接少谷主和少山主了。”
蓝天鹏一听,心情不禁有些激动,因为赫赫有名,剑术无敌的“龙凤会”女龙头“金线无影”就要会面了。这是,他已推翻了种种假设和揣测,同时,也否定了兰香姬认定白玉甫就是“金线无影”的说法。最重要的,还是他曾见过“金线无影”而且多少能认出她的身段和声音,稍时一见面,便可认出真伪。心念间,又过了石桥,而一片金光,和花花绿绿的男女,也由林内疾驰而来。“双掌震寰宇”一见,立即谦和的说:“林内相见不便!请两位就在此停马吧。”
蓝天鹏和白玉甫依言停马,静立观看。这时,红日略微偏西,看来仍在中天,在阳光的直射下,人群中那片金光闪闪处,必是被簇拥而来的“金线无影”了。蓝天鹏的心情既急切又激动,他立即功集双目,凝视要内,因而星目中冷芒闪射,眼神外露他自己却忽略不知。“双掌震寰宇”是领教过蓝天鹏功力的,是以并不觉得意外。
蓝天鹏一心想尽快看清“金线无影”,神能尽早揭开心中之谜,当他凝目一看,不禁有些失望。因为坐在神骏黄源马上的“金线无影”,依然是金氅罩住头脸和全身,仅能看到她那闪闪生辉的眸子。根据对方的身段和足下登的金丝小剑靴与金花绸裤来看,确有些与那夜在河边看到的“金线无影”相像。如今,只有等她稍时到达,开口发话时,再由她的声音来证实了。
跟在“金线无影”马后的,有男有女,个个劲衣,俱都携有兵器。当前两匹马上,是两位女子,左边穿绿衣,披黛绿短剑氅,背后插一柄绿鞘剑,柳眉凤眼年龄约二十八九岁,雍容中隐透傲气。右边一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黄衣少女,披黄缎短剑塑,背插长剑,生得峨眉细目,樱桃小嘴,文静中透着英气。在黄衣少女的马后,是一位身着亮缎红花劲衣的青年,背后插着一柄单刀。生得虎眉细目,方额大嘴,白净面皮,眉透傲气。
跟在绿衣女子马后的,是一位知穿深灰丝缎劲衣的浑猛人物,年约三十余岁,宽大的英雄带上插着两柄八面描钉的大铁锤,生得虎头燕额,狮鼻方嘴,额下生满了横飞胡须,一双豹眼,炯炯有神,气势十分慑人。其余人等想必都是高级人物,但因“金线无影”已走出林外,无法再打量以后的数十人。
只见“金线无影”勒绝停马,先以柔和的目光看了一眼蓝天鹏,就在金纪内伸出一双玉手,拱手清脆的娇声说:“蓝少谷主久违了,本龙头未曾远迎,还望海涵勿怪。”
蓝天鹏听得心头一震,不由暗呼,不错,就是她。但他却迅即拱手含笑说:“在下鲁莽拜山未备拜柬,失礼之处,还望大龙头海涵。”
跟在“金线无影”身后的数十男女人员,一听蓝天鹏自称“拜山”,俱都神情一惊,面色大变。由于“金线无影”有金氅罩面,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只见她又向着白玉甫,一拱手,依然谦和的说:“白少主应邀前来,本龙头深感荣幸,昨日未曾赶达,想必途中因事相羁,方才本龙头……”
白玉甫未待“金线无影”话完,立即拱手含笑说:“在下来此途中,因遇一多年好友,以致误了约期,还望大龙头勿怪。”
“金线无影”格格一笑说:“此地非谈话之所,两位请至“聚英厅”待茶。”说罢,立即拨马侧立相候,身后数十男女人众,立即分左右立于山道两侧,勒马端坐。
“双掌震寰宇”一等人马分列两边,即向蓝天鹏和白玉甫肃手说“请”。蓝天鹏也不谦逊,即和白玉甫催马向前。“金线无影”立即顺马,额首说请。于是,三人并骑前进,沿着山道,径向深处走去。蓝天鹏端坐鞍上,扣缓缓行,对山道左右的数十男女等,看也不看,因为,那些人听了他的自称拜山,每个人的神色都很难看,显然暗怀着敌意,蓝天鹏当然未将这些放在眼里。
“金线无影”和蓝天鹏、白玉甫三人在前,“双掌震寰宇”等人,依序跟三人马后,徐徐前进,默默而行,气氛十分沉闷。树林俱是括苍山著名的极锣木,叶椭圆而大,开满了白花,十分好看,深约数十丈,林荫蔽天。出了沙俊树林,蓝天鹏的视界一阔,目光同时一亮。
只见好大一片平原的中央,建了一座气势磅席的独立大厅。大厅高仅五阶,但厅前有广台,光平无栏,通天红柱,画栋飞檐,除内厅有一座横长大屏风外,门窗全无,四敞大开,是以,厅上早已摆好了数桌酒席和忙碌走去的徒众和女警卫,均可清晰可见。在大厅别的广场尽头,直达树林边缘,赫然矗立着一根大旗杆。旗杆高数丈,上悬一面锦缎精绣大旗,中央三个大黑绒大宇——“龙凤会”。在旗杆附近的树林内,隐隐有数排房屋,想必是会中的弟兄居住。
大厅后的数十丈外,在一片茂盛松林中,建有一片崇楼丽阁般的堂皂宅院,地区极广,显然那就是“金线无影”的中枢所在。但在四周的峰腰斜岭上,仍有无数房屋和独院,也许是其他各坛。蓝天鹏看了这情形,确信“龙凤会”没有称霸武林的野心,根据他们建寨的情形看,显然是要括苍山的中心地带,开拓成一片世外乐园。将到庞大的敞厅前,立即由厅内奔出十数蓝衣白边的徒手壮汉来,越过厅台直奔马前。
蓝天鹏一面下马,一面看了一眼大厅飞檐下的巨匾,金漆黑字,大书“聚英厅”,真是铁笔银钩,气势浑厚,显然是出自对书法颇有造诣的人的手笔。在“金线无影”的肃请下,蓝天鹏和白玉甫,随着“金线无影”,同时登阶,越过天台,径自进人大敞厅内,“双掌震寰宇”等人,也纷纷下马,肃静的跟进厅来。
蓝天鹏举目一看,神情不由一呆,因为在马蹄形有长桌中央桌后,赫然放着两张金漆高背上饰锦皮的大蚊椅。跟在身后的“双掌震寰宇”,突然向前两步,靠近白玉甫,低声解释说:“少山主,最上首的那张大金椅,就是为未来的“龙”准备的,这便是老朽请少山主来原因,希望您多努力。”
“双掌震寰宇”的话,虽然说的低,但蓝天鹏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相信走在身侧的“金线无影”必然也听得见。白玉甫听罢,修眉微蹩,会意的点了点头,看样,显然是没有坐上那张宝座的把握,同时了转首看了一眼蓝天鹏,似乎在说:“这要看你的了。”
但是,蓝天鹏却在心中冷冷一笑说,我早已答应了兰香姬,即使我战胜了“金线无影”,也不会坐那张山大王的龙椅子。同时,他也恍然似有所悟,“金线无影”确是一个缺陷的女子,否则,又何必以一会龙头之尊作饵,诱那些武功高绝的高手来和她比武定亲呢?
因而,他断定这件事,在江湖上早已是公开谈论,人尽皆知的事,难怪兰香姬特的提出来警告他,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罢了。心念间,已到了中央桌前,这才看清,在中央长桌的两端,尚有两张特设的独立单桌,显然显为了他和白玉甫特设的客座。果然,“金线无影”先向白玉甫一肃手,谦和的说:“白少山主,请上坐。”
白玉甫也不推辞,仅微躬上身称了声“谢”,径向最尊客位上走去。“金线无影”又向着蓝天鹏,肃手一指次尊客位,依然谦和的说:“蓝少谷主请这边坐。”
蓝天鹏也不为怪,微一颔首,径自入席。因为,照武林规矩,除非你是长者或颇有地位的人,否则,应该以先被邀请的人为上宾。蓝天鹏是少谷主,而白玉甫是少山主,地位平等,蓝天鹏是拜山之客,而白玉甫是被邀之宾而在年龄上白玉甫也较蓝天鹏大两三岁,何况拜山之客,多含有敌对意味,“金钱无影”如此礼遇蓝天鹏,已经算是优礼有加了。
“金线无影”一等蓝天鹏人座,这才望着肃立席外的“双掌震寰宇”等人,以目示意,并和声说:“大家请人席。”说罢,径自进人中央桌后,坐在次尊大椅上,靠近蓝天鹏的一桌,那张最尊的“龙”位大蚊椅,依然空着。众人一人座,屏后立即走出十数身着红缎劲衣的女警卫,端着酒壶菜肴,走向各席前。在蹄形长桌的两边,尚有六张圆桌酒席,多是一些身着蓝黑衣的壮汉和老者,显然是较低职位的人。
靠近白玉前那边长桌上的第一位是“双掌震寰宇”,依序是玉蚊堂主“无敌扇”詹秀,玉驹堂主“神钩小太岁”方立漳,其次是“黑虎坛”主“笔拐判”庞家元,再其次是那位用双锤的猛汉和背插单刀的青年。靠近蓝天鹏这一边的长桌上的几位,都是女性,第一位是那位穿绿衣的女子,其次是那位穿黄衣的女了,再其次是三位中年妇人。
三位中年妇人,一式宝蓝劲衣,俱都用剑,第一位仪态雍容,年约三十五六岁,第二位四十余岁,渐失姿色,但双目却闪闪生辉,显示她的功力不俗,第三位三十一二岁,倏眉微剔,明目吊起,狐媚中几分倔强气。蓝天鹏由于这些不知身份姓名的女客,都是和他同一方而坐,是以不便—一看个仔细。
“金线无影”一等左右六桌上的劲衣壮汉们的酒菜也摆好,立即起身说:“现在让本座介绍本会几位重要职掌的人员与白少山主和蓝少谷主见面,不过其中“玉彪堂”的王堂主,和“彩堂”的金堂主,都因公不在。”
说罢,依然由“双掌震寰宇”开始介绍,介绍到身穿灰劲衣,虎头燕额猛汉时,“金线无影”则说:“这位是“捷豹坛”的王大奎王坛主,人们又叫他“王大锤”,所以也成了他的绰号了。”说罢一笑,又指着最末一位身穿亮缎红花劲衣,背插单刀,一脸傲气的青年,继续介绍说:“最末那位姓陈名晋原,人称“赛子都”。他不但单刀技艺高,马上长枪尤为精绝,现掌本会“怒狮坛”位居南山。”
介绍完毕,欠身为礼,“金线无影”又望着绿衣女子这一面,介绍说:“第一位是本会“绿鹊堂”的卓玉君堂主,第二位是本会“丽营堂”的苏小香苏堂主,其余三位,均是内三堂的执事第一位姓张,这一位姓赵,最末一位姓钱。”
“金线无影”介绍完毕,立即伸出一只玉手,举起酒杯来,愉快的说:“来,请大家举起杯来,敬我们远道而来自少山主和特来拜山的蓝少谷主一杯。”说罢,一等全厅人众举起杯来,将杯凑近唇处,一饮而尽。蓝天鹏也不客气,一饮而干,并和“金线无影”等人照杯示干。
“金线无影”落座后,一等蓝天鹏和白玉甫三杯下肚,并吃了一些菜后,才端坐椅上,看了左右一眼,和声说:“白少山主,文武兼备,年少英才,且为总堂主诸位的好友,本座久有礼聘之意,但少山主要事羁身,未能应命,如今,特践邀前来,实为本会全体同仁之幸,本座在此,特代表本会全体同仁,敬白少山主一杯。”说罢,就在原座上,微微欠身举杯。
白玉甫也在原座欠身举杯,谦逊的说:“大龙头如此夸奖,在下实不敢当,贵会果真用得着在下之处,在下一定效劳,绝不推辞。”说罢举杯,和“金线无影”等人同时一饮而尽。
“金线无影”一等女警卫满上了酒,继续向着白玉甫,有些抱歉的说:“本会组织,日渐壮大,分舵日多,其中龙蛇杂处,难免良美不齐,为了做剔顽劣,剔除败类,本会特增设一位“总督察”,经常在外督巡,每半年回总坛报告一次,不知白少山主可愿担任斯职?”
白玉甫略微沉吟,肃容欠身问:“敢问大老头,这权责方面……”
“金线无影”立即会意,立那解释说:“当然掌生杀之大权,无论何人,一经查实,确为不可宽恕者,自然杀勿赦,如能解回总坛,公平会审,当然更好。”
白玉甫一听,觑目看了一眼蓝天鹏,发现蓝天鹏自饮慢嚼,神色自若,对他和“金线无影”的对话,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于是,修眉一动,故意向着蓝天鹏,诚意相询的问:“少谷主,你看如何?”
蓝天鹏自然听到他们的对话,也看出白玉甫有意担任“总督察”之职,因而假装一定神,急忙笑着说:“很好!很好。”席间的玉驹堂主“神钩小太岁”和那位善用刀枪的怒狮坛主“赛子都”等人,不由满面温色的望着蓝天鹏冷冷一笑。
白玉甫一听蓝天鹏赞好,立即望着“金线无影”,拱手欠身说:“在下愿意担任斯职。”
“金线无影”立即愉快的说:“白少主愿意担任本会的“总督察”,那真是太好了……”说此一顿,突然面现难色,歉然一笑,有些迟疑的说:“不过……按照本会规矩……”
白玉甫何等聪明,立即大方的一笑说:“大龙头不说,在下也早料到,必须经过那些人的试招方可通过,凑着大家饮酒兴高,就在席前试招,并为大家助兴,岂不更好?”
