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犽,一个独自生活在无人村落的“妖怪”,以其血浇骨,能将死去之人的魂魄唤回阳间,但他却独独无法招回母亲的魂魄……
某日,邪犽遇见美艳的妖狐雾凌,在她的带领下,开始接触人类的世界。一路上,两人感情日渐加深,雾凌甚至传授邪犽阴阳和合的房中术……
当邪犽从狐族之长九千院处得知母亲乃受诅咒而死,他立誓要为母报仇,与雾凌一同踏上寻找仇人明持王的所在之地——长夏城的复仇道路!
“父王……不要……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声嘶力竭的惨叫回荡在被阴气笼罩的望月阁里,窗外月光惨白,乌云厚得像是要掉到地上一样。
惨叫的源头是一位少女,她的手脚被朱砂煮过的麻绳绑成大字形,丝绢衣裙被利刃割破,下腹部、私处、双腿毫无遮掩地裸露在冰冷的月光下。
少女雪白的平坦肚皮上,刺着纹样奇特的图案,针痕尚新,红肿未消,显是新近刺上去的。
十名僧侣穿着土黄袈裟,以金刚座坐定于少女的正奇八方以及天地二方,手持念珠,嘴里诵着少有听闻的奇妙咒语,对望月阁祭坛上即将发生的惨剧视而不见。
“云儿,别害怕……”
穿着尊贵紫衫长袍的男子站在祭坛下首,披头散发,眼神呆滞,一看便知他的心智已非正常,“父王不会弄痛你的,这也是为了你地下的亡母……只要法术一成,父王便能引天界妖星之力,到时就连阴阳生死都能扭转……”
“娘早已死去多年了!”
少女泪流满面,“求求您快将孩儿放开,亲生父女岂可做出此等败坏天伦之事!您是被那妖僧给骗了!”
“别怕……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
紫衫男子低声呢喃,像是没听见少女的哭喊一般。
“天满!”
紫衫男子突然转过头去,“时辰到底到了没?你要让云儿躺在上头多久!”
大喊。
“启禀陛下,时辰已到。”
站在引月窗下,观察星象的黑衣老僧快步上前,低声道:“太阴已驻留于西象天属癸宿星的方角,自此时起直至破晓,随时可行‘梵天招引’之术。”
“好……那快些!”
紫衫男子步履蹒跚地踏上祭坛,走向坛上的亲生女儿身边。
“父王,不要!千万不可以啊!”
少女使尽浑身的力气嘶喊着。
“拿丝绢把公主的嘴巴塞起来。”
名叫天满的老僧吩咐道,坐在东方的僧侣连忙步上祭坛,用一块干净的丝绸塞住了少女的嘴。
“可以了吗?天满?”
紫衫男子神情呆滞,连番问道:“可以了没?”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天满手一挥,十名僧侣同时大声念诵。
“可以了,请陛下就位。”
老僧道:“入肉之仪后,尚有离魂之术,请陛下保持心神专定。”
“寡人知道。”
紫衫男子不耐烦地回答,快步来到少女被朱砂绳分开的双腿之下。
“可怜的云儿,竟为了你娘受如此的痛苦。”
紫衫男子颤声道:“再等一会,父王马上让你舒服……”
男子的手指摸上了少女腹部发烫的刺青,沿着微隆的耻丘慢慢往下滑。
“嗯,嗯嗯嗯!”
少女睁大了双眼,颈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泪水滚滚落下。
紫衫男子解开了腰带,慢慢地袭上了少女的身体。
一阵尖锐的刺痛侵入了少女最为隐秘的部位。
十五年后。
不周林内的某处。
“杀了他,杀了那个偷东西的妖怪!”
五名身穿胄甲,兵士打扮的人物手拿长刀,一边闯开及腰的杂木,一边望着在树顶飞来跃去的黑影,吃力地追踪在后。
“给我下来,黄头发的畜生!”
“有胆子就堂堂正正的……”
骂声未息,只见黑影一闪,五人之中便有两人人头落地,颈子里的血喷得快有两个人那么高。
“堂堂正正的怎么样?啊?”
从树顶跃下的少年站在中间,用嘲讽的语气冷笑道,毫不在乎地望着包围他的三个大人。
少年裸着上半身,下半身套着从兵士身上抢来的黑布,一头黄发垂到腰际,像杂草般又干又乱,肩上扛着装满食粮的粗重布袋,空着的左手寒光闪闪。
仔细一看,不只左手,少年的双手竟都生着一对锐利铁爪,锋利的程度连兵士手上的长刀都难以望其项背。
“把东西放下,说不定我们还会饶你一命!”
一人喊道。
银光一闪,那人手身份离,银光二闪,他的肚子也跟着分家了。
另一人大吼一声,举着长刀冲向少年,用力挥下。
铿锵巨响,火星飞溅,砍在少年额上的长刀从中弯折,就像是砍上了金钢石一般。
“这……刀枪不入?”
那人吓得面无血色,扑通一声坐下。
少年冷笑一声,爪子挥下,兵士的双手和脑袋高高飞起,鲜血“哗啦、哗啦”把附近的杂草都染红了。
剩下最后一人,就算他再怎么笨,也知道光凭自己一个,无论如何都打不赢眼前这个妖魔鬼怪,于是转身便跑。
“别急着跑啊,是你们把我叫下来的耶!”
少年一晃,闪到了兵士面前,左手掐着他的脖子,却没将他当场宰了。
“饶……饶小人一命……”
那人吓得脸白腿软,差点站都站不住。
“饶你?可以啊!”
岂料少年竟爽朗一笑,“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得出就放你走。”
“这……大人有什么问题?”
“你说说看,这世上我最讨厌的是什么东西?”
少年笑问。
兵士一脸惨白,他今天才第一次遇见眼前这个凶神恶煞,怎么可能知道他讨厌什么。
“提示,我刚刚杀了四个东西。”
少年指着草木间散落的尸首道。
“啊!大人最讨厌的是军人!”
兵士会过意来,连忙喊道。
“呵呵……”
少年一笑,兵士正以为自己捡回一条命时,“可惜,答错了。”
“喀嚓”一声,兵士的脑袋以异常的角度往旁边一歪,少年直接折断了他的颈骨。
“哼,答案是人,我最讨厌人了。”
少年冷冷道:“不过,就算你答对我也照杀不误。”
少年纵身一跃,消失在不周林参天的古木之中,留下一地的血腥。
日落时分,黄发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一座久已荒废的村落内。
只见屋宇颓倾,门墙倒坏,眼前的村落不像是给人住的,倒像是给鬼住的。
少年身轻步健,水鸟般飞越两座已经烂得只剩梁柱的破屋,落在一间岌岌可危的庙宇前。
“我回来了,娘。”
少年喊道,不过四周无活人,不知是喊给谁听的。
少年穿过破庙洞开的大门,跨过烂成一片的大厅,来到庙后的墓地。
小小的墓地里挤着十几座墓碑,每一座墓碑都十分脏污,显然久久无人前来参拜扫墓。
不少墓碑前方还用长木桩晾着多具白骨,骷髅在夕阳下迎风摆动,“喀啦”作响,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少年毫不在意,迳自走到墓地的最深处,此处没有墓碑,只在地上插着一道木牌,模样甚新,上头歪歪扭扭地刻着:“慈母望云氏永眠之处。”
“娘,晚安。”
少年在木牌前坐下,“今天在森林里找到一处新的贼兵窝,”
杀了十几人,抢了点吃的,走的时候还有一群笨蛋不知死活地想要追我……
“对着亡母的坟墓报告每日发生的琐事,已是少年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尽管少年的母亲亡故已有十年以上,少年还是不间断地每日对着坟墓说话,好像母亲其实仍在黄土之下活着一样。
转眼,日落了,四周一片黑暗,只剩星月的浅薄银光。
少年闭上双眼,躺在母亲的坟前,沉沉睡去。
“恨啊……恨啊……”
悠悠地、淡淡地,幽灵的鬼魅低吟声吵醒了少年的美梦。
“搞什么,又是你们啊?”
少年揉了揉眼睛,从坟前坐起。
青绿色的鬼火围绕着少年,在空中飘忽不定,每一团鬼火的上方都飘着幽灵,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全是过去定居于此的村民。
“你们干嘛?今天约好了一起出来是吗?”
少年露出鄙夷的冷笑,“好啊,反正我没办法杀已死之人,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说吧!”
“邪犽!”
一名老者幽灵怒道:“你这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东西!也不想想是谁收留了你们,给你们饭吃、给你们房子住,此等大恩,要你们母子以一生回报都不为过,岂料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杀光我们一家!”
“对呀,可惜你死得太早,没看到我怎么料理你的孙子和孙女。”
少年冷笑,望着老者幽灵后方的青年幽灵,一般幽灵无脚,但这青年幽灵却是有脚无胯,两腿中间开着一个大洞。
见到少年的眼神,那青年幽灵吓得身子一缩,龟回了鬼火里头。
“收留?给我们饭吃?”
少年嗤之以鼻,“别说笑了!我娘来到村子的第一晚,就被你的孙子给玷污了!要不是娘的吩咐,那一晚我就要杀光你们全家,哪还等得到三年之后!”
“啊啊……邪犽啊……你为什么要杀害我们?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啊……”
另一座坟上,三个女幽灵齐声哭道。
“这倒是,你们家的饭还不错吃,不过还是该死。”
名作邪犽的少年道:“谁叫你们是人呢,是人就该死。”
女幽灵们听了,哀泣不已,三个白溜溜的鬼就这么哭成一团。
“妖孽!别人就算了,老衲替你死去的母亲入殓立碑,特意在此为她挖了一座坟,你竟毫不感恩,还把老衲的手脚砸烂,凌迟十天才让我死,如此妖孽邪魔,老天怎么容你活于世间!”
一个手脚鼻脸俱烂、光着脑袋的幽灵怒道。
“死秃驴!”
邪犽大怒,飞起身来,对着一具土堆前的枯骨猛踹,光头幽灵立即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你这团屎,只有你我杀上千遍也不嫌多,要不是我细心检查我娘的殓衣,还不知你对我死去的娘做了什么好事!死秃驴,你有胆子就给我投胎转世,这次我绝不会让你十天就死!”
伴随着幽灵的低泣,邪犽的怒吼声在漆黑的鬼村中回荡。
整个晚上,幽灵们不断诉说生前如何被邪犽凌虐惨杀的情状,而邪犽时而捧腹大笑,时而怒目相向,时而冷嘲热讽,对着白骨撒尿点火的,直把每一个幽灵都羞辱到缩成鬼火,不敢言语为止。
“哼!没用的东西,人类真是一群该死的畜生,老天怎么会让这种玩意活在世上?”
邪犽忿忿不平道。
“但……同样是以我的血浇骨,为何这群屎粪般的村民魂魄全都留在阳间,娘的魂魄却怎么也招不回来?究竟是差在哪里?是因为我发现得太晚了吗?可是其他人都和娘差不多时间死的,顶多晚个十天半月,为何只有娘的魂魄招不回来?”
邪犽的血不知为何,具有能把魂魄留在阳间的奇妙功效,用在村人尸骨屡试不爽,但用在他母亲望云氏的尸骨上却是毫无效果。
“算了,不管了。”
邪犽叹道,倒头躺回母亲坟前,在鬼火的幽幽冥光下,再度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如往常,邪犽又在不周林间寻找落难贼兵的聚落。
“最近不周林外头是不是没什么战争啊?贼兵的窝一天比一天少……”
前一天袭击的贼兵营地,今天已经人去楼空了,想来是被他一闹之下,忙不迭地逃出了不周林吧。
“味道这么稀薄,跑了快一天了吧?看来,昨天那五个人被派出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被同伙给抛弃了。”
邪犽闻着空气里残留的人类臭味,如此判断。
“没关系,反正外头迟早会有新的战争,到时便不缺贼兵了。”
邪犽两手空空地离开无人的营地。
然后,就在他在不周林里信步漫游之际,碰到了有生以来第一个同类……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啊……那是?”
邪犽站在一株特别高的树顶上,望着那从不周林南边姗姗飘至的雪白身影。
午后的不周林总是弥漫着一股不浓不淡的薄雾,是从黑铁山腰飘下的山气累积而成的,那雪白的身影就像是蝴蝶般穿过雾气,在树梢之间飞舞。
“好香的味道,一点都不臭,她不是人类!
“不是人……那她跟我一样是妖怪啰?”
“喂,你是谁?你要去哪里啊?”
一知道对方是妖怪,邪犽立刻变得友善,毕竟打从自娘胎出生以来,他还没看过自己以外的妖怪。
或许是注意到了邪犽,那白色身影转换方向,朝着邪犽所在的位置飞来。
腾地一声,在邪犽所站的树枝末端,那白色身影轻轻落下了。
她穿着一袭上下皆白、用邪犽没看过的高级布料织成的襦裙,牵牛紫色的腰裙上系着青玉佩带用以固定,裙下雪白的脚趾夹着一双红漆木底鞋,双手在头上撑着一件长袖外套,似乎是用来遮阳的,迎风鼓涨,把脸遮住了大半。
“你好臭喔,有没有洗澡啊?”
不知名的妖怪少女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嫌邪犽臭。
“洗澡……啊,确实好几个月没洗了吧。”
邪犽愣了愣,回道。
“哇!就算是妖怪,也不能这么脏吧,你不知道什么叫作礼貌吗?”
少女不知为何,生起气来。
“李帽……我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跟李子有关系吗?”
邪犽反问。
“哎唷!人间的妖怪听说个个又笨又蠢,看来还真不是开玩笑的耶!”
少女听了,差点从树梢上摔落。
“你……你说谁又笨又蠢啊!”
邪犽不知为何,感到莫名羞窘,只好大声抗议,如果是人对他这样讲话,他老早就大开杀戒了,不过对像是个浑身香喷喷的妖怪少女,他就算想生气也生不起来。
“唔……是我说过头了,你别生气。”
少女见状,显得有些愧疚,微微欠身道,“你有没有洗澡的问题暂且不论,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镜泉国往哪儿走?”
“镜泉国?那是什么地方?”
邪犽又反问。
“你……你不知道镜泉国在哪儿?”
少女似乎显得十分惊讶,“这……你至少有出过不周林吧?”
“没有,五岁时跟我娘进来以后,就再也没出去过了。”
邪犽摇头。
“我……你……娘娘保佑,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乡巴佬啊?”
少女摇摇欲坠,手一松,遮在头上的外套便落了下去。
这一落,邪犽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神仙!她不是妖怪,是神仙!从外套下露出的是一张皎洁如月的美丽脸蛋,粉嫩的颊,艳红的唇,眼皮上还抹着泛着蓝色莹光、不知是啥的东西,对从未见过世面的邪犽来说,少女的长相就和天上仙女没什么两样。
少女的发丝雪白,在脑门上盘成高髻,用鲜红的木钗固定。一对高高翘起的尖耳竖在脑袋两侧,耳背上的绒毛雪白,一根根就像是水银抽丝,光看也知其柔软无比。
“哎呀,你害我把外套弄掉了,快去捡回来!”
少女胀红了脸,不悦地伸出手,用桃色的指尖指着在风中飘舞的外套。
但邪犽早就看她看呆了,直到少女喊了三次,他才回过神来。
“好……好。”
邪犽支支吾吾地点头,往树底一个纵身,风声呼啸,一转眼便把少女用来遮阳的外套捡了回来。
(好软……好滑啊……这就是神仙的衣服吗?味道也好香……不知道能不能吃……“不要乱闻啦,真是的。”
少女见邪犽抓着外套猛闻,不禁窘道,赶忙把外套夺回。
“……你是从哪边来的?”
少女把外套披在肩上,耳朵抖了抖,问道。
邪犽指了指身后的树林。
“那边有什么东西?”
“什么也没有,只有我和我娘住的村子。”
“是吗?那应该有其他人知道镜泉国在哪,带我去问问。”
少女点头道。
“村子里只有我一个活人,其他人都死了,你想问话的话得等到晚上才行。”
“死……死了?”
少女一惊,上下打量邪犽,“那你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荒山僻野里啰?难怪模样这么邋遢……”
“你很啰唆耶!那你呢?你又是从哪来的?那个镜泉国又是什么地方?”
少女的态度让邪犽感到有些不悦。
“我……我干嘛告诉你啊!”
少女本来想要回答,但不知为何却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我还得去找九千娘娘呢,没时间和你在这闲扯。”
“雾凌啊……你又在哪鬼混了?”
一道悠扬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微风,又像是细雨,好似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围深沉的不周林一般。
“娘娘!”
少女大喜,对着山岚雾气弯腰欠身,“小的在不周林里迷路了,敢情娘娘指点一二。”
“迷路……你又睡过头啦,你娘亲和姐姐没跟你说要在破晓前动身吗?才秋天而已,怎么现在就开始冬眠啦?呵呵呵……”
“我……哎唷,娘娘别取笑小的了。”
少女羞红着脸,困窘万分。
“喂,你在和谁说话啊?怎么我完全看不到也闻不到她?”
邪犽又惊又奇,不断左顾右盼,但那声音十分玄奇,听在耳里极为清楚,却听不出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
“闭嘴啦……”
少女低声啐道:“你这乡巴佬,别在娘娘面前丢脸!”
“嗯?雾凌,你旁边有谁吗?”
“娘娘,没什么,只是一个住在不周林的乡下妖怪,小的刚刚跟他问路,谁知他竟连不周林都没出去过。”
“呵……”
那玄妙的声音道:“那你可有跟他说谢谢?就算他没告诉你怎么离开不周林,毕竟是你跟人家问路,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当……当然有啊,娘娘!”
名叫雾凌的少女,脸上神情在一瞬间显得心虚无比,“我……我有跟你说谢谢,对不对?”
说时,雾凌不断对着邪犽使眼色。
(啊……我懂了,这个声音应该是她娘还是谁的!“哪有,你还嫌我臭。”
邪犽斩钉截铁,大声喊道:“还说我在浪费你的时间!”
“间间间……”
邪犽的嗓音在树林中回荡。
“你……你你你!”
雾凌指着邪犽的鼻子,气得脸色发白,“喂,你没看到我在跟你眨眼吗?你不会配合一下人家啊!”
“哎唷……怎么跟本宫想得一模一样啊?”
那悠然的声音似乎早就料到如此,笑道:“雾凌?”
“娘娘,这是误会!误会啊!您别信这乡巴佬的话!”
雾凌气得跳脚,树枝都险些给她跳断。
“……雾凌。”
突然,那道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字语中产生了无形的压力,连邪犽都不禁跟着浑身紧张,“从你现在的位置朝着西南方一直走,约莫两个时辰便能离开不周林,本宫的营帐便设在林外十里之处。”
“是的,娘娘,小的这就赶上!”
雾凌恭敬地点头。
“对了,问问那位小兄弟,如果他想来的话,把他一块带着吧。”
声音里蕴含的压力在一瞬间消失,邪犽差点自己往天上跳。
“这……娘娘?”
雾凌听了,大惊失色。
但过了好一会,那声音都没有回答。
“那是谁啊?”
邪犽难以按捺自己的好奇心,问道。
“……跟你讲你也不知道啦,乡巴佬。”
雾凌嘟着嘴,腮帮子气鼓鼓的,两只耳朵微微下垂,“可是没办法,既然娘娘都这么说了……”
“你啊……要跟我出去吗?”
雾凌心不甘情不愿地问道。
邪犽张开嘴,一个“好”字差点就要从喉咙里奔出,但刹那之间,他想起了母亲留在破村里的尸骨。
(说不定这一离开,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嗯……我有个东西要拿,你可以等我一下吗?”
邪犽问道。
雾凌听了,肩膀无奈地垂了下来。
“好啦、好啦,你要去拿什么?别让我等太久喔。”
雾凌叹道。
“我要去拿我娘的尸骨,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样啊,看不出你还蛮孝顺……等一下!”
雾凌正色道:“你说你娘的什么?”
“尸骨啊。”
邪犽回答。
雾凌俏丽的脸蛋瞬间变成了惨白。
“呜呜……这是什么鬼地方?”
雾凌紧抓着邪犽的裤腰,哭丧着脸,一步一脚印地走进了破村的墓地里,“为什么挂着那么多白骨啊?”
“奇怪,你不是妖怪吗?怎么会怕骨头?”
邪犽不禁笑道。
“吵死了,快点把你娘……那个,请出来啦!”
雾凌啐道:“然后……那间破庙里头应该有骨灰坛吧?赶快去拿一个过来。”
“你真的要把我娘的骨头火化啊?”
“当然了,要是你就那样背着一具白骨跟在人家后面,我一定当场宰了你!”
雾凌的神色认真,完全没有说笑的意思。
“好啦好啦,真是的,你意见好多。”
邪犽弯下腰去,用手迅速拨开母亲的坟头。
一具通体漆黑的骨骸很快从黄土下露出。
“你……你要快点回来啊!”
雾凌对着走进破庙找骨灰坛的邪犽又惊又恐地喊道。
“我知道了啦!真是的,有什么好怕的……搞不懂你……”
雾凌低下头,望了那具漆黑的骷髅一眼。
(咦?这是……她蹲了下去,仔细审视着骨骸。
(这是……诅咒?邪气完全渗透到骨髓……这人生前究竟做了什么?“喂,我找到骨灰坛了。”
邪犽捧着一个大概两个手掌大小的黑色陶瓮,从破庙里走了出来。
在雾凌的指示下,邪犽把母亲望云氏的尸骨从土里抬出,置放在陶瓮旁边。
只见雾凌吸了一口气,两指搁在唇边,轻轻一吐气。
一道鲜紫色的火焰便从雾凌的指缝中奔出,好似有着生命一般,将乌黑的骨骸包围住,形成一道小小的火焰龙卷,飞到陶瓮之上。
一转眼,望云氏的骨骸便成了一摊黑灰,整整齐齐地落在陶瓮里。
雾凌捡起一片破布,将它压在陶瓮口上,指尖一弹,破布便将瓮口封死了。
“这样就行了,我们赶快出发吧,不快点天都要黑……”
一想到马上便能离开这鬼村,雾凌不禁松了口气。
“乡巴佬,你怎么了?”
转过头来,却见到一旁的邪犽泪流满面,雾凌顿时大吃一惊。
“娘……娘……”
邪犽咬着牙,泣不成声,慢慢把骨灰坛抱了起来。
雾凌见状,不禁也难过起来,遂伸出手去,轻轻抚摸邪犽的肩膀。
说也奇怪,雾凌此时竟不觉得邪犽臭了。
当两人再度启程时,已是近黄昏时分了。
依着那道神秘声音的指示,雾凌领着邪犽朝西南方前进。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不周林苍郁葱茏的林象丕变,在茂密的枝桠间,竟赫然出现一道宽约十丈的空荡道路。
但仔细一看,那并非道路,地上灰白死去的树木堆积如山,枯黄的落叶更像流水般朝四周涌去,连土地都干涸龟裂。
“这是什么?”
邪犽大惊,那景象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过不周林的同时,夺走了四周所有的生气一般。
“这是娘娘的足迹,沿着这条路,我们很快就能赶上娘娘。”
雾凌道。
“那……这是上午那道声音的杰作?”
邪犽更惊。
“娘娘又不是故意的,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雾凌不悦地皱起眉头,“别一副看到鬼的表情。”
两人离开不周林的庇荫时,天上已经挂起了一轮明月。
“原来树林外头是长成这样的啊?”
有生以来第一次走出不周林的邪犽,望着没有密林覆盖的荒凉大地道。
“好奇怪喔,怎么和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雾凌把头上的外套收起,脸上难掩困惑,“人间有这么荒凉吗?听说镜泉国土地丰饶,甚至有鱼米之乡的别号呢!”
在两人眼前展开的大地,尽管沐浴着银白的月光,却是干硬无比,连根杂草也没有,有的只是断折的长枪、破碎的旗帜,一堆一堆白骨在夜风下发出凄凉的呼嚎。
“啊,对了,森林外面的人一直在打仗,一定是连续打了十年,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邪犽恍然大悟。
“什么?”
雾凌一脸茫然,“连续打十年的仗?人类全是笨蛋吗?”
“没错、没错,人类全都笨得可以。”
邪犽拍手大笑,对雾凌这句话极表赞同,“所以还是赶快把他们全都杀光比较好。”
雾凌脸色一沉,恶狠狠地瞪了邪犽一眼。
“干嘛啦?”
邪犽吓了一跳,“之前我讲杀村民的故事的时候,你也是这样,难不成你喜欢人类?”
“谁喜欢那些又笨又弱的东西。”
雾凌皱眉道,“不过,就算不喜欢,也不能随便乱杀,天上的佛祖会降罚的。”
“佛祖?那又是谁啊?”
邪犽困惑不解。
“哼,”
雾凌不答,重新披上外套,“快赶路,应该没剩多少距离了。”
说完,自顾自地往前飞去。
“真搞不懂,到底怎么了?”
邪犽自言自语,“一下笑一下生气,仙女真是莫名其妙。”
银白的大地彼端,一团火红冉冉升起。
一开始,邪犽以为是天亮了,但很快便察觉事情不是这样。
前方燃起的灿烂火光并不是来自于太阳的光辉,而是松明和篝火的光亮。
黑黝黝的帐篷与点缀在其间的高大灯火,在邪犽的眼前迅速朝左右展开。
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荒凉的大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片金碧辉煌的营帐,火光底下走着的男男女女都是邪犽没见过的妖怪,穿着和雾凌一样的服饰。
邪犽看得眼花撩乱,不知自己的眼睛究竟该往哪里摆。
人群逐渐聚集在邪犽和雾凌的四周,说话声此起彼落,有人和雾凌说话,也有人和邪犽说话。
(这……这是哪里?怎么有这么多神仙?“你们总算来啦,怎么拖得这么晚啊?”
曾在不周林里听过的声音此时再度响起,四周的人声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娘娘,小的回来了。”
雾凌欠身道:“还有……小的也把不周林里那名妖怪带回来了。”
“好。”
那声音笑道。
“走了啦,别发呆。”
抓住邪犽的手,雾凌往营地的内部走去,四周的人纷纷让出路来。
在万花筒般的营地中央,耸立着一座特大号的鲜红色营帐,足足有其他营帐的七、八倍大,众妖似乎都很敬畏它,无人敢靠近其方圆十尺之内。
“娘娘就在里面等我们,你可千万别像跟我说话时那样没大没小。”
在靠近那座大营帐之前,雾凌正色道:“否则娘娘只消吹一口气,就会让你魂飞魄散了。”
雾凌并不是在恐吓邪犽,虽然邪犽一开始被眼前的五光十色给吓着了没注意到,但他现在也发现了,从那鲜红的大营帐里散发出的压力异常凝重。
牵着邪犽的手,雾凌踏进大营帐的十尺方圆内,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像是石头一样沉,短短几步,邪犽走得极为吃力。
“娘娘,小的进来了。”
雾凌停在营帐入口的布幔前喊道。
“进来。”
帐内的人悠悠回答。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这是谁……好可怕的感觉……虽然知道帐内的人没有敌意,但邪犽还是本能地感到畏惧,不管里面的人是谁,她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让他无法理解的地步了。
“要进去啰。”
雾凌低声道。
“嗯……嗯……”
邪犽点头,把背上的骨灰坛置于入口旁,同时发现自己的双腿在颤抖。
穿过了布幔,扑鼻而来的是一阵浓厚熏烟,营帐内一片灰蒙蒙的。
邪犽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帐中的状况。
赫然,邪犽见到一头金色的巨大野兽盘据在营帐中央,野兽细长如梭的头部枕在前脚上,深邃的银白瞳孔一边注视着他,一边像车轮般滚动,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看透一般。
巨兽的后方,数十、数百、数千条的尾巴层层堆叠,把整座营帐都塞满了。
“啊……啊!”
邪犽吓得后退一步。
“你怎么啦?”
雾凌惊道。
“我……咦?”
回过神来,营帐内空荡荡的,什么金色巨兽,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我刚刚看到的是什么?只见营帐中央摆着一张有靠背的床,床上女子背对着邪犽和雾凌,细长的手指捏着一枝金头烟管,口中吞云吐雾。
雪白的肩膀从那人紫黑色的长发底下露出,肩头又薄又细,好像一阵风也能将之吹折似的。
(不,天地之间没有风能吹折那个肩膀的……绝对没有……“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开口问道,虽是随口一问,但每一个字里都蕴藏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强大魔力。
“我……我叫邪犽。”
邪犽颤声回答。
“邪犽啊,好奇妙的名字。”
女子笑道,肩膀在黑发下轻轻摇晃。
“当、当。”
她把烟管在床边横几上的烟盒缘上轻轻敲了敲,把里头的烟灰弹了出去。
“第一次见面就能看出本宫真身的人,近百年来你还是第一个,邪犽。”
“咦!”
雾凌大惊,“娘娘,您不是说笑吧?”
“不过,本宫却看不出你的真身为何,这可真是有趣。”
女子笑道,缓缓从床上站起,转过身来。
穿着镶红边的黑纱单衣,那人笑眯眯的,一双眼睛又弯又长,眼珠是银色的。
单衣衣襟半敞,几乎要从身上滑下,深邃的诱人乳沟在胸前摇荡,身体的轮廓在黑纱下若隐若现,系着鲜紫腰带的腰身极细,修长的腿踩在床上,是赤脚的。
(这人……是什么?有这样的神仙吗?邪犽在原地发呆,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这用言语无法形容的美人,其美貌已到达魔境,就算是天界神仙,恐怕也无法抗拒她的诱惑。
她张开红润的唇,含住了烟管,轻轻吸吮。
看见她吮唇的动作,邪犽只感到心神晕眩,不但听不见雾凌的声音,连那女子讲的话也听不见了。
邪犽的双脚往前踏,像游魂般地朝着妖魅的瞳孔走去。
一步、两步……邪犽感到双手失去了力量。
一三步、四步……意识停止。
五步、六步……呼吸中断。
七步……心脏……
“到此为止,退下!”
