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白翎羽垂泪的美眸,龙辉心头倏然一紧,再联系宫廷众人的表现,心中立即泛起一个答案,低声问道:“小羽儿,这里可是白妃娘娘生前居住之地?”
白翎羽娇躯巨颤,泪珠滚落而下,咬着下唇缓缓地点头。
龙辉微微一愣,心中不禁生出怜爱之情,叹道:“小羽儿,我知道你现在难受,可是有些事还是得面对的。”
白翎羽抹去泪水,说道:“我没事,咱们继续向前走吧!”
龙辉道:“种种迹象表明,似乎有人想借着白妃旧案兴风作浪,浑水摸鱼!”白翎羽玉手紧握银枪,咬牙道:“我倒要瞧瞧那个贼子在搬弄是非,骚扰我母妃安宁!”
两人携手走入明锒宫深处,四周的鬼气越发阴沉,龙辉还差点怀疑是不是走到酆都鬼城了。
白翎羽柳眉一扬,手腕一抖,将麒麟神力灌入枪身,长枪法嘤嘤嗡嗡的鸣声。
龙辉当年也见识过白翎羽这一手绝活,以真气催动兵刃发出响声,犹如佛门镇魔梵音的效果,直接攻击敌人的听觉,甚至可以震破敌人的心肺肝胆。
枪声鸣动,龙辉当下也有了动作,张口猛喝,龙吟长啸而出,与麒麟神力相辅相成,声波神音笼罩了整个明锒宫。
音波震动,暗处黑手难以把持,只闻一声闷哼,一道人影闪电窜逃。
龙辉招呼道:“他被音波震伤了经脉,别让他跑了!”
白翎羽精神抖擞,麒麟神力沛然而运,枪锋如蛟龙出海,毒蛇出洞,直扑深宫魅影。
那人手臂一震,挥出一道阴气鬼力,与鬼脉心经颇有相似之处,这股阴气缠绵柔韧,将麒麟银枪的锐劲削弱三分。
白翎羽眼神一敛,神力再催,雄沉枪势一举绞碎阴气。
那人已经被皇甫武吉打伤,如今再遇白翎羽的神力,顿感支拙,反观白翎羽因母恨之故,越战越勇,枪舞劲风,气若奔雷,仅仅三枪就把敌人逼得内息紊乱。
那人心知白翎羽枪势勇悍,于是便改变策略,以虚幻刁钻的身法游斗,避重就轻。
龙辉瞧了一眼,已知此招来历,不由脱口而道:“是鬼脉心经的幽冥遁术,这厮乃昊天教的鬼冥牙!”
他生怕白翎羽有失,便要出手助战,谁料却被白翎羽狠狠瞪了一眼,示意他不要过来。
龙辉恍然大悟:“小羽儿武艺本来就不弱,她未遇上我之前都是独立面对各方挑战,她本是独立刚毅的女子,如今又遇上亵渎亡母的奸贼,定然要亲手收拾此人,我若冒然出手反而会辜负她一番心意。”
想到这里,龙辉决定谋而后动,在一旁为爱人掠阵。
白翎羽收势三分,借着长枪七分刚硬三分柔韧的特性,施展小巧灵动的武决,将鬼冥牙的行动限制在方圆十步之内,大大削弱了幽冥遁术的威力。
鬼冥牙眼见久战无益,当下饱体内元,祭起四方鬼气,不再游斗,反而主动逼近,进入白翎羽三步之内,如此一来正好使得长枪无法有效挥动,随即双手凝气,气凝指末,利爪接踵而来,正是追魂爪。
面对这一寸短一寸阴的打法,白翎羽毫无惊慌,双手一转,长枪立即拆解成了三节,每一节间都有铁索连接,如此一来便可应对鬼冥牙缠身激斗。
白翎羽肩膀一沉,脚步一收,双手交合,只听叮叮当当的铁链摩擦,三节枪犹如恶龙盘旋,竟像绳子一般把鬼冥牙的双手缠住,追魂爪应声而破。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白翎羽柳眉一扬,怒然挥拳,对着鬼冥牙面门就是狠狠一拳,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
身为昊天教六道神宫,鬼冥牙何曾受过这般侮辱,怒极反笑道:“打得好!”白翎羽气得杏目圆瞪,骂道:“狗杂种,还敢应口!”
她久居军中,对于粗口也是耳渲目染,激动之余也顾不得什么淑女气度,脱口就是粗鄙之词。
只见她粉拳再提,就眼眶际眉梢又是一拳,打鬼冥牙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
鬼冥牙连吃两拳,早就被打得头昏脑胀,神志不清,只是口硬地回骂几句,白翎羽又只一拳,太阳上正着,打得鬼冥牙挺在地上,动掸不得。
龙辉怕她打死鬼冥牙不好向皇帝交差,急忙伸手拉住她劝道:“好了,这厮已经被你打残了,气也出够了,咱们先将这小子押出去,交给皇帝老爷吧。”
白翎羽跺足嗔道:“不许叫他老爷,那个混蛋不配!”
龙辉见状急忙改口道:“是,是,我不叫便是,小羽儿消消气。”
白翎羽横了他一眼,问道:“这混账该怎么处置?要不先逼问他一番,摸一下昊天教虚实?”
龙辉摇头道:“我看不用了,昊天教就算是一个普通弟子都是极为忠诚和嘴硬,更别提这个位列六道神宫的鬼冥牙,想要撬开他的嘴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而且皇甫武吉还在等我们的战果呢,要是让他知道咱们两私自审问犯人,唯恐会有所猜忌,对日后的行动有很大影响,不如直接把鬼冥牙交给他,由他操这个心!”
白翎羽觉得龙辉说得有理便点头答应。
果然不出龙辉所料,他们刚将昏迷的鬼冥牙带出宫门外,就看到王公公与一众大内侍卫在门外守候。
“两位将军果然是我大恒神勇双将,一出手就将宵小制服!”
王公公笑眯眯地拱手说道。
龙辉将鬼冥牙丢了过去,说道:“公公,此人乃是昊天教的鬼冥牙,还请公公小心应对!”
王公公哦了一声:“原来是昊天教的饿鬼宫,难怪如此阴邪!龙大人请放心,这厮落在咱家手里,绝对别想逃走!”
说罢从带刀侍卫手中要来一口钢刀,对着鬼冥牙的双手双脚便是连环四刀,将他四肢尽数切断,痛得鬼冥牙醒了又晕,惨不堪言。
王公公阴沉沉地笑道:“久闻鬼脉心经有极强的恢复力,未免这小子恢复功体,咱家就先斩断他手脚,就算他养好内伤,也得乖乖待在牢里。”
看到此景,龙辉不由得打个冷战,回想起当初鬼幽的样子。
王公公命人替鬼冥牙包扎止血,然后押解至天牢。
“两位将军辛苦了。”
王公公笑呵呵地拱手道,“此番平息内宫闹鬼谣言,二位功不可没,相信皇上过些日子会重赏两位。如今夜色已深,后宫不宜留外人,还是让咱家送二位出去吧。”
两人点头称是,于是就跟着王公公走了出去。
出宫之后已是五更天,两人见天际泛白,考虑到武举最后一项即将进行,于是便不会府邸,直接赶赴尚武堂。
按理来说,科举期间不允许出入考场,但龙辉打着回家养病的名号,而白翎羽又是被皇上临时召唤,所以两人不受这个限制。
回到尚武堂,两人匆匆地吃过早饭,便赶赴校场,观看最后的擂台比武。
白翎羽身为监考直接就走到擂台旁,想一尊标枪般傲骨耸立,军姿站得笔直刚毅,端的是英风飒爽。
时辰至,战鼓擂,齐王、铁如山、仇白飞登高而立,巡视校场。
望着各名备考的武者,齐王开口说道:“诸君,今日乃是武举最后一项,擂台比武,多余的话本王也不必再说,只想说一句,希望大家无论胜负荣辱,在这最后一战打出武人的铿锵傲骨!”