“金线无影”一听,愉快的说:“白少山主真是快人快语,本座最喜欢少山主这等爽朗个性的人。”说罢,举目望着左右两桌,沉声问:“哪位愿意先和白少山庄请教。”
话声甫落,那位一脸横飞胡子的“捷豹坛”坛主王大奎,倏然立起,宏声说:“俺先来打这头一阵。”说罢离席,一个箭步,已纵到了内厅前缘,面向白玉甫一抱拳,朗声说道:“恭请白少山主试招。”
白玉甫淡雅的一笑,撤椅离席,径向内厅前缘走去。外厅是一个圆塔形的建筑,中央五丈之内没有支柱,显然骤为了比武之用。这时全厅一片寂静,除蓝天鹏偶尔小饮外,俱都停杯着,略显紧张的望着白玉甫和那王大奎。白玉甫走至外厅,面向王大奎一拱手,谦和的问:“请问王坛主,你要比什么?”
王大奎傲然一拍胸脯,粗豪的说:“俺主随客便,随便你说就好。”
白玉甫淡然一笑说:“王坛主以一双铁锤威镇坛主,在下就请教王坛主几招锤法吧。”
王大奎一听,沉声应了声“好”,立即将插在英雄带上的一对大铁锤取下来,一个箭步退至一丈以外,同是,宏声说:“少山庄,您就亮兵器吧。”
白玉甫含笑点头,右袖一拂,那柄不巧的描金招扇已退出来,接着待扇向王大奎一拱手含笑说:“王坛主请试招。”
王大奎也不客气,大喝一声:“少山庄小心,俺要放肆了。”
大喝声中,飞身前扑手中一对大铁锤,上下飞舞,直扑过去。白玉甫见对方来势汹汹,十分威猛,不敢大意,立即摆了一个斜走的门户。一等王大奎飞舞的双锤,突然变成一上一下,径奔天灵和前胸,这才飘然斜走,格扇“刷”声张开,一招“怒挑滑车”,由下而上,幻起无数扇影,径切对方的肋肩。王大奎看来浑猛拙笨,实则身手十分矫健,一见白玉甫格扇切来,大喝一声:“来得好。”
粗腰猛的一扭,双锤疾演“急旋风”击出的双锤原式不变,随粗壮魁伟的身躯横扫过来,变招又狠又疾。左右六张圆桌上的壮汉们一看,齐声惊呼。蓝天鹏早已见过白玉甫的功力和身手,对付王大奎,他自信白玉甫绰绰有余,因而,他认为那些惊呼的人,未免有些故作紧张!果然,就在众人惊呼的同时,白玉甫早已一式“风摆柳”,顺势向外一倒,双锤挟着劲风,呼的一声由他身体上方扫过!是接着,白玉前倒下的身体,像有弹簧似的立起来,一式“倒打金钟”,格扇“叭”的一声轻敲了王大奎的后脑袋一下。
王大奎一声惊叫,飞身纵出两丈以外,放下右手的大铁锤,举起茸毛大手,不停的揉着后脑同时,裂着嘴说:“又是一个大疤。”蓝天鹏听得一愣,听王大奎的口气,好似以前曾和白玉甫交手过,而且,也曾打了一下他的后脑?但是,全厅的哈哈大笑,将他的思维打断了,迫使他不得不参与对白玉甫的鼓掌喝采。
掌声方落,“金线无影”已笑着向白玉甫解释说:“前几天,王坛主刚刚和“无敌扇”詹堂主拭过招,也是被詹堂主打了一个后脑勺,打起了一个大包……”以下的话,再被全厅掀起的大笑声淹没了。
蓝天鹏一听,也恍然大悟,因为“无敌扇”詹秀是白玉甫是好友,平素相互研讨扇法时,极可能教授一两招,自然也可能在王大锤的后脑上再敲个大疮。由于他心中在盘算事情,因而也忽略了鼓掌喝采,这在含有敌意的堂主坛主看来,心中更加懊恼生气,尤其“玉驹堂”的“神钩小太岁”。
就在这时,那位身穿黄缎劲衣,背插宝剑的“丽蓉堂”堂主苏小香,已倏然立起,同时,娇声说:“让本堂主请教白少山主几招掌法。”说罢离席,在一片欢呼声中,径向白玉甫身前走去。
由于苏小香发话,使蓝天鹏顿时惊觉自己一直在发呆,这时见众人都鼓掌,也急忙鼓起掌来。一旁的玉驹堂主“神钩小太岁”看在眼里,面色再变,在他充满了忿怒的炯炯目光又添了一股妒意。因为“神钩小太岁”方立漳误以为蓝天鹏有意向美丽可人的苏小香,暗中送情,有意讨好。掌声一落,丽鸳堂主苏小香,已走到了白玉甫的对面,由于苏小香的起身应战而引起的热烈惊呼和掌声。
蓝天鹏断定苏小香的掌法,必然颇有造诣,因而对苏小香也就格外注意,他希望在苏小香和白玉前对掌时,参悟出一些更巧妙的绝招来。他的目不转睛,也被一直暗中注意他的“金线无影”看到了,虽然看不见她娇靥上的表情,但由她的眼神看来,显然有些不快。
“神钩小太岁”更是炉火中烧,不自觉的倏起身忿忿的沉声说:“启禀龙头,白少山主乃是本会特别邀请的贵宾,何时甄试艺业,并不急在此时,倒是残杀本堂所属长沙分堂两位香主的仇敌,反而让他高坐客位,这样怎对得起因功殒命的两位香主。”
话声甫落,左右六桌上的数十劲衣壮汉,纷纷起身怒声相应:“对,方堂主说的对,我们应该先处置拜山的敌人,杀他的头,挖他的头,来活祭我们在长沙死难的两位弟兄。”
所谓众怒难犯,加之事出突然,“金线无影”和“双掌震寰宇”等人同时一惊,和蓝天鹏同来的白玉甫,也面色大变,顿时不由愣了。这确是突如其来的事,“金线无影”急忙一定心神,看了一眼外厅有些发愣的白玉甫,正待说什么,蓝天鹏已倏然立起,剔眉沉声说:“不提此事还好,提起这件事,恕在下要失礼退席了。”
蓝天鹏说罢,转身望着“金线无影”一拱手,沉声说:“大龙头,在下今日前来拜山……”话未说完,迅即又和“双掌震寰宇”对了一个眼神的“金线无影”,已拱手谦和的说:“蓝少谷主稍待,这件事本座还一直未曾接获报告,待本座查明了,再谈少谷主拜山的原因。”
如此一说,蓝天鹏断定这是“飞叉三雁”假借“龙凤会”名义,私下率领心腹手下干的事,而且则一直不知。俗语说:“不知者,不怪罪。”蓝天鹏只得会意的颔首,又坐了下去。两边方桌上的香主执事等人,也立时静下来,同时,不安的坐回原位,因为假公济私在外闹事,伤人丢脸,在“龙凤会”说,这还是第一回。
“金线无影”又望着外厅的白玉甫,拱手歉声说:“白少山主请归座,有关任职本会之事,我们不妨明日再谈。”
白玉甫一听,即和苏小香,互相拱揖,同时走回原位。“金线无影”一等白玉甫归座,立即望着“神钩小太岁”,沉声问:“方堂主,这件事,本座为何不知?”
“神钩小太岁”作梦也没想到“金线无影”至今还不知道这件事,心中自然有些发慌,因为“飞叉三雁”是他的朋友。而且,又是经他介绍人会又隶属在他的“玉驹堂”下,万一在外假公闹事,他是脱不了干系的!这时见问,只得抱拳恭声说:“这是去年十月间发生的事,全般经过,卑职早已据实报告总堂主,转呈龙头裁夺,至今数月,一直未见传谕下来。”
“金线无影”一听,又以威梭的目光望着“双掌震寰宇”沉中问:“总堂主可曾接到方堂主的报告?”
“双掌震寰宇”见问,赶紧起身恭声说:“卑职因为报告与事实不符,未转报龙头知道。”如此一说,“玉驹堂”的方堂主不由吓了一跳,而左右六桌上的香王执事们,更是不敢吭声了。
“金线无影”缓缓点头,“唔”了一声,不解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报告一遍给我听听。”说着,又以严厉的目光看了一归王驹堂主方立璋,迳自坐下,方立璋则惊得立即低下了头。
“双掌震寰宇”依然躬立恭声说:“这件事发生时,卑职正奉命代表龙头去“高家楼”向“金鸠银杖”拜寿,拜寿后的第三天,便听说长沙分堂主“飞叉三雁”栽在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手里的事……”
“金线无影”听得明月冷辉一闪,立即沉声问:“果真有此事?”
“双掌震寰宇”颔首继续说:“不错,而且,还被那位毙了两名长沙分堂下的香主……”
左右六桌上的香主执事等人一听,再度掀起一阵轻微骚动,而躬身垂首的“玉驹堂”主,也抬起了头。“金线无影”一见,立即以威严的目光看了一眼左右,骚动立止,而方堂主也再度的低下了头。“双掌震寰宇”继续说:“卑职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赶往长沙分堂,但“飞叉三雁”谢分堂主已赶往辰溪城,镇守每年一度的迎神赛会去了……”
“金线无影”听至此处,觑目看了一眼蓝天鹏,插言说:“奇怪,那天我曾见到他,他并没有谈起两位香主被毙的事?”
“双掌震寰宇”立即解释说:“因为那两人根本不是本会香主,所以“飞叉三雁”谢堂主不敢当面向龙头谈起那件事。”
左右六桌上的香主执事等人一听,彼此互看一眼,神色开始有些不安,因为未经证实之事,公然忿言喧闹,均应严办。“双掌震寰宇”继续说:“当时卑职由长沙分堂的一位执事口中得知,谢堂主确被一位武功惊人的少年击倒,并毙了谢堂主两名私交不错的朋友……”
“金线无影”一听,目光炯炯,立即“噢”了一声。
“双掌震寰宇”继续说:“但那位执事报告的时地和实际发生事端的地点,却又有出入。”
“金线无影”立即沉声说:“谎报事实,就该杀,连同所属均应处分。”
“玉驹堂”主“神钩小太岁”听得浑身微微一战!“双掌震寰宇”没有想到“金线无影”在“龙凤会”中,竟有如此高的威严,由于人家正在调查事实他身为访客,自是不便再说什么。又听“双掌震寰宇”继续说:“据那位执事说,事情是发生在凤凰城的官道旁边,而卑职严法随去的弟兄,却又说是在梵净山。”
“金线无影”突然不解的问:“他们事后怎的知道那位少年高手,就是在座的蓝少谷主?”
“双掌震寰宇”恭声说:“据那位弟兄说,当时还有崆峒派的三个老道,其中为首的是“老龙潭”
“玄真观”的观主“松云”,当时因“松云”老道准备逃走,蓝少谷主才丢下谢堂主去追“松云”。并以谢堂主的飞叉杀了“松云”随行的两个弟子……”
“金线无影”不禁忧急的说:“崆峒派看到两个弟子尸体上的飞叉,会不会去找“飞叉三雁”谢常春?”
“双掌震寰宇”摇摇头说:“龙头请放心,“松云”老道虽被蓝少谷主一掌击伤,但却被认识蓝少谷主的那人救走,而那人曾到处散播谣言,说“飞云绝笔”丁尚贤的徒弟蓝天鹏,杀了“龙凤会”长沙分舵的两个香主……”
“金线无影”一听,不由沉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不说也杀了崆峒派的两个弟子呢?”
“双掌震寰宇”晒然一笑,恭声说:“他用心之恶,至为显明,当然是希望本会出头去找蓝少谷主,而他们坐收渔利,如果说他们死了两名弟子而不闻不问,岂不丢人?是以,方堂主转呈的报告,卑职没有转呈龙头知道,但卑职却已派人四出宣扬,梵净山上死的两人是“老龙潭”
“玄真观”的两名老道。”
“双掌震寰宇”听了仅蹙了蹙剑眉,不置可否,因为事实如此,站在他们“龙凤会”本身“的利益上讲的,“双掌震寰宇”的作法是正确的,对他蓝天鹏来说,毫无伤害。因为,杀死两个煌烟派的两个老道,是“松云”和恶贼“黑手三郎”亲自看到的,即使“龙凤会”宣扬,哇蝈派依然恨他人骨,派出大批精英高手,四处找他报复。
心念未毕,却听“金线无影”沉声说:“现在事实业已澄清,而外间也俱已知晓蓝少谷主杀死本会所属分堂的两位香主,不管被杀的两人,是否本会所属香主,这笔债都应算在蓝少谷主身上。”
话未说完,左右六桌上的香主执事等人,纷纷暴声喝好,“玉驹堂”主方立津,也精神一振,立即抬起头来。蓝天鹏一听,顿时大怒,倏然立起,正待说什么,“金线无影”已望着左右两桌的香主等人沉声说:“你们暂且安静,现在拜山客还有话说。”说罢,又转首望着蓝天鹏,较为缓和的问:“蓝少谷主此番拜山,必有说词,不妨请当众说出来,如果本会理屈,本会当公然向少谷主致歉,假设一味逞强,恃技拜山,须知我“金线无影”并非易欺之人……”
“双掌震寰宇”未待“金线无影”话完,立即怒声说:“贵会长沙分堂主“飞叉三雁”谢常春,率领徒众,侵犯在下师母师妹隐居之地,并放火焚屋,在下师母和师妹,至今生死不明,在下今日登山请教,特向大龙头询问在下师母和师妹的下落……”
话未说完,“玉驹堂”方立津,已插言说:“据谢分堂主说,焚毁房屋的是崆峒派的两个老道。”
蓝天鹏立即怒声说:“不管是谁烧的房子,在下方才提出的问题,大龙头必须当面答复。”
“金线无影”冷冷一笑说:“本会根本不知令师母师妹的下落,你叫本座如何答复?”