女子笑容收敛,喊道。手中烟管一翻,一股大力撞在邪犽胸口,“喀嚓”一声,将他笔直地击飞,滚出帐外。
“咳、咳!”
邪犽滚在地上,滑了好几尺才停,眼中只见到满天星斗,拼了命地喘气。
“你在干什么?你这笨蛋,我刚刚讲的话你没听到吗?”
雾凌气急败坏地奔了过来,“突然靠近娘娘,你是想死啊!”
把邪犽从地上搀起。
“别怪他,把邪犽带进来。”
帐中人道。
“可是,娘娘……”
雾凌担心地看着邪犽,“万一这笨蛋又……”
“不会的,刚刚是本宫在试探他,小兄弟不是自己主动过来的,不会有第二次了。”
“这……娘娘?”
雾凌又惊又疑。
“雾凌,这次你带回来的可不是普通妖怪呢,嘻嘻……”
帐中人笑道,笑声中带着一股诱人的魔性。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邪犽心有余悸地问道。
虽然只是一击,但刀枪不入的邪犽却被这一击打得肋骨几乎全断,花了快半刻钟,身体才完全复原。
邪犽一辈子还没被谁打得这么惨过,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子绝非普通人物。
“嗯……既然你都告诉本宫你的名字了,礼尚往来,本宫也该报以名号才对。”
她娇滴滴地坐回床上,烟管轻轻在床边一敲。
轰然一声,容貌几乎可令星月无光的美艳魔女连人带床转了过来,正面对着邪犽和雾凌侧腿而坐。
“不过,该从何讲起呢?本宫的名字随便也有两、三百个啊……”
从邪犽眼里看去,她皱起眉头的模样显得万分娇媚。
“凤昭宫主、辉夜姬、月真华……嗯,名字虽多,可是每一个都不怎么样……”
魔色妖女思索了一会,笑道:“这样好了,你就跟着雾凌叫吧,她叫本宫九千院,你以后就这样叫。”
“娘娘!”
雾凌一听,连忙抗议,“小的可是您八十六代孙,这乡巴佬跟您无亲无故,怎能……”
“不要紧、不要紧,他马上就会变成本宫的亲戚了。”
名为九千院的妖女掩嘴而笑,“本宫刚才想到,雾凌,你差不多也该开始修习房中术了吧?”
“什……这……我……娘娘!”
雾凌的脸蛋在一瞬间变得像是火炉一样又烫又红,看得邪犽嘴巴都阖不拢。
“娘娘,您该不会……要小的和这乡巴佬……”
雾凌瞥了邪犽一眼,迅速回过头,气急败坏地道。
“当然啰,不然本宫要你把他捡回来做什么?”
见到雾凌困窘的模样,九千院显得乐在其中,“既然你都把他带到这里了,当然要负起责任啊。”
“那……那是因为娘娘的吩咐……”
雾凌气得两眼含泪,又跺又跳,但对方可是九千院,纵然她有满肚子的苦水也无处可吐。
“这么不甘愿,那本宫问你,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九千院突然收起脸上笑容,正色道。
“这……我……”
雾凌一愣,羞窘万分,又瞥了邪犽一眼,迟疑了一会,才道:“小的是没、没有什么心上人啦,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
“邪犽,那你觉得雾凌如何?”
九千院不等雾凌说完,又望向邪犽,一副万事了然于胸的表情。
“她很漂亮……虽然没有你那么漂亮。”
邪犽回答。
“你这笨蛋胡说什么!还有,别你你你的乱喊,叫娘娘!”
雾凌怒道。
“哈哈哈哈!”
九千院张口大笑,露出白玉般的皓齿,笑声令整座营帐都如松枝般摇晃,“本宫是例外,不能比的。不过说实在话,像雾凌这么标致的孙女,在本宫众多子孙辈里也没有第二个了。”
“不过,本宫是问,你喜不喜欢雾凌?”
九千院泛着银光的眸子瞪着邪犽,似乎在暗示只要他敢说谎,一定当场身首异处。
“嗯……喜欢啊。”
邪犽被看得浑身不对劲,只好把心思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这么漂亮的人,我从没见过,只是……她好像不喜欢我……”
边说,邪犽边偷瞄身旁的雾凌,但她早已羞得用外套将脸遮住,只露出一对在头上不断窜动的银白大耳。
“就剩你了雾凌,说真的,你觉得邪犽怎么样?”
九千院话锋一转,又回到了雾凌身上。
“娘娘……您究竟在想什么?”
雾凌的声音隔着一层外套,听起来闷闷的,“为什么小的非跟这乡巴佬……不可?”
“嗯……你若真想知道,本宫自可据实以告,只是这样一来,邪犽就会知道你这一路上在想些什么了,你若不介意,那本宫也无妨。”
九千院笑道。
“娘娘太坏心眼了啦!哪有这样的,我才第一天遇见他啊!”
雾凌跺脚道。
“没办法,时机不好,眼下本宫急着要找出明持王的所在,你的事情又在本宫心上搁很久了,今天既然有这等机缘,自然……”
九千院话中的某个字句,挑动了邪犽心中早已遗忘的过去。
“等等!”
邪犽脸色一变,大喊道:“你刚刚说明持王?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雾凌把外套从脸上取下,九千院一脸诧异,两人都望着邪犽。
“快回答我!你们知道明持王是谁、在哪里吗?”
邪犽面露杀气,“他是害死我娘的凶手,我要杀了他!”
“唔……这可真是奇了,”
九千院重新叼起烟管,抽了口烟,再次打量邪犽,“看来今日把你带到本宫面前的不是雾凌,而是上天的旨意。”
“快告诉……”
邪犽怒火攻心,几乎要失去理智。
“冷静点,小伙子!”
九千院眼色一变,厉声喝道。
惊人的强大魔力在一瞬间把邪犽心中的怒火给浇熄了,他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两步。
“可恶……可恶!”
邪犽一个咬牙,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奔出营帐。
“啊,邪犽!”
雾凌见状,连忙代替邪犽弯腰赔罪,“娘娘,您别生气,那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所以……”
“雾凌,明天破晓后,带着他来见我。”
九千院淡淡地说:“他如果不从,就告诉他,本宫知道明持王的所在。”
“你可以下去了。”
九千院把床转回原来的角度。
“……娘娘,可是邪犽今晚要睡哪儿?”
雾凌本已转身,却又回头问道。
“睡哪儿?当然是跟你一起睡啰。”
九千院忍着笑回答道,肩膀都抖了起来。
“娘、娘娘!”
雾凌又羞又窘,但自知无法改变娘娘的意思,只好红着脸出去了。
(邪犽这个笨蛋,居然害我……害我……我非给他好看不可!雾凌又气又恼,大步离开营帐,顺着外头族人的指引,很快便追上了在荒野盲目乱跑的邪犽。
“站住!”
雾凌喝道,飞身横档在邪犽面前,张开双手,“你想到哪去?”
“我要回家!”
邪犽大喊,“你们是明持王的走狗!我才不要跟你们在一起。”
(这傻瓜,真的以为我们和明持王是一伙的啊?“哦?那你知道你家在哪个方向吗?”
雾凌冷冷道:“还有,你把你娘的骨灰忘在娘娘的营帐里了,你打算把你娘抛下,自己一个人回去?”
“这……这……”
邪犽只是凭着一股热血狂奔,根本没想到那么多,被雾凌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不但不知方位,更连母亲的骨灰都忘了。
“还有,我们才不是明持王的手下呢!”
雾凌正色道:“明持王是镜泉国的国主,充其量只是个人类,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指使得动娘娘?”
“可是……你们不是要找他吗?”
邪犽神色困顿,没来由地感到疲惫万分,脚一停步便瘫坐在地。
“你啊,知不知道娘娘是何等身份啊?”
雾凌叹道:“你晓不晓得娘娘为何叫九千院?”
“我哪会知道……”
邪犽无奈道,他做梦也梦不到,世上竟有像九千院这样的妖怪。
“娘娘已经活了九千多年,是妖界道行最深的大妖怪,转眼就要跨龙门、登天界了!”
雾凌道:“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听命于一个小小的人类国主?”
邪犽一脸茫然,雾凌讲的话他全听不懂,只知道九千院绝非寻常妖怪。
(对呀……九千院那么厉害,就算世上所有人类一起对付她,她大概也只需眨眨眼、转转烟管就够了,根本不需听从人类的命令……“唉,这下你知道自己错了吧?”
雾凌叹道:“好啦,娘娘也没生气,你跟我回去吧。”
“还有,娘娘说,如果你愿意回去,她明天早上就和你说明持王的下落。”
雾凌补上一句。
“真的吗?”
邪犽喜出望外,跳了起来,差点就要抱住雾凌。
“真的啦!”
雾凌羞窘地避开邪犽的双手,脸上发烫。
“那我们赶快回去吧!”
邪犽好像完全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笑得灿烂无比,“可是干嘛要等到天亮,她现在就可以跟我说了啊!”
被邪犽这么一问,雾凌的脸更红了。
(幸好天已经黑了,这呆瓜的眼睛晚上应该没那么好……“咦?雾凌,你怎么又脸红了?”
邪犽又问道。
“啊!不要往这边看!”
雾凌用力把邪犽推开,自顾自地往前飞去。
“等我一下啊,喂!”
邪犽苦追在后。
(这个笨蛋……讨厌死了……(可是……今天晚上……我就要和他……房中术……雾凌感到自己的心儿在胸口“扑通、扑通”跳,浑身燥热,整个人也不知是生气还是高兴,五感杂陈,复杂极了。
大红营帐中,阳寿一万零九百的稀世妖狐,别号“真月九千辉映院”的尾玄国女王静静地坐在床上,口中云雾吞吐。
“吞油婆。”
九千院低喃。
“姥姥在,小姐有何吩咐?”
一团矮小的黑影瞬间出现在九千院的脚旁。
一名浑身被乌黑甲壳包覆的老妪,搓着干瘪枯黄的双手,咧嘴而笑。
“刚才那个叫邪犽的,你怎么看?”
九千院放下烟管,问道。
“小姐心里有数,何必问姥姥。”
老妪咯咯笑道,甲壳底下无数细肢滑动,让人直接联想到蜈蚣、百足一类的爬虫。
“真啰唆,问你还顶嘴,真是越老越不像话。”
九千院皱起眉头。
“嘻嘻嘻……姥姥的岁数还比小姐少三千岁呢!”
老妪脸皮抽动,笑道。
“那小鬼能一眼看穿小姐真身,小姐却看不穿他,表示那小鬼的道行比小姐还高……”
吞油老妪道:“但小姐的神通力早达众生顶点,放眼人间妖界,无人能与小姐相提并论。而那小鬼出生尚不足二十年,小姐只要一片指甲便能胜他,自无在道行上超越小姐之可能……如此一来,便生矛盾。”
“论量固然不及,但质却胜过本宫……”
九千院低声道。
“没错,那小鬼的魂魄不属凡间,”
吞油老妪道:“必为天界之人!”
“但……若真为天界下凡的星宿,神通力也未免太弱了……”
九千院眉头深锁,似是遇上了难题,“再说,他的肉身还是人,要怎么把天上星宿装在凡人的身躯里?”
“其中蹊跷,姥姥也说不上来,只能仰仗小姐的英知慧见了。”
吞油老妪笑“去你这吞油虫。”
九千院笑骂,“少在那油腔滑调,快替本宫去外头看看有没有什么异状!”
“有小姐在,除非天上星宿刚好挑在今晚坠入凡尘,否则是不会有异状的,姥姥也不用看了。”
吞油婆咯咯笑道。
“哇……这就是你家啊?”
邪犽把头探进帐内。
“你少笨了好不好,这只是座帐篷,怎么会是我家?”
雾凌又好气又好笑,“等等,把鞋子脱在外面,别踩脏了我的地毯。”
邪犽抓了抓脑袋,他留了十几年的头发在一夕之间被雾凌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被扒光丢进水里,雾凌还用不知名的、会生泡泡的白色石头在他身上刮,刮出了一大团乌黑的皮垢。
和九千院的营帐相比,雾凌的帐篷小了许多,但容纳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把鞋子踢开,邪犽走进帐内,地下铺着厚厚的银毯,两边支柱上挂着发出白色寒光的透明囊袋,近处设有一张长木几和一对背靠,远头还有一张床,枕头、被褥全是雪白的兽皮制成。
雾凌默默地把外套挂在帐边的衣架上,同时发现上头已经准备好了另一套衣物,是给男子穿的。
(真是的……娘娘就在这种地方特别用心……“你怎么挂个衣服也会脸红啊?”
邪犽凑近问道。
“笨蛋,不要靠我那么近啦!”
雾凌一窘,推了邪犽一把,“你赶快把衣服脱掉。”
“衣服?我就只有这条黑胯而已啊。”
邪犽指着身上那条从贼兵身上抢来的战胯。
“那就把那条脏东西脱了,丢到外面去!”
雾凌喝令。
“这跟那个房中术什么的有关系吗?”
不明就里的邪犽只好照做,把战胯扔到帐篷外头,整个人变得光溜溜的。
雾凌不答,掌心贴着帐篷,口中念念有词。
邪犽隐约感到雾凌体内有一阵魔力在穿梭,忽然间,帐外的火光、人群的步声喊声等等全都消失了。
“咦?你刚刚做了什么?”
邪犽惊道。
“只是把帐里帐外的声音和光线都隔绝开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老是大惊小怪。”
雾凌红着脸道,嗓音越来越细,“……我可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在里面干什么。”
“哦,所以我们等一下就要做那个什么房中术啰?”
邪犽问道。
雾凌本欲回答,视线却不自禁地落到了邪犽赤裸的身体。
拜孤身一人在不周林里生活十载以上之赐,虽说个头并不比雾凌高上多少,但邪犽胸膛厚实、手腕粗壮,就近一看,雾凌也不禁目眩神迷。
(在不周林里的时候没注意,现在看起来……这家伙身材好像还可以嘛……
雾凌偷偷地再往下看,将视线往那最要紧的宝物望去,只见一条肉长长软软地垂在邪犽的两腿之间,目测约有三寸多长,中央饱满,末端隆成圆形。
雾凌虽是处子,但既身为狐媚一族,闺房男女之事、采阳补阴之术本就属于必修,加上亲族众多,姑姐娘亲们在床上摄取阳精、肢体交缠的模样,从小也或“窥或探见得多了。
是以一瞬间,雾凌已将邪犽的宝器和过去见过的进行比较,并得到一个结论:扣掉牛头马面一类的巨阳妖怪,邪犽的宝贝不论形状、尺寸,均是历来少见的优物。
(记得娘曾说过,人类的阳物无骨,是以精血为驱动,最适合阴阳交合之用……
而且看那样子,至少还能大个两、三倍……(啊,我、我在想什么……这种时候,要坐在床上等他过来啊!雾凌慌慌张张地奔至床边坐下,不敢妄动。
(今、今天终于轮到我了……阴阳交融,不晓得那究竟是怎么样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再无旁人之故,雾凌早就忘了之前自己在九千院面前是如何的羞窘矜持,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同时亦感到跃跃欲试。
“雾凌,你在干嘛啊?”
邪犽大惑不解,“怎么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发呆?”
“谁、谁在发呆啊?”
雾凌听得又羞又恼,“你才是,还呆站在那……”
(啊,糟糕!我忘了这傻瓜过去十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根本没人告诉他男女之间是怎么回事!(这下可怎么办才好?看来……还是得自己动手了……
“你把眼睛闭上,不准睁开!”
雾凌红着脸道。
“……喔,好。”
邪犽虽然不解,不过还是乖乖听话。
雾凌站起身,把邪犽牵到床边,两人一起坐下。
雾凌的手战战兢兢地摸到了邪犽的大腿上,轻轻滑动。
异样的美妙触感立刻让邪犽整个人弹了起来。
“雾凌你……你……”
邪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想要睁开眼睛,雾凌却用手遮住了他的视线。
“不准看,不准说话。”
雾凌轻声道:“今天晚上,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难道……所谓房中术……竟是……邪犽心中七上八下,虽然比不上雾凌的见多识广,但他并非对男女之事全然无知,是以在朦胧中知道两人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那不能给人看见的闺密之事。
(怎么会这样……可是九千院……对了,雾凌刚刚不是很生气吗?邪犽脑海里一片茫然,但他本就不聪明,鼻中又全是雾凌身上的诱惑香气,让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法思考。
那温暖的触感沿着大腿下滑,来到邪犽的股间,轻轻地握住了它。
一瞬间,阳物猛然耸立,龟头从皮里翻出,肉冠怒张,阴茎上青筋歪扭,较之先前,横幅胀大了两倍有余,竖长更是暴增三倍。
“呀!好大!”
雾凌惊喜之余,脱口喊道。
(天啊……这傻瓜好强的阳气,不晓得他究竟是什么妖怪?“雾……雾凌?”
邪犽颤声问道:“那个房中术……该不会是指男女……那个……交合?”
“……原来你知道啊,真是的,那你刚才为什么站在那边发呆?害我羞成这样,还得自己动手!”
雾凌埋怨道,手还是遮着邪犽的眼睛,一来是怕见到他的眼神自己会尴尬,二来是怕自己的表情被他看到。
“可是……那不是要成亲了才能……”
邪犽不安地问道。
“你这傻瓜,刚才在营帐里,娘娘的意思就是要把我许配给你,你难道没听出来?”
雾凌又羞又气,低声道。
“什、什么?”
邪犽一听,惊得从床上跳起,雾凌的手便从他脸上滑开。
只见雪白的床上,坐着一个雪白的人儿,雾凌抬头望向邪犽,脸上神情娇羞,颈子都染成了粉红色。
(九千院要把雾凌许配给我?邪犽意乱神迷,脸上烧热,脚下一个不稳,竟跌坐在地。
“你在干什么?”
雾凌见状,“噗哧”一笑,“太高兴了,连站都站不住啦?”
“这……我……”
邪犽问道:“可是……雾凌你不是不喜?我吗?”
“哼,当然了,谁喜欢你这乡巴佬啊!”
雾凌双手叉腰,嗔道。
“……不过,虽说不喜欢,却也没到讨厌的地步就是了……”
雾凌别过头去,扭扭捏捏地咕哝,“再说……既然娘娘都那样讲了,我也只能依照娘娘的吩咐……”
“总、总而言之,你可要好好感谢我!”
雾凌背对着邪犽,羞窘道:“今晚可让你得了好大的便宜,妖界那边可是有成千上万的人抢破头想当娘娘的亲家呢!”
尽管语意迂回,但邪犽此时也听出雾凌其实并非真的讨厌他。
(她……她愿意当我的娘子?这样的神仙要当我的娘子?邪犽狂喜莫名,从地上蹦起,飞也似地抱住了雾凌。
“呀!你……”
雾凌一惊,转过头来。
邪犽刚好把嘴凑了过去,对着雾凌的娇唇便是一阵乱吻。
(真是的,一开窍就这样乱来……那有人这样亲的……“笨……笨蛋!”
雾凌又好气又好笑,“不是……不是这样啦!”
“那……那要怎样?”
邪犽一脸困惑。
“嘻嘻……所以我现在要开始教你啊。”
雾凌娇笑起来,媚眼流转,邪犽看得浑身发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她的妖力给控制住了,“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邪犽觉得自己好像快融化在雾凌甜甜的嗓音里一样,眼下除了放过明持王之外,不管她要他做什么,他大概都不会拒绝。
“以后你不准叫我雾凌,要叫我凌姐姐。”
雾凌道。
“咦?你年纪有比我大吗?”
邪犽疑惑地问道,若只看外表,雾凌的年纪大约十七、八岁,和他差不多。
“就算年纪比你小,你也要叫我姐姐!”
雾凌嗔道:“到底答不答应啦?”
“好,凌……凌姐姐,”
邪犽别扭地叫了两声,“以后我就叫你凌姐姐了。”
“嘻嘻……这才乖。”
雾凌轻抚邪犽的脸蛋,“以后要听姐姐的话唷。”
缓缓地,雾凌的唇迎上了邪犽的唇。
在四唇相接的瞬间,一股美妙的酥麻感触从邪犽的嘴唇往身体四肢扩散。
邪犽大惊,想要问话,但一片香滑湿软的尖舌正好溜进他嘴里,将他的声音打回喉中。
雾凌口中朱杏卷住了邪犽的舌尖,柔柔地吮了起来,如梦似幻的美妙感触沿着邪犽舌头的表里两侧,一路扩散到整个口腔,邪犽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头栽进了云端里,浑身轻飘飘的。
捧着彼此的脸庞,两人相拥倒卧,鼻碰鼻,唇像黏在一块似地分不开。
邪犽望着雾凌湿润的银色眸子,她的每一个眨眼、每一次呼吸,都强烈挑动着他的心神,令他兴奋莫名。
(怎么会这样……她的样子和之前一样啊……为什么……光是看着她的脸,我就浑身不对劲?“滋滋……滋滋……”
雾凌舌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勾弄得邪犽欲仙欲死,腰肢本能地往上虚顶。
吻到酣处,雾凌一只手沿着邪犽的颈子往下滑,掠过他发烫的胸膛、腹部,再度握住了高举的阳物。
邪犽用力吸了一口气,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激烈感触突兀地自腰骨深处窜出,令他浑身一震。
雾凌笑嘻嘻地将唇自邪犽嘴上挪开,闪亮的银丝从鲜艳如血的红唇上缓缓滴落,她朱杏微吐,把唇边银丝尽数舐去,模样异常妖艳。
“凌姐姐……”
邪犽皱紧眉头,“我……我……”
“别怕,今晚什么事都交给姐姐,你乖乖躺着就好。”
雾凌满足地笑道,一边仔细鉴赏邪犽在自己的媚术下翻来覆去的模样。
虽说是第一次实际施展,但自己的媚术竟能在邪犽身上产生如此功效,雾凌不禁开心极了。
她低下头,在邪犽的颈上轻咬着,一边享受他压抑忍耐的呻吟声,一边把齿痕刻在他身上。
另一头,邪犽的阳物在雾凌手里像是泥鳅般抽动,似乎就要濒临极限。
(会不会逗过头了?毕竟这傻瓜今天也是第一次,应该不要太欺负他了……
雾凌把视线转向那高高耸立的阳物,抽搐的阴茎上,大紫龟头吐着淫汁,一下一下脉动着。
(娘说阳气在男子泄精的瞬间最易吸取,为了保险,我还是趁早把这根好东西纳入体内较好……话虽如此,邪犽咬牙忍耐、任由摆布的模样,在雾凌眼里看来是如此可爱,她不禁想要多看几眼。
(话说回来,要是不在初夜好好给他个下马威,以后要叫他听话就难了,还是别这么快让他泄精,让他多尝点苦头好了……雾凌边想边笑,手掌沾取淫液,在阴茎上温柔套弄,一步一步把邪犽推上边缘,却又绝不让他攻顶,活活地折腾他。
然而,毕竟是第一次触碰真正的男子,雾凌无法完全预测邪犽身体的反应,在第五轮的爱抚时,她一个不小心,多套了龟头一下。
“啊啊!”
邪犽大喊,阴茎抽搐,肉囊紧缩,腰骨深处电奔雷走,猛然射精。
“糟了!”
雾凌大惊,慌忙中不及多想,嘴一张,吮住了邪犽的阳物。
“嗯嗯……嗯嗯……”
雾凌眉头深锁,低声呻吟。
滚烫的浓稠精液夹带着大量纯阳之气,一团一团打在雾凌的嘴里,烫得她肩头发颤。
(好烫……好苦……好浓的味……但这每一滴精里都是宝贵阳气,说什么也不能吐掉……雾凌按着邪犽抽搐的腰肢,压抑着想要把阳物吐出的冲动,慢慢地咽下精液,同时把阳气转化,纳入丹田之中。
(可是……他的精……这阳气也未免太强了吧?我快吃不下了……邪犽异常强大的阳气很快地充满了雾凌的丹田,她甚至来不及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妖力。
(糟了……这样下去的话……精液的气味在口鼻中泛开,邪犽的阳气自雾凌的丹田中溢出,沿着经脉,渗入了她的躯体四肢,麻醉了五感,雾凌只感到头晕目眩。
良久,邪犽总算停止射精,他才回过神来,第一眼便看到雾凌倒在阳物旁边,双颊醺红如醉。
“凌姐姐?”
邪犽大惊,同时发现自己虽浑身大汗,却是神智清楚。
邪犽把雾凌扶正,让她在床上躺平,不安地望着那张醉醺醺的脸蛋。
(咦,等等……怎么现在凌姐姐看起来又和平常一样了?邪犽警觉到事情不对劲,轻轻摇了摇雾凌的肩膀。
“喂,凌姐姐,你刚刚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妖术啊?”
“嗯?你……你这笨瓜……”
吸收过多阳气,消化不良的雾凌半梦半醒道,“怎么被我吸了这么多阳气……还一副没事的样子?”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阳气?什么东西?”
邪犽皱眉道:“你果然对我用了妖术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梦话……嘻嘻……”
雾凌也不知醒了没有,只是呵呵一笑,“你可是躺在狐精的床上……”
“好啊,你果然欺负我!”
邪犽不禁恼怒起来。
“哼……哼!”
雾凌眯着眼睛,嗔道:“你是我的人,我就要欺负你,你想怎么样?”
“那我就欺负回去!”
邪犽笑道,经过刚才一役,他对雾凌已全无忌惮,伸手就把她抱在怀里,嘴巴凑上便是一阵深吻。
“嗯嗯……嗯嗯……”
雾凌还在昏昏沉沉,当然不及施展媚术,只能任由邪犽摆布。
(这衣服好碍事……不过要从那边脱啊?邪犽的手在雾凌身上乱摸乱扯,扯掉了她腰上的青玉佩带,牵牛花紫的腰裙顺势滑下,露出了底下的襦衣和长裙,邪犽二话不说,将其一并扯下。
一转眼,雾凌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亵衣了,小小的浅紫色亵衣上圆下尖,上缘刚好遮住隆起的胸部,下缘则勉强掩盖住微耸的耻丘,亵衣之下,再无遮掩。
邪犽用颤抖的手解开雾凌后颈和腰际的绳结,缓缓褪下亵衣。
“啊……啊……”
雾凌轻喘,眸里雾气湿润,望着正把自己剥得一丝不挂的邪犽。
邪犽愣住了,他抓着雾凌的亵衣,呆呆地望着眼前裸程的美景。
一对好似朝雾露水的浑圆乳房,沉沉地凝聚在雾凌细致的雪白胸口上,乳缘弓弧饱满,显得又实又重,粉嫩莹红的乳头左右翘立,宛如一对初绽的娇嫩花蕊。
再往下看,紧致光滑的小腹、往中间收拢的细细窄腰、慵懒丰满的臀、修长匀称的腿,全都像是用雪做成的一样洁白柔嫩,这样的人儿,邪犽从没看过。
邪犽的眼神最后停留在雾凌的股间,那块微隆的小小耻丘上覆盖着一层细雪样的银白绒毛。
(那一定是凌姐姐身上最软的地方了……在耻丘下方,大腿的根部,雾凌洁白的肌肤被一条鲜艳的裂缝给分断了。邪砑一开始还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湿润的黏膜下是鼓动的粉红色肉室,两旁是膨胀成玫瑰形的美丽肉瓣,透明的黏液正顺着肉瓣内侧的凹凸淌下。
(这就是女阴……“别看傻了,笨瓜。”
雾凌“噗哧”一笑,“还不快我的谷衣放下。”
邪犽心头一震,手中的亵衣滑落。
在他为雾凌退去衣物时,雾凌已经将之前吸收的阳气尽数转化为自身的妖力,是以精神也恢复了正常。
(这傻小子究竟是什么妖怪?被我吸了那么多阳气却一点事也没有……娘娘莫非是知道这点,才要我和他……(哼,没关系,管他阳气多盛,我今天晚上都要让他俯首称臣!面对邪犽这个底细不明的对手,雾凌不禁被激起了好胜心,双眼一眨,再度暗施媚意……
“你……你又对我用妖术……”
邪犽这回警觉了一点,集中意识地抵抗雾凌的妖力。
“又不会怎么样,只是让你比平常更舒服而已。”
雾凌笑道,脚一勾,手一拉,把邪犽抱进怀里,“来,快来呀!”
两人赤裸裸的抱成一团,邪犽闻到雾凌身上的女香,手碰到她温暖光滑的肌肤,心防立刻瓦解,和她紧紧相拥,两张嘴又碰在一块。
雾凌腰一扭,腿勾上邪犽的身体,手往下探,领着阳物往自己股间送去。
“轻一点喔。”
雾凌在邪犽耳边娇嗔,“我也是第一次……”
“真、真的吗?”
邪犽有些不敢相信,雾凌若是第一次,怎能这样千娇百媚、姿态万千,还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嘻嘻,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可是狐狸精呢!”
雾凌笑道。
邪犽感到龟头前端触碰到一团火热,在本能的推动下,他用力挺腰前送,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团又热、又紧、又深邃的肉里。
尽管两人都没注意到,但几缕血丝从雾凌的蜜部渗出,很快便被汗水和爱液给冲淡了。
“啊嗯!”