说罢命人击鼓宣明,展开最后一项角逐。
在擂台上摆在一个兵器架,任由考生随意选择自己称手的兵器,随着战鼓擂动,考生接连上台,挑选合适的兵器打了起来。
过了几轮,龙辉却是看得昏昏欲睡,因为这些人的武艺在他眼中实在是不值一哂,打起来就像是孩子戏耍,毫无精彩可言。
当过了十多轮,龙辉几欲睡着之际,忽闻一声暴雷大吼:“何方小儿敢与吾一战!”
龙辉抬眼瞧去,只见一名铁塔般的大汉踏上擂台,环眼豹头,肤色黝黑,膀大腰粗,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不是岳彪还有何人?与岳彪对阵的是一个手持双斧的汉子,被他这么一喝,竟吓得双斧脱手。
岳彪好笑道:“岂有此理,连兵器都用不好,你打个鸟啊!”
随即转身到兵器架抡起一双斧头,喝道:“爷爷来教你如何用斧子吧!”
只见岳彪劈头劈脑的就是一斧,沉重厚实的巨斧在他手中犹如竹竿般轻盈,嗖的一声划出一道锐风就朝对手袭来。
劲风扑面,那人只感到两腿一软,咕咚一下瘫倒在地,叫道:“我认输,我认输!”
岳彪笑呵呵地道:“老子不打降将,既然你认输便不为难你,下去吧!”
那对手如释重负,连滚带爬逃下擂台。
“黑脸莽夫,让赵某会你一会!”
岳彪刚取一胜,赵无量随即窜上擂台,开口骂战。
岳彪扫了他一眼,哈哈笑道:“赵家小儿,口气不小,来来,爷爷称称你的斤两!”
赵无量不再答话,从兵器架上取下一口三尺利剑,捏了个剑诀朝岳彪刺来。
岳彪虎目一瞪,挥斧直挡,顿时金铁交鸣,撼动方圆。
剑斧交碰瞬间,岳彪只感到有股寒气传入手腕,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半个身子都麻了起来。
赵无量剑式之中暗藏冰髓劲,一上来就打了岳彪个措手不及,但岳彪也着实了得,咬牙忍住刺骨冰寒,抡起另一口斧头劈向赵无量腰腹。
赵无量不敢冒这腰斩之险,于是撤剑回防,以圆转剑势削卸岳彪斧劲。
围魏救赵,岳彪趁机朝后跳了几步,借着跳跃运动全身筋骨,搬运血气驱散寒气。
赵无量誓要抢回面子,挽剑再攻,这回他将寒气凝聚剑刃,吞吐不定,只要岳彪一同他交锋,立即把冰髓劲打入其体内,冻结浑身血气。
岳彪吃了个亏也多长了个心眼,知道对手剑锋有异,干脆以快打慢,抡起双斧连环劈斩,左斧刚劈下,右斧就紧随而上,左右互换,不给赵无量吐劲的机会,将两口大斧舞得滴水不漏,擂台上似乎刮起了一阵小旋风,呼呼作响。
赵无量的冰髓劲并非以妖族精血发动,使了几招后便内息不畅,唯有改换内功,以本家真气施展,但这一起一落难免有些气衰。
岳彪看出赵无量气弱,当下大喝一声,双斧齐劈,打得赵无量双臂发麻。
岳彪气势如虹,步步紧逼,身随意走,两口巨斧仿佛长了他手臂上,破风开石,好不威风。
形式急转而下,赵无量把心一横,再起妖族神通,苍木淬火赫然上手,只看那口三尺长剑被烧得通红,犹如一道长虹横空刺来,卷起滚滚热浪。
岳彪并非莽夫,看出这一剑不凡,于是便收敛锋锐,改守为攻,双斧十字护胸。
斧身挡剑,谁料剑锋带火,把斧身烧得发软,精钢巨斧竟然像是薄纸片般被一剑刺破。
眼看剑尖就要封喉夺命,岳彪双手一绞,果断弃斧,他臂力过人,抛斧的力量就将赵无量的剑势引偏,随后脚步侧移,避开剑煞罡气。
被对手巧妙瓦解杀招,赵无量心中更为不忿,内元催动,火劲吞吐,一剑震碎双斧,改为横向削剑,抖出朵朵火焰剑花,继续追击岳彪。
岳彪虎目一瞪,骂欺人太甚,对着赵无量小腹就是抬脚一伸,踢得刁钻轻敏,干脆利索,正好踹中丹田。
力道虽然不大,但丹田被击中,赵无量气息倏然一岔,招式无以为继。
岳彪趁胜追击,双手分别探出,左手扣肩,右手抬脚,猛地便将赵无量举过头顶,大喝一声下去,便把他扔了下去。
赵无量摔得灰头土脸,气恼沮丧,但是落台算输,他也无可奈何。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回合,但却看得龙辉神采飞扬,暗自喝彩:“若论武决招式,岳彪比不过身负妖族神通的赵无量,但却能审敌虚实,觅得空隙,果断弃兵器,借着抛斧之力荡开对手长剑,争取了反击的契机!”
此番落败赵无量便失去争夺武状元的资格,但以他前几日的成绩最少也有个进士。
眼见赵无量失败,那边的倪子雄也按耐不住,提了一口朴刀跃上擂台,舞了个刀花,遥指岳彪道:“倪子雄请教!”
岳彪哼哼一笑,顺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根狼牙棒,他臂力过人,对于重兵器极为擅长,所以用的武器不是大刀就是大斧,要么就是铜锤狼牙棒之类。
只看那根狼牙棒在他手中就犹如枯枝一般,轻便敏捷,嗖嗖的乱舞几下便一棒砸向倪子雄。
倪子雄见棒势雄沉,不宜硬接,于是使了个绵刀式,先架住狼牙棒,然后刀锋一拖将棒身卸开。
岳彪右臂一缩,左肩一抬,狼牙棒来了个回旋式,只看那根百十斤的巨棒在他身边飞舞起来,快攻连环。
倪子雄挥刀自保,刀锋避重就轻,卸解万钧力道,他刀劲只吐三分,余下七分以作后续变化,只看一口朴刀好似风中飘絮,又似春雨秋风,是虚是实。
斗了十多个回合,岳彪举棒过顶,劈头砸下,倪子雄脚底抹油,就像泥鳅一般转到了岳彪身后,狼牙棒落空砸得擂台破出一个大坑,木屑随之飞射而出。
倪子雄连消带打横刀回旋,朝着岳彪腰腹空隙劈了过来。
岳彪头也不回,脚步朝前一踩,身轻如燕,竟踩着飞溅的木屑,借力使力,窜到了半空。
这个黑铁塔般的大汉竟有如此敏捷的伸手,俊秀的轻功,看得围观之人不由纷纷喝彩,连叫过瘾。
岳彪跳至半空,居高临下,转头便朝倪子雄劈去一棍,那口狼牙棒地冲了下来,正好杵在倪子雄的朴刀之上。
倪子雄只感刀锋一阵沉重,双腿不由得陷入台下,岳彪趁胜追击,臂力再吐三分,对着倪子雄就是一顿狂砸,将打桩一般把对手整个人都砸入地下。
烟尘飘浮,木屑满地,唯见岳彪持棍而立,微微喘着粗气望着擂台上的那个大坑,而在他脚边却是一口歪曲扭转的朴刀。
岳彪哈哈大笑:“他奶奶真是过瘾,老子还是第一次这么用力打人!”