蓝天鹏真正来的目的,旨在向“金线无影”较量剑术,至于找师母陈天丽和丁梦梅,只不过是借口罢了,因为他知道丁梦梅母女已经提前下山了。这时见“金线无影”说不知,只得剑眉一剔傲然沉声说:“既入宝山,岂能空回,少不得要向大龙头讨领几招不传之秘。”
“金线无影”冷冷一笑说:“要想和本座较量剑艺谈何容易?你必须由坛主级逐一比起,胜得了本座各级干部,本座自当奉陪。”
蓝天鹏虽然在高家楼曾当众击败了总堂主“双掌震寰宇”,但他个性虽暴躁,心地却极淳厚,不便当众谈高楼的事。于是,冷冷一笑:“那就请大龙头派人出场吧。”
“金线无影”听罢,立即目注两边堂主坛主等人,沉声问:“哪一位坛主愿意先向蓝少谷讨教?”
“玉驹堂”主方立璋,本待出场,但他不敢违例,是以,忿忿的立在原位等待无人出场时他再请命。岂知,就在方立湾游目看向两边时,“怒狮坛”坛主“赛子都”,倏然立起,面向“金线无影”,抱拳恭声说:“启禀龙头,久闻摩天岭冷香谷“金背刀”蓝老英雄,刀法独树一帜,武林独步。蓝少谷主,家学渊源,想必尽得蓝老英雄真传,卑职想在刀法上向蓝少谷主请教几招家传绝学。”
话未说完,“金线无影”已挥手阻止,正待说什么,蓝天鹏已冷冷一笑说:“承蒙陈坛主抬爱,在下就陪你两招刀法。”说罢,又向“金线无影”一拱手,说:“请大龙头赐在下一柄单刀。”
“金线无影”立即望着左侧三桌上的香主等人,沉声说:“厚背刀伺候。”话声甫落,一个背刀的虬髯大汉,急忙起身,已将背后的厚背单刀撤出来了,逼向外厅走去了。“双掌震寰宇”一听“金线无影”吩咐“厚背刀”伺候,内心一阵激动,险些流下泪来。
想到老父英名远播,虽封刀多年,但仍有人清楚的记得他老人家用的是厚背刀,怎不令他为老父未衰的英名激动得险些落泪。心念间,竭力镇定激动情绪,迳向外厅走去,同时,他也决定全凭老父亲传的刀法战胜狮坛主“赛子都”,绝不施展“金刚降魔宝录”上的身法步。走至外厅“赛子都”早已在对面站好,同时,已将单刀撤出,蓝天鹏先在虬髯大汉手中将厚背刀接过来,同时道声谢,转身背对,再向“金线无影”微一躬身,说:“如有失手之处,尚望大龙头海涵。”
“金线无影”一见,不由关切的问:“蓝少谷主的佩剑,可要暂时解下?”
蓝天鹏再一躬身说:“在下佩剑,乃师伯成名宝刃,在下自感德浅,曾矢誓在下高非头断气绝,剑不离身,身不离剑,以报师伯赐剑之恩,大龙头之关注,在下在此谨谢。”
“金线无影”听罢,目光闪动,久久不语,看不出她面部表情,但是在座的白玉甫和“双掌震寰宇”等人,却听得个个动容。蓝天鹏说罢,转身面向陈晋原,扣刀拱手,说:“陈坛主请。”
“赛子都”陈晋原,也不客气,朗声说:“蓝少谷主乃用刀名家,恕陈某人庚先了。”了字出口,立施门户,单刀在颈后一绕,耍了一个轮大银花,“霍”的一声,单刀劈而下送奔蓝天鹏的面门。
蓝天鹏为了保持老父昔年英名,不敢大意粗心,一等陈坛主招式用老,急忙跨步斜身,左手依然抚着剑柄。右手刀疾演“白鹤亮翅”,由下而上,反臂挑出,逞截陈坛主的握刀右腕。这招“白鹤亮翅”,虽是人人会用的招式,但出自蓝天鹏之手,非但快如电闪,而且恰到好处,只要陈坛主不撒手丢刀,右腕必被斩断。
“金线无影”等人一见,俱都大吃一惊,两边桌上的香主执事等人,更是惊得脱口惊呼。就在众人惊呼的同时,“赛子都”陈晋原,心头一横,牙切齿,猛的扭腰抬腿,退向蓝天鹏的小腹踢去。也就在他扭腰抬腿的同时,蓝天鹏闪电撤招扣刀,在“赛子都”陈坛主空门大开的右腋下飞身纨过。
“赛子都”陈坛主,没想到蓝天鹏竟放弃削掉他的右腕,而飞身纵向他的背后,由于用力过猛,一脚踢空,身形一连几个踉跄,险些演个“狗抢屎”。左右六桌上的香主等人,俱都看呆了,即使“双掌震寰宇”等人,也暗赞蓝天鹏的家传刀法的确高明。
蓝天鹏一等“赛子都”陈坛主拿椿立稳,立即扣刀含笑说:“承让,承认。”
“赛子都”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说:“陈某一时用力过猛,收势不及,这算我大意粗心,但你我的胜负未分,谈什么承让失礼?”
话声甫落,“金线无影”立即沉声说:“陈坛主不得无礼。你的刀法与蓝少谷主相差悬殊,你已不敌,快些谢过少爷谷主手下留情之恩,归国原坐去吧。”这话一出口,非但各级香主执事等人不解,就是两边长桌上的几位堂主执事,也感到意外不解。
“赛子都”陈坛主自然心中不服,不由抗声说:“卑职斗胆请命,请龙头准许与蓝谷主决个胜负。”
“双掌震寰宇”缓缓起身,正待说什么,“金线无影”已毫不客气的沉声说:“蓝少谷主不愿斩你手腕,是以招式未老,即已撤刀,后由你胁下飞过时,又刀下留情,未将你拦腰切成两断如你不信,可看看你的右肋下。”
“赛子都”心中一惊,急忙将握刀的右臂举起来,尚未低头察看,全厅立即掀起一片惊啊。只见“赛子都”陈晋原的助下亮缎花上,赫然裂开一道长约四寸的裂缝,里面内衣清晰可见,始终丝毫未损,这份功夫,的确惊人,假设,蓝天鹏的右肘一拐,暗劲一压,顺着飞纵之势一带,“赛子都”的命就呜呼了。
“赛子都”看了这情形,只惊得面色如纸,久久说不出话来,但他急忙一定惊魂,放下单刀赶紧恭声说:“陈晋原能和少谷主交一次手,胜走十年江湖,大恩不言谢,陈晋原将少谷主的大恩,永记在心,没齿难忘。”
蓝天鹏没想到“赛子都”竟有如此大的宏量,赶紧扣刀拱手含笑说:“哪里哪里,陈坛主太谦逊了,今后如有机会,大家再重新研讨。”
“赛子都”也聪明之人,自然听出蓝天鹏暗示将来有机会将传授他一两招绝学的意思,是以,忙不迭的抱拳说:“在下在此先谢谢少谷主了。”说罢,捡起单刀,迳自走回原位坐下。
蓝天鹏也转身望着那位虬髯香主,含笑说:“谢谢你,请将你的刀拿回去吧。”
那位虬髯香主,和方才的随便态度,大是不同,正待恭谨的向前取刀,蓦闻“神钩小太岁”大声阻止说:“魏香主且慢。”
蓝天鹏知道“神钩小太岁”,早已面向“金线无影”,躬身要求说:“请龙头准许卑职向蓝少谷主请教。”
“金线无影”立即颔首叮嘱说:“蓝少谷主非等闲高手,方堂主应格外小心。”
“神钩小太岁”自然知道,但他不得不傲然沉声说:“卑职知道。”说罢转身,这身外厅走去。
当他转身之际,发现蓝天鹏已将厚背刀还给了魏香主,神情不由一愣,因为他的月牙虎头钩专锁各种兵刃,特别是单刀的克星,这时见蓝天鹏将刀交还魏香主,显然已有几分惧怕他的虎头钩,如此一想,心中不由冷笑一笑,心说:你蓝天鹏就是用剑,仍敌不过我的月牙虎头钩。心念间,已大步走至大厅中央,面向神色自若,右手抚着佩剑的蓝天鹏面前一站,即翻双腕,将一对月牙虎头钩撤下来。全厅人众一看立即掀起一阵紧张前的轻微骚动,接着鸦鹊无声。
“神钩小太岁”方立津,双手握钩,傲然卓立,即向蓝天鹏沉声说:“蓝少谷主既然用刀不如用剑,就请少谷主快些亮剑吧。”
岂知,蓝天鹏淡然一笑,说:“在下所佩宝剑,乃在下师的昔年成名宝刃,与在下师伯交手的都是昔年一派之尊或世外高人,在下继承师伯宝刃,仍将遵守师伯惯例,设非一方霸主或一派之尊,绝不撤剑。”
话一出口,不但“神钩小太岁”愣了,就是“金线无影”等人,也俱都闹不清蓝天鹏何以不用剑迎战!“神钩小太岁”方立璋眼珠一动,恍然似有所悟,哈哈一笑,轻蔑的说:“蓝少谷主的授业恩师,乃是以双笔著名武林的丁大侠,蓝少谷主想必是欲以双笔锁在下的虎头钩了?”说罢,哈哈一笑,愈加轻蔑的说:“可惜,本会仅“黑虎坛”庞坛主使的是镇拐笔……”
蓝天鹏见“神钩小太岁”话意中,对师父了尚贤含轻蔑,顿时大怒,但他仍强抑怒火,摊双掌,晒然笑着说:“锁拿你手上的一对虎头钩,何必用拐用笔?就在下一双向掌足够了。”
话一出口,全厅惊得脱口一声惊啊!即使是当事人“神钩小太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金线无影”早已惊得倏然立起,急声说:“蓝少谷主不可意气用事,本会堂主以上首领,武功均有独到之处,方堂主的双钩,更是出神人化,否则,江湖豪杰也不会赠他一个美号“神钩小太岁”了。”
蓝天鹏一听“金线无影”为方堂主渲染夸大,暗含威赫,愈加怒不可遏,不由哈哈一笑说:“在大龙头你看来,方堂主的双钩可能出神人化,但在本人看来,也许较方才交手的陈坛主尤差。”话未说完,“神钩小太岁”已气得神情如狂,双目如灯,大喝一声,“姓蓝的纳命来——”
大喝声中,飞身前扑,双钩迎空一挥,幻起两道乌光弧形,倏然双钩前推,宛如两条出海龙经,猛铲蓝天鹏的下颚和前胸。蓝天鹏口头说的轻松,但心中却不敢大意,这时一见“神钩小太岁”的双钩铲到,急喝一声道:“来得好。”
好字出口,仰身后倒,身形闪电左旋,疾演“鲤跃龙门”,挺腰斜飞而起!也就在蓝天鹏斜飞,离地的同时,双钩铲空的“神钩小太岁”,立即变铲为剁,疾斩而下。“铮”然一声轻呼,溅起数点火花,仅分毫之着,没剁在蓝天鹏的左足上,因而,全厅再度发出一声惊啊。
“神钩小太岁”的双钩,果然使得出神人化,就趁双钩着地的同时,顺势弹钩斜挥,扭腰甩臂,企图迫斩腾身而起的蓝天鹏!但是,他运钩神速,而蓝天鹏的身法,却较他的双钩尤快了一倍。蓝天鹏一经腾起,疾演“金刚掌法”中的空手人白刃之一的大擒拿,身形一旋,立变头下足上,双掌一统,已握住“神钩小太岁”的两腕。
紧接着,大喝一声:“去吧。”身形旋空一扭,疾泻而下,反将“神钩小太岁”的身体抡起来!全厅人众一见,“轰”的一声立起来,不少人脱口惊呼吃喝。但是,就在众人站起的同时,蓝天鹏的两手已松,“神钩小太岁”的身形,挟着一声爆叫,直向厅外飞去。蓝天鹏却在松手的同时,双手拇食两指,运劲一捏,立即将两柄月牙虎头钩捏在手中。
守在厅外内观看的十数警卫壮汉一见,齐声哈喝,奋不顾身,纷纷扑前,一致伸手抢救,总算将“神钩小太岁”的身体接住!“神钩小太岁”惊恐万状,挺身跃下地来,东张西望,似乎已被甩得昏头转向。于是,急忙一定惊魂,分开众警卫,飞身纵目厅内。进入厅内一看,蓝天鹏早已将他的一对虎头钩,交给了另外一位香主,而厅内在座的和线个人俱都一脸震惊,个个哑然无声。
依然立在桌后的“金线无影”,立即沉声说:“蓝少谷主艺业果然高人一等,方堂主,快些归座吧。”
“神钩小太岁”既惊又怒,他认定蓝天鹏使的是小巧动作,而不是真本事硬功夫,正待要求再斗。“双掌震寰宇”已起身向“金线无影”,恭声说:“卑职是蓝少谷主手下的败将,卑职自知不是对手,请龙头俯允卑职免与较量。”
“神钩小太岁”一听,这才俯首气馁,默默的走回原位!但是,“金线无影”却嗅目沉声说:“蓝少谷主拜山之前,可曾打听过与本座较技的规则?”