尽管眉头纠结,神情苦闷,但雾凌依然面露微笑。
那表情深深地刻印在邪犽心里,在那一瞬间,邪犽只觉得雾凌是世上最值得怜爱的女子。
“凌姐姐,会痛吗?”
邪犽轻声问道。
“痛死了,你要怎么赔我?”
雾凌嘴上虽喷,眼眸中却是恩爱无限,“傻瓜,我要怕痛还会让你进来吗?”
邪犽听得心中感动,捧着雾凌的脸深深亲吻。
不论是不是受了媚术影响,对现在的邪犽来说,就算九千院也比不上眼前的雾凌娇怜可爱。
他吮着雾凌口中的朱杏,把那小小的香尖含在嘴里,上下左右地尝着。
“嗯嗯……你这傻瓜,干嘛一直亲我?”
雾凌好不容易抽空笑道:“怎么下面插进去就不动了?”
“唔……我……”
邪犽窘道:“我怕要是乱动,又会像刚刚那样……”
“真是的,胆子这么小。”
雾凌笑得眼睛都弯了,周身无形的媚意缓退,“好吧,我先不施展媚术,这样总行了吧?”
邪犽感到附加在身上的妖力逐渐退去,这才安心地挺腰前送。
“滋滋”数响,阴茎在雾凌体内不断挺进,龟头刮着肉壁,撑开狭窄至极的深邃蜜穴,尽管没有媚术的影响,光是这样缓缓前送,便已让邪犽快活得翻来覆去了。
雾凌张口喘息,本就娇艳的面容现在更平添几分妖淫之气,眼神、嘴角有意无意地勾引挑逗着邪犽,只要他一不小心,便会立刻泄阳。
(……看他吃力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邪犽咬牙苦撑、汗流浃背的模样,大大刺激了雾凌的坏心眼,尽管觉得眼前的少年十分可爱,雾凌还是忍不住想要欺侮他。
一念之下,雾凌再度展开媚术。
“啊啊!”
邪犽大惊,但阳物深陷在蜜肉之中,想抽也来不及。
一瞬之间,邪犽全身酥麻,难以想像的强烈欢快俺没了他,腰肢发颤,阴茎抽搐,两只手撑在床上,汗如雨下。
雾凌轻轻挺腰,下体上迎,邪犽随之重重喘息,快活得几欲昏厥过去。
“别怕……姐姐在这里抱着你……”
雾凌柔声道,双手挪到邪犽的臀上,轻轻下按。
邪犽耐不住雾凌的诱惑,尽管知道那过度的欢快会令他痛苦不已,还是不断往前抽送。
雾凌欢愉的呻吟与邪犽沉重的喘息声,很快填满了帐篷里的空间。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雾凌更能准确掌握邪犽的变化,直让阳物抽送了两百余回,都还不让他射精,直到自己也快泄身,才让邪犽停下休息。
(哈……啊……这傻瓜还挺认真的……今晚就饶了他吧……以后的日子还久得很,别让他把身体搞坏了……雾凌搂着邪犽,让他在自己身旁躺下,舔舐他额上的汗水,手轻抚他的头发。
邪犽则是汗如雨下,全身肌肉紧绷,把头枕在雾凌的肩上,口中不断喘着大气。
(之前已经吸了他一回阳气,第二次应该不会像第一次那么猛烈了……雾凌捧起邪犽的脸蛋再次亲吻,大腿在邪犽的臀上勾撩,鼻中哼哎,眼神浪荡,把邪犽刺激得心神亢奋。
“傻瓜,姐姐还没泄呢,你怎么可以睡呢?”
雾凌笑道:“再使点劲,让姐姐泄了,我们一起睡。”
“哈……哈……”
邪犽的表情虽显得十分痛苦,但见到雾凌那勾魂的眼神,也只能挺直身子,再次抽送起来。
先前已被邪犽抽送了两百余回,雾凌的花心现在不禁跟着阵阵痉挛,她握着邪犽的手,十指交扣。
“啊……再快点!再顶快些!”
雾凌在邪犽身下娇喘,银白发丝上汗珠点点,一双乳房上下翻动。
接着,邪犽高喊一声,腰肢挺直,阳物在雾凌体内剧烈抽搐。
〈滚烫的精液猛烈地浇洒在花心上,烫得雾凌蜜肉娇颤,欢喜莫名,登时跟着泄身了。
(啊……啊啊!这……都枣面了,他气怎么还如此充沛?(不行……我得赶紧离开,不然又会像刚才那……那样……啊……然而,自己也跟着泄身的雾凌根本来不及离开邪犽,精液中蕴含的强大阳气仗着深入胎内的地利之便,在转瞬间充满了雾凌的丹田,并沿着经脉溢向她的四肢百骸,其势竟比第一次射精时更为强大。
“啊啊……”
雾凌娇喘连连,身子越颤越酥,整个人很快便被邪犽充沛的阳气给迷醉了。
另一边,没了媚术的控制,邪犽回过神来,见到身下雾凌欲仙欲死的模样,不禁为之一愣。
(之前也是这样,莫非……她怕我的精液?“啊……啊……快抽出去……别再……别再射了……”
雾凌边喘,边哀求道。
邪犽听了,高兴都来不及,哪有把阳物抽出的道理。
“嘿嘿,你也会求我啊,凌姐姐?”
邪犽笑道:“可惜,现在换我欺负你了!”
(这……这傻瓜,难不成已经发现我受不住他的阳气了?“啊……啊……别这样……算姐姐错了……你放过姐姐嘛……”
雾凌惊慌之下,改采怀柔攻势,娇声道。
“不行!”
邪犽把浑身酥软的雾凌紧紧搂在怀里,笑道:“我要好好教训你这头狐狸精!”
腰肢一挺,阳物在满是精液淫汁的蜜穴里来回顶送,龟头重重捣着颤抖不已的花心,让雾凌酥得连舌尖都麻了。
“不要……姐姐第一次这样泄……你让姐姐休息一下嘛……”
雾凌颤声道,“姐姐可是……是你的妻子呀……”
“哼,你刚刚还不是这样对付我,我只是依样画葫芦罢了。”
邪犽毫不退让,抽送的力道加快,尽管没有媚术影响,雾凌美妙的穴儿依旧让他感到快活无比。
“慢点……慢点啊!”
雾凌眉头紧锁,口中哼哼哎哎,娇喘不已。
没有媚术加持,雾凌身上的妖艳气息固然减少许多,但陷于肉体欢快的苦闷表情却也异常诱人。
在本能的驱使下,浑身酥软、手脚半瘫的雾凌只想抓个坚实的东西好维持自身的稳定,但四周唯一坚实的,便是压在自己身上的邪犽,她只好用发抖的手环住邪犽的颈子,用打颤的腿勾住他的腰,搂着那把自己顶得心神散荡的人,让那根火烫的阳物在穴里插得更深。
“啊……啊……你竟不听我的话,姐姐待会绝不饶你……”
见怀柔无效,雾凌使狠威胁道。但她泄得正酣,嗓音柔腻,根本凶不起来,听在邪犽耳里只像是撒娇一般。
“嘿嘿,待会是什么时候?我马上就要射精了!”
邪犽笑道,额上汗水滴落,雾凌蜜穴的滋味实在美妙,他只顶了几十下,便已感到腰间精关松弛,转眼便要再度奔泄。
“什么?”
雾凌大惊,“别……你再忍一下啊!刚才的阳气我都还没……”
“啊……哈……”
邪犽快活地头昏脑胀,喘道:“不行了,凌姐姐……你里面好舒服……”
“你这没用的东西,别射啊!”
雾凌神情慌张,“别在这节骨眼上射!要是再让你的阳气浸润……我会……会恢复原形的!”
但已然迟了,邪犽往雾凌唇上一吻,两人唇舌交缠,邪犽腰肢颤动,深陷在雾凌体内的阳物肉猛然抽打,大股浓精喷泄,火辣地洒在蜜肉花心上。
“嗯……嗯嗯!”
雾凌紧闭双眼,本就一直保持着小泄状态的蜜穴,这会更是火上加油地猛泄起来,淫肉实实地卷住阳物,把邪犽一下一下地往里头拽,黏膜里外纠缠,“滋滋”有声。
强大的阳气顺着精液奔流,直直冲进雾凌体内,再度充塞了她浑身经脉。
“啊啊……啊啊!”
雾凌娇喘,心神亦为之迷蒙,脑海一片空白。
两人紧紧相拥,四肢手脚均为之酥麻,想动也无法动。
过了一会,邪犽首先恢复过来。
(嗯?怀里怎么毛茸茸的?是被子里的兽毛吗?眨了眨眼睛,只见怀里的雾凌竟变成了一团银白毛球,把邪犽吓了一大跳。
“哇啊!凌姐姐?”
邪犽急忙放开手,“你怎么了?”
“哈啊……哈啊……”
那银白毛球用雾凌的嗓音说:“所以叫你再忍一会……你就不听……”
邪犽定神细看,眼前的银白毛球不是别人,正是雾凌,只是她全身长满了银白兽毛,又蜷着身子,所以他刚才才把她误看成毛球。
扣掉一身的银毛,雾凌除了鼻子尖了些,嘴巴长了些,臀上还多了三条松软的尾巴之外,倒是没有其他明显的变化。
邪犽又惊又奇,手在雾凌身上来回抚摸,她背上的银毛长而柔顺,腹部的绒术毛短而细薄,而脸孔、双乳、蜜处等处都没有毛。
“嗯嗯……”
被邪犽这么一摸,雾凌口中发出诱人的呻吟,那一身的银毛似乎让她的肌肤变得更加敏感,邪犽只是轻抚其背,雾凌的蜜穴里便是一阵抽搐。
(原来如此,这就是凌姐姐的原形,看起来就像头人形的狐狸……邪犽低下头去,在雾凌的鼻头上亲吻,雾凌发出撩人低鸣,张口向邪犽索吻。
邪犽覆上雾凌的唇,她的舌头变长了些,很快地钻进了邪犽嘴里,卷住邪犽的舌尖吻了起来。
抚摸着雾凌温暖的皮毛,她的身子似乎变得更热了,抱在怀里就像是个和人一般大的暖炉,越抱越舒服。
“凌姐姐,你以后都维持这样子好不好?”
邪犽问道。
“我才不要,这样子给外人看到还得了。”
雾凌有气无力地回答,蜜肉还沉浸在方才泄身的余韵里,一身阳气也尚未转化完毕,“这模样就和人类讲的赤身裸体一样,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看的……”
“那以后只剩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就让我看吧?”
邪犽笑道:“现在我应该算是你最亲近的人了吧?”
“哼!”
雾凌别过头去,也不顾唇边滴落的银丝,“才短短几个时辰,你就得寸进尺了!”
“凌姐姐,好啦、好啦,你就答应我吧。”
“哼!”
雾凌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你真是个怪人,一般来说,人类都比较不喜欢看见妖怪原形的。”
“我可不是人类,我是妖怪,是凌姐姐的同类!”
邪犽正色道。
“好啦,我知道了……不过只在我们两个独处的时候喔!”
雾凌道。
邪犽开心极了,捧着雾凌的脸蛋便是一阵深吻,雾凌也是满心欢喜,搂着邪犽吻了回去,短短半夜时光,两人已是如胶似漆,想分也分不开了。
吻着吻着,雾凌感到蜜穴深处一阵甜蜜蠢动,不禁吃了一惊。
“你……你不会累啊?我都吸了你三次阳气了……”
雾凌连忙喊停,“你不要太勉强了,要是伤了身体就不好了。”
“阳气?那是什么?”
邪犽笑道:“我一点都不累啊。”
雾凌见邪犽不像在说谎,更是惊了。
(这傻瓜……难道体内阳气是没有极限的吗?“……你既然都看了我的原形,现在也该让我看看你的原形了吧?”
雾凌心里奇怪,问道。
“原形……我的原形就是这样啊。”
邪犽奇道。
“这怎么可能,妖怪的原形不会是人类,否则就不叫妖怪了。”
雾凌叹道,“妖怪之所以就妖怪,就是因为他们不是人,如果你的原形是人,那就表示你不是妖怪。”
“我……这……总之我不是人啦!”
邪犽困惑不解之余,仍坚持自己不是人类。
“嗯……这也是,普通人类被我这样连吸三轮阳气,早就死了。”
雾凌点头,“或许你是很少见的稀奇妖怪吧。”
(毕竟连娘娘都看不出他的真身……罢了,这问题以后有得是时间解决……
“那……你真的一点都不累?”
雾凌再次确认,邪犽用力点头,低头又想吻她。
“等等,等一下嘛!”
雾凌好不容易避开邪犽的攻势,“让我休息一下,我得把体内积存的阳气消化消化才行。”
“不要,你等一下又想用奇怪的妖术控制我了!”
邪犽抗议。
“不用了、不用了,姐姐这回说真的。”
雾凌笑道:“只要你让姐姐休息一会儿,待会姐姐教你更好的东西,好不好?”
“是什么东西?”
“就是房中术啊,娘娘虽然吩咐我用你练习房中术,没有要我教你,不过老是只有我采阳补阴,这样也不太公平。”
雾凌道:“所以等一下我教你怎么采阴补阳,如果你会了,我们再一起练习阴阳和合之术。”
“阴阴阳阳的,那到底是什么?”
邪犽大惑不解。
“唉,怎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雾凌叹道:“那我简单跟你说,你要听好了。
“简单来说,男子属阳,女子属阴,男子要从女子身上撷取阴气,女子要从男子身上撷取阳气,然后在自己的体内让阴阳融合,锻炼成太极之气,也就是构成万物的天地之气。
“天地之气累积到一定程度,就能像我们这样改变自己的外观,或者是让自己飞天遁地……简而言之,房中术的采补其实是增强自身妖力的一种法门。”
邪犽点头,但其实他一半以上都听不懂。
“当然啦,房中术是有极限的,毕竟比起采补阴阳,直接去找累积大量天地之气的灵山或仙洞,吸取其中精华,绝对要比慢慢采补来得更快更有效……像娘娘如果想要再增强自己的妖力,绝对不会在那边慢慢采补的。”
“为什么?那样不是很舒服吗?只要躺着抱在一起就好了。”
“傻瓜,以娘娘那样的大妖,一口便能把天下男子吸干,到时可是天下浩劫啊!”
雾凌叹道。
邪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说着说着,雾凌体内四溢的阳气已经转化完毕,她轻轻坐了起来,让邪犽把阳物抽了回去,阴茎上有着厚厚一层蜜浆,雾凌股间的绒毛也沾满了淫汁,肉瓣附近的毛发黏成一撮一撮的,还滴着蜜。
只见床单上一大滩的污渍,全是两人的汗水和爱液。
(没想到才吸了这傻瓜三次阳气,我的妖力便凭空增加了两年火候,采补的效率有这么高的吗?惊喜之余,雾凌转念一想。
(不对,不是采补的效率高,是这傻瓜的阳气和别人不一样,他身上的阳气一定是接近真阳之气一类的东西,所以才会害得我消化不良又头昏脑胀……
(娘娘或许就是因为看出这点,才会把我许配给他吧。雾凌伸出手,轻轻套弄邪犽的阳物,阴茎火热坚硬,毫无衰软迹象,强大的阳气依旧充满其中。
(嘻嘻,这傻瓜真的是个无底洞啊!一想到邪犽这根宝贝从此便专属于己,雾凌的嘴角不禁上扬起来。
(不行、不行,放心还太早,难讲以后娘、姐姐她们不会来抢人,得趁今晚让他对我死心塌地才行!“邪犽,听好了,一般来说,采取女子阴气的方法有两个。”
雾凌开口道,手仍握着阳物,“一是吸取女子真泄时泌出的阴潮,二是利用阳气反缩,在阳物中制造虚空,强行引取女子阴气。”
(……凌姐姐在说什么东西啊?是哪里的经文吗?邪犽听得一头雾水。
“第二个方法得经长期修炼,否则不能施行。所以今天晚上姐姐教你第一种。”
雾凌皱眉道:“别露出那种表情,很简单的,一下就会了。”
说完,雾凌将指尖轻轻按在龟头的马眼上,开始教导邪犽如何将体内阳气汇聚在龟头前端。
邪犽闭起眼睛,依照雾凌的吩咐,首先找到丹田,接着指引自己的阳气往下,顺着经脉灌入阳物之中,整根阳物顿时烧烫如火,龟头变成紫红色,连腰骨深处都跟着热了起来。
“好……好热啊!”
邪犽惊道。
“好,接着把阳气收回去一点。”
雾凌道。
邪犽按指示做了,惊人的是,他竟感到龟头前端吸住了雾凌的指尖!
如此让阳气在丹田和龟头间来来回回,马眼变得就像是张嘴一样,一会儿吸一会儿吐,邪犽感到有趣极了,黏着雾凌的手指,玩得爱不释手。
“好啦,该办正事了。”
雾凌松开手,满意地在床上躺下,“来,到姐姐身上来。”
娇声道。
邪犽嘻嘻一笑,虎狼似地扑到雾凌身上,捧着她毛软皮嫩的臀部,嘴巴在她唇上一阵乱吻。
雾凌亦是春心浪荡,含着邪犽的舌尖又勾又吮,两腿搔着邪犽的腰,手搭着他的颈子,在床上搂成一团。
邪犽腰一挺,阳物插入早已被淫汁浸透的蜜贝,同时将阳气运至龟头末端。
雾凌只感到一根烧红铁棒样的滚烫阳物挺入了花心深处,腰身一颤,轻轻地泄了。
“啊……啊嗯……”
雾凌娇喘。
“凌姐姐?”
听见雾凌撩人的呻吟,邪犽大感兴奋。
“你这坏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雾凌笑骂,“听好了,接下来你可得想办法让我泄出阴潮才行。”
“阴潮?”
“女子泄身有分小泄、平泄、真泄三种,其中只有真泄时才会喷出阴潮,阴潮内含有女子的阴气,当阴潮喷泄时,你就利用我刚才教你的法门,把阴潮吸进体内就行了。”
雾凌笑道:“顺带一提,你刚才让姐姐泄身,那个只是平泄。但只要你确实把阳气运至阳物末端,按照平泄的法子抽送,也能让姐姐真泄的。”
“真泄会怎么样?”
邪犽奇道。
“坏小子……你忘了我和你一样今天都是第一次?”
雾凌嗔道:“想知道真泄是怎么一回事,那你就得……先让姐姐真泄才行……”
雾凌羞红了脸,心里已经决定要将自己全给了邪犽。
“好,包在我身上!”
可惜邪犽没听出雾凌话中的含意,只是傻傻挺腰,把龟头梼进花心。
“啊!你这……啊!”
雾凌娇喘,穴里一阵颠颤,火烫的阳物无情地顶着,顶得她芳心乱撞,整个人酥软起来。
“啊……凌姐姐……”
邪犽喊道,阳物里头像是有人在拓风点火似的,炙热无比,只有当龟头沉进花心,让阴茎浸润于爱液之中,那炽热才能获得舒缓。
雾凌两条大腿敞开,小腿勾在邪犽的腰际,身上毛发全湿透了,将她通体覆盖,激烈翻动的乳房上,晶莹的乳头翘得老高,汗水沿着乳缘不断滑落。
邪犽忘情地抽送着,两眼望着雾凌迷眩的表情,看着她湿润的银色眼眸、半张的唇,和其中翻搅的肉色朱杏,阳物愈发坚硬热烫了。
捧住雾凌的双乳,邪犽压上了她的身子,贪婪地吮着那对浑圆,把发烫的乳头轮流含进嘴里。
雾凌的腰颤抖着往上弹跳,乘着前次高潮的余韵,她感到自己似乎又快要拽身了,而且这一次的泄身会比前面那一次更加激烈、更为彻底。
“啊……啊……”
雾凌把邪犽紧紧搂着,颤声道:“抱我……不要放开……
我好怕……““别怕……我在这里……”
邪犽喘道,松开雾凌的双乳,手指穿进她湿润的背部皮毛,将她紧紧压在胸口。
“啊啊……”
雾凌感到浑身都要融了,眼中淌下泪来,双腿本能地用力,将邪犽的下半身扣住。
一瞬间,邪犽感到阳物被花心往里头吸了半吋,黏膜包覆着龟头磨蹭,正在神晕目眩之际,猛然间一股滚烫的液体对着马眼喷射,快活得令他差点昏死过去。
“啊啊!”
邪犽咬牙,早忘了雾凌的吩咐,浑身颤动,在阴潮的袭击下,猛然射精。
强大的快感让邪犽的意识在一瞬间变成空白一片,他只能用力顶着,让龟头迎着激烈的阴潮,然后不断射精。
强大的阳气再度侵入雾凌的四肢百骸,而这次她不但泄身,自己体内的阴气还随着阴潮涌出,体内空虚,更有利阳气的侵入。
(这……这笨蛋……竟然忘记了……雾凌又好气又好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床上,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肚子里热烘烘的,也不知被射了多少浓精进来。
(待会……一定要好好说说他才行……真是的……这样一来,特意真泄给他……
不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吗?雾凌轻轻喘息,邪犽又将嘴凑近,她吮着他的舌尖,心里也暖了起来。
两人相拥了好一会,邪犽先恢复过来,笑嘻嘻地捧着雾凌的腰,竟然又开始抽送。
“哎唷,你饶了姐姐吧……”
雾凌轻声道,不敢相信邪犽竟然还有力气,“你也泄了不少次了,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累?”
“嗯,一点都不累!”
邪犽笑道。
“我……姐姐会累啊!”
雾凌苦道。
邪犽一听,这才发现雾凌浑身绵软,就像大病初愈似的,有气无力。
“好……好吧……”
邪犽无奈,缓缓把阳物抽出,和雾凌并肩躺下,“那今天先休息好了。”
阴茎一离,雾凌的蜜穴立刻自动紧缩起来,把里头的精液一滴不漏地锁住。
“真是的……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雾凌叹道。
“我也不知道啊。”
邪犽嘴里咕哝,两只手捧着雾凌的双乳轻轻把玩,跨下阳物似乎不知疲劳,在雾凌的大腿间磨来贴去。
过了一会,雾凌被邪犽弄得心神不?蜜穴深处阵阵麻痒,好似一连三轮的阳精还喂不饱那团淫肉,自己也忍不住了。
“好吧……好吧……让你进来就是了……”
雾凌叹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邪犽大喜,问道。
“如果你快要射了,记得把阳物拔出来,别射在里头。”
“拔出来?可是……这样一来不就会溅到外面?”
“没关系,你把它拿出来,放到我嘴里。”
雾凌迷迷糊糊道:“射在我口里。”
“真的吗?”
邪犽听了更为兴奋。
“哪有什么真的假的,姐姐说了算。”
雾凌笑道。
邪犽开心地从后方抱住雾凌,阳物滑入穴中,又抽送起来,立刻把雾凌顶得神魂颠倒。
“凌姐姐,我想到一件事,”
边抽,邪犽边道。
“嗯……嗯……什么事?”
被顶得飘飘欲仙的雾凌问道。
“我叫你凌姐姐,那你是不是也要叫我什么?”
“嗯……嗯……好啊……你要我叫你什么?”
雾凌柔柔地道。
“唔……对了,既然我叫你姐姐,那你就叫我哥哥好了。”
邪犽笑道。
“什么?”
雾凌道:“我既然是姐姐,怎么还能叫你哥哥?”
“有什么关系,你看起来比我还小,我都可以叫你姐姐了。”
邪犽道。
“来嘛,叫哥哥、叫哥哥!”
邪犽笑道,胯下那根烧烫的铁棒捣着雾凌颤抖的花心,顶得她发丝翻缭、蜜浆小泄。
“哎唷……好啦……好啦……”
雾凌尽管感到丢脸,还是屈服了,低声道:“哥……哥……”
“大声一点嘛,凌姐姐。”
邪犽忽轻忽重地顶,顶得雾凌心花怒放,浑身搔痒难耐。
“……哥哥,啊!好哥哥!”
雾凌喊道:“你不要顶了又停的,顶重一点好不好!”
“可是,我好像快射了。”
“快射了就拿出来,不然就顶重一点!”
“那我顶重点,然后再拿出来。”
邪犽笑道。
“帕滋、啪滋、啪滋!”
突然一阵狂顶猛捣,抽得雾凌双腿颠颤,淫汁“咕噜、咕噜”从蜜穴里往外涌。
“啊……好哥哥!啊啊!”
雾凌忘情大喊。
岂料就在此时,邪犽却突然将阳物拔出,把龟头凑到了雾凌面前。
只见紫红的龟头中央,颤抖的马眼上有一团凝浊的白浆,阳精正蓄势待发,转眼便要喷射而出。
雾凌不及细想,小嘴张开,把半个龟头含进口中,朱杏顶着马眼舔吮起来。
“啊……啊!凌姐姐!”
邪犽腰肢窜动,阴茎鼓胀。
雾凌只感到一团黏稠火热的东西喷洒在口腔四壁,转眼嘴巴便被塞满了,她咽下邪犽的浓精,同时发现又有一股强大阳气随之进入她体内。
(啊……我忘了……就算用嘴,阳气还是会顺着精液渗入体内的……迷蒙之中,雾凌只听见邪犽的粗重喘息,以及自己吞咽精液的声音。
(啊……啊啊……今晚真不知是谁在给谁下马威……看着邪犽满足的表情,雾凌不禁苦笑,同时一口一口把他的浓精吞入腹中。
“真是的,你也太过分了,竟然……竟然就这样弄到天亮!”
雾凌嘴里埋怨,手上替邪犽绑好腰带。
“唔……怎么天亮得这么快?”
邪犽觉得自己和雾凌躺在床上好像也没过多久,怎么一下就天亮了?
“被你里里外外地弄,不天亮也天亮了啦!”
雾凌面露不满,“真是的,叫你休息也不听。”
“可是凌姐姐,我看你也很开心啊,”
邪犽抗议道:“怎么都怪到我头上来?”
“好啦好啦,别管这个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我们赶快去见娘娘吧!”
雾凌脸一红,连忙转移话题。
两人早已穿戴整齐,邪犽换上了一套天青色的长衣,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穿这种东西,走起路来只感到跨不能跨、跑不能跑,怪别扭的。
“对了,我警告你,”
在离开帐篷前,雾凌转过身来,一双银眸瞪得大大的,“千万别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跟别人说,那可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怕羞,我不跟别人提起就是了。”
邪犽笑道:“凌姐姐真奇怪,床上床下两个样……”
“你……你少讲两句会死吗?”
雾凌双颊胀红,一把扣住邪犽的手腕,拉着他步出帐篷,“再开玩笑,以后我不跟你好了!”
“凌姐姐别生气嘛!”
邪犽边走边道:“我每天都想跟你好……嗯?”
只见雾凌一出了帐篷,步伐便停了下来。
“怪了,怎么只剩这么一点人?”
雾凌奇道。
只见眼前除了九千院的大红营帐依旧不动如山外,昨天围绕四周的许多帐篷都不知到哪去了,乍看之下,至少有七成的营帐消失无踪,营地显得冷清许多。
“你们两个小鬼总算起床啦?”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从邪犽脚下传来一道尖锐的诡异嗓音,“都快到正中了,大伙已经全都走啦!”
邪犽一惊,往下一看,只见一名矮小老妪,身体背面被一大片黑色甲谷覆盖,壳下还有许多细足蠕动,他不禁吓得退后一步。
(这家伙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吞油姥姥!”
雾凌却似和这老妪相识,惊道:“大伙都走了?可是娘娘不动,大家怎能离开?”
“就是娘娘把人派出去的,明持王的城池不晓得隐遁在何处,娘娘不想多做无谓的杀生,所以让你们这些小辈先去探路,咯咯咯咯……”
吞油姥姥窃笑道:“要姥姥说,这可真是多此一举,娘娘只要从镜泉国北走到南,西走到东,管那明持王用了什么邪法妖术,照样一个不留破个干净!”
“凌姐姐,我们快去见九千院吧!我要知道明持王身在何处!”
听见明持王的名字,邪犽心中便掀起了一股无名火。
“对对对,快点去!”
吞油姥姥笑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邪犽来不及惊讶,抓着雾凌的手,两人快步奔向九千院的大红营帐。
才踏进营帐方圆五尺,邪犽便感受到强大的压力,脚步不禁放慢了下来。
“娘娘,雾凌领着邪犽来了。”
雾凌在营帐外头大喊。
“进来吧。”
九千院用慵懒但却诱人的嗓音道。
两人揭帐而进,营帐内还是和昨夜一样空荡荡的。
(啊!娘的骨灰!一见到望云氏的骨灰坛置于九千院床边,邪犽便想快步上前,但才踏出一步,身体便及时忆起昨夜那几乎丧命的惨痛经验,脚硬生生地定住了。
轰然一声,九千院把床转了过来,媚眼在雾凌和邪犽脸上扫过来扫过去,看得两人坐立难安。
看完,九千院浅浅微笑,什么也没说,但雾凌却是满脸通红,连邪犽也不禁难堪起来。
“比本宫想得还顺利呢……”
九千院朱唇轻启,笑道:“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两个昨天晚上赚了多少钱啦?少说有几十万两黄金吧?”
“娘娘!敢问大伙都去哪了?”
雾凌直接无视九千院的问话。
“唷,连本宫的问题都听而不闻,想来是发大财了。”
九千院却是紧咬不放,把雾凌羞得整张脸都快着火。
“九千院娘娘!”
邪犽此时按捺不住,大胆插话道:“明持王到底在哪,你不是说今天要告诉我他的下落吗?”
“邪犽,不可无礼!”