“过瘾吗?”
岳彪声音未落,却听倪子雄阴沉的冷笑响起,“那倪某让你更加过瘾!”
冷笑为止,只听擂台的另一角再次破开一个大洞,倪子雄从下窜上,鬼魅般扑至岳彪跟前,抬手便是一掌。
岳彪举棒横胸,架住厉掌,却是被掌力震得连退三步。
倪子雄怒意难遏,右臂反手一挥,犹如千斤巨锤地扫中狼牙棒,竟把那根精钢所制的兵器砸弯,可见力道何其迅猛。
“那贼黑厮,我今日便要取你狗命!”
倪子雄何曾受过这番侮辱,心中杀机怒涌,招数越发不留情,招招欲夺岳彪性命。
岳彪沉着应战,挥舞弯曲的狼牙棒护住周身要害,然而倪子雄内息雄沉,越战越是气长,十招过后,便抢得上风,只看他一把抓住狼牙棒,大喝一声:“撤手!”
岳彪那容他轻易夺走兵器,蛮力一发,十指紧握,与倪子雄角力起来,互不相认。
倪子雄眼睛一瞪,骂道:“黑贼,焉敢与我斗力,找死!”
说罢再内力再催,加大手力,然而随着血气内息的窜动,前些日子所中的暗毒猛然爆发,倪子雄只觉得一阵目眩,真气竟不受控制地奔走起来。
就在这时,岳彪哈哈一笑:“你这么想要这狼牙棒,爷爷就送给你了!”
说罢主动松手,倪子雄内有暗毒滋扰,对力道的控制大不如前,一个不慎扬后跌去,身形顿失。
岳彪看准对手马步松弛,那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向前便是一脚,将倪子雄踹下擂台。
“倪子雄落台,岳彪胜!”
白翎羽宣布结果,岳彪再胜一轮,只要他再击败同为前四名的陈锋,那么状元便是他囊中之物。
此时此刻,龙辉的心情不由得紧绷起来,越到最后关头越是充满变数。
白翎羽问道:“岳彪,你可要休息一阵,养养力气?”
岳彪哈哈笑道:“岳某才刚刚活动筋骨,还没用上力气,休息就不用了,还请将军安排下一个对手!”
白翎羽点了点头,拿过比武名单叫道:“陈锋,上台比武!”
“是!”
军盘推演陈锋被岳彪耍了一道,如今擂台比武,他是憋了一口气要抢回面子,一上台便将严阵以待。
岳彪冷笑道:“手下败将还敢上来,今天爷爷就要你再吞一败!”
他看似有勇无谋的挑衅,实则是故意激怒对手,也暗中提起军盘推演之事,藉此削弱陈锋的信心。
陈锋也是了得,缄口不语,默默地走到兵器架上挑选了一把斩马刀,冷静地叫人生寒。
龙辉暗忖道:“方才倪子雄最后的那几招着实不简单,想必他的真正实力犹在岳彪之上,后边的落败恐怕是因为暗毒发作。若他真是昊天教的人怎会没有察觉已经中毒,还任由毒素潜伏在体内……”
想到这里龙辉不由得有些迷糊了,究竟这个倪子雄是不是昊天教的人。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打断了龙辉的思绪,抬眼望去,却见岳彪举着一口钢鞭劈向陈锋。
陈锋手持斩马刀,下盘一沉,抬手便挡。
只看刀鞭撞击,激起星星火花,陈锋膝盖一伸,手腕发力,竟把岳彪推了回去,震得他险些钢鞭脱手。
陈锋抡刀进逼,刀刃吐芒,锐不可当,岳彪不敢怠慢舞鞭固守,谁料一个照面就被刀芒劈退,还在钢鞭上留下一道深痕。
岳彪暗吃一惊:“骑射马枪比试时也没瞧出他有多大能耐,怎地一上擂台就如此凶悍?”
然而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考虑,刀煞又再度压来,这回陈锋连劈五刀,钢鞭竟难承雄力,被斩成六节。
岳彪失了兵器也不慌乱,不退反进,撞到陈锋怀里,不给他挥刀的空隙,逼得长刀无法施展。
岳彪抢入中宫,一拳打在陈锋胸膛,谁料却像击中棉花一般,拳力犹如泥牛入海,就在他想抽身之时惊觉拳头已经黏在了陈锋胸口,动弹不得。
“黑贼,吃我一掌!”
陈锋以绵黏真气缠住岳彪拳头,随即劈手便是一掌,扫在岳彪胸口。
雄沉内力窜入体内,岳彪顿时口鼻溢血,受了内伤,陈锋见状再添一掌,啪的一声把岳彪打得飞退,犹如断线纸鸢般。
“黑贼,纳命来!”
陈锋仿佛杀红了眼,内气不吐不快,隔空再发厉掌,誓取岳彪性命!“够了!”
就在命悬一线之际,白翎羽挡在跟前,挥臂一格,发出麒麟神力将陈锋的掌劲击散。
白翎羽冷冷地盯着陈锋说道:“胜负已分,何必取人性命!”
眼神锐利,警告陈锋不可乱来。
龙辉微微一愣,暗忖道:“好个陈锋竟然能够三招两式就把岳彪打败,最后这一掌更是不俗,就算是小羽儿也得用麒麟神力抵挡,此子来历定然不简单!”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朝齐王望了一眼,见齐王也是满脸沉寂和凝重,原本齐王是怀疑倪子雄和陈锋,但是倪子雄在紧要关头却因毒发而落败,不似昊天教的高手,但这个陈锋又表现得十分抢眼,显然早已逼出毒素。
齐王垂目沉思了片刻,朝铁如山和仇白飞说道:“两位主考,经过四轮比试,结果出来了吗?”
铁如山点了点头,说道:“从四轮比试的成绩统合,陈锋虽然在军盘推演输给岳彪,但却在比武上以压倒性优势取胜,所以武状元乃是陈锋,岳彪则为榜眼,而倪子雄便是探花。”
仇白飞道:“剩余的武进士由于人数过多,需要一些时辰整理名单。”
齐王点了点头,说道:“那便请二位先宣布三甲吧。”
铁如山开口宣读,龙辉却是毫无心情,暗自忧虑:“岳彪落败,那么洛姐姐的赌约岂不危险?不成,需得先探出鹭明鸾武举所压的人选,若等到开启祖庙的那一刻,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状元人选的落定,武举也就此落幕,尚武堂大门敞开,考生相继离去,喜忧掺杂。
龙辉心急火燎,与齐王等人匆匆拜别,有暗中跟白翎羽交代几句便离开尚武堂,直奔贵胄胡同,摸入裴府。
龙辉元神恢复,精神清爽,循着昔日鹭明鸾留下的气息找了过去,走进侧院一间小屋,说道:“鹭姑娘,龙某拜见!”