蓝天鹏摇摇头,淡然一笑说:“从没打听过,不过不管什么规则,在下都接着就是。”
“金线无影”冷冷一笑,说:“蓝少谷主一表人材,没想到竟是如此狂傲自负。”
蓝天鹏晒然一笑说:“客随主便,就请大龙头划出道来吧。”
“金线无影”毅然颔首,沉声说:“那好,那我们这就去“斧劈崖”较轻功吧。”话声甫落,“双掌震寰宇”等人,纷纷起身站立,准备离席。但是,“金线无影”却望着白玉甫彻一躬身,谦和的歉声说:“请白少山主在此稍待,本座陪蓝少谷主去去就来。”
蓝天鹏听得剑眉一蹙,正待说什么,白玉甫不解的问:“在下不能随大龙头等人前去?”
“金线无影”毫不迟疑的摇摇头,说:“不可以,香主以下人员,均不得随去。”
蓝天鹏一直想抢先和“金线无影”比剑,以便白玉甫事先观察一下“金线无影”的剑路,因而提议说:“白少山主乃在下同来客人,你我较技,他自然可以前去。”
“金线无影”一面离席,一面摇头说:“绝对不可以,除非他也是前去和本座较技。”
蓝天鹏心中一动,不由关切的问:“请问比剑在何地?”
“金线无影”说:“随时随地可比,我们走吧。”说罢,肃手,大不向厅外走去。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蓝天鹏无可奈何的看一眼有些失望的白玉甫,即和“金线无影”讲肩向厅外走去。“双掌震寰宇”和两位堂主,两位女堂主以及三位内堂的女执事,纷纷离席,跟在身后。果然,左右六桌上的数十香主执事等人,依然立在原位目送“金线无影”和蓝天鹏等人出厅外。
走出大厅,蓝天鹏的双目一亮,艳阳虽已偏西,但却晴空无云,眼前青山绿岭,显得格外清新,这应该是山中少有的好天气!走下广台宽阶,“金线无影”依然大步向广场对面的树林前缘走去,并没有要施展轻功的意思。一阵默默前进,终于走到那根以插天古木制成的大旗杆下。经过旗下时,蓝天鹏仰头一看,只见那幅飘扬半空的锦绣大旗,宽约四尺,长度恐在一丈左右,三个黑绒绣成的“龙凤会”三字,大如麦斗,在艳阳的高照下,金光闪闪,银辉烁烁,代表着无上威严。
到达林沿,“金线无影”才沉声说:“距离“斧劈崖”还有一里多地,大家将步子加快一些吧。”说罢,当先起步,轻飘飘的,不疾不徐的向前驰去。蓝天鹏也只得不即不离的跟着前进,因为,身后尚跟着内外三堂的堂主的执事,这些人并不见得个个轻功高绝。穿过树林,一片广大菜园和稻田,对面即是一道斜伸而人的谷口,而那座“斧劈崖”,已能在斜岭的梭线上,清晰可见。
进入斜谷口,风力突然增加,而那座近乎笔直的“斧劈崖”,就矗立在数十丈外的两座高峰之间。斜谷口内植满了果树,树上开满了粉色小花,山风过处,扑来阵阵清馨花香。沿着果林外缘前进,直达“斧劈崖”下,“金线无影”当先停下来。
崖下是一片十数丈方圆的草坪,显然是出于人工,也许是专供“龙凤会”的高级干部练习轻功之用。蓝天鹏仰首一看,峭壁如切,仅有少许斜度,高约七八十丈,壁上仅有三五株斜松和突石。打量间,“双掌震寰宇”等人已经站好,依然是男左女右。
“金线无影”立即一指峭壁,傲然沉声说:“我们两人,就在这座峭下,同时起步,看谁先登上崖巅,同时,看谁先由崖上下来。”
蓝天鹏听得不解,不禁迷惑的问:“为什么还要比赛下来?”
“金线无影”立即解释说:“一个人的轻功,并不能仅由他飞升的快而断定他的精绝,要由上面能够快速的下来,才更能看出他的火候。”
蓝天鹏一听,觉得这话也许有她的道理,立即颔首说:“好吧,我们就上下一并较量。”于是,两人退向崖下走去。
由于谷中山风较强,吹得“金线无影”的特制金大饱急剧飞舞,并发出“卜卜叭叭”的声响。蓝天鹏一见,心中暗自得意,由峭壁往上升,愈升风愈强,“金线无影”的金大氅,就注定了她失败的了。心念间,已至崖下,蓝天鹏当先停身站好,他不但觉得山风极为强劲,而且,挟有一丝的寒意。“金线无影”起步时,原是和蓝天鹏并肩前进,但到达崖下,她却离开了蓝天鹏有两丈远。
蓝天鹏看了,并未介意,因为中选为了抢选选择踏脚之处,极可能同时选择崖壁上的同一株小树,一个不慎跌下,势必粉身碎骨。但是,顺着“金线无影”立身的地方向上看,发现十丈以上,形势渐有棱角,而且,尚有一两道四沟。蓝天鹏看罢,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冷冷一笑,心说:“你即使利用那条凹沟,也未必先我到达崖头。”心念未毕,身后七八丈外的,“双掌震寰宇”已朗声问:“蓝少谷主准备好了没有?”
蓝天鹏一听,立即侧身望着“双掌震寰宇”,举臂挥了挥手,表示已经好了,请开始。“双掌震寰宇”一见,立即拉长嗓音,朗声说:“预备……起……”起字出口,蓝天鹏腾空而起,身形之快,宛如升空巨鹤般。
蓝天鹏自从换了银衫丝背心后,这还是第一次尽展轻功,凌空上升,一经提气上升,身形宛如灌足了氢气的气球,上升非但不太吃力,而且身形极为轻灵,直线上升,两耳且有呼呼风声。心中又惊又喜,自然十分高兴,因而不自觉的看一眼“金线无影”的那边,转首一看,不由由中一愣!因为,右边两丈外,根本没有“金线无影”的影子,抬头上看,恰有一凸梭遮住,往下看又没有上升的“金线无影”。
蓝天鹏看罢,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断定就在他方才兴奋分神的一刹那,被“金线无影”追过去了。由于心中又惊又急,不由竭尽所能向上飞升——只见崖巅摇幌,也像飞一般的压下来。由于竭力上升,虽然到达崖巅,但仍“呼”的一声,凌空超飞两丈以外。
但是,就在他超越崖巅的一刹那,眼前金光一闪,现出一片金花。蓝天鹏急坠身形,定睛一看,完全呆了。因为身穿特制金大维的“金线无影”,早已站在两丈以外的崖边上。“金线无影”似乎也没想到蓝天鹏竟有如此神速的身法,似乎也愣了。蓝天鹏一定神,举步就要过去。但是,“金线无影”却急忙一定心神,指了指崖下就要跃下去。
蓝天鹏一见,脱口一声大喝:“且慢。”大喝声中,飞身向前,呛嘟一声龙吟,挟着一团耀眼寒芒,已到了“金线无影”的身前,显然要阻止她下去。“金线无影”似乎知道蓝天鹏的宝剑厉害,身形一闪,飞身暴退三丈。蓝天鹏曾在“吕祖观”外的河滩上,见过“金线无影”旋身撤剑的身法,知道她的足尖一点地面,必然向左飞旋,是以,未待“金线无影”足尖落地,蜇身振腕,挺剑迳向“金线无影”的左侧方刺去。
也就在蓝天鹏挺剑刺的同时,“金线无影”也恰巧向左旋飞,准备甩起大氅,撤出宝剑来。但是,方一旋身,寒光已经照面,不由惊得脱口一声娇叱,急忙使了一个神妙身法,硬将旋飞的娇躯,斜飞后退。蓝天鹏一招抢制机先,焉肯让对方还手,足失一点地面,剑势不变,紧跟着“金线无影”的身形刺到。“金线无影”方自踏实地面,蓝天鹏的剑尖已抵在她的下颚前。蓝天鹏冷冷一笑,说:“大龙头,请将你的金氅的掀开吧。”
“金线无影”只是以震惊迷惑的目光望着蓝天鹏,既不揭开金氅,也不言语。蓝天鹏一见,立即沉声说:“快将你的金氅掀开,让在下看看你的真实面目。”
“金线无影”略微沉吟,才清脆娇滴的脆声问:“你为何一定要看我的真面目?你是何心居心呢?”
蓝天鹏听得心中大吃一惊,因为面前的“金线无影”的声音,与方才的声音迥然不同,而且有些熟悉,只是乍然无法想起。由于“金线无影”问得有理,对方是个女子,你一定要看人家的真面目,是何居心?但他灵智一动,脱口沉声说:“我受尽了你的愚弄,今天非迫你揭开金氅,出尽我心中的闷气。”话未说完,“金线无影”已倏的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就在她颈下向上一拉,一头柔美长发,已顺势滑下来。蓝天鹏一见,倏退两步,横肘将剑收进鞘内。
抬头再看,蓝天鹏脱口一声轻啊,顿时愣了。当“金线无影”纤纤双手分开垂下来的柔美长发时,一张艳丽绝美的面庞,立时呈现出来,她正是易而牟的白玉甫。蓝天鹏目不转睛的瞪着秀发垂肩的“金线无影”,久久才自语说:“果然是你。”话未说完,目光倏然一亮,似乎想起什么,一个闪电转身,飞身纵向崖边,身形一闪,疾泻而下。
蓝天鹏已完全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龙凤会”的龙头,原来有两个少女分任,难怪方才大厅上有两张金漆大椅子。心念间,身形飞泻而下,站在草坪上的“双掌震寰宇”等人,个个仰面上看,俱都走向崖前去。蓝天鹏飞泻身法,快如殒星坠地,宛如一道银线,眨眼已到了崖下。
双脚刚刚踏地,左侧两丈以外,金光一闪,身着特制大金蜂的“金线无影”,已先他一步,飞身纵向场中。蓝天鹏也不吭声,呛卿一声龙吟,寒光如电一闪,飞身向“金线无影”扑去,同时挺剑直制“金线无影”的左侧方。
怨急填胸,怒火仍炽的“神钩小太岁”一见,大喝一声,双手撤钩,一分虎头钩,这向蓝天鹏迎去!“双掌震寰宇”等人,惊得同时一呆,“金线无影”已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于是急忙旋身寒光一闪,大氅飞舞,氅内的宝剑已撤出来。蓝天鹏先出剑的目的便是阻止“金线无影”撤剑,这时见“神钩小太岁”分钩迎来,顿时大怒,不由大喝一声:“方才饶你不死,胆敢厚颜再来。”
大喝声中,疾演身法步,身形如电一闪,“唆”的一声,已在“神钩小太岁”的周身飞绕了两圈在幻起三五亮银身影的同时振腕向“神钩小太岁”的前胸刺去。“金线无影”似乎是看出蓝天鹏已动杀机,不由飞身前扑,同时,疾振玉腕,挺剑直刺,慌得急声娇叱:“蓝少谷主,剑下留情。”
但是,就在“金线无影”娇叱飞扑的同时,蓝天鹏已用剑尖分开手忙脚乱的“神钩小太岁”的双钩。紧接着,振腕一抖长剑,颤起数朵银花,就在“神钩小太岁”的胸前,旋腕划了一个X字。“神钩小太岁”早已惊得魂飞天外,两眼发花,这时才惊觉到自己的武功和蓝天鹏相比,真可谓天壤之别。
这时见寒光耀眼,冷焰扑面,心知不妙,大惊之下,厉海一声,飞身暴退三丈——就在他飞身暴退的同时,眼前“沙沙”两声轻响,他立即感应到胸前已被蓝天鹏的剑尖划破了两道!“神钩小太岁”的身形方自落地,一片惊呼娇叱声,“双掌震寰宇”等人,已纷纷赶到。
“双掌震寰宇”和“无敌扇”詹秀两人,分别将面色如土,额角渗汗,张口喘气的“神钩小太岁”扶住。众人低头察看,过才发现“神钩小太岁”前胸的衣服上,已被蓝天鹏的剑尖,交叉划破了两道长缝,形成一个“X”形。“双掌震寰宇”看罢,不由压低声音警告说:“所幸龙头出声阻止的快,蓝少谷主仅以剑尖射出的剑芒和剑气划破了你的外衣,否则,哪里还容你站在此地。”
“神钩小太岁”惊魂稍定,他已被吓得没有一丝豪气和怨忿,这时听了“双掌震寰宇”的话本能的连连点头。众人再看场中,蓝天鹏和“金线无影”已激烈的打在一起了。只见匹练翻滚,剑影如林,两道金银身影,忽上包下,时进时退,有时身单影只,有时满场都是两人的身影。
“双掌震寰宇”和“无敌扇”詹秀等人,都称得上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但是,像蓝天鹏和“金线无影”这样神奇的身法,诡异的剑招,以及激烈的打斗,还是第一次看到。根据两人的外观形式来判断,可能就是“将遇良才,横逢对手”了,套句江湖话,就是“半斤八两,不分上下”。
但是,久战不下的蓝天鹏,却暗自焦急起来,因为“金线无影”非但有一套和他极为相似的诡异身法,而且,也善察他的剑路。尤其,他的剑式方自出手,对方却立即在克制之处下招,迫使他蓝天鹏必须另换身法和剑式,结果,总是被对方破去。所谓“急中生智”,灵智一动,顿时想起了兰香姬的几个神奥剑式,于是,心中一动大喝一声:“大龙头小心了。”
了字出口,剑式倏变,“唰”、“唰”、“唰”,一连攻出三剑,再加上蓝天鹏贯注剑身的真气和暴涨的彩霞剑芒,只见彩霞光耀眼,森森剑气生寒,快若电光石火,势若惊雷骇电,直向“金线无影”攻去。“金线无影”一见,大感意外,不由惊得脱口一声娇呼,不禁有些手忙脚乱,同时,神情一呆。
也就在她大感意外,神情一呆的一刹那,蓝天鹏的剑尖已抵住她的“颁现穴”上。“双掌震寰宇”等人大吃一惊,纷纷的脱口惊啊。被蓝天鹏剑尖的抵住的“金线无影”,却惊得脱口急声说:“鹏弟弟,是我。”
蓝天鹏听得心头一震,这声音太熟悉了,不由惊得急忙撤剑,倏然退后两步,同时,惊急的问:“你到底是谁?”