雾凌连忙制止。
“没关系,本宫把你们找来,本就是为了谈论此事。”
九千院把手中的烟管放下。
“明持王就在镜泉国王城,灵穴黄泉上的长夏城里。”
九千院道。
(长夏城……明持王就在长夏城里!“那长夏城又在哪?”
邪犽追问。
“……不知道。”
九千院悠然道:“现在便要去找。”
“你不知道?”
邪犽难掩心中愤怒,“你不是说要告诉我明持王的下落吗?
为什么又说不知……““邪犽!”
雾凌又惊又惧,生怕九千院一个不高兴,当场把邪犽杀了,连忙按住他的嘴。
“冷静点,小伙子,虽然不知道长夏城的确切位置,但长夏城一定就在镜泉国里。只要花点耐心,一定能找到……如果地脉还在的话。”
“在本宫继续说下去之前,小伙子,你先说说你的事情吧。”
九千院往床边望去,吞油姥姥不知何时已经捧着望云氏的骨灰坛站在那儿了。
“把我娘还给我!”
邪犽喊道。
“这是你娘的骨灰?”
九千院问道:“你娘是怎么死的?”
“关你什么事,把我娘还……”
邪犽挣脱雾凌的双手。
“真是的,年轻人就是血气过剩……”
九千院先是一叹,接着神色一变,两眼对着邪犽一瞪。
邪犽只感到浑身如堕十丈寒冰之中,站也站不住,倒在地上抽动不已。
“娘娘,请饶了邪犽吧!”
雾凌连忙求情,“小的还来不及教他规矩,请您大发慈悲!”
“别担心,本宫只是让他的脑袋凉一凉而已,不会怎么样的。”
九千院笑道。
没一会,邪犽身上的寒气便消退了,他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被九千院这么一冰,火气全消了。
“……我娘是失心病死的。”
明白自己在九千院面前无计可施,邪犽只好回答道。
“怎么样的失心病?”
九千院续问。
“有一天,她突然大声嚷嚷,喊着要回去、要回去……然后又大喊不能回去、不能回去……”
邪犽一回想起当时情状,便难过得心里纠结成一团,“就那样不吃不喝,过了十天,最后衰弱而死……死前嘴里一直喊着”明持王‘这三个字……
““邪犽,你母亲的名字是?”
九千院再问。
“望云。”
“望云?”
九千院听了,眉头一扬,没多说什么。
(明持王独生女秀明公主,记得也是名为望云,莫非……“邪犽,听好了。”
九千院思索半晌后,开口道:“你的母亲并不是病死的,害死她的是一种足以腐蚀魂魄的强大诅咒,就连烧成了灰,那诅咒都还留在她身上。”
“什么!”
邪犽大惊,“谁对我娘下这种毒手?”
“明持王……应该说是明持王的手下,”
九千院叹道:“要施展此等效及死后的恶毒诅咒,至少要十人以上的高明法师齐聚一堂才行。”
“……效及死后?”
邪犽一愣,“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娘在死后,魂魄依旧受诅咒控制。虽无法得知诅咒的内容为何,但从你娘生前的模样推断,施咒者大概想要强迫她回到某处……或许她的魂魄早已回到明持王身边了。”
(原来如此……所以娘的魂魄才没有化成幽灵出现……“那……我只要找到明持王,便能找到我娘的魂魄了?”
邪犽问道。
“本宫无法肯定,但可能性很高。”
“好,那只要把明持王找出来就行了!”
邪犽热血沸腾地喊道:“九千院,就算不知道明持王在哪,你应该有办法把他找出来吧?”
“办法当然是有,只是去找的不是本宫,是你们。”
九千院苦笑道:“除了你们之外,大部分的人清晨破晓便已出发了。”
“我们?”
邪犽一愣,“可是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找?你一定马上就能找到了。”
“邪犽,不要用这种口气跟娘娘说话!”
雾凌怒道:“哪天娘娘真的把你宰了我也不管喔!”
“放心、放心,会让小孙女夜半在床辗转难眠的事,本宫绝不会做的。”
九千院笑道,不忘调侃雾凌一下。
“娘娘!”
雾凌羞得跺脚,“您别欺负小的!”
“好好好……那这么问吧,邪犽,你觉得本宫找明持王有什么事?”
九千院问道。
“我不知道。”
邪犽摇摇头。
“本宫也不知道,因为本宫要找的不是明持王,本宫要找的是明持王城池底下的灵穴,黄泉。”
“你或许看不出来,但本宫身患重病。”
九千院轻描淡写地道:“为了寻找能医治这病的良方,本宫在人间和妖界派出无数耳目,搜寻了近千年,但全都无功而返。
“直到最近,本宫才想到,人间妖界既然都找不到,表示这东西不在阳间,如此一来,可能便是在阴间了,而世上唯一通往阴间的入口,便是明持王城池底下的灵穴黄泉。”
“所以……你要找的是那个黄泉洞,不是明持王?”
“也可以反过来说,找到明持王就等于找到灵穴黄泉。”
九千院叹道:“过去本宫也派人去过长夏城数次,只是最近百年没有派出使者,现在要找却找不着了。”
“唔,所以你因为生病不能动吗?”
邪犽问道。
“本宫手脚无缺,当然能动。”
九千院笑道:“只是本宫一动,遭殃的可是那些无辜众生。”
邪犽歪过头,听不懂九千院话中的含意为何。
“傻瓜,你忘了你昨天想靠近娘娘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吗?”
雾凌插话道。
“啊!那个是生病的关系?”
邪犽惊奇不已,只有这件事想忘也忘不掉,毕竟昨天他可是差点死在九千院的面前。
“在不周林里的时候,你也看到那条全是枯死草木的路了吧?那也是娘娘的病害的。”
雾凌又道。
“哦……好奇怪的病啊!”
邪犽这才懂了一些,“所以要是你自己去找的话,就会害死很多不相干的人啰?”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
九千院笑道:“现在还算好的,本宫以元神离脱,把吸取生气的范围压到了最小,要是让肉身也跟着来人间,现在镜泉国国土大概有一半都要化为寸草不生的死地了。”
“元神离脱?”
邪犽不解。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娘娘的魂魄,娘娘的尊身还在妖界沉眠。”
雾凌解释道。
“什么,那你是幽……”
邪犽大惊。
“嘴巴放干净点,你这笨蛋!”
雾凌一巴掌打在邪犽的后脑勺上。
“哈哈哈!”
九千院笑道:“如果你活得了一万年,魂魄就会变跟黑铁山一样又厚又实了。”
“一、一万年……”
邪犽吓得退后两步,他万万没想到九千院竟然活了这么久。
这么一退,他斜眼一瞥,见到在九千院头顶正上方用钢线吊着一块泛着金铁光泽的石头。
昨夜来时,因为全副精神都被九千院的美貌吸引,所以也没仔细观察营帐内部,不知那石头是昨天就吊在那,还是今天才吊上去的。
“雾凌,那是什么?”
邪犽指着那块石头道。
“那是娘娘的宝物,别乱指!”
“……”
九千院仰头一望,“啊,他啊?因为太吵了,所以把他吊在那儿,清静一下。”
邪犽望着那块石头,不发现还好,这一发现,他心中又敬又畏,好似那块石头是哪里的王侯贵族,而自己只是他脚下的无知农仆一样。
“话也差不多说完了,雾凌……”
九千院命令道:“你们两个往西北方走,一路上仔细查探,要是发现了长夏城的踪影,千万别自己进去,立刻回禀本宫。”
“是的,娘娘!”
雾凌恭敬行礼,一边用脚踢了踢旁边发呆的邪犽。
“怎么啦,小伙子?你还有什么事不成?”
“啊……我……”
邪犽愣了愣,这才道:“九千院,上面那颗石头可不可以给我?”
(接续阅读)“九千院,我娘的骨灰……”
(续阅《天外邪犽》第三集)邪犽与雾凌相遇一个月前。
中州,通天台,金阁仙阙宫,紫薇园。
偌大的庭园里,开满了五颜六色的珍奇花朵,其中最为珍异的,便属紫蔷薇了。
体弱多病的年少天子,凤玉帝,今日没有母后陪伴,仅带着四、五名仙女随从,独自在紫薇园里摘花赏蝶。
忽而,紫薇园中央的喷水池里,高达二丈的喷泉凭空止住,清澈的泉水缓缓聚拢,竟形成了一道高挑的人影。
众仙女们先是大吃一惊,接着便感应到人影中不寻常的强大妖力,纷纷骇得尖叫起来。
“怎么回事?那是谁?”
穿着绣有五凤纹样的银丝长衣,凤玉帝虽无法感知妖力一类的奇异,但见到随从们如此慌乱,也不禁手足无措起来。
“请陛下安心,本宫绝非欲对陛下不利之人。”
人影愈发鲜明,只见她身穿黑纱单衣,水做的紫黑长发随风飘荡,其姿色之麓丽,可谓世间无二,正是尾玄国女王,大妖九千辉映院。
“你……你是谁?”
见到水影开口说话,凤玉帝吓得脸色苍白,几乎站不住脚,颤声问道。
“本宫乃妖界……”
九千院的幻影笑道,但话未及半,脸上笑容一僵,“这……恕本宫无礼,陛下,您是女子?”
只见凤玉帝手脚纤细,肢体柔嫩,面容清秀,若要说是女子自不为过,但凡此等年纪之孩童,不论男女,外貌本就难以分辨,是以九千院并非单以外貌判断凤玉帝为女流之身。
究其原因,乃是因为凤玉帝体内流动的内气竟是以阴气为主,而且还极为薄弱,连一般平民百姓都有所不及,全身经脉竟像是处处壅塞、截截寸断一般。
“你……你说谁是女子!”
凤玉帝闻言大怒,脸色又红又白,九千院的话似乎刺中了少年天子心中的隐疾,“朕……朕可是中州天子!掌管人间八大灵穴的仙帝!你是哪来的妖怪,竟敢对朕如此无礼!”
“……原来如此。”
九千院对凤玉帝的反驳听若罔闻,“难怪先帝凰炎帝辞世后,迟迟不见继位仙帝上朝,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你……朕是男子!”
凤玉帝怒极,将手中的紫蔷薇用力扔向九千院的幻影,却被那流水化作的人形接个正着。
“陛下!”
从紫薇园的入口处,一名身着薄纱上衣、鲜绿长裙,肩披雪白帛巾,外表不出三十岁的女子乘风而来,转眼飞至。
“陛下安好,快请退到本宫身后!”
女子语气虽难掩慌乱,但动作却沉着稳定,一落地,便用身体把凤玉帝完全遮挡住。
“何方妖孽胆敢擅闯金阁仙阙!报上名来!”
女子怒道,乌黑发髻上珠翠动摇,叮当作响。
“霜月太后,短短五十年,你已经认不出本宫啦?”
九千院笑道。
凤玉帝之母,霜月太后闻言大惊,脸上顿时血色全消。
“九千院……”
霜月太后颤声道。
“正是本宫……嗯,通天台果真是最上等的灵穴,都已经过了五十年,你看起来还是和我俩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美若天仙,以人类来说,实属难能可贵。”
“你……你来这做什么?有什么事在朝廷上说啊!”
霜月太后紧紧搂着凤玉帝,“当今天子尚幼,你如此擅闯内庭,万一把陛下吓出病来怎么办!”
“朝廷上见得着陛下吗?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要和仙帝陛下亲面禀报,所以本宫才只好出此下策。”
九千院苦笑道:“哪知道一进来,就看到端庄淑雅的仙帝在这采花弄蝶呢!”
“九千院,你若有事就快快禀告!”
霜月太后虽怒,却不敢轻易发作,“如果只是想调戏我母子俩,烦请立刻离开!”
“哼……过了五十年还是这个样子。”
九千院笑道:“好吧,来讲正事,本宫想要陛下的龙笔真迹。”
“陛下的真迹?”
霜月太后又是一惊,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你……你要进军人间?”
“若真要进军人间,本宫还用得着跟陛下要真迹吗?”
九千院叹道:“本宫只是有事需借你们的黄泉洞一用,途中需穿越黑铁山,为使黑铁山神知道本宫行动乃受仙帝准可,才来此请求真迹,否则本宫大可把黑铁山神连人带山一块了结,哪还需这等麻烦。”
“黄泉洞?镜泉国主明持王死后,镜泉国内连年战乱,国土荒芜,地脉衰竭,黄泉洞也早已不知去向了,你要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怪怪!霜月啊,听你说得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保护天下万民不正是你们仙帝的使命吗?”
九千院久未造访人间,故听见镜泉国沦落至此,不禁吃了一惊。
“那明持王心术不正,死前施放邪术,凡靠近长夏城的人,不分敌我一律咒杀,就算我们想派人入城导正地脉,亦无计可施啊!”
霜月太后反驳道。
“哎,这下可麻烦了,没想到不到百年,竟已人事全非……”
九千院叹道,“不论如何,还是先请陛下赐笔。”
“……陛下,来。”
霜月太后无奈,牵着凤玉帝的小手,缓缓走近九千院的幻影。
“母后?”
凤玉帝一脸惊疑。
“别怕,她虽是妖怪,但不是坏人。”
霜月太后柔声道:“她只是要陛下的笔迹罢了。”
“对对对,别怕。”
九千院笑道,把水做的手掌伸到凤玉帝面前。
在霜月太后的指引下,凤玉帝直接用手指在九千院的手掌上写下:“第二十六代仙帝,天凤翠羽字”。
凤玉帝的笔迹化成了滚烫的金线,烧烙在九千院的手掌上,九千院掌心一收,把仙帝真迹纳入手中。
“你们带陛下回房休息,接下来交给本宫即可。”
霜月太后吩咐众仙女,把凤玉帝带回仙阙宫中。
“……她这样子,活不过二十岁。”
当凤玉帝的身影消失后,九千院开口道。
“别说此等不吉利的话!”
霜月太后怒道,但从表情看来,她似乎早知如此。
“莫非药石、仙术都无效?”
九千院问道。
“哎……陛下她……生下来的时候,丹田、身躯、手脚的经脉都是封死的,就像是一条河被隔成许多互不相干的沟渠一样……体内阴气既无法轮转畅遂,不论外部施以何等辅助,都难生效果……”
霜月太后低声道。
“丹田经脉不通?这可是神仙难救。”
九千院道:“可惜她又是女的,否则本宫还能助她一臂之力……
“话说回来,今日会有此等苦果,也是你们帝家众先祖积年累月的恶业所致,”
九千院面露厌恶,道:“两千年前的十三支系,今日终于败到只剩凤仙一支了。
‘天子血尚纯贵,不与外人相交’,还真是好家训啊。
“罢了,此事与本宫本无关系,陛下的紫蔷薇本宫带走了。”
九千院道。
霜月太后无语,目送九千院的幻影恢复成一缕喷泉。
凤玉帝乃是霜月太后和其兄先帝凰炎帝所生,霜月太后又是凰炎帝和其母月兰太后所生,霜月太后既是凰炎帝的妹妹,也是他的女儿。而凰炎帝之父母,则既是姐弟,亦是母子。盖仙帝家系为保血统纯贵,历来只与近亲家属通婚,在两千年的反反覆覆下,夭折者多而成人者少,今日终于走到只剩霜月太后和凤玉帝两人的地步。而且若非凤玉帝是女儿之身,恐怕霜月太后还打算依循祖训,再和她产下后代呢。
由于帝族只有在朝廷上才与外界接触,加上长期吸纳天地精华,帝族成员几乎个个不老不病,就算是祖孙同席,看起来也和一对妙龄男女无异。同一个人只要隔个六十年,换个名字再出现,以外界眼光来看,便是另一个人了。其他凡人就算有幸得以随侍身份入内服侍,也是准进不准出,就算知晓内情,也是无法对外透露。是以两千年来,竟无人知悉这位居人间顶端的仙帝一族,乃是世代以乱伦传宗的家族。
而仙阙之外唯一知悉详情的,便只有年岁远远凌驾人类天限,又从初帝开始,便和仙帝一族结下不解之缘的九千院了。
霜月长叹一声,缓缓步向仙阙宫。
“邪犽,你胡说什么,那可是娘娘的宝物,怎么可能随便给人呢!”
雾凌道。
“唔……好吧……”
邪犽亦知自己的要求无理,所以也没多说什么,跟在雾凌身后,便欲离开营帐。
“等等,邪犽,你为什么想要这颗石头?”
九千院却把他俩喊住,问道。
“我也不知……只觉得把它带在身边,或许会有什么好处……”
邪犽困惑道。
“既然如此,那本宫问问。”
九千院思索半晌,拿起桌上的烟管,对着头顶上的石头一指。
吊着石头的钢线应声而断,那不过巴掌大的石头稳当地落入九千院手中。
“哎呀呀,吵死人了,这颗顽石!”
九千院把握着石头的左手伸得老远,另一手捂着耳朵,面露困色,“……小伙子,这石头也说要跟你走,你就带着它吧。”
“这……娘娘!如此宝物,我等担待不起啊!”
雾凌惊道,从她脸色看来,似乎晓得那石头是什么。
“别担心,本宫给你们一只锦囊,让你们装着它。”
九千院道,眉头越锁越深,“路上用不着最好,但万一真遇上什么难以对付的,就把它扔出去了事,记得自己要闪远一些。”
烟管一转,九千院凭空织出一只靛紫锦囊,把石头装在里面,拉紧系绳,打了个结,随手一抛,扔向邪犽。
“哇哇哇哇哇!”
邪犽大惊,往地上一扑,刚好把锦囊接住。
就算完全不知那块石头的底细,邪犽也本能地晓得那是一件自己高攀不得的宝物,见到九千院竟然这样把它随手乱扔,顿时吓得浑身冒出冷汗。
石头虽小,但握在手里却又重又沉,强大的魔力隐隐透过锦囊传出。
(若非有这锦囊包着,我恐怕连拿都拿不住吧……“谢谢娘娘大恩大德!”
雾凌连忙弯腰致谢,“喂,你也至少说声谢谢吧!”
“谢、谢谢娘娘!”
邪犽用双手捧着锦囊,小心翼翼地喊道。
“不谢不谢,你们愿意把那吵死人的东西带走,本宫才要谢你们呢。”
九千院笑道。
邪犽的眼睛望向母亲的骨灰坛。
(这次路上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把母亲的骨灰带在身边,万一弄散就不好了……和九千院谢过后,邪犽慎重地把锦囊收进袖子里,和雾凌两人肩并肩地离开营帐。
一边目送两人的背影,九千院心想:“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连白虎碎牙都想跟他走?”
出了营帐,雾凌拉着邪犽回到自己的帐篷前。
只见她从衣袖里取出一条白色方巾,摊在地上,手一扬,嘴里吆喝,一阵旋风卷起,整座帐篷竟然越收越小,最后被方巾包住,缩成了一团刚好可以挂在肩上的行李,看得邪犽目瞪口呆。
“发什么呆,拿着。”
雾凌笑道,把包袱扔到邪犽怀里。
“我拿啊?”
“当然是你拿,难道要我拿吗?”
“好吧……”
邪犽无奈点头,一边把包裉挂上肩头。
“别一副苦瓜脸,过来抱着我的腰。”
雾凌招了招手,邪犽走至她身后,两手环住她的腰肢。
“我要飞啦,你可别乱动,不然掉下去我可不救你。”
雾凌笑道,把外套在头顶张开,宛如两人第一次相遇时那般。
四周风声呼啸,雾凌的外套鼓了起来,竟把两人缓缓带离地面,往天上飞升。
“飞起来啦!飞起来啦!”
邪犽开心大喊。
“别喊那么大声,我耳朵都痛了。”
雾凌笑骂。
两人沿着西北方一路飞去,飞了二十里远。
中间虽经过两座村落,但早已全无人气,一路上处处可见白骨散落,河川干枯,土地龟裂,景象凄惨可怜,看得雾凌诧异无比。
(这镜泉国荒废得也太惨了吧?飞了这么远,连个活人都看不见……好不容易离开荒漠,两人飞进了一座葱郁的小山里,半山腰溪水潺潺,林木茂盛,和山下的荒凉景色可说是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这山虽小,倒还有点积蓄天地精华的功能,所以不像外头那样荒凉……仔细一看,山顶上有两圈顶端削尖的木栅,木栅后头有不少用木头搭建的小屋,炊烟冉冉上升。
雾凌停在小溪旁,收起了外套,两手沾取溪水,往自己耳朵上抹。
邪犽一开始不晓得她在做什么,但见雾凌一双手在银白大耳上抹呀抹,竟把一对耳朵抹不见了。
“雾凌,你把耳朵藏起来做什么?”
邪犽奇道。
“傻瓜,你没看到上面有人住啊?”
雾凌指着山顶那一圈聚落,“我们若要进去打听消息,总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妖怪吧?人类都很怕妖怪的。”
“那么麻烦做什么,我上去把他们全杀了就是。”
邪犽自告奋勇,亮出手上利爪。
“邪犽!”
雾凌两手叉腰,没好气地道:“把爪子收起来!你要是把人全杀了,我们要跟谁问话?鬼吗?”
“对呀。”
邪犽认真回答,“只要用我的血浇在他们的尸骨上,他们晚上就会变成鬼了,到时候再一个一个细细询问,也不用担心会有人逃跑……”
雾凌听了,倒是一愣。
(他讲的……是真是假啊?不过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让他这样乱杀人!
“不行,除非他们先攻击我们,否则不准杀人!”
雾凌斩钉截铁地道:“你已经是我的丈夫了,当我的丈夫就不能杀人。如果以后你没先问过我就乱杀人,那我就跟你分手!”
“这……凌姐姐你说真的吗?”
邪犽大惊。
“真的!”
雾凌用力点头,“你呀,虽然不晓得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人类,可是一天到晚造杀业,死后可是会下地狱的。”
“但姐姐我在娘娘的教导下,从小便行善积德,死后会上西方极乐世界。”
雾凌煞有其事地道:“要是你这样一意孤行,等我们死后,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永远分隔两地……我问你,你愿意和我分开吗?”
“不、不愿意!”
邪犽用力摇头。
“那就不要乱杀人,好不好?”
雾凌柔声道:“只有我说可以动手,才能杀人,你听不听?”
口中所说前后矛盾,但邪犽却是毫无觉察。
“好,我听。”
邪犽点头,对他来说虽然不杀人很难过,但是要和雾凌分离更难过。
(还好这傻瓜笨笨的,唬一唬就听话了……雾凌心中窃笑,一边弯身去捡拾溪边的石块。
“其实人类有很多好处的,你要是把他们全杀了,就享受不到那些好处了,就连妖界,娘娘也雇了人帮我们做事的……”
雾凌在手掌上放了几块大小适中的石块,对着它们呼气。
一转眼,那些石头全变了模样,散发出黄澄澄的光泽,竟成了碎金块,邪犽不禁又吃了一惊。
“你知道人类都很喜欢金子吧,这些虽然看起来像金子,不过里头还是普通的石头,但要编过人类的眼睛,是掉缚有余了。”
雾凌笑道:“只要把这些石头扔给人类,要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你说好不好玩?比起杀人,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不是更有趣吗?”
“嗯……对耶,这样好像也不错。”
邪犽点头道:“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啊,我不会把石头变成金子,想到也没用。”
在把假金块做好以后,雾凌领着邪犽,两人在山路上飞跳纵跃,不到一刻钟,便奔到了山顶聚落的木栅门前。
由于邪犽长久独居于不周林里,对人类社会的常识一概不知,交涉的事情主要都交给雾凌。
借着几可乱真的假金块,以及雾凌高超的媚术,两人毫无困难地混进了山顶的聚落里,借了间靠近山谷的小木屋住下。
是夜,待夜深人静后,两人把门窗关起,点起油灯。
雾凌两手轻轻在木屋墙上一拍,妖力奔走之下,把处处疏漏的小木屋里外隔绝,外头的声音固然进不来,里面的声音也出不去。
“啊……累死了,我的耳朵好麻喔。”
雾凌叹道,两只耳朵啪地从发丝下弹起,她不时用手轻轻搓揉被压歪的耳朵。
“辛苦你了,他们这么臭,亏你还能跟他们讲那么久的话。”
邪犽打了个喷嚏,幸好雾凌施法把人味给挡在外头,比起白天,呼吸要舒服多了。
“你知道我辛苦啊,真不错。”
雾凌酸溜溜道:“不过,这里没人知道长夏城在哪,看来明天得换个地方才行。”
“这里好像也有一、两百人吧,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知道?”
邪犽奇道。
“这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啊!”
雾凌往邪犽身边靠去,“你知道什么叫地脉吗?”
“不知道。”
“简单讲,就是像河一样的东西,只是里头流的不是水,是天地之气。”
雾凌解释道:“大地虽广,但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吸附天地精华,一般来说,有两种地方最容易汇聚天地之气,一种是高处,像山巅树林,另一种是低处,像溪谷地洞。
“这两个地方积蓄的天地之气,最后都会穿过土地,流到地底,沿着地层深处的空隙,四处飘荡,这流动的路径就叫地脉,而有很多地脉汇聚的地方,就叫灵穴。”
“所以灵穴的天地之气,是很多地方的天地之气累积起来的?”
邪犽问道。
“就是这样,所以不论是人是妖,只要是想脱凡入圣的,都会去抢这灵穴里的天地精华。灵穴的数目,在人间有八座,在妖界有四座。”
“当然,妖界的四座灵穴现在全都归娘娘管。”
雾凌笑道。
“嗯……可是这跟外头那些家伙不知道长夏城在哪有什么关系?”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有关系、有关系!”
雾凌把头倚在邪犽肩上,“黄泉洞是镜泉国掌管的灵穴,可是这个黄泉洞和其他的灵穴很不一样。”
“哪边不一样?”
邪犽搂着雾凌的腰,问道。
“这个黄泉洞会乱跑,而且跑的距离很远,有时在东,有时在西,每十年的位置都不一样,所以盖在上头的长夏城也常常跟着乱跑,会去城里的人本来就少,这城又每十年换一次位置,自然知道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那这样我们该怎么找?”
邪犽惊道。
“本来是可以沿着地脉去找的,可是这十几年来,镜泉国里的地脉不断衰退,这两天我也试了几次,但都感觉不到地脉的流动。”
雾凌叹道:“所以娘娘才会用这种笨法子……既然没办法追地脉,那只能多派点人到处搜寻了。”
说完,两人一阵无语,只是相互拥抱,手在对方腰际轻抚。
“哥哥,你想不想睡了?”
突然,雾凌娇声道,脸上春情荡漾。
“嘿嘿,其实我刚才就一直想问你这个问题。”
邪犽笑道。
“色胚。”
雾凌笑骂,“那你还不快把行李打开?”
邪犽依言把包袱解开,雾凌从缩小的行囊里捡出一块白色的东西,往小屋的空处一扔。
呼地一声,两人昨晚在上头恩爱一夜的雪白大床凭空出现,小屋里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雾凌牵着邪犽的手,两人一块爬上软绵绵的兽毛大床,搂着便是一阵深吻。
有了昨夜的经验,邪犽这回熟练地含着雾凌的朱杏,吮着她舌尖滴落的蜜唾,饮得“咂咂”有声,手隔着衣裙,揉起翘挺的臀。
(这小子,这样吮人家……雾凌心里又羞又喜,伸手去解邪犽的腰带。
“喂喂喂!本大爷喊了一整天了,你们两个耳朵是聋得还是怎么样!”
突然一道轰天巨响直接劈进两人的脑中,差点把邪犽和雾凌都给震昏。
“哇啊!”
邪犽和雾凌都不禁掩住耳朵,但那声音直接透过耳膜,“轰隆隆”响个不停。
“谁……谁在讲话?”
邪犽大惊。
“是娘娘的石头,一定是锦囊的线松了!”
雾凌头昏脑胀,“快把线重新绑紧……”
“绑什么绑!不准绑!你们两个小王八羔子,别在本大爷面前干那苟且之事,知不知廉耻啊!”
那声音雷鸣不息。
邪犽把锦囊从袖中抖出,果然见到上头的系绳松了开来,连忙用手把绳子重新绑紧。
“哇!两个该死的……”
巨响戛然而止。邪犽摇了摇头,脑子还昏昏的,雾凌更是脸色惨白。“这……这石头究竟是什么?”
邪犽小心翼翼地把锦囊和雾凌的行李放在一块。
“听娘娘说,那叫白虎碎牙。”
雾凌难过地躺了下来,“是两千年前从天界掉到凡间的,好像本来是西象天护天神兽,白虎天尊牙齿的一部分。据说白虎天尊每八千年换一次牙,这颗石头可能就是那被换下来的牙。”
“这么小一颗?”
“娘娘说本来是很大的,只是在从天界降落凡闻的时候,大部分都烧掉了。”
雾凌眉头紧皱,“痛死了……这家伙的声音怎么这么大,喊得我头昏脑胀……”
见到雾凌不舒服,邪犽用手掌轻抚她的背,想要让她好过一些。
“嘻嘻……我想到了,”
过了一会,雾凌笑道:“哥哥,你把衣服脱了,我教你一个好玩的。”
“只脱我的衣服?你不用脱?”
邪犽反问。
“哼,你脱光了还会放过我吗?”
雾凌嗔道,伸手便去扯邪犽半松的腰带,邪犽也不甘示弱,动手拉雾凌的裙子,两人扭来打去,闹了一会,总算都把对方剥个精光。
雾凌白晰如玉的肌肤裸裎,发钗脱落,银发垂散在背,一双浑圆挺翘的乳房在胸前轻轻晃荡,晶莹的乳头粉粉嫩嫩,像对初萌的草莓,长长的腿上下交叠,大腿好似雪做的一般光滑柔腻,小腿绷得又紧又高,十只脚耻像葱芽般娇小可爱。
她躺在床上,面露微笑,就像是个枕在云里的女神一般。
“你要教我什么好玩的?”