屋门无风而动,叽的一声便打开了,只见鹭明鸾穿了一袭红花白叶的粉色罗袍,酥胸丰满挺拔,纤腰袅袅轻盈,将她衬托得更显肌骨莹润,花容妍娜,玉质娉婷,眉眼蕴情,真是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鹭明鸾启唇笑道:“妾身正想去寻将军,想不到将军竟先来了。”
话还没说完,她蛾眉轻轻一抖,露出喜悦的笑容道:“将军的元神竟然恢复了,真是可喜可贺!”
龙辉心知瞒不过她便索性承认了:“确实如此,多谢姑娘关心。”
鹭明鸾也不问龙辉是如何恢复过来的,只是将他迎了进来倒茶款待。
龙辉奇道:“姑娘不问我如何恢复的吗?”
鹭明鸾摇头笑道:“这个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将军可以康复,那妾身的同盟力量又添了几分!”
听到她话中透着几分信任,龙辉当下试探地说道:“如今武状元已经揭晓,鹭姑娘可知是何人夺魁?”
鹭明鸾摇头笑道:“妾身虽有眼线安置在尚武堂,但他们的脚力怎么比得过大人,所以至今仍未知晓,还请大人明示。”
龙辉说道:“夺魁者乃陈锋!”
鹭明鸾眼眸一黯,蹙眉道:“怎么会是他呢?”
见她如此反应,龙辉试探地问道:“鹭姑娘莫非没猜中?”
鹭明鸾叹道:“妾身原本是猜倪子雄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龙辉微微一愣,奇道:“姑娘为何会猜倪子雄?”
鹭明鸾展颜笑道:“龙大人恐怕早就瞧出倪子雄的来历了吧?”
龙辉也不隐瞒,点头道:“然也,在下怀疑倪子雄乃是昊天教之暗棋。”
鹭明鸾道:“岂止是暗棋,他还是昊天教六道神宫中的人无双。”
龙辉蹙眉道:“人无双?莫非是人界宫的主事?”
鹭明鸾道:“没错,倪字中暗含一个人,单人旁,亦是一人无双之意。而子雄又可解读做当时雄才,与这个无双二字正合。”
龙辉苦笑道:“原来这厮的名字中就已经有了提示,我竟然浑然不知。”
鹭明鸾道:“将军不必自责,这人无双做事老练精干,而且最擅长掩盖身份,妾身若不是旁观者清,也未必能瞧出端倪。”
龙辉问道:“那么陈锋又是何人?”
鹭明鸾道:“若我没猜错,陈锋其实也是昊天教的暗棋,而且应该就是八部圣殿之一,但是若论武功和智谋,陈锋都不如倪子雄,为何偏偏就是他夺得武状元呢?”
龙辉问道:“这些事姑娘又是如何得知?”
鹭明鸾道:“妾身当年逃出傀山后,就四海为家,也同时对各方势力做了暗中调查,故而了解一些外人不知的秘辛。”
龙辉笑道:“在下还以为姑娘会猜赵无量呢?”
鹭明鸾苦笑道:“赵无量此人不堪重用,妾身派他参加武举不过是为了混淆洛清妍视线罢了。”
既然双方都没猜中武状元,而文状元又是同猜一个人,龙辉便放下心头大石,可是转念一想,既然倪子雄是昊天教的人为何还会身中暗毒?“此人能入鹭明鸾眼中,定然不是等闲之辈,由他来做武状元足以给昊天教换来最大利益,为何偏偏要故意落败?”
龙辉暗自思索,似乎有些头绪但却无法理在一起。
忽然间脑子里划过鹭明鸾方才所说的一句话——派他参加武举不过是为了混淆洛清妍视线罢了。
“混淆?”
龙辉恍然大悟,暗忖道,“我明白了,倪子雄定是察觉了齐王试探之举,所以才故意没有逼毒,任由毒发落败,让陈锋获胜来吸引齐王的视线。此乃这个弃车保帅之举也!”
鹭明鸾见龙辉正在思索,便随口问道:“将军在想什么?”
龙辉随口道:“想起姑娘赌约未中,便有些伤神。”
鹭明鸾笑意倏然凝在花容之上,一抹淡淡的红晕涌上玉颈,眼眸之中仿佛有滩秋水荡开,似有些羞喜,轻轻咬唇道:“你担心我会输?”
这呢喃娇语发自天然,毫无做作,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龙辉何时见过她这般娇羞媚喜的神态,看得不禁有些恍惚,但还是急忙压制情绪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鹭姑娘,不知你是从何得知昊天教之事,在下昔日也未曾听鬼幽提起太多关于六道八部的事情。”
听到龙辉这略带怀疑的话语,鹭明鸾花容一敛,羞媚之意尽数散去,淡淡地说道:“妾身昔日行走江湖,自有打探消息的方法,这个就不劳将军费心了。”
她一口一个妾身和将军,使得方才刚拉近不少的距离有疏远开来,仿佛有层水晶帘子挡在两人中间。
龙辉感到她的不悦,便再次转移话题:“姑娘方才说要寻在下,不知龙某有何可以效劳的?”
鹭明鸾道:“将军客气了,妾身此回要办的事,相信将军也会有兴趣的。”
龙辉好奇地问道:“不知是何事?”
鹭明鸾柳眉一扬,说道:“昊天教杀了钱冲,我要还以颜色,不知将军可愿同行?”
玉京最大的飞絮酒楼,客来客往,好不热闹,不少达官贵人都喜欢来此用餐,就连龙辉也来过几回。
望着这座酒香飘散,客源关阔的楼阁,龙辉不禁暗自吃惊:“这儿竟然就是昊天教的一个分舵?”
“兄弟,傻愣着做什么呀,快些随哥哥一同进去喝酒吃菜!”
身边响起一个男音,将龙辉思绪唤回,此人正是鹭明鸾以万变幻元术化出的身份,她此刻一洗艳丽容色,变作一个油光粉面的男子,一双老鼠眼滴溜溜地直转,显出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龙辉此刻也以幻元术改头换面,变作一个满脸虬须的汉子,身着一身锦袍武士服,走起路来一摇一摆,颇有几分蛮横之气。
“哟,柳员外,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小店呀!”
一名小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满脸熟络的模样,显然鹭明鸾的这个身份是这里的常客。
鹭明鸾呵呵一笑,掏出一锭银子塞了过去,说道:“快摆上一桌上好酒席,老爷我要招呼客人!”
小二得了银子后极为欢喜,笑眯眯地将两人带到内堂。
飞絮酒楼并非寻常人可以进来,能来这儿的非富即贵,酒楼分为两层,第一层乃招呼那些有钱人暴发户,而第二层全是雅间,专门用来招呼达官贵人。
鹭明鸾的这个身份乃是京师的一个财主,所以也只配在第一层用餐。
两人要了一个偏僻的位置,龙辉传音道:“想不到享誉京师的飞絮酒楼竟然是昊天教的暗桩,这沧释天胆子也忒肥了,竟然让弟子这般大摇大摆地抛头露面!”