“金线无影”娇哼一声,嚷声说:“三天不见,便不认得姐姐了?”
蓝天鹏这一次听清楚了,不由急忙收剑,同时,惊喜兴奋的说:“你是欧阳师姐。”
“双掌震寰宇”和“笔拐判”以及“无敌扇”并不觉意外,但是,其他诸人却都愣了,闹不清这是怎么回事。身着特制金大氅的欧阳姑娘,点点头,举手一指蓝天鹏的身后,笑着说:“你看那是谁?”
蓝天鹏迷惑的急忙回头一看,只见娇靥绝美,秀发垂肩的“白玉甫”,正神色有些羞赧,樱唇绽着娇笑的缓步走过来。打量间,又听欧阳姑娘继续说:“她就是大师姐皇甫慧。”一听,顿时恍然大悟,面前的这位美丽大师姐,必然就是“银衫剑客”自述书上所说的那位弟子。心念间,早已急上数步,恭谨的深深一揖,同时恭声说:“小弟蓝天鹏,参见皇甫师姐。”
皇甫慧玉颊有些鲜红的绽唇一笑,停身还礼,说:“方才在崖上,险些杀了我,这时又向我行礼了。”
“双掌震寰宇”等人一听,俱都神色一惊,暗自吓了一跳。蓝天鹏赶紧歉然躬身说:“方才小弟不知,务请恕罪。”
皇甫慧愉快的一笑说:“实在说,还是怨紫妹妹和我……”蓝天鹏一听“紫妹妹”,心中一惊,不由回头望着欧阳姑娘,惊异的问:“你就是欧阳兄?”欧阳兄三字一出口,在场的人几乎都笑了。
皇甫慧首先敛笑望着欧阳紫,说:“紫妹妹,鹏弟弟来此途中,一定有了艳遇,这件事我们回去再盘问。”蓝天鹏一听“艳遇”,俊面顿时涨得通红。欧阳紫也在旁有些妒意的说:“鹏弟弟不说,小妹也知道是谁?”说罢,转首望着“双掌震寰宇”等人,沉声说:“今日之事,在场之人,任何人将消息泄露,杀毋赦。”
“双掌震寰宇”等人一听“杀毋赦”,纷纷肃容躬身,恭身应是。
蓝天鹏既然闹清楚了“龙凤会”由两位师妹统领的,对于方才用剑气划破了“神钩小太岁”胸衣的事,自然感到万分歉意。于是,满面展笑,急步走至“神钩小太岁”的身前,拱手歉声说:“方堂主,在下方才一时失手,以致划破了你的衣服,这时想来,甚觉惭愧,尚请你不要介意才好。”
“神钩小太岁”万没想到蓝天鹏身怀绝技,而没有一般年青人的傲气和自负,想想自己,仅凭一对双钩争了一个小小堂主,便目空所属,傲气凌人,仔细想来,还不如“怒狮坛”坛主“赛子都”陈晋原来得有心胸!心念电转,也急忙抱拳恭声说:“蓝少谷主,剑法神奇,在下莽憧而出,实是咎由自取。”
蓝天鹏一听,立即正色说:“你挺身而出,卫护龙头,乃份内之事,实足令人佩服……”话未说完,“神钩小太岁”已歉然含笑说:“请少谷主快不要如此说,令在下徒增汗颜,今后能常得少谷主指教,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一旁的“双掌震寰宇”立即哈哈笑着说:“那是当然,不要说你方堂主,就是老朽我,也要经常请少谷主指点呢。”
蓝大鹏一听,顿时想起兰香姬讽讥他的那句话——不要当了括苍山的山大王才好,心想,决不能留在“龙凤会”内。心念未毕,欧阳紫已催促说:“我们走吧,有话回去谈。”于是,众人纷纷起步,展开轻功,直向斜谷口外驰去。
这时,皇甫慧已将头面罩进金氅内,由于欧阳紫落后了皇甫慧约一步距离,蓝大鹏自然也不敢和皇甫慧并肩。一出谷口,皇甫慧已回头望着“双掌震寰宇”等人,沉声吩咐说:“你们先回厅会餐,餐毕自行解散,我和紫妹妹还有要事和蓝少谷主商量。”说话之间,已到了环绕广谷的大树林。
“双掌震寰宇”的回应声音尚未落,皇甫慧的身形,已宛如升空金风般,凌空而起,直向树端上飞去。蓝天鹏一见,只得和欧阳紫凌空而起,踏枝直追。三人一经展开轻功,恍如三缕轻烟,踏枝掠树,沿着树林,直向正北那片松林掩映中的堂皇宅院驰去。蓝天鹏驰至东侧树林上端时,转首向西一看,只见数十香主执事人等,俱都立在大厅广台上观看。
再看“双掌震寰宇”等人,也飞身穿出树林,正越过高大旗杆。看看到达那片广大宅院,皇甫慧和欧阳紫的身法丝毫未减,竟沿着树林上端;继续向后驰去。蓝天鹏也不问,只是默默的跟着飞驰,但仔细打量那片广院,中央同样的有座大厅,厅后崇楼丽阁,仅傍院就有十数座之多。
打量间,前面的皇甫慧,突然斜飞而下——蓝天鹏急忙回头,星目不由一亮——只见眼前,竟是一片依照后谷天然形势而建筑的大花园。花园中有假山、迎池、朱桥、小亭、中央一座小型观花亭,在修窒翠松中,分别建有两座富丽长阁,阁与阁之间,观花厅与丽阁之间,均有书郎退曲相连,园中遇池,穿流其上,而花园的四周,都站有劲衣背剑的女警卫。
蓝天鹏看了这情形,断定已到了皇甫慧和欧阳紫的深闺禁地。打量间,三人已到了一处月形圆门,两名女警卫.同时躬身施礼。皇甫慧立即望着一名女警卫,沉声说:“请蓝少谷主花厅待茶。”说罢,身形不停,急步走进画廊,退向深处去从欧阳紫,急忙回头看了停下发愣的蓝天鹏一眼,也匆匆跟着后南慧走去。
蓝天鹏听到要他去花厅等候,并不觉得有何不对,他当然不能跟随皇甫慧和欧阳紫进入她们的深闺。但是,一见欧阳紫回头惊慌的加回头一看,他才突然警觉情形有些不对,看治形,这位大师姐似乎在生气。心念未毕,那位女警卫已向他微一躬身,说:“蓝少谷主好。”
蓝大鹏一定神,只见立在身前的俏丽女警卫,正以神秘的目光望着他,樱唇含着娇笑,只得颔首一笑,举步往前走去。女警卫一见,立即加快步子在前引导。进入月形圆门,不走长廊,迳向中央小桥走去。走过小桥时,只见迎池中,水清见底,绿藻飘动,水流徐徐,没有看清是否有鱼。绕过假山,即是一片盆栽花圃,俱有各种名种,花厅就在花圃的尽头。由假山至观花厅前,有道宽约三尺而以各色卵石铺成的两道,上面嵌成各种花卉,十分别致。
蓝天鹏看了,对干这座禁区花园,在建筑和设计上,皇甫慧和欧阳紫,必须也煞费了一番苦心。观花厅四面皆是落地花窗,仅前门开着,左右各有一个小间。蓝天鹏随着女警卫登上台阶,向内一看,神情不由一呆。因为厅内正有一人低着在缓缓踱步——这人正是伪扮皇甫慧妻子的“双剑飘红”金玉屏。
“双剑飘红”见厅外有人进来,本能的抬头一看,一看之下,娇靥一红,脱口一声轻啊,神情也随之一呆。但她却强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蓝少谷主,请里面坐。”
蓝天鹏也强自一笑举步走进厅内,引导来的女警卫,立即向着“双剑飘红”,躬身说:“启禀金堂主,小婢奉大龙头之命,恭引蓝少谷主来此……”话未说完,“双剑飘红”已挥着手说:“你去吧,蓝少谷主由我接待。”女警卫一听,躬身应了声是,转身走去。
“双剑飘红”再向蓝天鹏一肃手,迳自坐在上首椅上,“双剑飘红”却坐在一侧的一张漆凳相陪。左间小室内,早已走出一名侍女,奉着两杯香茗走来。“双剑飘红”一等侍女放下香茶去后,立即为难的说:“蓝少谷主,请您原谅我有不得已之处……”
蓝天鹏一听立即谦和的一笑说:“金女侠……”话刚开口,金玉屏已插言说:“在“龙凤会”中没有“女侠”这个称呼,我是“龙凤会”三堂的首席堂主,职掌“红鸾堂”,蓝少谷主可呼我金堂主好了。”
蓝天鹏一听,只得改口说:“金堂主,在下有一事不明,希望你能见告。”
“双剑飘红”微略一蹩柳眉说:“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
蓝天鹏不解的问:“我这两位师姐,为何要故弄率虚,费尽手脚,还女着男装……”话未说完,“双剑飘红”已笑着说:“女着男装,是时下武林时兴的事,主要的原因是减少许多无谓的麻烦。早在一两年前,我们两位龙头外出,即已穿着男装,少谷主可仔细想想,是否还有其他少女也穿男装?”
蓝天鹏一听,想到了兰香姬,但他不便说明,只得含糊的说:“以前我没注意,今后留心一点就是。”
“双剑飘红”一听,突然神秘的哑然笑了。蓝天鹏心中有鬼,深怕“双剑飘红”看出他早已知道兰香姬身着男装的事,俊面不由一红,赶紧岔开话题说:“在下还有一事不明,也请一并见告。”
“双剑飘红”立即笑着说:“少谷主有话尽管间,请不要客气。”
蓝天鹏只得一笑说:“早晨那家小饭铺……”话刚开口,“双剑飘红”已笑着说:“那是本会的眼线站,那位为你端烩饼的人,就阳负责渡口的一位香主。”
蓝天鹏一听,立即恍然似有所悟的说:“这么说,我的行动,全在你们监视之下了?”
“双剑飘红”颔首一笑说:“那是当然,不过你离开天台山,并没有经天台县城,却在第三天的中午直接到达渡口。这一段的行程,却一直没有发现你的行踪,我们欧阳姑娘,也急急一下山追赶,也没有追上你,稍时两位姑娘准会盘问你。”
蓝天鹏听得心头一震,觉得这的确是个问题,看方才皇甫师姐不开心的样子,也许与此事有关。“双剑飘红”见蓝天鹏不语,心知有异,不由关切的问:“你方才和两位姑娘较技的结果怎样?”
蓝天鹏有些懊恼的说:“当时我的确不知道是欧阳师姐……再说,我不知道还有个皇甫师姐。”
“双剑飘红”立即接口说:“你赢了是不是?”蓝天鹏一听,立即有些不安的点点头。金玉屏却毫不为意的说:“你能用同一套剑法胜了她们两人,她们自然暗中心喜,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你的功力深厚……”
蓝天鹏一听“同一套剑法”,心中愈加不安了,不由插言说:“可是……”话刚开口,厅外已走进一个妙龄标致的侍女。蓝天鹏一见,立即住口,而“双剑飘红”也不敢继续说了。标致侍女走进厅内,面蓝天鹏敛近一福,恭声说:“两位龙头有请蓝少谷主。”
蓝天鹏一听,听得起身吩咐说:“前头带路。”侍女恭声应是,转身走向厅外。蓝天鹏虽然起身,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双剑飘红”一见,立即宽声说:“快去吧,有什么困难,去“红鸾堂”找我,要不就去找慕德。”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急声问:“老慕德也在此地吗?”