邪犽见状,胯下阳物早就不安分地挺得老高,龟头肉冠怒张,一将阳气运入阴茎,更让整根肉棒烫得像火烧一般。
“我想到你阳气那么盛,大概可以学点媚术来用了。”
雾凌笑道,手握住阳物轻轻一套。
“啊!”
一阵欢快直冲脑门,邪犽差点把持不住,阴茎在雾凌手里猛然窜动,险些便要射精。
“嘻嘻,你里面阳气运得太猛了,被我这样用阴气一催,差点就受不了了,对不对?”
雾凌笑道,邪犽只能点头。
“好,姐姐今天晚上要教你的东西,叫作阴阳相激之术。”
雾凌道:“女阴男阳,异性相吸,阳气会吸引阴气,阴气会吸引阳气,媚术的基本法门就是用自身的内气,去激发异性的内气。”
“啊……所以姐姐你刚刚是用自己的阴气,吸引阳物内的阳气?”
邪犽恍然大悟。
“对,因为你阳气虽强,却是毫无定性,我只消用一点点阴气作引子,很容易就让你上钩了。”
雾凌笑道:“昨晚也是,那种程度的媚术,拿来对付人类是绰绰有余,但若对付的是有百年道行以上的妖怪,大概就行不通了。”
“唔,你取笑我跟人类一样。”
邪犽不满道。
“傻哥哥,你气什么,姐姐现在就是要教你啊。”
雾凌苦笑道:“你体内阳气那么盛,一定马上就学会了,以后姐姐的媚术就骗不了你了。”
“不会。”
邪犽却笑道:“我甘愿给姐姐骗。”
“臭哥哥,就爱逗人家。”
雾凌心里一甜,嗔道。
接着,雾凌把嘴凑到邪犽耳边,轻声将运气的心法告诉邪犽。邪犽便依法施行,先是将浑身阳气想像成一颗大球,稳坐于丹田之内,再分枝引线,让阳气化成稀薄一层,覆盖在自己的双手手掌上。
没一会,邪犽立刻感到掌心微微发热,定睛一看,双手手心通红,好似充血一般。
“好了,哥哥,你摸我的胸部。”
雾凌见邪犽准备妥当,轻声道。
邪犽遂依言,用双手捧住了雾凌香软的乳房,掌心贴着乳晕,缓缓圈磨。
“啊……啊……”
雾凌皱起眉头,体内阴气荡漾,不自禁地往乳中流去。
邪犽亦感到雾凌肌肤热烫,乳房里似乎有什么细微难辨的东西在缓缓流动,呼应着他手掌的动作。
雾凌晶莹的乳头翘得老高,小小樱桃又热又烫,白嫩的浑圆轻轻颤抖,汗水就像是点点露珠,装饰着这对丰厚饱满的肉色果实。
“嗯……嗯嗯嗯!”
雾凌双眼紧闭;咬着下唇,颈一仰,娇躯轻颤,似是小小地泄了。
邪犽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抬起雾凌的腿,便欲把火烫的阳物挺入其中,却被雾凌给制止了。
“还没呢,你别急。”
雾凌脸上微微泛红,“学会了阴阳相激还不够,我现在教你怎么对付阴阳相激。”
知道阴阳相激的道理后,要对付阴阳相激便容易了,简单来说,只要让体内阳气固守丹田,不要轻易被对方激出即可。
“姐姐现在帮你弄,你可得忍住喔,要是泄了,姐姐会生气的。”
雾凌笑道,把邪犽拉到身边躺下,嘴吻了上去,手握着阳物套弄。
邪犽感到诱人的阴气透过雾凌的唇舌、手指、甚至相接的每一寸肌肤,上上下下挑逗着他,顿时丹田松懈,阳气一倾而出,浑身抽搐,阴茎颤动。
“等等!”
雾凌连忙把媚术收回,“哥哥,我不是叫你忍着点吗?”
“我……我忍不住啊,姐姐……”
邪犽只感到阳物灼烫无比,难受极了,“你别管那么多了,快让我进去吧。”
“不行,你至少得抵抗一下才行。”
雾凌叹道:“我这次只用手,你至少得忍个十下。”
(这样就受不了,等回到老家,一定会被娘和姐姐们给生吞活剥的!想到尾玄国里那些饿虎贪狼样的母狐狸,雾凌便是一阵胆颤心惊,万一邪犽被她们给夺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待邪犽回答,雾凌再次套弄起来,这次她只将阴气集中在掌心,轻轻套弄阳物。
邪犽努力集中心神强忍,总算是撑过了十轮套弄,但也不过是忍着不射精罢了,距离雾凌心中的标准还远得很。
“唉,你阳气盛是盛,可怎么一点定性都没有?”
雾凌皱眉,缓缓松手。
“姐姐,我非这样忍耐不可吗?”
邪犽不解道:“大不了射精就是了……何必这样咬牙苦撑呢?”
“傻哥哥,你不撑着点,就是一面倒地把阳气给人,或许你阳气旺盛不怕别人采补,但不吸收对方的阴气,自己体内的天地之气是不会增强的。”
雾凌道:“而且,难讲以后不会有什么淫乱之辈想要贪占你的阳气,姐姐可不想让自己的丈夫被人当成果园,天天采来采去的。”
“原来如此……”
邪犽点头,他倒是没想这么多。
“算了,以后姐姐慢慢陪你练就是,毕竟才第二天而已。”
雾凌笑道,往邪犽唇上吻去。
带着阴气的朱杏轻轻佻起邪犽的舌尖,勾得他心神荡漾,雾凌领着邪犽的手,往自己股间引去。
“摸我……”
雾凌含着邪犽的唇,轻声道。
无意识之中,邪犽将阳气运至掌心,顺着雾凌光滑的耻丘往下,压在蜜肉上,爱抚整片蜜贝。
雾凌浑身一颤,不禁嘤了一声。
“对……就是这样,哥哥会做嘛。”
雾凌笑道。
“什么?”
邪犽浑然未觉,不知雾凌所言为何。
(莫非我的傻哥哥是个会用不会说的人?雾凌心想,同时将阴气催到四肢百骸,让每一寸碰触到邪犽的肌肤都产生无比的催淫效果,诱使他阳气涣散。
“啊……啊啊!凌姐姐!”
邪犽只感到浑身酥麻,精关动摇,眼见便要射精。
(可恶,凌姐姐又欺负我!不行,这次我也要让她好看!邪犽决定还以颜色,忍着极度欢快,强行收束被雾凌激发的阳气,也运至四肢百骸,照着雾凌的方式爱抚回去。
两人上身紧紧相贴,手各自爱抚对方的淫具,唇攻舌战,火热的鼻息打在彼此的脸颊上,两颗心都跳得飞快,好像每一寸肌肤里都渗出无比的欢愉,美妙的抽搐更是一阵接着一阵,迅速把两人推上绝顶。
“啊啊!”
邪犽毕竟技不如人,败下阵来,阴茎窜动,龟头怒张,滚烫的精液自马眼猛然射出。
雾凌连忙弯身,朱唇开启,把龟头整个含进口里,让那黏稠的暖浆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强烈的阳气在体内散开,醺得雾凌昏昏荡荡,神情迷醉,她腰臀轻颤,仅是咽下邪犽的阳精,她竟又小泄了一番。
良久,待邪犽射精完毕,雾凌才把龟头从嘴里缓缓吐出,一边唇吻舌舔,把残精也全吞下肚,才依依不舍地躺回邪犽身边。
雾凌搂着邪犽的腰,吻着他的胸膛,脸上充满笑意。
“笑什么,这么喜欢欺负人,坏姐姐。”
邪犽不满道。
“没这回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个训练哥哥的好方法,只要以后我们修行房中术,姐姐都用阴气激你,如此一来,你迟早得学会如何守精保阳,姐姐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邪犽听了,面露难色,只是夫妻恩爱,他实在不知为何要如此麻烦。
“那我要趁你还没恢复前,先把你的阴气都吸干净。”
邪犽笑道。
“好哥哥,不要……姐姐好怕……”
雾凌笑道,两手却搂着邪犽。
邪犽一个翻身,压到雾凌身上,抬起她光滑的腿,龟头在蜜穴前轻轻叩门,用新学会的阴阳柏激之法,勾引她体内的阴气。
还沉醉在邪犽阳精里的雾凌毫无抵御之能,阴气立刻被邪犽诱得充满了整具蜜贝,光是让龟头在花门前磨蹭,便快要令她泄身。
“哥哥,你顶轻点……”
雾凌娇喘,肉室里蜜浆直淌,两片花瓣抖个不停。
“哼,我才不理你呢。”
邪犽笑道,将阳气充满阴茎全体,腰一挺,只听建“啪咂”一声,火烫的肉棒笔直捣入蜜肉,龟头直陷花心。
雾凌和邪犽同时喘息,邪犽是因蜜肉紧窄美妙而喘,雾凌却是因欲仙欲死,几乎要魂飞魄散而喘。
“啊、啊!”
雾凌酥得连嘴也合不拢,唇边蜜唾滑落,双眼湿润,神情痴迷昏荡,“哥哥!我的好哥哥!”
邪犽搂住雾凌,两手不留情地在她的背上滑拨挑撩,嘴饮她唇边的银唾,把炽烫坚硬的阳物深深埋入蜜肉之底。
雾凌只感到脊椎都要酥得融了,整个人任由邪犽摆布,花心激烈震荡,腰不由自主地上迎,两片臀肉像是要把阳物吞下似地用力夹紧。
“啊!哥哥!”
雾凌大喊,嘴巴咬在邪犽肩上,花心深处猛烈收缩,蜜肉挟着阳物往内沉,滚费阴潮对着龟头喷出,毫无保留地泄了。
邪犽咬牙,充满阴气的热潮打在龟头上,激得他头昏眼花,欢快异常。
“哥哥……快吸……快吸我的阴气……”
雾凌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还不忘提醒邪犽。
邪犽这才领悟,阳气收缩,一股湿滑黏腻的暖浆便从马眼沿着阴茎,笔直流入阴囊,在他腹中与自身阳气混合为一。
突然,邪犽感到神清气爽,整个人精神百倍,四肢充满气力,两脚轻飘飘像是要飞起来一样,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令他惊设万分。
雾凌悠悠地回过神来,见到邪犽脸上又惊又奇的表情,不禁“噗哧”一笑。
“傻哥哥,你这下知道采补的好处了吧?”
雾凌笑道:“这是你第一次采补女子阴气,对不对?”
“好舒服喔,没想到会这么舒服。”
邪犽不禁感叹,“这么舒服的事,怎么以前都没人告诉我?”
雾凌嫣然一笑,和邪犽紧紧相拥,两人体内气息互相激发,就连这样搂着也欢快异常。
“这采补之术,最好就是夫妻对练。”
雾凌道,一边感到邪犽又在她体内抽送起来,“妻子采丈夫的阳气,丈夫采妻子的阴气,两人互采互补,同步并进,一起累积天地之气,最后一块脱凡入圣。”
“跟旁人不能练吗?”
邪犽问道。
“你还想跟谁练?”
雾凌眼一竖,瞪着邪犽。
“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罢了。”
邪犽连忙道。
“哼!”
雾凌嗔道:“总而言之,世上还有不少妖怪是只图自己好,一味采取他人的精气,只收获而不付出,就是怕哪天遇上了这种下流东西,所以姐姐才要你学着抵御这相激之术。”
邪犽点点头,龟头在花心上轻捣,让雾凌腰臀酥麻,口吐欢声。
“讨厌,人家在讲正经的,你在那乱顶什么?”
雾凌娇嗔道。
“那我抽出来好了。”
“不行!”
雾凌媚然一笑,“你吸了我的阴潮,我也要吸你的阳精。”
“那我现在就射给你就是了。”
邪犽道。
“傻哥哥,人家就是要你把我顶到真泄再射嘛,你自己一个人射,只有我得到好处,有什么好玩的。”
雾凌又嗔道。
“好好好,我听姐姐的就是。”
邪犽笑道。
“嗯,这才是我的好哥哥。”
雾凌亦嫣然一笑。
两人再次拥吻,雾凌体内的阴气复原,光这样搂着她,邪犽便渐渐感到吃不消,更别提那贪婪吸吮的蜜肉,每一寸肉都充满厚实的阴气,吮得他连脑袋都快酥了。
“哥哥……待会你射精的时候,记得先把阳气回缩。”
雾凌在邪犽耳边低声邪犽改变姿势,挺起上半身,双手捧住雾凌的乳房,让那雪白的乳肉在指间穿梭,指尖运气,手掌掌心吸着乳房,让雾凌感到胸前一阵欢美,一双乳房热得直发汗,乳头高挺,足有昨夜的两倍高。
在彼此的内气激荡下,雾凌和邪犽很快又再度绝顶,一片粗重喘息声里,邪犽射精,雾凌泄阴,淫肉里乳水交融,满是暖暖浓浆。
邪犽依照雾凌的吩咐,在射精前及时把阳气回缩。
这一缩,他惊讶地发现体内阳气不但没随着精液泄出,甚至还一边射精,一边吸取阴潮。雾凌教的竟是有增无减的法子。
“凌姐姐……这是……”
邪犽奇道。
“这就是采阴补阳的基本法门。”
雾凌道,因为邪犽没有泄出阳气,这回她没醉昏过去,“泄精不泄阳……有的人是连精都不泄,不过那种小气的作法不用知道。”
“可是这样一来,凌姐姐你不是就吃亏了吗?”
“还用不着你担心我呢,傻哥哥。”
雾凌笑道:“昨晚平白受了你那么多阳精,今晚还你一点也不为过吧?不过你以后可别把这一招用在姐姐身上,否则我可是会跟你翻脸的。”
“嗯。”
邪犽点头,但回想今昨两晚所学,仍心有芥蒂,“可是凌姐姐,这样一来,我们两个不就一天到晚要计较你给我几次,我给你几次吗?这样不是很无聊?”
“你也这样觉得?”
雾凌一听,笑得眼睛都弯了,好似邪犽讲到了一个她期待已久的话题。
“是啊,怎么了?”
邪犽见雾凌表情有异,知道她又有什么新奇点子。
“嘻嘻,我的好哥哥,没想到你学得这么快。”
雾凌道,“姐姐做梦也想不到,竟然第二晚就可以把房中术的精髓教给你了。”
“精髓?”
邪犽奇道。
“对,其实到目前为止,姐姐教你的,严格讲起来都不是房中术最精华的部分,只是皮毛、血肉一类的东西。”
雾凌道:“不过因为是基本,所以还是得先学。”
“至于房中术真正的精髓,那可是只有我们狐媚一族才知道的神秘法门。一些旁门左道的妖怪以为房中术就是采来补去,损人利己,其实他们根本不晓得,真正的房中术和那些采补之学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哦?”
邪犽越听越奇,“凌姐姐,那到底是什么?”
“嘻嘻,这样好了,我先告诉你名字,至于详细内容,待会做了你就懂了。”
雾凌把脸凑过去,在邪犽耳边轻声道:“房中术的精华叫阴阳和合,又叫虚胎神妊。”
“……听起来好像很难耶?”
“才不呢,你的阳气这么盛,已经达成一半的条件了,接下来只要依姐姐的导引,很快就能成功的。”
说完,雾凌和邪犽再次相互爱抚,雾凌在邪犽的耳朵和颈项上又舔又咬,邪讶一手把玩雾凌的乳房,一手捏着她的臀,阳物轻捣花心,加上阴阳内气激荡,一转眼,两人又快要绝顶了。
“哥哥,你先缓缓。”
雾凌娇喘道,嘴唇几乎要贴在邪犽的嘴上,火热的吐息直接渗入邪犽的体内,“让我坐到你身上。”
在雾凌的指示下,邪犽抱着她的腰,自己在床上盘腿而坐。
雾凌提起腰肢,以膝而立,缓缓挪动身子,邪犽感到她的蜜穴深处阵阵蠕动,花心的形状有些变了。
“啊……啊……”
雾凌额上汗水滴落,喘音撩人,腰颤个不停,“我……我还是第一次把胎房露出来呢……”
说时,邪犽感到一团柔软却富有韧性的肉降到了龟头上,阳物轻轻一顶,那肉竟然也顶了回来,令他万分惊奇。
“姐姐,这是?”
邪犽连忙问道。
“那是我的胎房……又叫子宫……是生孩子的地方……”
雾凌搭着邪犽的肩膀,缓缓将腰下沉。
邪犽感到那团肉往下实实压来,于是加强阳气运转,用龟头将它逐渐顶开来,阳物前端滑入了一条短而窄的肉道,那肉展成圈状,滴水不透地圈着龟头,令邪犽差点便要失神醉倒。:“啊……嗯嗯!”
雾凌眉头紧锁,表情虽苦,眼眸中却充满喜悦,“哥哥,帮我……”
邪犽伸出手,把雾凌颤抖的身子往下拉,阳物一寸寸地往那肉里滑,虽然只是短短的肉道,但因一动就是令人晕眩的美妙滋味,是以两人边送边喘,花了好一会,龟头终于穿越了紧窄的肉道,陷入了一处小小的空荡肉室里。
雾凌身子下沉,坐到邪犽两腿之间,臀斜枕在他盘坐的大腿上,自己的上半身后仰,腿自然地往他的后腰一勾,阳物几乎尽没至根。
邪犽感到龟头前端穿越了那小小肉室,顶上了一团光滑柔韧的肉,在雾凌的体重压迫下,阳物很快地陷进了那细嫩肉心里。
强烈的阴气汇聚在肉心深处,好似雾凌的丹田往下坠,落到了那儿一般,光是这样贴着不动,邪犽便觉得体内阳气翻搅不定,一个不小心便会射精。
雾凌激烈地喘息,把头靠在邪犽肩上,一转眼,竟现出了原形。
“哥哥……你慢慢顶……”
一身雪银的狐女颤声道,三条蓬松的尾巴也跟着娇躯一起婆娑抖动。
邪犽感到雾凌的身子如火般烫,一方面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另一方面却耐不住,不禁捧着她的臀,斜斜顶送起来。
“啊、啊!”
雾凌的重量全放在邪犽身上,被他这样一顶,阳物就像是要插入她心窝里,浑身抽搐不已。
圈着阴茎后半部的肉突然一阵剧烈的痉挛,热腾腾的爱液沿着阳物奔腾而出,雾凌先泄了。
“姐姐……你是不是……”
“傻哥哥……还没呢……别停……继续顶……”
雾凌颤声道,她模样痴狂,嘴也闭不起来,口里涎唾滴淌,神情好似魂魄已经离了身子,进入梦幻之中。
邪犽见状,感到心头一阵火热,吮住雾凌发烫的娇唇,饮尽她口中香涎,只恨无法和她融为一体,阳物顶送得更勤了。
只是雾凌虽然泄身,体内阴气却仍维持在肉心深处,并未随着阴潮流泄,而邪犽既不知个中巧妙为何,亦无暇分心细思。
邪犽捧着雾凌,双手捏着她臀上光滑皮毛,两人唇齿相交,一双舌头吮得好似要黏在一起,雾凌半睁银眸,神情欢快欲死。
没一会,邪犽精关松弛,腰肢剧颤,猛然射精,而雾凌虽才泄过,但被阳精这样猛烈地射在肉心上,竟又跟着泄了。
就像是约好的一般,两人紧密相连的淫具同时陷入绝顶的欢愉,一块发抖发颤,邪犽的精液打在雾凌的肉心上,雾凌的潮汁也喷在邪犽的阳物上。
强烈的欢快让邪犽脑中一片空白,他搂着雾凌,尽情地把精液倾注其中。
良久,邪犽回过神来,却发现雾凌的蜜穴一抽一吮,竟还在泄身,温暖的潮浆好似无穷无尽从蜜穴深处溢出,两人底下的床单都湿了一大片。
“姐姐,你没事吧?”
邪犽惊道。
“都快给你顶死了……哪里没事……”
雾凌颤声道,脸上满是汗水,显得有些苍白,“啊……哥哥的阳气太猛了……我得泄个好多次阴……才能跟上你的阳精呢……”
邪犽一听,挪动身子便欲把阳物抽出,却被雾凌制止。
“傻哥哥,我开玩笑的,我没事啦!”
雾凌又好气又好笑,“你自己看看,现在姐姐胎房里是怎么一回事?”
被雾凌这么一提,邪犽才发现她满是暖浆的子宫里头,不知何时开始,竟有一股阳气和一股阴气在互相追逐。
过了一会,阳气和阴气交融,合成一股清新之气,也不消散,就这么停留在雾凌的胎房内。
(这莫非就是天地之气?但怎么能在丹田以外的地方合成呢?“哥哥,这次我先拿了,刚才这样连泄两次,有点吃力……”
雾凌喘道。
胎房内的暖浆连同天地之气一起缓缓消失,似是透过胎房被雾凌给吸入体内。
转眼,只见雾凌脸色红润,浑身妖力震荡,整个人容光焕发起来。
“嘻嘻,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成功了,”
恢复元气的雾凌笑道:“好哥哥,现在你知道什么是虚胎神妊了吧?”
“我还是不知道啊……”
邪犽苦笑。
“这样还不知道,好吧,那姐姐告诉你。”
雾凌伸手拂去邪犽额上的汗珠,“我狐媚一族的胎房和世间一切雌性不同,能储养阴阳之气,哥哥若把阳精射在胎房里,我便能把它养在体内,随时将它练化为天地之气,这就叫阴阳和合之术。
因为阴阳之气在这过程中,会长居于胎房内,好像是养着一个没有形体的胎儿一般,所以又叫做虚胎神妊。““这和我们刚才做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如果可以把阴阳之气养在胎房里,直接练成天地之气,男女双方便可毫无顾忌地泄出内气,最后再由双方平分修成的结果,”
雾凌道:“这样一来,就不用管什么采补得失了,反正成果最后两人均分,也不用计较谁泄得多谁吸得少了。”
“嗯……所以……简单来说?”
邪犽苦笑。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在我的里面尽情射精了,傻哥哥。”
雾凌笑道。
这最后一句话真比什么都来得简单明了,邪犽听得开心极了,捧住雾凌的腰,不知疲惫的阳物顶送起来,阴茎拉动蜜肉黏膜,淫浆搅和,“啪滋”作响。
“啊……啊!”
雾凌胎房里一阵酥麻,体内阴气萌动,银眸里一阵娇媚,蜜肉也里着阳物吸吮起来。
两人在近半夜的反覆交合、阴阳互催之下,身体皆敏感至极,雾凌又是女子,淫兴晚熟而持久,一旦真泄,蜜肉便极易受阳气勾动。邪犽火烫的阳物从花门直直贯到胎房顶端,虽是浅浅抽送,却是同时撼动蜜穴和子宫,那欢愉美妙的滋味,几乎令雾凌的脑髓也融了。
(啊……啊……难怪娘和姐姐她们一天到晚缠着爹和姐夫行房修炼……若非亲身体验,怎知这滋味如此美妙!“哥……我要泄了……”
雾凌喘息,身子后倒,邪犽顺势压上,双手揉着乳房轻轻磨圈。
“嗯……姐姐,你泄吧,我看着你泄。”
邪犽喘道,在雾凌的媚术刺激下,他无意识地将阳气运至全身,和雾凌相互挑逗勾引,影响所及,自己也是精关抽动,随时都要射精。
“啊!”
雾凌一喊,腰臀挺起,阴潮奔泄,蜜穴往内吸吮,把阳物往胎房深处推去。
邪犽只感到阵阵欢愉如同海啸般涌来,脑中一白,龟头埋进肉心,也跟着射精了。
绝顶后的微弱虚脱,以及浓郁不散的欢快,像甘露一般渗透了两人的身躯。
如此连番泄身,雾凌和邪犽都已手酥脚软,差点要像个泥人般融化成浆。
过了一会,天地之气在胎房内练化完成,雾凌取其七,邪犽取其三,两人吸纳过后,转眼竟又精神饱满,元气百倍,于是雾凌妖娆的阴气,邪犽刚强的阳气,又再度激发出彼此体内的情欲。
“啊啊……好哥哥……”
雾凌娇声道:“我们……就这么弄到天亮吧……反正这气这么足……也不用睡了……”
“嘿嘿,姐姐刚才还说我色,我看你比我还色上百倍呢。”
邪犽笑道,嘴吮着雾凌高挺的乳头,那发烫的粉嫩樱桃里竟渗出微微的淡香液体。
“死色胚,也不想想是谁的阳气那么盛,把人家激发成这样的。”
雾凌嗔道,双腿勾着邪犽,身子给阳物顶得一颠一颤。
“谁教姐姐这样一副神仙模样,是谁都不愿放手的。”
邪犽道,这回用整张嘴吸吮乳房,舌尖在乳上舔过,教雾凌只感到胸前阵阵稣麻。
“啊!”
雾凌欢快难耐,“好哥哥,你快抱紧我!”
邪犽依言将雾凌搂入怀中,两人肌肤相亲,体内气息交互激荡,顿时从头酥麻到脚,几乎错以为自己飞上了天。
两人紧紧相拥,体内阴阳交融,眼中目光相对,脸上满满都是爱恋之意,似乎天地之间再也不需对方以外的人了。
“姐姐,我好爱你。”
邪犽柔声道,一边往雾凌胎房内顶送。
“嗯,我也好爱哥哥。”
雾凌娇声道,说完却“噗哧”一笑,“谁知道我竟会在人间捡到这样一个好哥哥呢!”
邪犽也笑了起来,雾凌的脚压在他的臀上,诱着他不断抽送。
一边享受着无上欢愉,忽然有一个念头掠过了邪犽的脑海。
“姐姐,你说胎房是生孩子的地方……”
邪犽问道:“那如果我想让你生孩子的话,要怎么办?”
“坏哥哥,我们才成亲两天,你就想要我生孩子?”
雾凌嗔道。
“男女成亲不就是要生孩子吗?”
邪犽央求道:“姐姐,跟我说吗?怎么能让你生孩子?”
“我才不告诉你呢,挺着个大肚子多麻烦。”
雾凌笑道,媚眼眨了又眨,“除非……”
“除非什么?”
邪犽连忙追问。
“除非你让我开心。”
雾凌回答。
“开心?怎么个开心法?”
邪犽奇道。
“你自己想。”
雾凌娇然一笑。
“好啊,姐姐耍我。”
邪犽笑道,体内阳气运行,嘴巴吮住雾凌的舌尖吸了起来,阳物亦加重力道顶送,抽得雾凌娇喘连连。
雾凌不甘示弱,体内阴气奔走,媚术施展,把邪犽迷得腰肢发颤。
两人如胶似漆地搂在一块,连一秒都不愿分开,口中呢喃欢爱,早已不知泄了几轮的淫具紧紧纠缠,一转眼,胎房中又是满满暖浆,阴阳二气轮转不已。
“哥哥……我还要听你说爱我……”
淫潮喷泄中,雾凌颤声道。
“我爱你……姐姐。”
邪犽的阳物顶着肉心,大股喷射精液,“我……好爱你。”
他喘道。
如此反覆施行阴阳和合之术,两人体内的天地之气固然充笃厚实,心中的情爱恋慕亦随之不断加深,只觉彼此虽是异体但却同心,身生为二而实则为一。尽管从相遇至今只有短短两天,但邪犽和雾凌皆已将对方视为终生厮守的伴侣了。
翌日,邪犽和雾凌离开了山顶的聚落,临走前还用假金块买了不少干粮。
“嘻嘻,等到今天太阳西沉,不晓得这些傻瓜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雾凌一离开栅门,便一脸奸恶地笑道。
“他们大概会气死吧,闪闪发亮的金块竟然一夕之间变成了石头。”
邪犽笑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说笑,一边走下半山腰,直到山顶聚落消失在葱郁树林之后,雾凌才又带着邪犽飞升起来。
(哇!气好足!昨夜那样修习一晚,至少增进了二十年的道行,这要讲给娘听,她不羡慕死才怪!经过昨夜一晚的缠绵,两人虽已是连续二日未睡,却都意识清明,体内真气澎湃,只觉身轻如燕,手脚四肢充满活力,连五感都比往常锐利许多。
雾凌的变化尤其明显,体内妖力在一夜之间如鲤跃龙门般增强许多,若闭上眼睛,只以气息判断,根本无法和两天前相提并论。
(阴阳和合之术虽能同时增进男女双方的真气,但效果也没神奇到这般地步,定是因哥哥的阳气性质与常人迥异,才能在一夜之间让我的妖力如一步登天般快速增强。思及此处,雾凌难掩笑意,嘴角上扬,自己一个人笑了起来。
“姐姐,你在笑什么?”
邪犽搂着雾凌的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好险有娘娘做主,硬是把我俩凑成一对,否则日后哥哥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我一定会后悔莫及。”
雾凌轻声道,神情娇羞。
邪犽听了心头一暖,低头在雾凌的颈上亲吻。
“嘻嘻,好痒喔!哥哥,你别逗我了,还有正事要办呢!”
雾凌娇声道。
依照九千院的吩咐,雾凌带着邪犽一路朝西北方飞去。过了昨夜寄宿的小山之后,景色固然不再荒凉,但人烟依旧稀少,飞了好一阵子,连座村落都没看到。
到了午后时分,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座有土墙围住的小城,由于城内人丁众多,雾凌怕邪犽受不了城里的人味,遂把他留在城外,独自进城查探。
约莫半刻钟后,雾凌快步走出城门,回到邪犽身边。
“这镜泉国的状况比我想像中还糟。”
雾凌拉着邪犽往城门反方向走,一边低声说:“听说早在十八年前,明持王就已不问政事,从那时起,镜泉国内土豪割据,划地为王,彼此伐斗,加上地脉衰退,国土已有一半陷入荒芜了。”
“嗯……那城里有人知道明持王下落吗?”