鹭明鸾笑道:“正所谓大隐隐于市,昊天教平日越是小心,那么这种大张旗鼓的做风反而不让人怀疑,谁又会想到这座飞絮酒楼的幕后东主就是沧释天呢!”龙辉回音道:“这座酒楼无论是皇甫武吉还是三教都未曾注意过,好个沧释天,难怪能轻易取得朝廷的诸般动向!”
鹭明鸾道:“自古以来,酒楼,赌场,妓院都是收集情报的好地方,这个道理就如同当初的云香园一般,谁曾想过这聚集万千美娇娘的地方竟是妖族暗桩!”龙辉微微一愣,低声道:“再好的暗桩也有覆灭的一日,云香园如今不也化作焦土?”
鹭明鸾轻哼一声,说道:“当日不过是无奈之举。涟漪那小妮子做事忒不小心,若不是这把火,只怕她早就被元鼎老道顶上了!”
龙辉低声询问道:“不知姑娘可愿告知在下,你是如何发现飞絮酒楼的端倪?”
鹭明鸾垂目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事情经过非三言两语可说明,待有机会再跟将军细说。”
待酒菜捧上,鹭明鸾哈哈大笑:“好兄弟,来咱们好好喝酒,今天不醉无归!”
说罢拍开一个酒坛子,仰首而起,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其动作之豪迈丝毫不在袁齐天之下,若不是她扮成这幅暴发户的模样,龙辉还以为是袁齐天来了。
鹭明鸾一口气连灌数坛烈酒,不住地打酒嗝,顿时醉眼迷蒙,满口胡话。
这时小二跑了过来,说道:“哎呀,柳员外又喝醉了,这位大爷,您是员外的朋友吧?”
龙辉点点头,小二哀求道:“小人还请大爷帮个忙,扶柳院外到侧房休息一下,员外的身子实在太重了,小的扶不动。”
龙辉暗自好笑:“什么身子重,分明就是千斤坠的把戏,这娘们能有多重!”不过仔细一想,鹭明鸾一喝醉就有人来伺候,分明就是常常在这里喝醉酒,似乎这女人早就用装醉这招来此活动了许久。
好深的心机,好长远的布计!她竟以这个柳员外的身份在此地活动了许久,难怪昊天教的事情她是一清二楚。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龙辉扶起鹭明鸾,跟着店小二走去,一路上问道:“小二,柳员外是你们的熟客?”
小二点头道:“是呀,员外为人豪爽,出手大方,每次给的赏钱都不少,还爱交朋友,所以咱们这里的伙计都特别爱服侍他。”
说了几句,便倒了侧房,小儿笑道:“客观,就是这儿了,让小的给您开门。”
就在小二打开屋门的一瞬间,鹭明鸾嗖的一指点出,将其制止。
“好伙计,先委屈你一阵了!”
鹭明鸾呵笑道,把昏迷的小二放进屋子里,然后紧闭门户。
龙辉蹙眉道:“鹭姑娘,小二若不回去,那岂不是引起别人注意?”
鹭明鸾笑道:“无妨,此子乃是酒楼中最为懒惰的伙计,他偷溜矿工是常有的事,就算不出现三五天也没人注意。而且这个屋子是我以柳员外名义租下的,外人都知道这个柳员外每次都喝得伶仃大醉,所以不会有人进来打扰。”
龙辉暗忖道:“好心计,费尽力气就为了营造一个契机和身份,果然是洛姐姐之劲敌!”
鹭明鸾除下店小二衣衫,转身避到屏风之后,只闻嗖嗖脱衣声响起,透着薄薄的屏布,龙辉隐隐瞧见一道婀娜凹凸的身影在晃动,丰乳柳腰,长腿翘臀,惹人心动。
修长的藕臂拾起衣衫,缓缓套在身躯上,渐渐掩盖住玲珑身段,只见一个惟妙惟肖的店小二从屏风后走出,正是鹭明鸾以万变幻元术凝聚出的化身:“龙将军,咱们动身吧!”
两人趁着众人不注意潜入厨房。
厨房内正好有厨师忙碌,看到鹭明鸾化身的小二,便开口骂道:“你个懒鬼,还不快把菜肴捧上去!”
鹭明鸾哼的一声,双目绽放奇异妖光,众厨师立即低头干活,仿佛从未看见有人进来,正是中了玄媚夺神术。
鹭明鸾弯腰俯身,在东边的灶台撬开一块砖头,摁下机关,只听喀拉一声地上打开了一道暗门,龙辉暗忖道:“把密道装在厨房,这手法与水灵缇当年也极为相似,看来应该是昊天教的地盘!”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暗门,便感觉到一条漆黑的峡道,条峡道乃是斜向同行,两人贴在上边滑落而下。
但觉森森寒气自脚底涌来,砭肌刺骨,不觉周身战栗。
龙辉身负五行真元,感觉到这寒气略带潮意,心知下边定有地下水流动,又徐徐滑了五丈有余,忽觉足底一凉,直接没过小腿,果然是水源。
鹭明鸾显然是早有准备,一落下就提气轻身,踏水而立,并开口说道:“这个地方连接着明秀湖,是一处地下流水道。”
龙辉呵呵笑道:“幸好只是流水道,要是污水道那可不好。在下一个臭男人不用忌讳这些污物,可是鹭姑娘却是要受委屈了。”
鹭明鸾蹙了蹙蛾眉,嗔道:“龙大人,你也忒恶心了。要是这儿是污水道,我就算死也不下来。”
龙辉此时真气灌入双眼,就算黑暗之中也犹如白昼,竟看到鹭明鸾已经卸下伪装,还原出本来面目,雪肤玉颜,柳眉明眸,就犹如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夜来香。
龙辉笑道:“是了,姑娘生性好洁,就连挑选替身也找懒惰的小二,因为这个小二不常干活,出汗也就不多,所以他的衣服也不会有汗臭。”
鹭明鸾微微一愣,张了张檀口,道:“龙大人,你竟然心细至此,连这事都瞧出来了!”
龙辉笑了笑并未接着答话,心里却是有些感慨:“她如此好洁,当年被各种污物临身恐怕比死还难受,她也挺不容易的……”
各个岩洞都有水源流动,空气中都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这地下水道可谓川流白路,四通八达,明显是天然形成,要想寻得合适的路径并非易事,想来也是建造者故意选此地做为暗桩的原因。
鹭明鸾踏水而行,优美的身段在水面上轻轻摆动,乌亮秀发在地底阴风吹拂下微微摆动,当真犹如凌波仙子一般,龙辉驱使葵水真元,驾驭水流,也可轻易踩水而行,便紧紧跟在她背后。
“鹭姑娘,这里四通八达,究竟哪一条路是正确的?”
龙辉问道。
鹭明鸾媚眼轻抬,在四周环视了一圈,说道:“昊天教要在这里落脚,定然会留下痕迹。我用玄媚夺神术来试着感应一下,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说罢便闭上双眸,静立在水面之上,施展奇功。
过了片刻,鹭明鸾睁开星眸,笑道:“幸不辱使命,果然有人在水道之内!将军请随妾身来!”
龙辉跟着她行入一条幽深的水道,心中还有些疑惑,便问道:“鹭姑娘,这玄媚夺神术还有寻路的功效?”