“双剑飘红”立即笑着说:“他是外堂的首席堂主,掌理“玉彪堂”。”说罢,又指指厅外,立即笑着说:“快去吧,夏绿还在那里等你。”
蓝天鹏转首向厅外一看,那个标致特女,果然等在厅外,只得向金玉屏挥个“回头见”的手势,大步走出厅外。于是,夏绿在前引导,蓝天鹏则跟在身后,两人沿着国中迎廊,逼向靠近花厅的长阁走去。蓝天鹏觑目看一眼夏绿,乌溜溜的一对大眼,弯弯的眉,挺直的鼻子,小巧的嘴,一看就知道是个精灵的丫头。有心问她一两句有关皇甫慧和欧阳紫现在作什么,又怕问不对题反而惹来是非,因为这个夏绿,极可能是两师姐的心腹使女。
心念间,已到了长阁下,两名红衣劲装背剑的女警卫,分别站在阁门两旁。蓝天鹏随着夏绿这自登阶直人。两名红衣女警卫,立即躬身行礼。蓝天鹏进入阁门一看,阁厅内陈设讲究,书香幽雅,漆几亮桌,壁悬字画,阁厅一角,分别放着两盆鲜花。一张特大绒毯,铺满了长长阁厅,两端尚置有琴几棋坪,这座设置不俗的阁厅,显然百供游东这用。
打量间,夏绿已立在梯口,肃立低声说:“少谷,请上去吧,两位小姐都在上面恭候您。”
蓝天鹏一听,知道指的是皇甫慧和欧阳紫,但他对有的称小姐,有的称姑娘,有的称龙头,他感到十分迷惑。心中虽然如此想,但却没有问,沿着铺有绒毯的楼梯,还向阁楼上走去。方自登了数级,上面楼口,突然现出一个身穿水紫水衫的美丽侍女,同时,敛枉恭声说:“少谷主请上,我家两位小姐正在恭候您。”
蓝天鹏颔首会意,迳自登上阁楼。一上阁楼梯口,便有丝丝特异而清优的香气扑来。蓝天鹏游目一看,左是一座横置锦屏,右是一间房间,由于室门垂着锦帘,看不见里面的陈设布置。打量间,待女已躬身低声说:“两位小姐在翠屏东间。”蓝天鹏一听,只得转身向翠屏走去。
绕过翠屏一看,蓝天鹏的双目不由一亮。只见屏后一色银白,地铺白绒毯,但室内的陈设,又多是淡金色,皇甫慧和欧阳紫,刻意换装打扮后,分别坐在一个金色的茶几的旁边,在两人的身下,都有扶臂锦垫.而一面空闲的锦垫想必是为蓝天鹏而设的。皇甫慧秀发高挽,上插飞凤含珠金辔,鬓角尚缀了一排粉色细玉碎花,内穿米黄薄续罗衫,外罩锦缎无袖长儒,美艳无传,宛如下凡的仙女,和她男装时,判若两人,通然不同,唯一令他不解的是她那张冷若冰霜的娇靥。
欧阳紫的脸上也没有一丝笑意,她依然穿着淡紫罗衫,外罩紫缎长儒,但她的娇靥,容光焕发,显然也曾刻意化妆过。蓝天鹏两人都是满腹怒火的样子,心中自然明白两人都是为了那几招玄奥剑招的事。由于两女都是师姐,只得恭谨的走至近前,躬身一揖,说:“小弟天鹏,这厢给两师姐行礼了。”
皇甫慧依然以秋水般的明眸盯着他,理也不理,欧阳紫却沉声说:“大师姐有话问你,那是你的位置,你坐下吧。”说着,指了指一旁的锦绣垫子。蓝天鹏小心的应了声是,谨慎的坐在绣垫上。同时,微一欠身,谦和的说:“两位师姐有话请吩咐吧?”
欧阳紫首先看了皇甫慧一眼,才望着蓝天鹏,意含责难的问:“你下崖之后,我也回去取了宝剑衣物紧追,不知怎的,直追到天台城北的三叉路口,依然没追上你……”
蓝天鹏赶紧解释说:“小弟心急赶路,没有穿城而过。”
皇甫慧立即忿忿的说:“我和金堂主就守在三叉路口的暗处,不管你向右绕还是向左绕,都逃不过金堂主和我的监视……”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立即企图岔开话题说:“奇怪,小弟下山,完全临时决定,皇甫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皇甫慧立即沉声说:“你一下山,我就接到紫妹妹的信鸽,但是,你却害我苦等了十几个时辰,喝饱了西北风。”
蓝天鹏一听,不自觉的笑了,同时,含笑说:“姐姐既然知道小弟一定会到括苍山来,何必还在三叉路口等?”
皇甫慧立即嚷声说:“谁敢保证你会前来此地?”蓝天鹏见已岔开话题,心中暗自高兴,不由的摊双手笑着说:“我这不是来了吗?而且,还面对着两位姐姐呢。”
欧阳紫突然插言说:“我们现在不谈这些,我们只问你下山之后去了哪时里?大师姐为何没有在三叉路口等到你?”
蓝天鹏一听,只得说:“小弟心急早日到达此地,所以施殿轻功,飞驰绕城而过……”
欧阳紫一听,立即不信的说:“午后田中尚有农人工作,难道你不怕惊世骇俗?”
蓝天鹏自觉语塞,只得无可奈何的说:“两位姐姐不信,小弟还有什么话好说。”
皇甫慧立即迷惑的问:“如果你一下天台山就展开轻功飞驰,以你的轻功造诣,应该早就到达渡口,为何迟了很久才到?”
蓝天鹏一听,保得解释说:“因为小弟经过“天聪庄”外,遇见崆峒派的门人,招式下流,欺负一个绿衣女子。小弟路见不平,将其惊走,老庄主“雁翎刀”坚留小弟吃酒……”
欧阳紫脱口问:“这是什么时候?”蓝天鹏由于想着当时情景,因而未加思索的说:“大概定更以后。”话一出口,顿时惊觉不对,再想改口已来不及了。
果然,皇甫慧和欧阳紫两人的娇靥同时一沉,娇哼一声,嗔声说:“由天台山南麓到“天聪庄”也不过二十里地,你展开轻功越野飞行,居然跪到定更以后,这话谁相信?”
蓝天鹏自觉自己也无法自圆其说,只得委屈:“反正小弟是那时候到的。”
欧阳紫有些妒意的说:“如果你不是六神无主,便是有些昏头转向,这中间至少有一个多时辰你没有坦白的说出来?”
皇甫慧索性坦白的说:“鹏弟弟,你那几招玄奥剑式是哪里学来?”蓝天鹏一听,果然是为了那几招剑式,但他知道欧阳紫曾和兰香姬交过手,自然知道剑式的来源。于是,心中一动,立即兴奋的说:“这是小弟和“厉山双魔”动手时,默察出来的一两招剑式……”
话未说完,皇甫慧已气得怒声说:“你方才施展的那几招剑法是“广成子”前辈遗留下来的旷古绝学,我早在一个月前已经领教过了。但说要胜过“金刚降魔定录”上的降魔剑法,仍差一筹,如你不信,我们现可甄别一下。”说罢起身望着屏外,清脆的高声说:“春红,叫夏绿把我的剑拿来,你来把茶几拿开。”
蓝天鹏一听,顿时慌了,他确没有想到这位大师姐的脾气,竟是如此的厉害,只得急忙起身,惶声说:“皇甫师姐,我知道她的剑术不如你。”
皇甫慧一听“她”,妒火愈炽,几乎是和欧阳紫,同时急声问:“她是谁?”
蓝天鹏一定神,急忙解释说:“他们自然是“厉山双魔”呀。”
皇甫慧见蓝天鹏一直不敢坦诚说出来,芳心愈加不是滋味,因而嗔声说:“这些都是骗人的话,“玉虚上人”将广成子的秘算只传了两人,一个是“了因”,一个是“玉虚”的俗家族中的么妹兰香姬,“了因”现在坐关,你总不会说是由“了因”处观察得来的吧?”
蓝天鹏见皇甫慧明知而故问,心中也不禁有气,但对方两人都是师姐,绝对不能失礼得罪,因而,只得懊恼的说:“是谁又有什么关系?两位师姐……”
话未说完,欧阳紫已脱口说:“这关系我和慧姐姐的……”
“紫妹妹。”欧阳紫一听,娇靥顿时涨得通红,直达耳后,立即住口不说了。蓝天鹏看得有些英明其妙,只得坦诚的说:“小弟不说的原因,实在是为了两姐姐好。”
欧阳紫立即沉声问:“好什么?”
蓝天鹏愉快的一笑说:“当然是怕两位姐姐生气。”
岂知,皇甫慧和欧阳紫一听,非但不消气感激,反而气得娇靥铁青,两女对着看一眼,由欧阳紫忿声说:“慧姐姐,我看只有命老慕德去请娘来了。”
蓝天鹏一听,大吃一惊,不由慌得急声说:“这怎么可以,些许小事,何必去请伯母?”
欧阳紫一听,立即忿忿的说:“这等大事还说是小事呀?”
蓝天鹏误以为两女怀疑他将“降魔剑法”中的招式也传给了兰香姬,是以,急忙解释说:“小弟敢对天明誓,我只有方才和两位姐姐较技时,才撤出剑来……”
皇甫慧最富心机,急忙问:“那几招广成子的剑式,你是由哪里学来的?
蓝天鹏也顺口道:“那是兰香姬……”
“兰香姬”三字一出口,突然警觉倏然住口不说了。
欧阳紫一听,不由炉火中烧,脱口怒声说:“果然是她,哼,能够把旷古凌今的绝学私下相授,你们两人的情感到了什么程度,不必问,想也想得出了。”蓝天鹏一听,不由有些生气,也不想的解释,何况他与兰香姬已经……
皇甫慧在旁立即酸溜溜的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是怎的学会了广成了的剑法的?”
蓝天鹏懊恼的叹口气说:“是她和……”话刚开口,欧阳紫已讥声道:“她是谁呀?叫得这么亲热?”
蓝天鹏听得一愣,这时才突然警觉皇甫慧和欧阳紫已超出了师姐关怀师门剑式外泄的范围。此时的蓝天鹏,已了解一些男女私情方面的玄妙情形,这时一想欧阳紫的话意,显然是在妒嫉。当他想通了这一问题时,心中一惊,顿时想起表姐萧琼华,不自觉的急声问:“两位师姐该不会……”话一出口,才惊觉这话很难率直的当面说出来,因而住说了。皇甫慧见蓝天鹏神情有异,不由问道:“该不会怎样?”
蓝天鹏略微迟疑,只得改口说:“我知道两位师姐最关心的是小弟是否将剑式外泄的问题,现在小弟索性将全向经过说出来。”说着,反面肃手一指皇甫慧的锦垫,说:“皇甫师姐请坐下来。”说罢,一等皇甫慧坐下,自己也坐下来,于是,继续说:“我拜别欧阳伯母,直达下山后,带来是准备直奔天台城的,但是,刚刚到达官道上,便遇见了兰香姬……”
欧阳紫一听,立即迷惑的说:“奇怪,我和慧姐姐怎的没有发现你们?”
蓝天鹏只得将进入树林,饮酒叙谈,后来骑严七的马,经过“天聪庄”惊走“厉山双魔”的从仆胡虎,后来又和“厉山双魔”交手的事说了一遍。当蓝天鹏说到兰香姬与“厉山双魔”交手,久战不下,而仅以玄奥剑式逼退对方两人时,欧阳紫不由冷冷一笑说:“这就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上是和厉山兄弟相斗,实则是暗中私授剑术,她的居心,呆子也会看得出。”
蓝天鹏智慧虽高,但他却不喜心机,因而解释说:“厉山双魔”曾跟随“玉虚上人”学剑多年了,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一些亲戚关系,兰香姬自是不便下手杀他们两人……”
皇甫慧觉得有些不合理,因而插言说:“既然不忍害,就该击落他们的兵器,出言警告,休心苦缠久斗使尽了所学的绝招?”
欧阳紫也接口说:“不错,方才你突然换了剑式,使我大感意外。据我看,你连环用的剑招,至少四式以上,如果是逼退她那两人亲戚,有一两招就足够了。”
蓝天鹏被问得语塞,只得强自笑一笑,摇摇头说:“那……那小弟就不知道了。”
欧阳紫轻蔑的哼了一声,正待说什么,皇甫慧已递给她一个眼神,继续望着蓝天鹏说:“后来她是怎么将“厉山双魔”打跑了的?”
蓝天鹏只得说:“小弟见兰香姬外战不下,小弟就替她接下来了。”
皇甫慧一听,不由迷惑的问:“你不是说,你自下山第一次亮剑吗?”
蓝天鹏冷冷一笑,说:“对付那样丑恶的人,小弟怕沾污了师伯的宝剑。”
皇甫慧和欧阳紫听得神色一变,不由同时急声问:“你是双掌对付“玉虚上人”亲传的两名弟子?”
蓝天鹏神情凝重的说:“我不但对付了“历山双魔”,还掌毙了他们两人。”
皇甫慧和欧阳紫两人一听,脱口一声轻啊,同时惊呆了,久久皇甫慧才急声说:“你用飞叉杀死了两名崆峒派的道人,又掌伤了“松云”老道,这笔帐你还没有和崆峒派算清,如今你又杀了“玉虚”的两个亲传弟子……”
蓝天鹏冷冷一笑,说:“玉虚老道早已恨透了厉山兄弟,久已有意除去……”
欧阳紫一听,不由生气的说:“崆峒派势力遍及大江南北,如果“玉虚上人”其的有意将“厉山双魔”除去,莫说他们两人,就是二十人也早被除掉了。”
皇甫慧也在旁埋怨说:“要杀,兰香姬早已下手了,何必等你去杀?”
欧阳紫突然似有所悟的说:“是呀,鹏弟弟.你中了兰香姬的借刀之计了。”
蓝天鹏一听,不自觉的脱口辩护说:“她绝对不会用计害我。”
皇甫慧和欧阳紫一听,炉火再起,几乎是同时怒声说:“你怎的知道她不会?”