邪犽问道,镜泉国内人民如何争斗、国土如何荒芜,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只有早日查出明持王和长夏城的所在,寻回娘亲的魂魄,才是他真正挂心的大事。
“没人知道,”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雾凌道:“但是有人说,从这边往北十里处有座石头山,山上有一间祭拜红鼓天王的庙,叫作昭日寺。很久以前,里头的和尚和明持王往来密切,说不定那儿的人知道明持王现在身在何方。”
“哦!太好了,那我们赶快到那间庙里看看!”
邪犽精神一振。
说完,两人便朝着北方飞去。
差不多就在黄昏时分,邪犽和雾凌找到了石头山,也找到了耸立其上的昭日但可惜的是,那儿早已无人居住了,晚霞映照下的昭日寺屋瓦颓散,除了正厅大殿以外,两侧的旁殿都已经土崩砂解,空留昔日的残影而已。
邪犽双手一推,昭日寺正厅的厚重大门发出“吱呀”一声,往两边退开。
映入两人眼中的是堆满尘埃蛛网,一片灰白的大殿,以及神坛上几尊发霉蛀蚀的高大木造神像。
正中央象征太阳的红鼓天王塑像虽高及屋梁,但身上颜色斑驳,头也裂了一半。
“哇……这下别说是人了,连个鬼都没有吧?”
雾凌以袖掩住口鼻,迟迟不愿踏入堆满灰尘的大殿中。
“鬼的话,看来应该有两、三只。”
邪犽率先跨过门槛,走进大殿,他一眼便看到神坛旁边的积灰里,躺着两具穿着袈裟的枯骨。
“哥哥,你别吓我。”
雾凌听了,皱起眉头,连忙跟在邪犽身后。
邪犽大步奔到枯骨旁,左爪划破右手手腕,将鲜血滴在白骨上头。
雾凌先是一惊,但看到两团幽幽鬼火从枯骨里冉冉升起,顿时脸色苍白,抓着邪犽的衣角,动也不敢动地躲在他背后。
“你们两个是谁?为什么死在这里?”
邪犽对着鬼火喝问。
“啊啊……我等乃昭日寺的密法僧。”
鬼火缓缓化身成两道淡蓝人影,其中一人颤声答道:“十八年前,依照师尊天满上人的吩咐,研习梵天招引的密术,岂知……
“天满上人是个欺世败俗的假道行!竟以我俩信仰不足、法力低微为由,在神坛前痛下毒手,将我等一并击杀!”
说话的僧鬼神情悔恨郁愤,咬牙切齿。
“哼!根本是胡说,那假道行只是害怕我等将他和明持王的邪佞妄行公诸于世,欲杀人灭口罢了!”
另一只僧鬼怒道。
“你们知道明持王?”
邪犽脸色一变,厉声道:“快告诉我那畜生身在何方!”
躲在邪犽背后的雾凌一听,也把耳朵从邪犽肩膀上探了出来,但身子还是不敢离开。
“我等丧命已久,身已化为白骨,怎知明持王身在何处?”
僧鬼回答,“施主又是何人,于明持王有何宿怨?施主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贫僧的魂魄自幽冥地府唤回,显然绝非等闲人物……”
“要你管那么多,明持王害死我娘,我要杀他报仇!”
邪犽喝道。
两只僧鬼听了,面露诧异之色,接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神情一转,显得又惊又疑。
“敢问施主今年贵庚?”
僧鬼问道,“莫非是十七、八岁?”
“我几岁关你屁事?”
邪犽怒道:“不知道就算了,凌姐姐,帮我把这庙烧了!”
“施主且慢!”
另一僧鬼连忙喊道:“令堂高名莫非是望云氏?”
邪犽本已掉头欲走,听见僧鬼这么一说,猛然转回头来。
“你为什么知道我娘的名字?”
邪犽怒道。
“啊……真是冤孽,看来天满和明持王的邪术已成了。”
僧鬼叹道。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可以说清楚一点吗?”
雾凌大感怪异,把脸从邪犽背后探出,问道。
“女施主,我等所修习之秘术,梵天招引,乃是直接从天界援引神气下凡的奇术。”
僧鬼回答,“依古籍所载,若梵天招引大成,则凡人可于一夕之间获得千年道行,若是得道高僧,更是能直接录簿仙籍领神格,与天界众星宿平起平坐,可谓是至高无上的秘法。”
“那跟我娘有什么关系?”
邪犽怒道,雾凌连忙搂着他,安抚他失控的情绪。
“你们继续说!”
雾凌喊道。
“然而天满这假道行,却将梵天招引的秘法任意修改,不但要援引天界神气,甚至连四天星宿都不放过,他利用明持王恋其久逝之妻,伤心悲痛,无法辨明事理之际,谎称能强引天界妖星下凡,还能将明持王的魂魄与妖星元神合一,使明持王具备逆转生死之大能,使其妻自冥府重生。
“听信妖言的明持王遂将灵穴黄泉借予天满,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也要让这邪术成功。
“而明持王之女,秀明公主望云氏,便是施主的生母!”
僧鬼们同声叹道,“由此观之,邪术已成,天满得逞了。”
“我娘……是明持王的女儿?”
邪犽大怒,“明持王那畜生,竟害死自己的女儿吗?”
吼声震天,大殿上梁柱“吱吱”作响。
“那个梵天招引什么的如果成功了,那明持王现在……”
雾凌虽担心邪犽,但仍继续问道。
“恐怕已成了地上的妖星,人间的魔王。”
僧鬼们一脸落魄,“不论谁都拿他没办法了。”
“……那长夏城在哪,你们心里可有数?”
雾凌思索半晌,再度问道。
“为强压妖星元神,天满的邪术必会耗尽地脉灵气,所以长夏城此时应该已陷入地中,跟着黄泉洞在地底穿梭吧。”
僧鬼回答。
“原来如此,我懂了。”
雾凌点点头,“再问一件事,那被招来的妖星是谁,你们清楚吗?”
“只知是西象天诸星宿之一,但不知究竟是哪一个。”
“嗯……”
雾凌握住邪犽的手,“哥哥,你先冷静下来,我大概知道要怎么找明持王了。”
“真的吗?”
邪犽气愤未平,恨不得现在便把明持王的脖子扭断。
“真的!”
雾凌点头,“既然地脉耗尽是因为施行邪法之故,那么在邪法施行之初,必定会产生某种天变地异,这样的事情一定有人会记得。在变异发生的地点,或许便有线索能指引我们前往消失无踪的长夏城。”
“嗯……”
邪犽点点头,他怒火冲心,难以冷静。
“哥哥,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到外头吹吹风。”
雾凌柔声道,牵着邪犽的手往外走。
“等等,离开之前,雾凌,帮我把这庙给烧了!”
邪犽道:“天满那秃驴竟然伙同明持王害死我娘,我绝不饶他!”
雾凌一叹,待两人走出大殿,转过身来,指尖往唇上一按,妖力一吐,一道炽热紫光从她唇间喷出,昭日寺建材老旧,一触即发,转眼整座庙宇都陷入火海。
看着在熊熊火光中倾倒的昭日寺,邪犽仰天怒吼,发誓定要将明持王和天满两人碎尸万段。例在冉冉上升的乌烟中,隐隐传来僧鬼们悲痛的诵经之声。
两人漏夜赶回小城,雾凌把城墙上的卫兵迷昏,飞进城内再次查探消息,不到半刻钟,便返回邪犽身边。
“一下就问出来了,十八年前有一场大地震,因为差点把城墙也震垮,所以很多人都还记得。”
雾凌道:“从这儿往南走三里远,有一座瀑布,据说就是当时的河床塌陷所形成的,我们先到那儿看看吧。”
两人又顶着夜色一路南行,三里路途不远,才两刻钟便抵达了城里居民所提及的瀑布。
反射着星月光辉的溪流宛如一条闪闪发光的湛蓝丝带,在平原上缓缓蛇行,丝带末端的地面凹陷,溪流便从那儿往下坠,激起一片水气迷茫,“哗啦啦”的水声在午夜时分显得格外响亮。
邪犽站在河岸,居高临下,只见一条白花花的小瀑布,大概仅有七、八丈高,“哗啦啦”地往下奔走。瀑布底下无渊,却堆满了牛车大小的岩石,溪水打在上面,碎成无数水花,其下河床也是大小石砾绵延,直往下流了快几十尺,被石块隔散的溪水才又重新汇聚起来。
雾凌和邪犽纵身一跳,直接从瀑布顶端往下跃,同时落在一块大岩上。
“雾凌姐姐,你可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邪犽着急地问道。
“别急,让我看看再说。”
雾凌道,蹲了下来,手掌贴在大岩上,慢慢将妖力扩散出去。
过了一会,雾凌感到瀑布底端的岩石堆下,有股异常寒意隐隐溢出。
“那堆石头有点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下面。”
雾凌指着瀑布正下方,被水烟覆盖的巨石堆。
“好!”
邪犽点点头,一个飞跃,人已奔至石堆旁。
只听得他大喝一声,利爪挥舞,接着火星奔窜,石屑纷飞,金铁交击声大作,转眼已将一颗大石头给剖成了四块。
一想到害死母亲的竟是母亲的生父,邪犽便满腔怒火,遂把浑身恶气发泄在眼前的大石堆上,钢爪像切豆腐般地又劈又砍,一刻钟后,竟把巨石堆切碎了一半以上。
“好啦!休息一下吧!”
雾凌待邪犽发泄得差不多了,便出声制止,“我们要找的东西已经出来了,哥哥你先歇着吧!”
“什么?”
邪犽满头汗水,经雾凌这么提醒,才发现原先被巨石堆挡着的石壁下,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缝,大概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一股寒气从中透出,就连邪犽也感觉得到,这窄洞必定通往某一不祥之处。
“就是这个吗?”
邪犽收起利爪,“明持王那家伙就躲在里头?”
“这还不知道呢!”
雾凌道,飞至邪犽身边落下,手一拂,一股凉爽清风卷去他身上汗水,“不过,哥哥,在进去之前,我问你,你还记得娘娘的吩咐吗?”
“当然记得,我们不就是按照她的意思在找明持王吗?”
邪犽奇道。
“这倒也是,但我问的是另一个吩咐,”
雾凌叹道:“临走前,娘娘不是说了吗?如果我们发现了长夏城,千万别自己闯进去,要先回禀娘娘才行。你记不记得这回事?”
“这……好像有这么回事……”
在雾凌提醒之下,邪犽才猛然想起九千院确实有如此叮咛过他们。
“所以了,哥哥,如果我们等一下真的在里面找到了长夏城,你可千万别冲进去啊。”
雾凌皱眉道:“如果那两只僧鬼讲得是真的,明持王果真把天上妖星招引下凡,那他绝不是我俩能对付得了的,只有请娘娘出手才是上策。”
“唔……好吧……”
邪犽不快地点头答应,不能亲手血刃明持王,令他十分懊恼。
说完,雾凌便将瀑布水流凭空向右挪开约三尺远,自己率先走进窄洞之中,邪犽跟在其后。
异样的寒气让两人在踏进窄洞的一瞬间,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凌姐姐,这里头怎么这么冷?”
一片漆黑中,邪犽问道。
“听说阴间冥府一年四季均是严冬酷寒,若是我没料错,这八成是从黄泉洞里溢出的幽冥之气。”
雾凌道:“小心点,哥哥,底下凹凸不平的。”
“这么暗,我什么都看不见。”
“那我把灯火拿出来好了,你在那别动。”
雾凌道,黑暗中传出一阵窸窣声,她似是把行李解了开来。
过了一会,五、六颗白色光球从雾凌胸前飞出,在黑暗中冉冉飘舞,将她的银白秀发及一双尖耳照得闪亮无比。
“这是……”
邪犽忆起自己曾在雾凌的帐篷里见过同样的光,不禁问道。
“这些是我养在帐篷里的雪照蝶,很听话的,不会离开我身边。”
雾凌把行李绑好,丢回邪犽身上,“好了,换你背了,如果前面还有石头要打,再还给我。”
邪犽不禁苦笑,把行李扛在肩上。
雪照蝶散发的寒光大约只及五尺方圆,因此两人只看得见前方数步的距离。
沿着窄洞,二人歪歪扭扭地往下走,两边石壁光滑潮湿,虽然形状扭曲,线条却十分平整,似乎是受地下水经年累月磨蚀而成。
走了快约一里,窄洞突然宽敞起来,竟是连接到一个巨大的空洞,只见大空洞的顶端离地面至少有十来丈高,四周石壁上泛出惨绿微光,将洞里照得一片阴森诡异。
“怎么这边的墙会发光?”
雾凌一脸诧异,用手往附近岩壁上抹了抹,指尖竟也跟着泛出微光。
“……这是鬼苔!”
雾凌思索半晌,惊道,“我以前听娘娘提过,黄泉洞附近有一种会发光的苔藓,一定就是这个了!”
“那……我们是不是离黄泉洞很近?”
邪犽连忙问道。
“这也不见得,也可能只是黄泉洞移动的时候经过这里而已,但只要沿着鬼苔,一定可以找到黄泉洞。”
雾凌回答。
“不论如何,这里既然这样宽敞,我们也不需要慢慢走了。”
雾凌又道,把雪照蝶收回行李中,带着邪犽直接飞掠阴森的地底大空洞。
大空洞另一头有三条类似的窄穴,但只有其中一条有鬼苔生长,两人遂沿着鬼苔飞进其中。
窄穴的另一头又是一个大空洞,接着又是几条窄穴,然后又是一个大空洞,如此反反覆覆,两人在不见天日的地底钻来绕去,绕到连自己到底在哪都搞不清楚了。
最后,雾凌和邪犽进入了一条鬼苔生长得特别茂盛的窄穴。
“嗯?前面那是……”
走在前头的雾凌惊道。
鬼苔幽绿的微光在窄穴的尽头变成了惨淡的蓝白色,从洞口狭窄的视野中,可以看见一角黑色的屋檐翘立。
“是长夏城!”
邪犽见状大喊,抱起前方的雾凌,不分青红皂白,便在只容一人通过的窄穴里狂奔起来。
“哇!哥哥,你小心点!”
雾凌连忙喊道。
“别担心,长夏城就在眼前了,明持王那浑蛋,我今天就要亲手宰……”
邪讶兴奋莫名,一边大喊,一边飞步往前。
“咚!”
但就在窄洞出口处,他撞上了一团无色无形的透明东西,整个人被弹了回来,和雾凌一起跌倒在地。
“哎唷!”
雾凌喊道,压坐在邪犽身上。
“啊!姐姐,你没事吧?”
邪犽连忙将雾凌推起。
“真是的,叫你小心点都不听!”
雾凌嗔道:“还好是你垫在我下面,否则碰伤了人家,看我怎么治你!”
“是是是,那以后我都垫在姐姐下面就是了。”
邪犽笑道。
“哼,少贫嘴。”
雾凌啐道,眯起眼睛,转头往窄洞出口望去,从这儿只能看见那一角屋檐。
“刚刚把我们挡住的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结界……”
雾凌思忖半晌,“那两只僧鬼说明持王的邪术已成,但看样子应该不是。”
“邪术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失败了,否则若他真的引入天界妖星,根本没必要再用结界把自己关在里头。”
雾凌道。
“凌姐姐,怎样可以突破这个结界?”
邪犽试着用自己的爪子去刺,但那透明的东西只是一股力,本就无形,自然什么尖锐利器也割划不破。
“还突破什么,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只要禀报娘娘,请娘娘料理明持王就行了。”
雾凌叹道:“刚刚跟你讲的你已经全忘啦?”
“唔……”
邪犽面露难色,虽知雾凌说得没错,但杀母仇人就在眼前,说什么他也不愿就此放弃。
“哥哥,你先静一静,让我集中心思跟娘娘说话。”
雾凌道,闭上了眼睛,身上妖力集中。
“娘娘……娘娘……小的是雾凌……找到长夏城了……”
雾凌专心念语。
要把念语传到别人耳中,凭雾凌的小小道行是办不到的,但是传话的对像如果是自己的直系祖宗,又是大妖九千院,那又另当别论。凭着九千院的神通广大,不管雾凌在凡间的哪里传话,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过了一会,九千院的声音果然透过厚重岩土,在两人耳边响起。
“雾凌,你们真找到长夏城了?”
九千院的嗓音一如往常,带着幽魅的魔“是的,娘娘。”
雾凌恭敬道。
“没想到长夏城竟会躲在那样的地方……难怪地上怎么也找不着了……”
九千院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还不到三天呢,你们手脚可真快。”
“谢娘娘夸奖。”
雾凌得意地笑道。
“妖力的火候也增进不少……你这小丫头,平时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真到要吃的时候,吃起来也没比你娘慢多少嘛,想来是以前憋坏了。”
九千院话锋一转,竟调侃起雾凌来了。
“娘……娘娘!”
雾凌窘道。
“邪犽,你觉得你这新娘子怎么样?”
九千院笑问。
“娘娘,你别欺负小的了!邪犽他娘的魂魄说不定还在长夏城里,请您快点移驾吧!”
雾凌努力转开话题。
“……这倒是,你们的事情就以后再问吧。”
九千院话音转为严肃,“一个时辰后本宫便至,你们可千万别轻举妄动。”
说完,九千院的气息便消失了。
“好啦,接下来,我们只要乖乖地等就行了。”
雾凌再三叮咛,“娘娘也说了,你可别轻举妄动喔。”,邪犽无奈,但既然无法突破窄洞外的结界,他也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一角漆黑屋檐了。
过了一会,一团蓝影幽幽地掠过那屋檐之前,状似人形。
“哇!”
雾凌吓得挨到邪犽身旁,“刚刚……飞过去的是什么?”
“应该是幽灵吧,从那颜色看来……”
邪犽笑道:“你又能飞天又能吐火的,为什么会怕鬼呢?”
“当然怕啊,都已经死了的东西还会跑来跑去,开口讲话,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雾凌窘道:“哥哥,既然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不如回到上头去吧!”
就在两人转身欲离之际,邪犽听见了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结界的另一边传来。
“快走……邪犽……别待在这儿……”
那声音又微又弱,若非四周十分安静,邪犽或许根本听不见也说不定。
“……娘!”
邪犽大惊,冲至结界前,两手用力敲打那团无形的障碍。
只见一道幽蓝人影在结界的另一端若浮若沉,她透明的身上穿着一袭白衣,细长的头发披至腰际,神情哀苦,眼中泪珠滚滚。
“快回去!”
望云氏的魂魄使劲嘶喊,但发出的声音只比小儿牙牙学语大上一点,“离这儿越远越好!”
“娘!”
邪犽根本没听见母亲说些什么,他只知自己必须立刻穿过这层无形结界,拯救另一头的望云氏。
“她就是望云氏?”
雾凌大惊,看了看望云氏的魂魄,又看了看邪犽,两人的长相确实有些相似。
邪犽又急又怒,急着想穿过结界,但尽管两手使劲槌打割刺,那结界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将他的双爪弹开。
(可恶,光靠我的力量,是怎么也穿不过这层烂东西的!邪犽大怒,脑中却灵光一闪,想起有一件比自己厉害得多的东西,正躺在雾凌的包袱里。
“哥哥!你想干什么?”
见到邪犽突然把行李解开,雾凌惊道:“你不会是想要用白虎碎牙……”
说时,邪犽已找出了锦囊,直接用利爪挑破绑着锦囊的系绳。
“两个小王八羔子!总算让本大爷出来透气啦?有胆子就把本大爷放出来,看我怎么调教你们这对混账!”
尽管只是让锦囊松开,白虎碎牙的怒吼却像是雷鸣般地贯进邪犽的脑中。
“不行……快走!快走!”
结界彼端的望云氏神情悲痛,声嘶力竭地道。
但邪犽耳边全是白虎碎牙的震天怒吼,根本听不见望云氏的声音,也听不见雾凌着急的呼唤。
邪犽抓着锦囊,用力把白虎碎牙往结界上压去。
“喔喔!这邪气……原来是它啊!”
白虎碎牙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小鬼,竟真的替本大爷找到了这冥顽不灵的畜生!干得好!把本大爷关在袋子里两天的事,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哈哈哈哈!”
日辉般的强烈白光瞬间自锦囊中奔出,把邪犽和雾凌的眼前染成一片炽白。
白虎碎牙的神气冲破了结界,沿着窄洞往两端狂奔,顷刻充满了大地洞的每一个角落。
大地动摇,发出令人惊恐的凄厉哀号,仿佛连天地都要为之崩坏一般。
“哗啦、哗啦。”
邪犽头上不断落下许多碎石砂砾,洞顶摇摇欲坠,竟然快要塌了!
“哥哥,快往前跑!”
雾凌在后喊道。
邪犽不及细想,就在眼睛也睁不开的状态下,硬着头皮往前直奔。
“娘,孩儿来救你了!”
邪犽大喊,两腿用力,往前一跃。
但他没有听见望云氏的回应。
脚底一空,结界后方竟什么也没有,窄洞外头没路了。
邪犽大惊,整个人往下坠落,“扑通”一声,掉入了冻彻心扉的冰水里。
“哗啊!”
邪犽在水里转了一圈,重新把头伸出水面。
“哈……哈……”
邪犽勉强睁开双眼,手中紧紧握着锦囊,白虎碎牙的神气把他的眼睛照得又烫又热,疼痛无比,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哥哥,你在哪儿?”
雾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和邪犽不同,雾凌能飞天,所以没跟着掉进水中。
“我在这里,我没事!”
邪犽大喊,努力找寻雾凌的身影,一边伸出手臂挥舞。
一团模糊的白色人影靠近,雾凌握住了邪犽的手。
“真是的,娘娘都已经那样交代了,你就是不……”
雾凌说道,但话到一半,声音却僵住了,“就……是……不……”
邪犽用力眨眼,把眼中的泪水挤出,终于看清楚了雾凌的模样。
只见她面无血色,一对银眸笔直地望着他的身下。
邪犽不禁大感奇怪,也跟着往水底望去。
原来底下是一座冰蓝湖泊,湖水几乎比冰还寒,但却不会冻结。
只见水底凹凸不平,无数惨白人影在湖底或站或卧,被湖水卷得左飘右摇,整座湖中竟全是幽灵鬼魅。
“啊……啊……”
雾凌嘴唇发颤,想来是吓傻了,她就那样呆呆浮在半空,“嗯?有东西挡住黄泉洞吗?怎么送死河的河水涨到阳间来啦?”
手中的白虎碎牙道:“小子,你别在这里发呆,还不快上岸去!是想被水鬼拖下水一起死吗?”
湖底众鬼似乎发现了邪犽,一大团幽白人影飘呀飘,朝着邪犽游来,它们伸长双手,似乎是想要把邪犽抓下去,变成自己的同伴。
“雾凌!”
邪犽大喊,“快把我拉上去!”
这一喊,雾凌总算回过神来,抓着邪犽的手猛然往上飙升。
“我要回去了!”
雾凌吓得六神无主,大声嚷嚷起来,“我不要待在这种鬼地方!”
“别怕,雾凌,那些鬼不会游到水上来的。”
邪犽大喊。
雾凌低头一看,湛蓝的冰湖上现在满满地全是透白的鬼手,直把她吓得魂都要从嘴里掉出来,于是加紧速度,往之前的窄洞笔直飞去。
然而受到白虎碎牙的神气冲击,两人之前所在的窄洞现在已经被石砾给埋住了,根本无法通行。
“错了错了,不是那边!”
白虎碎牙笑道:“方向反啦,畜生住的地方在另一头!”
见到已无退路,雾凌更是哭丧着脸,泪珠就要从眼眶里滚出。
“雾凌,别怕,我在你身边啊!”
邪犽连忙柔声安慰,“只要有我在,没人……也没鬼伤得了你的!”
邪犽的声音似乎让雾凌安心了一点,她稳定心神,嘴里骂道:“还敢说呢!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飞进这满地死鬼的地方来!”
“真是的,气死人了!”
雾凌气冲冲地,在空中缓缓盘旋,“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一不做二不休,去把明持王宰了算了!”
“说得好,这才是我的好姐姐。”
邪犽一听大喜,笑道。
“哼,你都不听我的话,别叫我好姐姐!”
雾凌嗔道。
“你们两个要磨蹭到什么时候,那畜生就在那座城里,动作还不快点!大爷我想动手了!”
白虎碎牙不耐,雷鸣般吼道。
“吵死了,不过是颗天上掉下来的石头,少在那大呼小叫!”
雾凌怒道。
“什么!你这小丫头,别以为你是九千院的小鬼就可以目无尊长!本大爷可是堂堂护天神兽,白虎天尊……的门牙!是天上的神啊!”
白虎碎牙亦大怒。
一边听着雾凌和白虎碎牙斗嘴,邪犽一边往四周查看。
只见在冰湖的另一头座落着一座高大的城,扣掉陷在冰湖底下,作为基底的厚重石基部外,那座城共五层高,屋瓦、屋檐全是黑色,虽已有许多地方凋零剥落,不少窗门亦已洞开,但整体而言仍保持着完整的模样。
(那必定就是长夏城了,娘的魂魄……还有明持王,都在那城里!“雾凌,长夏城就在那儿,我们快过去!”
邪犽喊道。
到明持王的邪犽,不顾九千院的警告,带着雾凌径自跑去报仇,却让邪气进入体内,危急之际,他竟一口吞了白虎碎牙……
九千院让邪犽两人到金阁仙阙宫救治仙帝,不料仙帝之母霜月太后竟有意献身于邪犽,更对雾凌施以法术……
邪犽、雾凌、仙帝母女四人日日夜夜不停欢好,邪犽更完全忘了九千院的嘱托,最终是九千院的出现,才点出了一切都是残留于邪犽体内的邪气在作怪……
由于长夏城的正门、庭院皆已陷入湖中,所以两人直接落在二楼的屋檐上。
“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了……”
邪犽颤声道,冰湖湖水似乎和一般的水不一样,那寒意深入骨髓,迟迟不退。
雾凌虽已用妖力逼出邪犽衣物里的水气,却没办法驱逐他体内的寒意。
“哥哥,你真的不休息一会儿?”
雾凌忧心道。
“不了,否则待会九千院一来,我就没办法亲手报仇了。”
邪犽摇摇头,率先往前步出。
邪犽随手一拉,早已毁坏的木头窗腾应声而倒,两人接着便穿过窗台,钻进长夏城中。
窗后立着一道五尺横宽的木屏风,屏风后是阴暗的长廊。
“畜生在第五层,八成是最高的阁楼里。”
白虎碎牙道。
两人沿着长廊前进,没一会,进入了一座大厅,厅中门窗俱坏,且因长期受水气侵蚀,到处都生满了厚厚的霉。
长廊绕过大厅,拐了一个弯,分成三条,一条往外,一条往内,第三条则连向通往第三层的阶梯。
邪犽毫不犹豫地踏着楼梯往上走,雾凌也只能跟在后头。
一上三楼,两人都不禁止住了脚步。
尽管城中景物并无明显变化,但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森气息笼罩着长夏城的三楼,似乎连其中的空气都已腐化,只要往前踏出一步,雾凌和邪犽便全身毛骨悚然,好似有许多看不见的蜘蛛毛虫在身上爬。
“这里是怎么回事?”
雾凌胆怯地抓着邪犽的衣摆,“好难受的感觉……快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亏你还是九千院的孙女。”
白虎碎牙冷笑道:“这是那畜生放出来的瘴气,这里还好,越上去会越浓的。”
“你笑什么笑,你要真是天神,就把这里弄干净给我瞧瞧啊!”
雾凌讥道。
“哼,本大爷只管除魔伏妖,你们两个兔崽子只要能把本大爷送到顶楼,我自会宰了那畜生,到时瘴气当然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要杀死明持王的是我。”
邪犽道。
“哼,那畜生只有本大爷杀得死,你以为你这个半人半妖的小鬼能跟天上妖星抗衡吗?”
白虎碎牙冷笑道:“再说,要是你真的跟那畜生动手,那才是正中他下怀呢,他巴不得你把他给宰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邪犽越听越疑惑,问道。
“哈,正如本大爷所料,你这小鬼果真连自己是怎么生出来的都不知道,听好了……你其实是那畜生的……”
“喀啦!”
“哇啊!”
雾凌突然惨叫一声,邪犽连忙转过头去。
只见一条又细又长的漆黑手臂竟穿破了三楼的天顶,从上而下,卷住了雾凌的腰。一股黑气从那手臂中渗出,雾凌吸入了那黑气,立刻昏死过去。抓着雾凌,那手臂往上一缩,快得邪犽根本不及反应,转眼便消失无踪。
“可恶,把雾凌还给我!”