鹭明鸾笑道:“非也,妾身只是用此术感应活人的元神罢了。但也只能用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若是在上边的集市里,人来人往,一大堆的元神,我可分不清出个张三李四来。”
龙辉这才明白,原来这么个回事,心里也暗忖道;“玄媚夺神术也并非可以随意找到目标的元神,当初我之所以被她感应到,是因为元神残缺故而才被她注意。”
水道蜿蜒曲折,四周岩石光滑湿漉,布满苔藓植物,走了大约两百步,水势渐渐变浅,原来前边是一个斜坡。
鹭明鸾道:“我感觉到的元神就在上边,咱们小心点靠过去吧。”
龙辉点头称是。
斜坡上还有暗道,洞壁上倒垂着钟乳石,但洞口四周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将洞口扩大。
应该是这里了!龙辉暗忖道,但若无鹭明鸾此等玄妙神技,单是走这弯弯曲曲,错综复杂的水道,不迷路就很好了,根本就别想找到此地。
“我先进去探路,鹭姑娘请跟在我后面,若有什么危机变数,你也好提前应对!”
龙辉收敛气息,关闭全身毛孔,将心跳和呼吸都调到最低,率先地进入石洞。
鹭明鸾微微一愣,轻笑道:“将军倒是好风度!”
于是施展灵蛇身法潜入石洞。
石洞也甚为幽深,大约有十余丈,而且通道狭小,再加上黑暗的环境,着实给人一种压抑憋闷的感觉。
就在将到出口之际,龙辉手掌一摆,示意止步,鹭明鸾停了下来,传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龙辉回音道:“里边有人,而且呼吸极为粗重,不像是会武功的。”
鹭明鸾道:“让我用蛇眼瞧一瞧。”
说罢便走到跟前,但洞道狭窄,欲行至前方就必须的贴着龙辉身子换位。
龙辉尽量贴在一侧洞壁,然而还是拥窄,只能容忍半个身子过去,鹭明鸾只好也将玉背靠在洞壁,缓缓挪过去,谁料丰乳竟贴在龙辉胸口,在挪动的时候乳肉摩擦在男儿结实火热的胸膛,细腻滑嫩的感觉值透男儿心坎,妖族女子似乎天生便有一副好身子,鹭明鸾这对玉兔无论是丰腴和挺拔的程度都直逼洛清妍,尤其是乳尖处的寒梅肉蔻,在摩擦的瞬间竟硬了几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诱惑和美妙不亚于正面的,充分的接触,龙辉的小腹不禁一热,肉龙竟为之一搏,无声无息地顶在鹭明鸾的小腹。
虽然隔着衣服,但鹭明鸾双峰极为敏感,就这么轻轻的短暂摩擦也使得她脸颊晕红,肌肤紧绷,特别是胸口处的乳肌立即泛起一层可爱的鸡皮疙瘩,呼吸也随之粗沉急促了几分。
倏然,鹭明鸾脸色涌出一层丹霞胭脂,媚眼含羞带嗔地横了龙辉一眼,珠玉般的贝齿轻轻咬着下唇,说道:“龙将军,你的精力也忒旺盛了……”
话还没说完,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垂。
龙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下体的血气驱散,才免去进一步的尴尬。
鹭明鸾平复心情,气凝双目,运起蛇眼,洞内的活物生人一览无遗,这是一个较为宽敞的石洞,洞内的西侧有水潭,水流与外界相通,并非死水。
有个女子正蜷缩着躺在地上,呼吸粗重,显然不谐武艺,而一名男子则盘膝坐在一侧,呼吸较为细密,气血旺盛,正是身怀高深内功之人。
鹭明鸾别过头来,对龙辉使了个眼色,又伸手指了指男子的位置,示意他来看看,龙辉将真气聚在眼眸,不畏黑暗,视物犹如白日——那名男子相貌丑陋,但静坐养气的功夫甚是不俗,每一次呼吸吐纳都有股长长的热气从鼻孔冒出,这正是高深内功吐纳时的表现。
“此人生得如此丑陋,应该就是八部圣殿中的阿修罗!”
龙辉传音过去道,“看来此地真是昊天教的据点,但那个蜷缩的女子又是何方神圣?”
鹭明鸾摇摇头道:“这个不晓得,不过我敢肯定,这儿就只有他们两人。不如先将他们拿下再问个明白!”
龙辉点头同意,鹭明鸾嫣然一笑,说道:“龙将军,咱们一人一个,妾身收拾那个女子,至于阿修罗这种硬骨头便交给龙将军了!”
龙辉道:“没问题!”
话音方落,身随意动,脚踏游龙步,手化金龙爪,天龙元功瞬间爆发,龙气瞬间而出,犹如一条巨龙张牙舞爪扑杀而至。
狮子扑兔也得全力而为,虽然对手的实力跟自己相差甚远,但龙辉可不愿出什么岔子,故而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欲要一击制敌。
雄沉威压逼迫而来,阿修罗生出感应,本能之下出掌反击,然而却是螳臂当车,手臂还没伸直就被龙辉一爪扣住喉咙,锁住全身气脉。
“说——沧释天在哪!”
龙辉狠狠问道。
阿修罗嘿嘿冷笑了几声,便闭上双眼,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龙辉暗骂道:“好嘴硬的混蛋!”
那边鹭明鸾轻松制住女子,结果与先前料想的一样,此女并无武功,而且还是被昊天教点了昏睡穴。
鹭明鸾拍开她的穴道后,也不做多余的事,直接施展玄媚夺神术,那女子刚一睁眼就触及鹭明鸾妖光流盼的媚眼,瞬间就变得痴痴呆呆的,问无不答。
鹭明鸾淡淡地问道:“你是何人,与昊天教有何关系?”
女子嗯了一声,如实回答:“我不知道什么昊天教,我叫虞花,是被他们抓来的!”
虞花?龙辉不禁一颤,便追问道:“你可是昊天教从萍山派手中抓来的虞花?”
虞花点了点头应是!龙辉又问道:“你原来是不是在宫里当差的?”
虞花也点了点头。
龙辉不禁欣喜若狂,这正是天助我也,一切得来不费功夫!鹭明鸾笑道:“将军似乎对这女子很感兴趣?”
龙辉道:“鹭姑娘,此女对在下十分重要,还请将她交给我。”
鹭明鸾白了他一眼,笑嘻嘻道:“她可是我捉住的,而且还是因为我的玄媚夺神术才说实话,将军就这么一句话便想带走吗?”
龙辉道:“那鹭姑娘想要在下付出什么代价?”
鹭明鸾狡黠一笑:“代价就不用了,只要将军记得欠我一个人情便可。”
龙辉爽快地道:“没问题!”
鹭明鸾咯咯一笑,又将虞花点昏丢了过去:“将军可要接好了!”
龙辉使了个小擒拿手,掌心暗聚柔和灵巧之力,顺手便将虞花接住。
鹭明鸾拍手道:“小巧灵动,不着痕迹,区区一个擒拿手到了将军这里也是神技。”
龙辉笑道:“姑娘过奖了,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眼见两人打情骂俏,阿修罗气得大骂道:“狗男女,要杀就杀,别在这儿卿卿我我,大爷瞧得眼晕!”
鹭明鸾咯咯一笑,龙辉身前,玉手一伸,轻轻地搭在他肩膀上,娇声说道:“妾身就喜欢跟人打情骂俏,阿修罗大爷不愿意看吗?”