蓝天鹏见皇甫慧两人,一再地为兰香姬动怒,不由得也生气的说:“她离开我时,我们曾约定好,我来“龙风会”,她去崆峒山,并面见“玉虚上人”,力劝对其收敛野心,下柬约我前去会谈。”
欧阳紫一听,立即肯定的说:“那是陷阱,等着你自己跳进去。”
蓝天鹏觉得皇甫慧两人,特别厌恶兰香姬,因为又惹起他抱不平的天性和倔强的个性,是以也忿忿的说:“即使是陷阱,我也要去试一试。”说罢起身,竟向翠屏走去。欧阳紫一见,先是一呆,接着珠泪夺眶而出。
皇甫慧也倏然起身,怒声说:“站住。”
蓝天鹏一听,只得停身止步,当他回身看到娇靥上挂满了泪珠的欧阳紫时,他立即惭愧的低下了头。皇甫慧虽见蓝天鹏已有悔意,但仍沉声说:“自己师姐说的话,一句也听不进耳里,而仅和你见过一面的女孩子,你却言听计从,甚至奉献上你的生命。”
蓝天鹏当然相信兰香姬的为人和心地,因为他们已经是有了山盟海誓。因而,仍要为她辩护,正待说什么,那个身穿水紫的侍女,突然由屏外神色紧张的跑进来。紫衣侍女一见皇甫慧,立即慌张的说:“两位小姐,总航主现在阁门外,他说请两位小姐快去密议室谈话。”
一听“密议室”,皇甫慧和欧阳紫的娇靥同时一变,不由急声问:“总堂主还有没有怎么说呢?”
紫衣侍女见问,竟偷偷向着蓝天鹏呶了呶小嘴,而这个动作,也恰被皇甫慧看到,皇甫慧何等聪明,自然也看到蓝天鹏发现春红呶嘴了,是以,娇靥一沉,急忙沉声说:“春红,蓝少谷主是我的师门弟弟,有什么话不可讲?你去告诉郭堂主……”
话未说完,春红已委屈的说:“不是的,小姐,是郭堂主说崆峒派……”
蓝天鹏听得星目一亮,不由脱口问:“崆峒派怎样?”
欧阳紫断定事态必极严重,急忙拭了一下眼角,道:“小妹去看看。”
话刚开口,皇甫慧已阻止说:“不必了,我们和鹏弟弟一块下去。”说罢,当先向屏前走去。
蓝天鹏本待说不去,但他即将上找“玉虚上人”,也很想知道一下崆峒派的时下动态,是以,默然跟在欧阳紫身后。三人到达楼下,“双掌震寰宇”一见蓝天鹏也跟着下来了,神情不由一愣。但他赶紧强自一笑,急步登阶走阁来。他先向皇甫慧两人施过礼,又向蓝天鹏抱拳打个招呼。皇甫慧和欧阳紫在中央两张大椅落座,夏绿赶紧给蓝天鹏设了个客座,郭堂主则坐在靠近阁门的磁凳上。郭总堂主未待皇甫慧发问,已先欠身说:“方才接到由仙居县城传来的消息……听说……崆峒派……”
欧阳紫见“双掌震寰宇”说话有些吞吐,只得坦诚的说:“郭总堂主,有什么话尽管说,有关本会的也好,有关蓝少谷主的也好,有什么困难,提出来大家商议。”
“双掌震寰宇”一听,只得看了蓝天鹏一眼,仍有些迟疑的说:“是有关蓝少谷主的……”
蓝天鹏毫不惊异的说:“崆峒派向我采取行动,乃意料中的事,我并不觉得意外。”
“双掌震寰宇”又看了一眼皇甫慧和欧阳紫,才望着蓝天鹏说:“少谷主虽然料到崆峒派不会放过您,但您没料到他会用什么手段和什么方法?”
蓝天鹏冷冷一笑,说:“反正不出明争暗斗和一些阴谋诡计。”
皇甫慧“哦”了一声,不由关切的问:“他们还有什么更奇特的诡计不成?”
皇甫慧看出“双掌震寰宇”似乎当着她和欧阳紫的面,有不便出口的话要说。因而,娇靥一沉,但和声说:“郭总堂主,有什么话赶紧说出来,如果是相当辣手的事,大家也好商量。”
“双掌震寰宇”略一迟疑说:“卑职要先问明了少谷主,才敢判断这个消息是否正确。”
欧阳紫不禁有些急切的问:“总堂主觉得这个消息有问题?”
“双掌震寰宇”颔首说:“是的,据分舵听到的消息说,是与少谷主有关……”说着,转首又望着蓝天鹏,谦和的问:“请问少谷主,你来括苍山的途中,可曾遇到一位兰香姬姑娘?”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惊,他有一种预感,总觉得他途中遇到兰香姬,如果不是崆峒派以兰香姬为饵,便是目前的情势对兰香姬不利。使他想到方才还因兰香姬与两位师姐斗气,是以一提到兰香姬,他立即提高了警觉,是以微一颔首,淡淡的说:“不错,我来此途中,的确碰到了一老一少两位人物,经过交谈后,才知道那个少年,就是“玉虚上人”俗家族中的么妹兰香姬。”
“双掌震寰宇”一听,立即看了皇甫慧和欧阳紫一眼,凝重的说:“这么说,这消息是千真万确的了。”说罢,立即将早已捏在于中的小纸条,起身送到皇甫慧面前。
皇甫慧接过小纸条,立即看了一遍,于是,冷冷一笑,轻蔑的说:“这分明用的是“美人苦肉计”,骗鹏弟弟前去。”说罢,顺手将小纸条交给欧阳紫。
蓝天鹏听得剑眉一蹩,不由关切的问:“皇甫姐姐,那上面怎么说?”
皇甫慧依然冷冷一笑说:“兰香姬在去仙居城途中,被“了净”率从追上,假藉“玉虚上人”的命令,迫使她转向崆峒总坛去。”
蓝大鹏一听,不由宽心的一笑说:“兰香姬本来就要去崆峒山的,途中遇到了“了争”,自然一块回。”
皇甫慧立即沉声说:“你总不会忘了她是前去仙居找严七的吧。”
蓝大鹏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急声问:“她没有找到严七?”
欧阳紫已看完纸条,立即接口说:“他们中途改道,“了净”根本没让她去仙居城。”
蓝天鹏听得心头一震,不由急忙起身说:“果真这样,小弟必须马上去将她截回来。”
欧阳紫一见,立即嗔声说:“慢着。”蓝天鹏一听,只得停在原处,不解地望着欧阳紫。欧阳紫继续嗔声说:“兰香姬是崆峒派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将她截回来。”
蓝天鹏立即分辨说:“她和严七都不是崆峒派的人……”
皇甫慧急忙插言说:“但你也别忘了兰香姬是“玉虚”俗家的堂妹,而且有授剑之义,明为兄妹,实为师徒……”
蓝天鹏未待皇甫慧话说完,也振振有词的说:“兰香姬的母亲“霜剑神踪”吉女侠,与小弟姑母“银空蓝燕”蓝亦兰,情同姐妹,我自然有义务将她截回来。”
皇甫慧淡淡的问:“你自信兰香姬会同你一道回来?”
蓝天鹏毫不迟疑的说:“兰香姬会跟我回来的,如果“了净”确是强迫她回崆峒总坛的话。”
欧阳紫颇含妒意的问:“你的自信是根据什么因素?你要将她带往什么地方安置?”
蓝天鹏没想到欧阳紫有这一问,顿时被问得一愣。但是,他觉得不如趁此把话说清楚,因此争辩道:“兰姐姐将会是我日后的妻室。”
“啊”,皇甫慧和欧阳紫同时呆住了,两人此刻的感受,真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两人费劲心机,没想到到头来却让别人占了先。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皇甫慧和欧阳紫都低着头,“双掌震寰宇”立即说道:“既然少谷主和兰香姬姑娘感情已经这么深了,那兰香姬被挟持前往崆峒总坛的原因,以老朽看,当然是由蓝少谷主所引起的。”
蓝天鹏一听,立即颔首说:“当然,我杀了“厉山双魔”。”
“双掌震寰宇”立摇头说:“这是其次的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兰香姬曾在辰溪城的酒楼上,与你和我们皇甫姑娘相遇……”
蓝天鹏不由迷惑的说:“相遇又有何不可?”
“双掌震寰宇”立即正色的说:“相遇就该将少谷主逮捕,因为少谷主不但杀了“松云”杀了两名崆峒派的弟子,还在“高家楼”公然侮辱了“了尘”,蔑视“玉虚”……”
蓝天鹏立即沉声说:“这些事兰香姬未必知道。”
欧阳紫和皇甫慧好象已经恢复过来,欧阳紫立即不以为然的问:“你怎么知道她不知?”
蓝天鹏毫不迟疑的说:“如果兰香姬知道了这些事,至少在言谈之间会露出一点话意。”
皇甫慧突然似有所悟的说:“现在我有个假设,可能较为正确。兰香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她跟踪弟弟到天台县城,又在丐帮分舵柳清三那里得知消息,又追去天台山区,完全是出于她自己的意图,有意向鹏弟弟讨好拉关系,增进他和鹏弟弟间的情谊。”蓝天鹏脸一红,没有说话。
皇甫慧继续说:“根据我的看法,鹏弟弟和兰香姬在“天聪庄”掌毙“厉山双魔”垢事,可能已被“了净”知道了,据我知道,“了净”与“厉山双魔”的交情很不错,而天台西域“三清观”观主,“松峰”老道,又是了净的徒弟……”
话未说完,“双掌震寰宇”已插言说:“这就不错了,一定是“了净”假“玉虚”名义,迫使兰香姬火速北上,因为严七是出了名的老狐狸,有了严七在身边,“了净”便无法迫使兰香姬回去崆峒了。”
蓝天鹏却忧急的说:“果真如此,天聪庄的蒋老庄主,时下境遇恐怕已危急了。”
欧阳紫却不以为然的说:“不管怎样,还是先通知天台分舵,暗中派人加以保护为上策。”
“双掌震寰宇”一听,立即应了声是。
欧阳紫却催促说:“郭总堂主,你去通知吧,这件事我和慧姐姐、鹏弟弟商妥了对策,立即通知你。”
“双掌震寰宇”立即起身应了声是,但他却迟疑的说:“有关少谷主就职盛典的事……”
蓝天鹏听得星目一亮,正待发问,皇甫慧已挥了个手势,说:“我会派人通知你准备。”
“双掌震寰宇”再度应了声是,和蓝天鹏打过招呼,迳自走去。皇甫慧待“双掌震寰宇”走后,立即望着蓝天鹏说:“我们上去谈。”说罢,向阁楼走去。三人登上阁楼,绕过屏后,小地几已摆上果点和香茶。
蓝天鹏仍在原位上坐下,但他却不解的问:“欧阳师姐,方才郭总堂主说的……”
皇甫慧立即抢先说:“我和紫妹妹当初创会之初曾经有言人先,如有武功胜过我姐妹的高人“龙凤会”便让他掌理……”
蓝天鹏想起兰香姬的话,立即道:“决不可以。”
欧阳紫立即沉声说:“你为什么不可以?”
蓝天鹏毫不迟疑的说:“第一,小弟身负亲师这仇,毁家之怅,而且现在一项也未完成。其次,小弟曾在欧阳伯母面前宣过警继承师伯遗志,完成他未完的心愿,说持正义,维护武林和平,怎能占据山寨,掌理“龙凤会”而损及师怕苦年赫赫威名和清誉。”
皇甫慧和欧阳紫起初却不以为然,但仔细一看,蓝天鹏的话,确有道理,而且义正词严。是以,皇甫慧看欧阳紫一眼,以商议的口吻说:“我看这件事只有以后再谈了。”
欧阳紫望了一眼皇甫慧,又望着蓝天鹏道:“鹏弟弟,现在姐姐问你,希望你说实话。”
蓝天鹏疑惑地道:“师姐有话尽管问。”
欧阳紫脸一红道:“你与兰香姬真的已经订了终身,还是你刚才一时说的气话?”此话一出,皇甫慧和欧阳紫俱都紧张地望着他。
蓝天鹏这时确信了一点,那就是这两位师姐确实对他有意。当下答道:“不瞒两位师姐,小弟确实与兰姐姐订了终身,此外,还有……”
话未说完,欧阳紫已经接口道:“此外还有你的表姐萧琼华和师妹丁梦梅以及高莲英是吗?”
蓝天鹏点点头,皇甫慧惊异地道:“啊,你竟然……”
欧阳紫和皇甫慧都不说话,蓝天鹏想起了在“高家庄”初会欧阳紫的情形,想起了在小镇上初次碰到皇甫慧和金玉屏的情形,仔细想想,她们费尽了功夫,才成就了自己。自己欠她们的太多,而且,看情形,她们对自己有情,想起自己刚才的有些话,实在是太伤她们的心。
三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蓝天鹏抬头看看,皇甫慧和欧阳紫两人低着头,眼角分明是银晃晃的,蓝天鹏心中一酸,十分后悔自己的言行让两位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师姐如此的伤心,心中已经做了个决定。蓝天鹏打定主意,站起身来,朝皇甫慧和欧阳紫走了过去,皇甫慧和欧阳紫抬起头,愕然地望着蓝天鹏,不知他要干什么。蓝天鹏径直走到二女面前,膝一软,跪在了二女的面前。
皇甫慧和欧阳紫大吃一惊,欧阳紫道:“鹏弟弟,你要干什么?”