邪犽大怒,朝着那手臂消失的破洞纵身一跳,直接撞破天顶,跃上四楼。
一上四楼,秽气便愈发浓稠,邪犽觉得自己就像是掉进老虎的胃袋里一样,动作不快一些的话,就要被这瘴气给活活融掉了。
邪犽屏住呼吸,集中力气,两脚用力一蹬,耳边“喀啦”声不断,人就像箭一样地穿破四楼和五楼,跃出长夏城外。
一个翻身,邪犽落在长夏城的屋檐上头,眼前是一座小小的阁楼,阁楼上方高处,大空洞的岩顶散发出淡淡的幽蓝光泽。
仔细一看,大空洞的岩顶上有许多粗细不一的裂缝,模样极不自然。
邪犽突然咳嗽起来,四周的瘴气变得更加恶毒,邪犽觉得自己就像掉进一锅滚烫的热汤里,眼前的景物全都因为蒸散的瘴气而歪扭虚浮。
阁楼上面有一道圆形的大窗,瘴气正从其中源源不绝地涌出。
(明持王一定在那里头……邪犽把胸中的恶气呕出,鞭策着昏昏沉沉的身躯,朝向阁楼笔直奔过去。
一个纵身,邪犽跃进阁楼之中,但就在着地的瞬间,他的两腿突然失去了力量,整个人跌坐在地。
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邪犽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只觉浑身重如铅块,体内的气力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仔细观察四周,脚下是一座八角形平台,似乎是某种像是祭坛的地方。
薄雾般的幽蓝光芒透过圆形的大窗洒进阁楼,只照耀到八角平台的中央,平台外是一片昏暗。窸窸窣窣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动。
“明持王!”
邪犽大喊,但声音却显得软弱无力,“给我滚出来!要是敢伤了雾凌一根头发,我绝对让你不得好死!”
“哦……你就是邪犽啊……比寡人想像中还要活泼可爱……呵呵呵……”
一道干哑的嗓音道。
邪犽凝神注视,从光照不及的黑暗之中,一条人影一跛一跛地走了出来。
“你……你就是明持王?”
邪犽见到那人,不禁大惊失色。
那人穿着早已褪色的深紫长袍,手脚尽化为白骨,一张脸烂得乱七八糟,双颊、鼻子都已经没了,黄浊的眼球在空洞的眼眶里滚动,头发和头皮还随着步伐不断掉落,那模样根本就是个半腐的活死人。
(看那样子,明持王应该早就死了,可是他怎么还能走路说话?(哼,不要紧,只要把他碎尸万段,就算这尸鬼再神通广大,料他也是无计可施!“雾凌呢?把她还给我!”
邪犽大喝,怒火攻心下,手脚又灵活了起来。
“想要那头母狐狸吗?”
明持王沾满腐肉的颚骨上下开阖,干笑起来,“还给你可以,但要用你的身体交换。”
“少痴人说梦,谁要给你我的身体!”
邪犽怒极,再不多说,挥舞着利爪便冲向明持王,“纳命来!”
“不!”
就在邪犽的利爪快要将明持王拦腰截断之际,望云氏的鬼魂突然出现在明持王的面前。
面对母亲的幽魂,邪犽不得不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娘,让开!”
邪犽喊道:“让孩儿杀了他,替你报仇!”
“邪犽,你不能杀他!”
望云氏哀声叹道:“杀了他,就上了他的当了!”
“这多嘴的娘们,连死了也要挡寡人的道!”
明持王怒道,化成白骨的右手一挥,扬起一股腥臭瘟风,将望云氏的幽魂吹得烟消云散。
“娘!”
邪犽大怒,恶狠狠地瞪着明持王,身上散发出惊人的杀气。
“怎么了,快动手啊!”
明持王说道,由于他脸上的肌肉早已腐烂剥落,只能从声调中听出他是在笑,“你不想要那头母狐狸了?”
“哼,我才不会着了你的道呢。”
邪犽强忍怒气,“娘既然说不能杀你,表示一定有不能杀你的理由。”
“哦?那你是不管母狐狸的死活啰?”
明持王冷笑,一双漆黑的细长手臂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冒出,失去意识的雾凌被那双大手提着,在明持王身旁晃来晃去。
“雾凌!”
邪犽怒不可遏,“把她放开!”
“要救她,只有杀了寡人才行!”
明持王笑道,化为白骨的上下颚“喀喀”作响。
“好,你想死,我就让你死个痛快!”
邪犽把握在手中的锦囊翻转过来,轻轻一抖。
白虎碎牙便落了下来。
强大的神气在白虎碎牙接触到地面的刹那,朝向四周狂奔而出。
阁楼“吱吱咯咯”的叫了起来,墙壁碎裂,梁柱动摇。
“哇啊啊啊啊!”
明持王掩住骷髅般的面孔,厉声惨叫,“这……这不是白虎的牙吗,怎么会出现在凡间?”
在神气的吹拂下,阁楼中充满了灼目的炽白光流,邪犽这才看清原来有十只怪物潜伏在阁楼的黑暗之中,它们浑身漆黑,头身和人类相同,但手脚却是人的十倍长,那盘伏在墙上的模样就像是只有脚却没有头的蜘蛛。
抓着雾凌的怪物松开了手,痛苦地滚到一旁。
邪犽咬牙,在强烈的神气冲击下,一步一步走向雾凌,明持王和他手下的怪物全都因为白虎碎牙的神气而痛苦不已。
“雾凌……雾凌!”
邪犽喊道。
“天满!天满!”
明持王气急败坏地怒吼,“快阻止那颗烂牙!把邪犽的身体取来给寡人!”
一声令下,那十只怪物甩动极为狭长的四肢,分成两批,一批冲向白虎碎牙,一批朝向邪犽奔去,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骨肉正被神气化成沙土。
冲向白虎碎牙的怪物很快就被神气吹成了一团风沙,消失在炽光之中,但扑向邪犽的怪物们却成功地将他压倒在地。
“滚开!”
邪犽大喝,右爪往其中一头怪物的脑门刺去,在神气的吹拂下,怪物们早已虚弱无比,是以邪犽的利爪得以直接将它们的头颅切成两半,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抵抗。
一股令人脾胃翻搅的瘟热,透过邪犽的爪尖,从怪物的脑袋传到了邪犽体内。
但邪犽不以为意,利爪挥舞,转眼就把剩下的怪物切成一滩烂肉。
它们连一滴血都没有流,漆黑的狭长手脚便在炽光下化成了风沙。
阁楼里只剩下明持王一人在白虎碎牙的光流中挣扎。
“哈哈……哈哈……寡人成功了……梵天招引之术大成……”
手脚都已风化的明持王似是失去了最后的理智,用沙哑的嗓音大喊,“寡人马上就能扭转生死……拯救吾妻于……”
但明持王来不及把话说完,他的头骨便随着身体的其他部分一起化成了飞灰,转眼被吹得一干二净,只剩那件褪色的长袍在地上翻滚。
白虎碎牙的神气止息,阁楼里再无瘴气。
“雾凌!”
邪犽奔至雾凌身边,将昏迷不醒的她抱了起来。
只见雾凌脸色泛青,肌肤底下有许多黑线般的波纹游动,看得邪犽毛骨悚然。
“石头!”
邪犽抱着雾凌,奔至白虎碎牙旁边,“雾凌怎么了?快救救她。”
“你还有心情担心别人?想想自己吧,你很快就要死了。”
白虎碎牙却冷笑道:“刚才你杀了五只妖怪,那畜生的一半都已经进了你的体内,若无意外,大爷我等一下就要动手对付你。”
邪犽一时之间无法会意,完全不知白虎碎牙在说什么,只是惊愕地望着那颗在祭坛上闪闪发光的石头。
“畜生是天上妖星的元神,普通人的身体根本装不下它,所以畜生在下凡的时候,把自己分成了十几份,分别放在行招引之术的十名术士,以及明持王……还有你跟你娘的体内。”
白虎碎牙续道,“这十几个人里,只有一个人,可以在最后把妖星分裂的元神全部收入体内,重新合而为一,那个人就是你,蠢蛋!”
“什么……为什么?”
邪犽大惊失色,没想到不但是明持王,连自己和娘都受到那妖星的影响。
“哼,那还用说吗?自然是因为那畜生是你的生父了,你体内流的血是妖星的血,这十几年来,那畜生之所以这么安分地躲在地下,八成就是为了等你这个绝佳容器长大成人。”
白虎碎牙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说你的肚子也该开始痛了吧?”
说完,邪犽果真感到腹中一阵绞痛,身体各处均发热发烧,那感觉宛如自己得了某种不治之症,命在旦夕一般。
“那雾凌呢……她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余命不长,浑身冷汗的邪犽问道。
“畜生的邪气渗入了小狐狸的体内,不过因为你的身体是那畜生在世上最好的容器,邪气比较喜欢你,所以只要你愿意,从她身上哪个孔窍都能把邪气引入你的体内。”
白虎碎牙道:“那样大爷我也好办事,杀一个总比杀两个快。”
邪犽不及细思,捧着雾凌的脸蛋,往她嘴上吻去。
一股毒热的气息果真从雾凌体内流入邪犽的腹中,邪犽直到确定她体内再无邪气,才放开她。
“我……我还能活多久?”
邪犽砰的一声倒在祭坛上,手脚在妖星邪气的作祟下已完全无法动弹。
“这可问倒我了,谁知道你肚子里面是什么情形?”
白虎碎牙回答,“不过放心吧,念在这一路上的情谊,大爷会等到你的魂魄完全被那畜生吞没之后,再动手送你上西天的。”
“哼……我可等不及了……”
邪犽颤声道,感到自己的意识就像水上的倒影一般虚妄飘渺,随时都会化成涟漪消失。
手脚无法动弹的邪犽像毛毛虫一样地在地上蠕动,不断靠近白虎碎牙。
“嗯?小鬼,你想干嘛?”
白虎碎牙奇道。
“我……就算要死……也要看着那畜生和我一起死……”
邪犽用最后的力气道。
“哇!你这浑蛋!嘴巴张那么大,该不会是想把本大……”
白虎碎牙惊道。
邪犽张开嘴巴,把白虎碎牙含进嘴里,强大的神气在一瞬间把他的上下颚都震碎了,鲜血滚滚涌出。
“快住手……住口!”
白虎碎牙又惊又怒,“大爷我可是白虎天尊……的门牙!你这半人半妖的混账竟敢用嘴巴咬我!”
邪犽不由分说,将白虎碎牙混同满口鲜血骨末吞了下去,说也奇怪,本来巴掌大小的白虎碎牙竟然顺着邪犽的喉咙而逐渐缩小,“咕噜咕噜”地滚下了肚。
“咚!”
邪犽感觉到一股大力把自己凭空撕扯,身体从地上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掉回地上。
“啊!咳咳!”
邪犽大口吐血,五脏六腑似乎都被白虎碎牙给震碎了,连自己的心跳也感觉不到。
白色的光晕不断在眼前闪烁,好像有人拿着白色的铁锤往他的脑袋猛力敲打一般。
“咚、咚咚、咚咚——”
敲击声越来越响,初时如虎啸狼嚎,最终变成雷鸣电掣,仿佛要令天地都为之俱裂。
邪犽的意识在那震天憾地的敲打声中逐渐缩小,最后完全消失。
九千院乘着风,脚踩着一片又一片被夜色沾染的云朵,在云端上飞来跃去,穿破千层云霭。
她紫黑色的长发像蝴蝶薄翼一样迎风敞开,雪白的颈项反射着月光,若是有人看见她现在的模样,定会以为九千院是传说中的月神下凡。
只是,在离地千丈的高空,当然无人能够观赏九千院驾风遨翔的美貌。
“小姐,你飞得这么急,是赶着去哪啊?长夏城又不会自己跑掉。”
吞油姥姥缩成一颗黑色甲球卷住九千院的发丝,问道。
“雾凌那丫头,本宫早就告诉她不得轻举妄动,但刚才三番两次以意念呼唤,却是毫无回应,那对小冤家定是做了什么蠢事,害得自己身陷险境。”
九千院皱眉道:“要不快些赶去,恐怕就糟了。”
“原来如此,小姐真是爱孙心切呢。”
吞油姥姥笑道。
“少跟本宫贫嘴,你这头吞油的……”
九千院苦笑。
突然间,轰隆巨响从云层下方传来,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夹带惊人的神气由下而上,在转瞬间将无数云朵全部蒸发。
白色光柱往上笔直冲去,转眼竟超越了太阴轨道,与天界的银河相接,将黑夜照得有如白昼一般。
“小姐……那莫非是……”
吞油姥姥惊道。
“定是邪犽用了白虎碎牙!”
九千院面露忧色,衣袖一挥,身影化作一团紫色旋风,朝着白色光柱一闪而逝。
朦胧之中,邪犽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浩瀚星海之上,脚底是金蓝黄绿各色星辰铺成的广大银河,向外大片开展,直到视野无法追及之处。
一头红色的狼,快要有三头牛那么大,一边发出凶狠的咆哮,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在银河上来回穿梭,凡是它奔过之处,皆留下无数鲜血足迹。
“天杀的小畜生!竟敢陷我于此等万劫不复之地!”
赤色的巨狼见到邪犽,便笔直朝他奔来,口中怒吼,充血的双眼中喷出火来,粗大的獠牙上滴着发泡的碧绿毒液。
(那头怪物是什么东西?邪犽大惊之余,举起双手想要抵御,但却发现自己不但没有双手,连身体都不知去向,只是像团云雾般飘浮在银河之上。
就在巨狼即将扑到他身旁时,它突然停住了脚步。
“啊……啊……这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擅自把我招引下凡的!”
红色巨狼背鬃倒竖,转过头去,对着银河彼端厉声喊道。
“哦?堂堂癸宿妖星什么时候开始听起凡人的话啦?”
一道熟悉的嗓音从星辰中传来,正是白虎碎牙。
突然,一个巨大的轮廓从星海中缓缓浮出,像气球般越涨越大只见星空应声而碎,无数流星坠落银河,一头金纹白虎凭空跃出,一落地,便张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令众星动摇。
火焰从白虎身上每一根毛的尖端喷出,化成鲜艳的彩霞将它团团包围。
赤狼见状,转眼便逃,白虎立刻紧追其后。
咆哮声与怒吼声此起彼落,不断回荡,邪犽以为自己的魂魄也要被那巨响给震散了。
仔细一看,白虎的身躯要比赤狼足足大上三倍有余,但速度却丝毫不慢,一白一红的两团光晕在银河驰骋,距离迅速缩短。
轰隆一声,白虎扑上了赤狼,在银河翻滚,激起无数星屑往上冲,化成星云飘落。
“啊啊啊啊!”
赤狼惨叫,血红的烟霞从白虎的嘴爪下溢出,接着是骨肉剥离、心神断绝之声。
白虎的爪子撕裂赤狼的肚腹,大嘴咬断赤狼的颈子,转眼间,将赤狼化为十八片肉块。但赤狼尽管被分尸,依旧没有死去,离断的肉体在银河上滚动,还挣扎着想要重新聚合起来。
白虎后跃一步,大嘴一张,口喷真火,用纯白火焰焚烧赤狼。
在凄厉的惨叫声,赤狼的身体化成漆黑的碎屑往上飘升,分散成一抹奇形怪状的墨绿色星云,静静地隐没在星海彼端。
白虎满足地仰颈长啸,吼声震天,再度令众星动摇。
它接着转过身来,缓缓步向邪犽。
“小鬼,竟敢把本大爷吞进肚里,胆子不小嘛。”
白虎低下头来,露齿而笑。
“哈……哈!”
邪犽心中虽怕,但嘴上仍逞强,“不过是颗石头罢了,有什么不敢的!”
“哦?既然如此,那我把你吃了,你应该也没有怨言吧?”
白虎笑道,鼻息喷在邪犽的魂魄上,似乎只要再用点力,便能让他魂飞魄散。
“这……我可一点都不好吃。”
邪犽连忙道。
“哼,当然了,沾着那畜生的臭味,想来难吃至极。”
白虎嗤之以鼻。
“听好了,小鬼,大爷我不吃你。”
白虎续道:“但你别会错意了,这可不是因为我好心放过你,是因为大爷我回到天界之后,得找人替我传话给九千院。”
“传话?什么话?”
邪犽松了口气,问道。
“告诉九千院,约定已成,她既帮我引路找到畜生,等回到天界,我自然会帮她挪出一个位子来。这样告诉她就行了,剩下的事她自己会处理。”
“只有这样吗?好,我一定会告诉她!”
邪犽答应。
“哼,好好珍惜你这条捡来的命吧,小鬼!”
白虎大笑一声,“要不是本大爷,你现在已经深陷地狱之底,万劫不复了!”
轰然一声,白虎往上跃起,四足踏空而行,越奔越高,转眼与星海化为一体,再也不见踪影。
目送白虎消失在星海彼端后,邪犽感到疲累无比,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邪犽、邪犽,你醒醒啊!”
在雾凌焦急的叫唤中,邪犽睁开了双眼。
眼前浮现的是雾凌含着泪珠的红肿双眼,她不知哭了多久了。
“我没事,姐姐……”
邪犽回答,嗓音意外地充满力气。
“当然没事了,傻瓜!你要是害我在新婚第三天就当寡妇,我一辈子也不放过你!你这笨蛋,没事干嘛把白虎碎牙吞下去啊?要是换成一般人,早就被神气给胀死了!”
雾凌大怒,掐着邪犽的脖子又拉又摇,“以后敢再干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邪犽虽被雾凌掐着膀子,但心里却是开心不已,他本以为自己已无缘和雾凌再见了,感动所至,遂抱着雾凌,往她唇上便是一阵亲吻。
“呸呸呸!臭死了,都是血的味道!”
雾凌喊道,松出手来,用衣袖在邪犽嘴边用力擦拭。
仔细一看,邪犽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上半身全是深褐色的血污,但尽管如此,身体却是毫发无伤。
〈这想必是把石头吞下时受的伤了,但我现在四肢完好,手脚无缺,那么严重的伤究竟是怎么好的?雾凌边擦,嘴上边骂,但见到邪犽安然无恙,心中也是难掩狂喜,两手一松,转而环抱邪犽的颈项,久久难以分开。
“总算醒了呀?小伙子,要是你就这样死了,本宫恐怕还得去阴间把你给提回来呢。”
九千院的声音从两人头顶高处传来。
邪犽一惊,抬头上望,这才赫然发现阁楼早已毁坏殆尽,屋顶不知去向,九千院妖媚的身影站在裸露的梁柱顶端,背对着明亮的月轮,一双闪闪发光的银眸望着下头的两人。
她紫黑色的长发和单衣衣摆在月光的映照下缓缓飘舞,模样如魔似幻,令人目不转睛。
(月光?怎么会有月光?这里不是地底吗?邪犽一愣,环顾四周,八角祭坛下头堆满了巨大石块,整座长夏城破的破、坏的坏,连城外的冰湖水面上也露出无数石棱岩角,竟似下过一场石雨一般。
“哥哥,在你吞下白虎碎牙以后,喷出的神气把长夏城上头的岩盘给震垮了。”
雾凌从邪犽脸上表情得知他心中疑惑,笑道:“所以现在我们才能这样欣赏满天星斗。”
“原来如此……”
邪犽恍然大悟。
“真是的,本宫叫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全不当回事。”
九千院叹道:“幸好没出什么纰漏,否则我非把你们两个都抓起来打屁股才行。”
“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吧!”
雾凌连忙赔罪道:“要是您真的把我们抓起来打屁股,恐怕我们连一下都撑不过啊。”
“对了,九千院娘娘!”
邪犽想起白虎在幻境中的吩咐,“那石头在临走之前,有事要我转达给你。”
“哦?说来听听。”
九千院奇道。
“石头说,约定已成,回到天界以后,他会替你挪出一个位子,只是之后的事,你必须自己处理。”
邪犽道。
九千院听了,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是吗?原来白虎碎牙说的妖星就在明持王身上啊……”
九千院不禁笑道:“不过,早在两千年前就知道那妖星会下降凡间,真不愧是护天神兽。”
“那你呢,邪犽?”
说完,九千院反问,“白虎碎牙又是为何救了你?”
“救我?”
邪犽一愣,不知九千院问这句话的用意为何。
“就算只是块碎牙,里头包含的可是纯正的天灵神气,不论是人是妖,都无法承受。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吧。”
邪犽依言,从祭坛上缓缓站起,检视自己的身体。
一站起身,邪犽便感到头顶发丝抽动,一团雪白从身后拂来,竟是自己的头发!雪丝样的白发长及膝后,每一根发丝中都充满了惊人的灵气。
“这……这是……”
邪犽又惊又奇,那灵气在体内与血肉合一,就像自己的手脚一般,完全听命而动。
(原来……原来石头最后讲的话是这个意思……他竟救了我!“我……我也不晓得,他只叫我好好珍惜这条捡来的命。”
邪犽道。
“是吗?还真是颗别扭的石头,嘴巴虽毒,但毕竟是天上的神祇,见死不救这等事终究是做不出来的。
“雾凌啊,这下你可真是发大财了。”
九千院掩嘴而笑,“纯阳之气加上天灵之力,光靠虚胎神妊便能练就千年道行,不出十年,妖力就能胜过你娘了。”
“哎,娘娘就爱取笑小的。只要这傻瓜以后别没事自找死路,小的就很开心了,什么千年道行,小的根本不敢想呢!”
雾凌表情羞涩,心里欣喜无比,牵着邪犽的手,两人十指交扣,彼此的温热透过掌心相传,仿佛两人真的连在一块一般。
九千院见到两个晚辈恩爱的模样,心中也不禁一暖,笑道:“好吧,本宫还有事情得去阴间一趟,你们两个在这儿乖乖等着,不要乱跑。吞油姥姥已经把号令传出,黎明时分,大伙就会回来了。”
说时,九千院偷偷对着雾凌使了个眼色,雾凌顿时满脸羞红,躲到了邪犽身后。
邪犽自然不知九千院的眼色有何含意,但他一听见阴间两字,便猛然想起母亲望云氏那不知去向的魂魄。
“九千院娘娘!”
邪犽喊道:“我娘的魂魄被明持王那畜生给吹散了……她现在……还在人间吗?”
“……魂飞魄散这词我们虽常常挂在嘴边,但魂魄并不是说散就散的。”
九千院思索半晌,缓缓道:“明持王或许用邪法控制住你娘的魂魄,但现在明持王已死,邪法亦破,你娘的魂魄应该也已回归轮回常道了才对。”
“对了,你试着到本宫身边来瞧瞧。”
九千院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邪犽招了招手。
邪犽和雾凌面面相觑,最后他一个纵身,飞跃至邻近九千院的另一根梁柱上,两人相距不到两只手臂的距离。
甫一站定,邪犽便感到一股凶恶至极的力道从浑身毛孔里往内钻,试图吸取他身上的所有生气,那力道强大蛮横,就算运起体内所有神气相抗,也难以完全抵御,邪犽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在神气的作用下,一道白色光晕将邪犽周身覆盖住,从雾凌的角度看去,那白色光霭就像是神佛雕像背后的法轮光宝一般。
(邪犽他真的变成半个神仙了,天下怎么有运气这么好的人?“呵呵……不错不错,既能抵挡本宫至此等地步,那就算下到阴间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九千院满意地点头道。
“下到阴间……娘娘?”
雾凌惊道。
“唔……雾凌啊,不是本宫要抢你的丈夫,只是若要找到邪犽母亲的魂魄,那时间恐怕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了。”
九千院苦笑道。
“半个时辰……啊!她要去投胎转世了!”
雾凌听了,脸上虽显不满,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好吧,娘娘,那邪犽就麻烦您了,请您让他见母亲最后一面吧。”
“放心吧,本宫不会抢自己孙女的丈夫的。”
九千院笑道,把雾凌逗得脸红起来。
“投胎转世?”
邪犽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先跟本宫来吧,事情路上解释给你听。”
九千院道,头一甩,把蜷曲在发丝上的吞油姥姥扔到雾凌身边。
“唉唷,小姐真是粗手粗脚!”
吞油姥姥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石头才停下来,甲球一样的身子一松开,便高声埋怨。
“少说废话,好好陪着雾凌。”
九千院笑道,人影转眼消失,邪犽一惊,四下察看,发现她竟已飞到远方的冰湖水面上去了。
“雾凌,那我也去了,你等我一下!”
邪犽连忙喊道,双脚一蹬,也化作一道白光往下飞去。
破碎的阁楼里,只剩雾凌和吞油姥姥两人干瞪眼。
“嘿嘿,小丫头,你现在是不是在担心,万一娘娘一个不小心把你的心上人吃了,那可如何是好?”
吞油姥姥“嘎嘎”笑道。
“姥姥,你不说话,也没人敢把你当哑巴。”
雾凌没好气地回答。
追随着九千院的身影,邪犽也落在冰湖水面上。
“别掉到水里,站在水面上,现在你应该办得到才对。”
九千院道。
借着神气之助,邪犽果真如九千院所说,像片柳叶般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上。
九千院点点头,然后静静地往冰湖水底望去。
邪犽跟着低头,冰湖底下堆满了岩石,却不见幽鬼。
(那些鬼都到哪去了?九千院从单衣的浅薄袖口里取出她惯用的烟管,对着身旁一块石头轻轻甩了甩。那颗石头也有两头牛那么大,却被九千院轻易从中截断,被截断的部分坠入湖中激起滔然大波,而大石中间的洁面平滑光整,几乎和湖面切齐。
九千院凝视着那块被切平的大石,好一会都不动。
邪犽心中奇怪,但想九千院一,定有什么打算,所以只是静静等在一旁。
“邪犽,你看看那石头。”
九千院开口道。
“嗯?”
邪犽往大石的切面望去,但并无特殊之处,顶多就是水面似乎比刚才低了一些。
“……水面比刚才低了?”
邪犽奇道。
“没错,为了利用黄泉洞汇聚的天地灵气,明持王八成把黄泉洞给堵了起来,所以连带着天下幽魂的送死河河水无法流入阴间,才会涨得这么高。”
九千院道,“但现在邪法已破,假以时日,送死河终究会把挡住河道的东西冲开,只是得花上颇多的时间罢了。”
“那……我们是不是该帮忙把挡路的东西拿走?”
邪犽问道。
“正是如此!”
九千院笑道。
说完,九千院便在水面上漫步起来,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像个虚浮不定的幻影。邪犽紧跟在后,但他还不太能掌握体内神气的运用方式,许多次都把脚踏进了冰湖里。最后,九千院停留在冰湖边缘某处靠近岩壁的角落。
这儿的冰湖底下聚集着无数幽魂,好似整座冰湖里的鬼都跑到这儿来了。
“找到了!”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九千院道,指着湖那无数幽魂,“邪犽,你瞧,这群鬼魂想要挤进阴间,却因为入口被堵住了,怎么也进不去。”
“虽然这样摆着不管,送死河迟早也会把入口打通,但那要花太多时间了。邪犽,就让本宫瞧瞧你脱胎换骨后有何不同之处,下去把堵着冥府入口的东西给除掉吧。”
九千院如此说道。
说完,九千院的烟管往上一指,只听得水声轰隆,云气奔散,冰湖湖水凭空裂为两半,空出了一条路来,直达湖底。
水底幽魂见状,吓得四处逃窜,像是一群受惊的鱼儿般轰然而散。
只见幽魂原本聚集的水底,铺设着一块巨大的扁平石头,光滑如镜的坚硬表面还反映着邪犽的身影。
“……那是天韵石,和白虎碎牙一样,是从天界掉下来的东西。”
九千院凝视半晌,道:“它虽不像白虎碎牙,体内有蕴藏神气,但毕竟是天界之物,寻常妖怪是难以撼其分毫的。”
“我知道,我去把它打破就行了吧!”
邪犽点点头,体内神气运作,身上白光更盛,直接往湖底飞去。
落到金钢石上,邪犽看着石上自己的倒影,只见自己脸孔五官虽一如往常,一头白发却洁净如雪,两眼里更是火光闪烁,浑身都散发着冉冉热气。
(不知娘看到我,还认不认得出来?邪犽举起右手,将全身力气灌注在右爪上,爪尖发出金光。
“喝啊!”
邪犽大喝一声,右爪猛然刺入天韵石表面,发出沉重的巨响,在冰湖中回荡不已。
龟裂在天韵石的表面奔走,像是蜘蛛网一样朝四周扩散。
邪犽见天韵石依旧未碎,再次催动体内神气,强注石中,白色的炽光沿着裂缝撞击天韵石厚实的身躯。终于,在一声轰然巨响下,天韵石化成了无数的碎片往下坠落,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约有四丈横宽的漆黑岩穴。
邪犽在岩穴旁站定,两边的水墙突然崩了下来,极寒的湖水淹没了邪犽,但他丝毫不为所动,只听得水声“轰隆隆”从耳边卷过,激烈的水流在岩穴上形成一个白花花的巨大漩涡。
“好了,时间不多,我们就直接下去吧。”
九千院的身影缓缓掠过邪犽,率先往漩涡中心飘去。
(娘,孩儿这就来救你了!邪犽集中心神,将体内的神气运转至发梢末端,在九千院的背影消失后,也跟着跃入漩涡之中。
沿着黑穴四壁奔落的送死河水宛如白龙,一边发出如雷巨响,一边朝着冥府奔去。
邪犽神气运转,周身散出淡淡光霞,与九千院保持着约两丈的距离,朝着地底下坠了不知多久。
逐渐地,一阵幽蓝诡谲、如梦似幻的萤光从地底深处,沿着壁穴往上蔓延。
(……是鬼苔!突然,四周呼啸的风声与水声戛然而止,邪犽脱离黑穴,只见下方远处有一片不见边际、被鬼苔微光遮蔽的荒芜大地,朝着目光不及处蔓延开来。
“好冷!”
饶是邪犽有神气护体,冥府的寒气仍冻得他浑身打颤。
九千院一回身,轻巧地在半空中划了个圆,足尖凌虚一点,像是站在平地一样稳稳停住。
(这儿的气比地上重得多,或许我也可以像她那样站在半空……邪犽运起体内神气,想依样画葫芦,却没法像九千院那般停得优雅自然,手扒脚蹬倒像只青蛙。
九千院见状,不禁掩嘴而笑,让邪犽颇感难堪。
“游过来些,你想给幽魂掩死吗?”