她离得十分近,说话时温香潮热的兰息正好喷在龙辉耳朵上,极为舒服。
说话之时,鹭明鸾双眼流转着莹润媚光,正是玄媚夺神术施展的前奏。
阿修罗初遇夺神术立即生出抵抗,凝神守心,力抗意思之紊乱。
鹭明鸾暗吃一惊,想不到这个丑汉根基如丝不凡,竟能抵御夺神之法,于是再催功力,明媚的妖瞳流光溢彩,变得似真似幻。
阿修罗啊了一声,眼眸逐渐变成浑浊!“不可再看她的眼睛!”
在神志失守前,阿修罗猛咬牙关,紧闭双眼,躲开了鹭明鸾的双瞳注视。
鹭明鸾展颜嗤笑:“闭上眼睛就能躲得开了吗?真是天真!”
玉指捏了个法诀,娇叱一声着!顿时磅礴的灵海元识涌入阿修罗脑中,阿修罗哇啦地大叫一声,身子不住抽搐,过了片刻缓缓平静下来。
鹭明鸾笑道:“阿修罗,把眼睛睁开!”
阿修罗闻言,缓缓地睁开双眼,只见眸子一片浑浊,鹭明鸾咯咯一笑,打了个响指,阿修罗的眸子再度清明。
龙辉暗忖道:“听洛姐姐说过,玄媚夺神术先是扰乱元神,迷住灵识,这个时候中术者的眸子是浑浊的,但当夺神术完全种入后,眸子又会恢复清凉,外人难以发现异常,也就是夺神术最为高明的地方。”
就在这时,龙辉闻到一股暖融融的幽香,抬眼望去,只见身边的鹭明鸾沁出了一身薄汗,想必是施展神术而导致体力消耗的结果,她的汗水毫无异味,反倒有股清淡的花香,初闻之时仅仅觉得香甜,但若再闻几下,便会有股欲罢不能的感觉,就像是中了罂粟花毒。
鹭明鸾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叹道:“果然是根基越深,意志力也就越强,这阿修罗几乎是我夺神术可以控制的极限了,若是日后遇上沧释天这等先天高手,绝不可滥用此术,若不然便会遭受反噬!”
龙辉微微一愣,说道:“原来夺神术也有限制的。我还以为是无所不能呢!”鹭明鸾噗嗤笑了出来,说道:“要是夺神术谁都能控制的话,我何必跟洛清妍斗得这么辛苦,直接让她听话也就是了!且不说先天高手,就是面对小凤凰那丫头我也得慎用此法。”
鹭明鸾喘了口浊气,走到一侧的石墩坐下,笑道:“此人便交给将军审问吧。”
说罢打了个响指,命令道:“阿修罗,你老老实实回答龙将军的问题!”
阿修罗恭敬地应道:“是!”
龙辉正色说道:“阿修罗,沧释天在何处?”
阿修罗说道:“教主的行踪飘渺无踪,小人不晓得。”
龙辉微微一愣,朝鹭明鸾望去一眼,鹭明鸾点头说道:“将军尽可放心,中了夺神术绝不可能说假话。”
龙辉又问道:“那你是如何挟持虞花?”
阿修罗道:“她不是我捉来的。”
龙辉又问道:“那她是何人所擒?”
阿修罗道:“是地戾与修罗绝所为。”
龙辉又问道:“你是如何联系他们的?”
阿修罗道:“六道八部之间并无直接联系,一切都是通过圣母的命令而行事!”
龙辉心知已问到紧要关头,精神不由绷紧,严声逼问道:“那么圣母身在何方?”
阿修罗摇头道:“不知,每次圣母都是将命令写在纸张,用瓶子转载,以水道传过来。”
龙辉指着水潭问道:“可是从这里送来?”
阿修罗点头称是。
看着阿修罗有问必答,龙辉不禁佩服起鹭明鸾来,赞道:“这玄媚夺神术真是妙用无穷,把这阿修罗驯得像条狗这么乖,问什么说什么,而且还不留痕迹,比起严刑拷打强多了!”
鹭明鸾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不过将军日后若有难缠的点子,妾身愿意效劳,保管这些臭贼子乖乖听话。”
龙辉笑道:“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不若鹭姑娘传授小弟几招,也省得日后处处麻烦姑娘!”
鹭明鸾媚眼凝华望着龙辉,似笑非笑地道:“将军莫非是以后都不想再看到妾身吗?”
学习他人独门绝技本是江湖大忌,龙辉原本并不抱希望,只是随口调笑的戏言,谁料到鹭明鸾竟如此说话,而且语气颇带幽怨,听得他心头一阵颤动。
龙辉摇头道:“在下只是随口戏言,并非有意窥探姑娘绝技”鹭明鸾含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将军若是想学,妾身定当倾囊相授!”
龙辉见她言辞真诚,目光清明,不是伪作,不由心生几分愧疚:“她对我已经信任,我却还在瞒骗,实在无奈……”
未免鹭明鸾瞧出端倪,龙辉的愧意稍纵即逝,瞬间压下不安情绪。
龙辉干咳一声,揭过此事,又问虞花道:“虞花姑娘,你可曾被这些贼人欺负?”
虞花摇头道:“不曾。”
龙辉道:“恕在下冒昧,不知姑娘可还记得白妃娘娘是怎么死的?”
夺神术有一个好处,便是仅仅影响中术者的潜意识,并不想普通勾魂迷心术那般,将人变得痴痴傻傻,所以虞花还是有自己的感觉和情感,当听到白妃二字,她整个人顿时打了个冷战,眼中闪过恐惧之色。
龙辉柔声安慰道:“姑娘莫怕,这里没人可以伤害你,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出来!”
虞花深深吸了口气,颤声说道:“奴家原本是周贵妃身边宫娥,所以当年白妃之事奴家也略知一二。”
龙辉问道:“那么事情经过是怎么样的?”
虞花垂首思索了片刻,慢慢回想昔日之事,理了理思路,款款说出事情始末……当时周贵妃似乎有事要办,带着虞花等一众宫娥驾临明锒宫。
虞花跟明锒宫外的宫女说道:“周贵妃特来拜访白淑妃,还请姐姐通传。”
宫女不敢怠慢,应了一声是就回去通传,过了片刻又跑出来行礼道:“白妃娘娘有请,请周贵妃随奴婢来。”
周贵妃淡淡点头,移玉步,摆柳腰,缓缓走入明锒宫。
明锒宫内春意融融,繁花似锦,庭院之内一名宫装妇人垂首拈针,专注女工,只见那美妇粉面桃腮,身态玲珑,簪盘青丝,杏目秋水,秀眉如画,小巧的红唇总是似笑非笑的抿着,雪靥如玉,犹如精雕细刻一般,亮丽可人,身穿一件粉底绣着多朵粉红桃花的圆领长衫,淡素的色泽,宽松的款式,轻而易举的掩盖住了她那成熟而丰满的身材,举手投足间散发著书香之气,大有小家碧玉的怜人,这正是明锒宫的主人——白淑妃。
再看周贵妃香头梳着发髻,上有丹凤吊坠的金簪,下配一个雕凤碧玉簪,既有金光之闪烁,又有玉色的清幽,外里丝绸披肩,内衬着坦胸襦裙,酥胸将内衬撑起一道妩媚圆弧,雪嫩丰腴的肉团挤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当真是粉胸半掩疑暗雪,但却不显轻浮,反而显出一份华贵大气,因为周贵妃面相圆润,略显富态,生得端端正正,一双眸子虽不如白淑妃那般灵动含情,但却暗藏威严,叫人不敢轻渎,更不敢心生不敬,倒也颇有国母之势,只是嘴唇肉薄,给这份华贵大气徒然添了几分尖酸刻薄。
“姐姐冒昧来访,妹妹不会见怪吧。”
周贵妃入宫最早,而且年纪较长,所以妃嫔都称其为姐,反观白淑妃乃是四大皇妃中入宫最晚的,是四人中的小妹妹,但也是最为得宠的一个妃子,可惜一年前,周贵妃从江南找来一个姓苏的美女献给皇上,这女子能歌善舞,玲珑心窍,深得圣宠,更被封为苏贵人,所以分去了不少白淑妃的宠爱,可是白淑妃并无任何不喜,终日呆在明锒宫内,足不出户,不理外边琐事。
白淑妃放下女工玉手轻抬,做了个请坐的姿势,说道:“妹妹在这儿闷得发慌,正愁没人说话,姐姐来的正是时候。”
周贵妃坐在白淑妃对面,笑道:“妹妹有多久没见过皇上了?”