蓝天鹏不慌不忙地道:“二位师姐对于小弟恩重如山,礼应受我一拜。”
欧阳紫忙不迭地道:“弟弟,快起来。”
蓝天鹏并没有起来,而是望着二女道:“二位师姐,小弟我年幼无知,不会说话,若是冒犯了两位师姐,请两位师姐原谅,不要生气。”
欧阳紫道:“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蓝天鹏摇摇头:“一定要两位师姐亲口答应不生气,我才敢说。”
欧阳紫和皇甫慧对视了一下,同声道:“好吧,我们答应不生气。”
蓝天鹏这才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正视二女:“小弟对两位师姐十分的爱慕,想……”蓝天鹏一时不知该怎么措辞才好,嗫嚅着道:“小弟想……想娶两位师姐为妻……,小弟知道,小弟本不配说这些话,但是小弟还是想说出心里的话……”
皇甫慧和欧阳紫做梦也想不到蓝天鹏会说出这种话来,脸腾地红了。可以说,两人等的就是这句话,两人之所以先前妒忌吃醋,就是因为苦于无法表白,而无法向蓝天鹏说明,所以看到兰香姬捷足先登,未免吃味。其实两人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否则也不会约定姐妹共侍一夫,只是因为她们和蓝天鹏的特殊情形,苦于无法自己表白。
蓝天鹏说完这些话,心中也是忐忑不安,因为这两人不是别人,对他恩重如山,而且都是他师姐。因此说完这些话,也是心中惴惴,不敢预测即将到来的事情。皇甫慧和欧阳紫两人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正在惶惶之中,无法开口,没想到冤家居然自己提出来,心中象蜜一般的甜。两人面无表情地走到蓝天鹏身前,一人握住了蓝天鹏的一只手,蓝天鹏疑惑地抬起来,不知道二女的心意如何。
欧阳紫和皇甫慧看着蓝天鹏的表情,突然“噗哧”乐了,蓝天鹏一看知道二女的心意,心下一喜,双手一伸,将二女搂在怀中。皇甫慧和欧阳紫娇吟一声,羞红着脸倒入蓝天鹏的怀内。欧阳紫伸出兰花指,点在蓝天鹏的额头上:“算你还有点良心,不枉我和慧姐的一番苦心,要不然,我和慧姐真该一头撞死。”
皇甫慧娇羞地道:“你的胃口倒是不小。”
蓝天鹏满意地在二女脸上香了一口道:“谢谢你们的厚爱,我决不会辜负二位姐姐的一片真情。”
欧阳紫道:“你是不是可怜我们,或者是想报恩,才这样的。”
蓝天鹏道:“我蓝天鹏对天明誓,若我蓝天鹏不是真心喜欢紫姐姐和慧姐姐,天打五雷轰,不得好……”
皇甫慧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娇嗔道:“好好的,发什么誓?”
欧阳紫道:“可惜你不愿意担任“龙凤会”的龙头,将来“龙凤会”应由谁来接替?”
蓝天鹏道:“何必定要将“龙凤会”交出去?两位姐姐继续担任还不是一样,有事就下山走走,没事就坐镇总坛……”
话未说完,皇甫慧说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先谈兰香姬被迫回崆峒山的事吧……”
蓝天鹏立即摇头说:“兰香姬绝不是被强迫回去的,因为她走时曾说要向“玉虚上人”要求学习最后三招“救命剑法”……”
皇甫慧立即说:“如果真是这样,兰香姬的处境可能十分危险,这与我原先的想像,恐怕要完全两样。”
欧阳紫不以为然的问:“怎么呢?”
皇甫慧解释道:“如果兰香姬被迫回去,是出于“了净”的挟持,兰香姬回去崆峒山,非但学到那三招玄奥剑法,恐怕还有性命之忧。”
欧阳紫颔首说:“这是有可能的事。”
蓝天鹏立即道:“那小弟要立即赶去。”
皇甫慧立即阻止说:“绝对不可,在我们不知道“玉虚上人”还有三绝招未传之前,鹏弟弟可以前去救人。现在既然知道了“玉虚”还留有绝招,为了慎重,鹏弟弟应该静下来,根据那七招奥妙剑式,细心参悟,虽不能完全演变出那三招绝学来,至少在心理上有了各种可能剑式的准备。”
蓝天鹏一听,立即不以为然的说:“师伯一生,以剑术高绝为昔年用剑第一高手,小弟即使不参研“广成子”的七个剑式,同样的可以把玉虚……”
欧阳紫立即摇摇头说:“这话不能这么说,多一分准备,总是多一分胜算。”
蓝天鹏立即焦急的说:“可是兰香姬的处境已是危急,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呀?”
皇甫慧立即宽声说:“弟弟,你放心,“玉虚”老道,绝不会杀掉他费尽心血调教出来的兰香姬,我敢担保,不出十日,崆峒派会放出谣言,邀你前去,或向你挑战。”
欧阳紫也在旁附和着说:“对,有十天时间,你是可以参悟那三招绝招的可能变化的。”
蓝天鹏关心兰香姬的安危,只得坦诚的说:“不瞒两位姐姐,小弟很担心……”话未说完,欧阳紫和皇甫慧同时嗔声问:“兰香姬对你是那么重要?那我们在你心目中的位置呢?”
蓝天鹏道:“两位师姐在我心中当然是无人能替代的,但是我怕万一我去晚了……”
皇甫慧笑着道:“你放心,你的心上人兰姐姐她也有嘴,她难道不会辩白么?“玉虚上人”是她的大堂哥,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谁敢把她怎么样?”
蓝天鹏仔细一想也是,自己太沉不住气了。一想,自己在此陪两位师姐几天也好,当下道:“这样也好,我就呆十天。”
这时,夏绿也来禀告皇甫慧三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三人走下阁楼,阁厅的一张紫稼汉玉小桌上,又摆好了三付碗筷,夏绿正指挥其他两名侍女摆菜。皇甫慧居中,蓝天鹏和欧阳紫则一左一右坐在两侧。夏绿为三人满上酒,皇甫慧首先举起杯来,笑着说:“姐姐这杯酒,对鹏弟弟来说,包括了接风洗尘和饯行,还含有一直蒙蔽着你的歉意。”话未说完,早已举起杯来的欧阳紫,却忍不住噗哧笑了。
蓝天鹏当然知道皇甫慧指的是欧阳紫在高家楼引他到辰溪,她皇甫慧强邀他游城南湖以及指引他去天台的事。是以,举杯一笑,但却真诚的说:“两位姐姐用心之苦,小弟不但深为感动,也由衷佩服你们。”
欧阳紫风趣的笑说:“除非碰到呆头鹅,谁敢这么做。”
蓝天鹏听得俊面一红,只得故作风趣的说:“我真是个大傻瓜,第一是两位组姐计划周到,其次是诸般凑巧,最重要的还是欧阳伯母她也和两位姐姐一起对付我。”
话未说完,皇甫慧已敛笑正色说:“有一点鹏弟弟必须弄清楚,引导你前来天台,继而进入洞府学剑的,完全是义母的意思、而真正决定和你见面的原因,还是你看了我义父的自述书后才决定的。”蓝天鹏当然知道原因在于他是和“银衫剑客”有嫌怨的人的徒弟,不得不慎重小心,因而点了点头。
皇甫慧继续说:“最重要的一点是丁师叔临终时那声厉叫—上天台。”蓝天鹏一听,心头宛如被刀刺了一下,浑身猛的一战,在这一霎那,他对那句凄厉的惨号——上天台,突然明白了它真正的含意。心念方动,欧阳紫却插言问:“鹏弟弟,你了解丁师叔临终时,那三个字的真正意思了吗?”
蓝天鹏毫不迟疑的黯然点头说:“最初小弟不甚了解,直到方才小弟突然想通了。”
蓝天鹏凝重而肃穆的说:“首先,“上天台”三字不是小弟去找天台师伯报仇。”
欧阳紫关切的问:“何以见得?”
蓝天鹏恨声说:“因为家师已洞烛了“黑手三郎”的诡谋,两条腿的被斩,当然也是“黑手三郎”拉关系的手段,恶贼真正的目的,却是那半本秘芨。”
皇甫慧一听,立即插言说:“既然鹏弟弟已明白了丁师叔那句话的真正用意,我们过去的事情,暂都不必去谈它,现在唯一急切的事,是如何找回那本“金刚降魔宝录”……”
蓝天鹏立即坚定的说:“这次小弟前去崆峒山,一定要向“玉虚”索回半本秘芨。”
皇甫慧和欧阳紫一听,立叨震惊的说:“你此番下山的目的是截回兰香姬,再设法找那半本秘芨,至于找“玉虚上人”对高低,那是以后的事,你目前绝不对单独前去。”
蓝天鹏心里已有了决定,只得含糊的说:“那是当然,去时一定先和两位姐姐商议。”
皇甫慧和欧阳紫虽见蓝天鹏答应,但却有些不信,只得警告说:“你的行踪,都在各地分堂分舵的监视中,只要你的行动一过江北,我们两人便马上追去。”说此一顿,皇甫慧继续说:“现在我已派出大批干练人员,到处打听师母陈天丽和丁梦梅的下落,据我和紫妹妹的判断。“黑手三郎”心地险毒,他得到上半本“金刚降魔宝录”后,未必肯乖乖的交给“玉虚上人”……”
欧阳紫不以为然的说:“小妹认为,如果“黑手三郎”已经去了崆峒山,而且经常住在总坛,那上半本宝录很可能已交给“玉虚”了。”
蓝天鹏却摇摇头说:“根据小弟的判断,“黑手三郎”那厮苦等了许多年,为的是什么?即使得到了“金刚降魔宝录”的一二两篇,也未必肯白白的奉送给别人。”
欧阳紫却迷惑的说:“这就奇了,自从听说“黑手三郎”前去梵净山后,为何至今未各地分舵报告发现他的行踪?”
蓝天鹏听得心中一动,立即脱口说:“那贼可能藏身在“老龙潭”。”
皇甫慧和欧阳紫,几乎是同时急声问:“你怎的知道的?”
蓝天鹏立即解释说:“小弟是在一名和“松云”老道同去的弟子口中得知的。”说罢,即将那夜用“飞叉三雁”的飞叉,击毙两名青年道人,最后,一名道人尚未气绝,吐出“老龙潭”三字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
欧阳紫听得凤目一亮,立即望着蓝天鹏,提议说:“我们不妨通知凤凰城的分舵,叫他们扮成香随喜的客人,进入“松云”的玄真观暗探一下,也许“黑手三郎”仍藏在那里。”
蓝天鹏一听,这才知道“松云”老道是住在“老龙潭”的玄真观中。心念间,已听皇甫慧说:“果真那贼仍藏有“玄真观”中,那贼的定力可真称得上是第一流的了。”说此一顿,突然望着门外,吩咐说:“夏绿快去通知郭总堂主,马上通知长沙分堂主,立即派人前去“老龙潭”、“玄真观”暗查“黑手三郎”的下落。”在阁门外和另一个侍女谈话的夏绿一听,立即应了声是,急步走去。
皇甫慧和欧阳紫、蓝天鹏三人边吃边谈,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欧阳紫望着站在一旁的春红和一个侍女都定定的望着蓝天鹏,不由“噗哧”一笑道:““龙凤帮”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鹏弟弟如果看上了哪个,尽管说。”
蓝天鹏脸一红,道:“姐姐又在笑话小弟了。”
皇甫慧也一笑道:“这可是实话。”一指春红二女:“你看这两个丫头,不是着迷了吗?弟弟你放心,她们迟早会是你嘴边的肉……”
春红和另外一女一听,脸羞得通红,娇嗔道:“小姐……”扭头逃了出去。
欧阳紫也想起什么似的道:“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家那两个痴丫头锦葵和锦英,也得了相思病,赶明儿啊,我派人接她们来。”
蓝天鹏举手告饶道:“紫姐姐,你就饶了小弟吧,你们把小弟当成什么人了?”
皇甫慧笑着道:“鹏弟弟,你别以为我们说笑话,其实我们很认真的。我们是真的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义母替你看过相,说你是命泛桃花,我和紫妹妹不会在意的。”
蓝天鹏感激地道:“你们对我太好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欧阳紫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相公,也就是我们一生的依靠,我们对你好难道不应该吗?”
蓝天鹏道:“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只希望恩仇了了之后,我们能找一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不问世事,你们说好不好?”
皇甫慧道:“那当然好,我真希望这一天早些到来。”
欧阳紫道:“会的,只要我们夫妻同心协力,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鹏弟弟,你说是吗?”
蓝天鹏点点头:“能得你们为妻,上天待我真的不薄。”
皇甫慧又道:“我要提醒你的是,别忽视了其他姐妹。”
蓝天鹏点点道:“我不会的。”当下将自己的所有风流艳史一一坦白,皇甫慧和欧阳紫一听,这才知道蓝天鹏已然与两位姐妹有了夫妻之实,当下心中也暗中下定决心要献出自己,不学那世俗之人。
三人甜甜蜜蜜吃完饭,皇甫慧红着脸道:“鹏弟弟,一会你去洗浴,今晚就住这,陪我和紫妹妹好么?”阳紫的脸也通的红了,显然也想到了今晚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蓝天鹏能说个不吗?当然不能,皇甫慧安排春红和夏绿带他去洗浴。一个时辰后,在皇甫慧的房间里,皇甫慧、蓝天鹏和欧阳紫都洗浴完毕,重新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