九千院往后一纵,笑道。
邪犽一愣,正不解其意时,忽闻头顶传来阵阵哀号哭啸,抬头一望,只见白茫茫一片隐隐若现,正沿着黑壁石穴倾倒而下,数以千万计的幽灵鬼魂竟形成一道洪涛,波浪卷得有好几层楼高。
邪犽连忙手脚并用,划到九千院身旁二丈处。
幽魂浪海一出黑壁石穴,便如烟火般四散而尽,那令人心神不?的鬼嚎也在幽玄里空荡荡地化开,再无之前的骇人声势。
“应该在这儿了……可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九千院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喃喃自语起来,“那只该死的耗子……到底躲在哪?”
语气中露出明显的憎恶之意,令邪犽听了大吃一惊。
“九千院,我娘在哪?”
邪犽出声问道:“这儿已经是冥府了吧?”
“本宫也不知,不过有个人一定知道。”
九千院神色若定,从袖中取出那枝金头烟管,夹在指尖转了一转,对着下方冥府大地遥遥一击。
一股强悍无匹的魔力从九千院纤细的胳膊里窜出,邪犽大吃一惊。
与白虎碎牙融为一体,已是半人半神的邪犽,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论,但尽管如此,他却仍推量不出九千院的魔力之究竟,是以大吃一惊。
(如此大力,究竟是从何而来的?我若活了一万年,也能像她这般吗?刹时间,天摇地动,邪犽头顶,那片分隔冥府与人间的厚重岩盘板块龟裂奔走,脚下鬼苔忽隐忽灭,千万幽魂简直成了狂风下的棉絮,翻滚成无数灰白乱云。
九千院捏着烟管,往地上看了一会,等了一阵,又是一击,刚才被打上来的幽魂还来不及降下,在半空又是一团翻滚哀嚎。
“还不出来!”
九千院喝道,声震虚空。
“喀啦、喀啦——”
就在邪犽和九千院足下的大地,一座小山凭空隆起,耸得像刀尖一般。
山腰上一扇金铜朱门轰然往左右撞开,门内喷出鲜艳火光,一团红晃晃的东西滚了出来,在地上又弹又跳,好一会才静止下来。
邪犽凝神细看,那红晃晃的东西原来是个人,只见他身材圆滚,穿着大红衣裳,戴着一顶玉旒金冕,手里拿着柄铁笏,浓眉长须,一双眼睛竟有脸的一半大,眼珠子像车轮一样转个不停。
“谁……是哪个龟儿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扰本金罗阎王的清眠?”
金罗阎王跺脚大怒,“快快报上名来,本王若不把你丢上刀山穿心刺肺,这个阎王就换你……你……你……”
一见到九千院脸上的笑容,金罗阎王像炉火般红的脸颊迅速惨白,他双手一拱,分不清哪儿是腰哪儿是胸口的身子往地上一转。
“阎、阎王好。”
金罗阎王挤着一张肥嘴,惨惨笑道。
“本宫才不抢你饭碗呢,金罗胖子。”
九千院笑道,冉冉降下,落在金罗阎王身前六丈处,就算距离这么远,邪犽还是看见金罗阎王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他身上亦有神气,想来也是神了……我以前还以为阎王其实就是特别厉害的鬼呢……“是是……敢问凤昭宫辉映院大人屈尊降贵地来到小人这鬼地方,是有何要紧之事?”
金罗阎王道,但语气中却难掩不满之情。
“大人身旁那位……又是哪儿的山神地祇?”
金罗阎王望了望邪犽,似是惊讶于他竟能离九千院这么近。
“金罗胖子,你是睡昏头了吗?”
九千院脸色丕变,厉声喝道:“黄泉洞给妖星施法封住,你竟然就躲在下面睡起大觉啦?”
“大人饶命!”
金罗阎王身子蹲得更低了,邪犽几乎以为他会就这么在地上滚起来,“小的没法推开那块挡路的天韵石,加上十几年无新鬼入狱,百般无聊之余,不禁打起小盹……”
“哼,少跟本宫打马虎眼,我们认识可不是几千年的事了,就算黄泉洞没给天韵石压着,日夜都有新鬼下来报到,你还不是照睡不误!”
九千院冷笑。
“是……小人天生怠慢,懒散成性,实在改不过来啊……”
金罗阁王窘道。
“罢了!本宫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九千院指间的烟管朝着邪犽一指,“这是本宫的孙女婿,叫邪犽,他娘亲的魂魄应该在你这里,你帮他找一找。”
“邪犽?这名字有些耳熟啊。”
金罗阎王抬起头来,车轮大的瞳孔在白晃晃的眼眶里忽缩忽放,乍看之下显得有些骇人。
“嗯……”
金罗阎王仔细瞧了瞧邪犽,那目光好似能透肉蚀骨,令邪犽浑身难受。
“唔……你已修成金刚之身,不归本官管辖了,本官看不出令堂是何等人物,麻烦你告诉本官令堂的尊名。”
金罗阎王手一翻,铁笏变成了一根铁笔,又从袖口里拿出一本空白的簿子来。
“我娘的名字叫望云,她是明持王的女儿。”
邪犽回答,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期盼。
“我瞧瞧……望云……明持王的女……”
金罗阎王用铁笔在簿册上写出几个斗大红字,写到一半却突然停下手来,愕然道:“等等,小兄弟,你说令堂是明持王的什么?”
“她是明持王的女儿。”
邪犽答道。
“既是如此,那也不用问生死簿了,本官知其去向。”
金罗阎王肥大的手掌一拍,将生死簿阖上,塞进袖口里。
“真的?”
邪犽大喜,“快带我去找她!”
“等等,金罗胖子。”
九千院却面露不祥,“冥府比人间和妖界加起来都大,你不用生死簿便知道望云氏的魂魄所在,莫非……”
“正是,那望云氏的魂魄此刻应在修罗地狱,受亘古剐身之刑。”
金罗阎王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像是在点头。
“修罗地狱是什么地方?”
邪犽听得又惊又怒,“我娘为什么要在那里受什么剐身之刑?”
一时之间,浑身神气迸发,发尖倒竖。
“喂喂!小兄弟,你小心点,要是不小心伤到哪个无辜幽魂,你娘会吃上更重的刑罚。”
金罗阎王忙道。
邪犽不敢妄信,先望了九千院一眼,见到九千院点头,这才悻悻然地收起神气。
“带我去看我娘!”
邪犽喊道。
“是是是……他奶奶的,每次睡醒都没好事……”
金罗阎王嘴里嘀咕,右脚在地上一踩,踩出一条几乎是朝着地底笔直削落的陡峭阶梯。
“这条路直通修罗地狱,烦请两位大人跟着小人来吧。”
金罗阎王没好气地道。
“邪犽,你跟着金罗胖子下去吧,本宫还有要事。”
九千院却道。
邪犽正欲动身,听到九千院这样说,不禁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忘了本宫和你一样,也是下来找人的吗?”
九千院笑道:“别看金罗胖子那副模样,他好歹也当了几万年的阎王,不会做出有损神格的事,你若有什么不懂,尽管问他便是。”
金罗阎王一听,哼了两声。
邪犽点点头,跟在金罗阎王身后,急着想要冲下阶梯。
“对了,邪犽,待会你不论见到什么,”
九千院忽然又补了一句,“千万别想以力变之,地狱和冥府不同,其中的一切均是顺应天律,自然而成,就算是阎王也无从插手。”
邪犽听了虽一知半解,仍用力点了点头。
邪犽跟着金罗阎王走下阶梯,身后土石涌出,转眼将两人的身影埋入地中。
九千院默默地望着冥府空荡荡的景色,在鬼苔的幽蓝光魅下,这偌大地洞更显得虚幻无比。
(仔细想想,把天上妖星召入凡间,可是一等一的逆天大罪,相关人等死后,魂魄确实该下地狱受万世苦刑,这倒是本宫疏忽了,只希望邪犽那小子待会看到他母亲受苦的模样,可别失了理智才好……“呼……”
九千院吸了一口烟,半晌后,一缕青云从她妖艳的朱唇里飞逸而出。
九千院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冰冷无情。
“丧瘟尸屠鼠……本宫今日非跟你算算这千年旧帐才行!”
九千院咬牙道。
啸然一声,鬼苔失色,众魂掩面沉于地中,一轮璀璨的金光将冥府照耀得有如旭日初升,只见一头身长近百丈的金毛妖狐悬着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尾巴,在苍茫大地上电闪奔过。
跟着金罗阎王走出陡阶,邪犽感到迎面而来的一阵挟火烈风,好像跳进了一座大火炉里一样。
烈风中传来阵阵雷鸣般的粗重喘息,听起来像是马嘶,又像是牛啼。冲邪犽定睛一看,只见自己身处在一处宽大地洞之中,地面上处处是装满鲜红熔岩的火湖,裸着上身的红鬼、蓝鬼扛着刀叉刑具,在蛛丝般细小的小径上来回奔走。
再往远处看去,邪犽赫然发现在地洞的边缘有八只巨大无匹、好似山巅一样的牛头马面,用庞然身躯顶着上头那块黑石圆顶,少说也有百来丈粗细的颈子上爬满了巨木般的青筋,烈风中那嘶哑的喘息正是它们发出的。
“这就是修罗地狱?”
邪犽不禁问道。
“正是,你娘亲就在这儿受剐身之刑,随本王来。”
九千院一不在身旁,金罗阎王马上目中无人起来,只见他昂首阔步,肚子挺得老高,顺手把挡路的红鬼推下火湖,踏上单薄的火湖小径,那模样就像颗在细轨上滚动的钢珠,也没见他脚步有什么大动,却毫无声响地越行越前。
后头的邪犽半飞半纵,好一会才赶上。
一路无语,金罗阎王最后停在一座已经熄了的火湖上,半冷的熔岩不再流动,像抹黑色的软膏一样平铺开来,但依旧奇烫无比。
这黑色的火泥上矗立着一根木桩,上头绑着一名女子,女子的白色麻衣被拉至腰际,她双手被钉在木桩顶上,双脚被插进黑泥里受火烙烤,脚踝以下尽皆焦黑如炭。
两名红鬼踩着铁高跷,围着白衣女子,手中持着短刀,刀刃弯曲有如羹匙,竟在女子的腹上一匙匙地挖着她的肉。每挖一块肉,女子便发出一阵哀号,她的腹上满是鲜血,肠子都滚了出来,但身上的麻衣竟依旧保持洁白。听见那女子叫声,邪犽一眼都不用看,便知那女子正是自己亲生母亲,望云氏。
狂怒之下,邪犽把九千院的叮咛尽抛诸脑后,身影化成一道白光,转眼闪到女子身边。
“你……”
红鬼狱卒只来得及讲一个字,两人便被邪犽一掌打成了灰烬。
“娘!”
邪犽难掩悲痛,脚踩飘升热气,两眼望着母亲千疮百孔的腹部,“孩儿来救您了!”
“你……你是邪犽?”
望云一头长发尽皆焦黑,与头皮黏在一块,额上的汗都带着血,她面露惊讶,苍白的嘴角动了动,道:“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娘,别担心,我马上救你离开这鬼地方!”
邪犽悍然道,运起浑身神气,雪白发丝在身后奔流如风,一掌拍向望云足下的木桩。
只听见一声轰然巨响,湖里的黑泥被邪犽拍飞了一半以上,“啪啦啪啦”地坠到其他火湖里头。
然而,那根看起来极为普通的木桩却纹风不动,而且黑泥都已飞散大半,木桩却依旧深不见底,邪犽又惊又怒,立刻再拍出第二掌。
“邪犽……快、快住手……”
如此拍了三下,望云氏终于忍耐不住,用颤抖的虚弱嗓音哀声叹道。
“娘,您再等一下,我马……”
邪犽抬起头来,但话说到一半,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动弹不得。
只见一根手臂粗细的三角钢锥从望云氏的胸口里刺了出来,把她的心脏活生生地从肋骨下方钩出,伤口里鲜血泉涌而出,心脏上头的血管还脉动不已。
“娘……娘……”
邪犽惊恐地用手捧住母亲的心脏,只感到那拳头大的肉块“扑通、扑通”地跳着。
“邪犽……娘已经没救了……你别管我……”
望云氏身受常人无法想像的重伤,却仍能开口说话。
“娘,你别多说,孩儿马上将您救……”
邪犽嘴里虽如此说,但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兄弟,你还不明白?”
岸上的金罗阎王旁观半天,终于开口,“天地之间,没人救得了你娘啦。”
邪犽一听,不禁勃然大怒,转头便欲纵身而去,赏那胖子一拳,但又不敢擅离母亲身边。
“小兄弟,你别生气,先听本王一言。”
金罗阎王不慌不忙,朗声道:“宇宙之大,万物之繁,之所以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均是因为冥冥之中,万世万物都循天律而动,若有人斗胆倒行逆施,违背天律,死后便会被送至这地狱之中。”
“我不想听你的鬼话,快把我娘放了!”
邪犽怒道。
“本王放不了你娘,小兄弟,因为把你娘绑在那的不是本王啊!”
金罗阎王回答。
“不是你还有谁!”
邪犽怒极,头发里都奔出电丝。
“是天啊,你娘会在那受剐身之刑,乃是天意,天意是不可违抗的。”
金罗阎王拍了拍肚子,道:“盖凡天上星宿,既已飞升天外,万不可再返凡间,否则必酿大祸。招引妖星下凡,乃是违反天律之重罪,你娘虽身属恶孽一党,但非首谋,如此处置已算是老天开恩啦。你看看其他人,像明持王和天满,现在是什么惨……”
邪犽再也忍耐不住,一个飞身,右脚如电,把金罗阎王像颗足球一样踢进火湖里。
修罗地狱顶上五十里,以元神化形的金身妖狐终于停下了风驰电掣的脚步,身后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尾巴仿佛各具生命,像一道道毛皮波浪在空中摇曳。
妖狐银色的大眼瞪着身前不远处一座凭空突起的圆矮丘,冥府荒瀚的大地上,只有这座矮丘上一点鬼苔都没有。
四周的幽魂慑于妖狐惊人的魔力,早就吓得烟飞云散,空荡荡的幽蓝大地连丝风声都没有,更显得虚幻鬼魅。
“你躲在这儿吗,吃死人的耗子?”
金狐口吻不动,心音在冰冽的寒风中响亮回荡。
圆矮丘下,死寂无声。
“还不快给本宫出来!”
金狐昂首怒吼,身后近万条尾巴有的喷火、有的闪电、有的刮起烈风、有的招降冰雹、有的射出利刃长剑、有的弹出无数箭雨,其攻势成千上万,竟没有重复的。
在金狐猛烈的攻击下,一团鲜红火云凭空拔起,接着天地摇撼,炽风呼嚎,石砾沙尘铺天盖地,矮圆丘竟在一瞬间蒸发无踪。
金狐大尾一扫,将焰风、碎石等物一概吹得不见踪影,只见原来矮圆丘所在之处,现在已成了凹陷的洼洞,一头浑身生着黝黑铁毛的耗子,嘴尖尾粗,大约有两头牛那么大,正奄奄一息地躺在洼洞下头。
和金狐近百丈的庞然身躯相较,黑铁耗子的体积还不够它的前足脚掌大,身子亦是骨瘦如柴,早已是皮包骨一具,显然许久未进食。
“哼……”
金狐见状,冷笑道:“原来你不是不回答,而是没法回答了。”
铁毛黑鼠抬起那颗又小又尖的脑袋,鲜红的眼珠子上生着瘟癣,嘴略微一张,便有一股铁锈色的毒气散出。
“真……月……映……华……”
命在旦夕的万年老妖,丧瘟尸屠鼠开口道,但嗓音细微,几不可闻,“花了你一千年……才找到这里……尾玄国女王……看起来也没多聪明……”
面对有如正午酷日的金狐,尸屠鼠就像是只坠落路旁,即将渴死的乌鸦,只要烈日多照几分,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但它语气中却全无惧怕之意。
“哼,随便你说吧,本宫的尾巴呢?”
金狐厉声问道,光这么一句,就把黑铁老鼠的肚皮给刺穿了好几个洞,散发恶臭的污血缓缓淌出,在洼洞底下化成一片毒沼。
“哈哈哈!”
金狐见状,不禁大笑起来,使得尸屠鼠身上的伤势更剧,好像正有无数透明刀刃朝它身上落下。
“你这笨蛋,明明以死尸为食,却躲到这只有幽鬼,没有尸首的冥府,活活挨饿近千年之久,真是好笑!”
金狐昂首道:“看看你那模样,连抵御本宫话语的力气都不剩了!”
“哼哼……呼呼……”
浑身淌着污血,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破布的尸屠鼠冷笑起来,“只要……能让你尝到……老身这辈子所受苦痛的……哪怕千分之一也好……挨点饿算什么……”
言语之中,全无畏惧或悔恨之意。
金狐一听,背脊上宛如黄金抽丝而成的鬃毛尽皆倒竖,显然怒不可遏。
数条尾巴顺应金狐心意,甩动起来,无形剑气嗡的一声将尸屠鼠拦腰切成两半。
尸屠鼠痛得用嘴咬地,下半身牵肠拖肉,糜烂模糊地滚出洼洞之外,鲜血在地上形成点点毒沼。
就在黑老鼠的伤口里,一点金光隐现,金狐嗷叫一声,给尸屠鼠吞进腹中近千年的第一万条尾巴便挤破了那连顽铁都能消化的胃袋,飞回了主人身边。
只见那条尾巴须毛斑驳,脱的脱、落的落,还沾满了尸屠鼠剧毒的胃液,虽然魔力依旧,却是面目全非。
“龌龊的腐肉畜生,瞧瞧你把本宫的尾巴弄成什么德行!”
金狐大怒,嘴里喷出闪耀着橙紫光芒的火焰,洗去尾上黏缠的剧毒。
“呵……呵……嘻……嘻……”
黑老鼠气若游丝,上半身在毒沼里缓缓翻动,笑了起来,“真月狐狸……哈哈……这千年的比试……是老身赢了……”
“赢?比试?”
金狐瞪着尸屠鼠,摇身一变,金光一闪,又恢复成九千院的模样。
“哈!真是笑死人了?本宫随口一句玩笑话,你竟衔着千年不放!”
听见尸屠鼠竟狂妄自傲至此等地步,九千院更是怒火填膺,她居高临下,瞪着洼底余命不多的黑鼠,眸中显露杀机,“就算这真是场比试,今日你命已绝,赢了又能如何?”
“嘎……嘎……”
尸屠鼠用最后的力气笑道,似乎没听见九千院的话,“老身赢了……赢了你这大名鼎鼎的尾玄妖狐……一身毒臭……受尽老天凌虐的耗子……也能……”
九千院眉一横,指间烟管一挥,轰然一声巨响,又是一阵烟飞尘窜,尸屠鼠血肉泼溅,被打成一滩烂酱。
紫黑秀发一扬,九千院发梢末端奔颤出无数金黄电流,于洼内轰出一朵耀眼的鲜亮火云,将尸屠鼠留下余毒的半身烧得一干二净。
稍待片刻,火云烟逝,洼地化为焦土,只留一小块生满铁毛的僵硬鼠皮,是尸屠鼠头顶的钢毛。
“哼,主人没了,只有头发倒是死而不化。”
九千院摸了摸怀中那条失而复得的尾巴,轻轻将其塞入袖中,一转身,又化成金狐,消失在幽蓝的大地彼端。
当九千院来到修罗地狱的火池旁时,眼前见到的是一红一白在天上涡旋的两道龙卷风。
龙卷风的中心是金罗阎王和邪犽,拿着一对双刀的金罗阎王鼻青眼肿,对上邪犽迅捷如雷的利爪,两人使出浑身解数,奋不顾身地打成一团。
“混账小鬼!本王见你和九千院有点关系,敬你三分,你竟敢不知好歹!”
金罗阎王勃然大怒,只见他衣衫破烂,眼露红光,浑身散发一股凶恶之气,他身虽胖,两条手倒是灵光得很,双刀夹带神气,不断往邪犽的头颈、胸口挥去。
“死胖子!你不快点把我娘放了,我叫你变成她的替死鬼!”
邪犽怒吼,一对利爪把阎王的双刀当筷子抓,白发上电丝奔腾,赤裸的上半身浮现出青色的纹路,以倍于阎王的速度,趁着双刀的空隙,或足踢拳打或指爪割刺,不断往阎王脸上招呼,竟占了上风。
虽然明显技不如人,但金罗阎王似乎已经气得不知疼痛,尽管两颗眼睛都肿得好似一对垂挂的肉包,嘴里依旧怒吼咆哮,挥刀砍向邪犽。
火湖旁的九千院见状,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手里烟管一挥,一股无边大力像洪水般卷向天上两人。
邪犽和金罗阎王斗得眼红,不察九千院大力袭来,均来不及反应,被卷到了地洞顶端,邪犽的脑袋在黑石壁上狠狠撞出一个洞来,金罗阎王更是半个人都陷进石壁里。
“痛……是谁?”
邪犽回过神来,又惊又怒,但很快便想到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这样把他和金罗阎王同时击飞。
“九千院?”
邪犽往火湖彼端望去,只见九千院面露微笑,对着他俩招手。
又一股大力,这次是把邪犽和金罗阎往回卷,带到了九千院面前约六丈之处。
“邪犽,本宫不是告诫过你,万万不可妄施蛮力,你这么快就忘了?”
九千院皱起眉头。
“可是……这胖子他……”
邪犽面露不满,正欲辩驳。
“别顶嘴。”
九千院淡淡道,一股无形压力令邪犽只能把满腹怨怼往肚里吞。
“你也是,金罗胖子,都已经几万岁了,还跟个小鬼一样血气方刚。”
九千院转向兀自眼冒金星的阎王,叹道。
“九千院,本官可是受害者啊,这小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本王踹进火池里,他奶奶的,本官执掌冥府地狱六万余载,何时受过这等气!”
金罗阎王尽管忿忿不平,但一见到九千院,态度登时收敛不少。
“胖子别气,邪犽,还不快和阎王道歉?”
九千院对邪犽使了个眼色。
“不要!”
邪犽呸了一声,“谁要跟这死胖子道歉!”
“你不想救你娘了?”
九千院问道。
“这胖子根本救不了我娘,还在一旁讲风凉话!”
邪犽越说越怒,眼见又要扑上去和金罗阎王扭打。
“哈哈!”
金罗阎王肥唇上满是瘀血,大笑道:“冲着你这句话,就算本王知道解救你娘的法子,也不告诉你这小王八蛋!”
邪犽怒火攻心,完全没听出金罗阎王话中的含意,大吼一声又冲了上去,九千院及时将他挡了下来。
“傻瓜,金罗阎王见多识广,他这么说,表示确有法子能救你娘,你不赶快求教,还想和人打架?”
九千院叹道,指间烟管甩动,隔空敲得邪犽脑门金星直冒。
“可是……这胖子刚刚明明说没人救得了我娘……”
邪犽又怒又急,但听九千院这么说,心里不禁燃起一丝希望。
“哼,你娘是被天律所罚,能破天律的只有天律,当然没人能救!”
金罗阎王没好气地道。
“死胖子,你说什么,讲清楚点!”
邪犽听得一头雾水,焦急地喝道。
“九千院大人,你瞧瞧,这小王八蛋多欠打?”
金罗阎王埋怨道:“竟把堂堂金罗阁王叫成死胖子,本王可是超脱生死的万古地神哪!”
“是啊,你又不会死,怎能叫你死胖子?”
九千院掩嘴而笑,眸中银波流转,“依本宫来看,应该叫你不死胖子才对。”
“这……九千院大人,您带这小王八蛋下到冥府,是专程来消遣本官的吗?”
金罗阎王一听,气得老脸胀红,但又不敢对九千院发火,只好把两条手臂在半空乱挥乱砍。
“别气别气,本宫于此处已无要紧之事,只要你快些把事情说明白了,本宫自会带着邪犽返回阳间,不再扰你清眠。”
九千院柔声道。
金罗阎王自知无法与九千院相争,把手中双刀一并,恢复成原本的铁笏模样,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那你听好了,臭小子。”
金罗阎王正色道:“你娘虽违反天律,但天无绝人之路,还有一个法子可以救你娘免于亘古刑罚之苦。”
“什么法子?快告诉我!”
邪犽急忙追问。
“这法子简单得很,你想必也听过,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八个字而已。”
“……这跟我娘有什么关系?”
邪犽一愣。
“你娘违背天律,倒行逆施,以人身而怀妖胎,乃是行天地不容之恶,是以死后受其果报,沦落至修罗地狱受剐身之刑。”
金罗阎王续道:“然而恶鬼若有细丝之德,即便身陷血池地狱亦能乘莲瓣托升西天极乐,只要有足够之善业抵销,你娘便能脱离修罗地狱之无边痛苦。”
“是吗?”
邪犽精神大振,“所以只要我娘累积足够的善行……”
“等等,我娘都已死了啊,死人要怎么行善积德?”
邪犽惊道。
“死人无法行善积德,只能凭靠阳间众生的恩德布施,分享其善业,但毕竟并非亲身为之,是以能分得的善业或万分之一,或十万分之一,浅微得有如牛毛尖上的皮屑一般。”
金罗阎王抚着下颏,“以本王推算,以阳间众生之少德寡施,你娘至少得在这修罗地狱待个千万年以上。”
“什么!那你这说了不是跟没说一样!”
邪犽听了,又发起怒来。
“哼,本王话还没说完,少在那边大呼小叫!”
金罗阎王不耐,“善业与恶业之推移扩散,均是依据行善作恶之人与生俱来之因缘,阳间众生与你娘非亲非故,所立善业自然难以触及。
“不过你是望云氏的独生子,又是她在阳间仅剩的至亲血肉,彼此之间因缘甚笃,你所行善业,大概会有百分之一递于你娘亲。”
“那……我只要多做善事,便能拯救我娘了?”
邪犽恍然大悟。
“是啊,不过在那之前……”
金罗阎王冷笑一声,“你得先把自己身上的恶业清洗清洗才行呢。”
邪犽一愣,脑中突然浮现出许多面孔,男女老幼均是他过去手刃之人,其数量至少亦有两、三百之多。
“善业可以透过母子之缘传至你娘身上,恶业亦是如此,”
金罗阎王又道,“你过去十八年所杀之人,其恶业都早已加算在你娘亲的身上了,而且要以善业洗去恶业,善业之量需超过恶业百倍。本王掐指一算,就算你一天救人一命,也得救个十几万人,花上千百年才行。”
邪犽听得又恨又悔,望着火池里的娘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纵身一跳,邪犽回到望云氏受困的木桩之前,那根把心脏从胸口刺出的钢锥已经缩回了望云氏的体内。
“邪犽……”
望云氏颤声道,围绕在木桩附近的鬼卒畏惧邪犽,均不敢靠近,是以足足有半个时辰之久,并无鬼卒割剐她身上血肉,让她免于苦痛。
“你别管娘了……这乃是报应……”
望云叹道:“娘能见到你长大成人,又有这般福气,受天上神灵庇佑,已是心满意足……”
“娘!”
邪犽胸口一痛,两眼一热,不禁落下泪来,紧紧握着望云氏被钉牢在木桩上的手,“不管要花上多久时间,孩儿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离开这儿的!”
见到邪犽落泪,望云亦是心情激动,母子俩哭成一团。
九千院在远处观望,过了半晌,才把邪犽叫了回来。
邪犽依依不舍地挥别望云氏,飞出火池。
“九千院,我该怎么办才好?要怎么样才能尽快将我娘从地狱中解救出来?”
“这有什么难的?”
九千院微微一笑,“天地之间,最不缺的就是苦难,阳间无数受苦受难之人,信手拈来都是成千上万。就拿黄泉洞顶上的镜泉国来说吧,国土大半陷入荒芜,土侯连年争战,你只要先解救镜泉国的无辜百姓,想必就能洗刷不少你娘亲所犯之罪孽了。”
“唔……”
邪犽脸色不安,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过去那些人欺负我和母亲,今日我不但不得将他们杀尽杀绝,却得回过头来救他们,这真是上天故意捉弄我啊!“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你憎恶人类的习性给改掉才行。”
九千院好似能看穿邪犽的心思一般,苦笑道:“否则无法真心向善,就算立了善业,效果也是大打折扣。”
说完,九千院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一抹娇弱细小的年幼身影从她眼前晃了过“说也神奇,本宫正好知道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可以帮你改掉这个恶习。”
“是……是吗?”
一想到要救那些该死的人类,邪犽便浑身不对劲,支支吾吾地接腔,“那……那是谁?”
“那些琐事,待我们回到上头再慢慢详谈也不迟。”
九千院将目光望向金罗阎王,笑道:“我俩已经叨扰了好一阵子,再不离开,只怕阎王心头不快。”
金罗阎王不满地哼了一声,短短的腿在火池边缘一踹,黑石壁上顿时开出一条陡梯,朝上延伸,不见尽头。
“九千院大人,本官尚得清点这十来年迟延的幽魂数量,恕本官不送了。”
金罗阎王拱手道,急于将两人赶出冥府之意溢于言表。
“金罗胖子,就算你不这么说,我们也不会赖着不走的。”
九千院笑道,对着邪犽招了招手,率先沿着陡梯往上飞升。
邪犽转过头,依依不舍地望着母亲苍白的脸庞,好一会才跟在九千院后头离去,将热气蒸腾的修罗地狱远远抛在黑暗的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