白淑妃微微一愣,垂首道:“有好两个月了。”
周贵妃叹道:“妹妹还算是不错了,姐姐足足有半年没见皇上,不但如此,王贤妃,萧元妃也是许久没见皇上。”
白淑妃道:“皇上日理万机,我们做妃子的不宜多事。”
周贵妃叹道:“妹妹真是贤惠,可惜皇上并非全为国家大事,而是天天泡在苏贵人闺阁里。姐姐当初还以为向皇上推举一个可人儿,可是到头来却是作茧自缚,让这小狐狸抢了圣恩!”
虞花伺候周贵妃甚久,听出主子话中暗藏试探和教唆之意,似乎想挑动白淑妃去同苏贵人争宠。
白淑妃蹙了蹙蛾眉,说道:“皇上宠幸何人不是小妹可以过问的,小妹也不愿过问。”
她心机虽然单纯,未看出周贵妃这背后深意,但是性子恬静不爱争斗,所以未中周贵妃的奸计。见白淑妃不中计,周贵妃笑了笑,捧起香茗喝了一口,不做多言。静坐了片刻,周贵妃眼尖瞥见白淑妃手中女工,不禁问道:“妹妹在缝制何物?”
白淑妃娇靥生晕,眉目含喜,咬唇道:“是孩子的衣服。”
周贵妃咦了一声,说道:“翎羽公主此刻已经三岁了,这衣服似乎小了些吧。”
白淑妃轻轻摆了摆螓首,笑道:“不是给翎羽的……”
说到这里,话音一止,如玉晶莹的脸颊涌出一抹淡红的幸福,朱唇勾起一丝甜蜜的笑意。
美人含羞带喜,娇媚可人,就连虞花也不禁生出惊艳,然而这份美景却被一股无形的怨气冲散,虞花不禁打了个寒战,朝着主子望去,只见周贵妃虽还面带温和笑容,但眼角却有股不易察觉的怒气。
周贵妃心机百出,一眼便瞧出白妃心事,试探着问道:“妹妹可是有喜了?”白淑妃娇羞不已,低着螓首轻轻应了一声是。
周贵妃拍手笑道:“那可是大喜事,妹妹以后可得注意身子,切莫累着!”
白淑妃嗯了一声,感激地说道:“谢谢姐姐关心。”
周贵妃吩咐道:“虞花,快去传李太医,让他来给白妃妹妹好好瞧瞧!”
白妃推辞道:“姐姐不用麻烦了,前些日子,妹妹已经找过陈太医,也开了几副安胎药。”
周贵妃道:“妹妹,那个陈太医并非专攻女科,对于生产还是李太医拿手。你有所不知,这个李太医有手绝活,只消一探脉相就可知道胎儿是男是女!”
白淑妃微微一愣,惊讶道:“太医院还有如此神技?”
周贵妃笑道:“妹妹入宫时日尚短,很多事还不知道。”
白淑妃喜道:“原来还有这等事,那快快去请李太医!”
虞花暗叹道:“这个白妃心思也太单纯了。正所谓母凭子贵,一旦诞下麟儿,那便有可能被封为皇后,所以这胎儿是男是女怎能让皇上以外的人知晓!”
虽然有些无奈,但虞花还是去将李太医请来。
这个李太医长着一撮山羊胡,有些驼背,但精神还是不错。
白淑妃说道:“李太医,听闻你有一手绝活,可辨男胎女胎,不知是否当真?”
李太医拱手道:“回白妃娘娘话,老朽是懂一些脉息辨阴阳之法,只是也未必次次准确。”
周贵妃笑道:“李太医不必谦虚,当年本宫怀孕之事也是由你诊断的,当时你可是一口咬定本宫会生皇子,可不然,十月怀胎果真生下皇子。”
李太医笑道:“那是娘娘福缘深厚,与老朽无关!”
周贵妃道:“李太医过谦了,你也替白妃娘娘好好脉吧。”
白淑妃伸出如玉皓腕,笑道:“李太医请诊脉!”
李太医道了一声遵命,便将分别在白淑妃的左右手腕处搭脉,他三根手指轻轻抬动,时轻时重,还不是地捋须点头,自言自语道:“左手滑脉强而实,阳气充足……”
白淑妃问道:“李太医,这胎儿是男是女?”
李太医起身拱手道:“回禀娘娘,老朽有九成把握,这胎儿是位皇子!”
白淑妃脸露喜色,吩咐下人:“快,取一百两银子赠予李太医。”
周贵妃眼中闪过一丝阴沉,朱唇微微抿动,似乎在压抑着澎湃怒火。
命人送走李太医后,白淑妃感激万分地道:“姐姐,若不是你介绍,小妹还不知道宫内有如此神医,日后孩儿出世,我让孩子认姐姐做干娘!”
周贵妃眼珠一转,便将不悦掩盖,换上一副温和笑容:“那姐姐可要先谢谢妹妹了。”
两个妃子又聊了起来,然而周贵妃始终是笑语嫣然,没有丝毫不悦,还传授一些怀胎的经验给白淑妃过了半个时辰,周贵妃便告辞回宫。
甫一进宫,周贵妃柳眉一扬,捧起一个花瓶猛地砸下,顿时瓷片崩碎,吓得众宫娥和太监纷纷跪下。
周贵妃咬牙骂道:“岂有此理,这小贱人本来就得皇上宠爱,若再生下男孩,这宫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虞花打了个冷战,缄口不言,生怕触及主子霉头。
周贵妃怒不可遏,一口气又砸了五六个花瓶瓷器,豪华的地毯上尽是尖锐的碎片,一不小心就会划个皮破血流。
一名宫娥急匆匆跑了进来,禀告道:“娘娘,苏贵人求见!”
周贵妃冷哼一声,拂袖道:“本宫心情不好,不见!”
宫娥急忙跑出去拒绝苏贵人,但却听门外响起那个甜甜糯糯的声音:“贵妃娘娘,奴家听闻娘娘心情不好,特地做了一盅雪莲香梨汤,给姐姐降降火气!”
周贵妃也是非常人,听出苏贵人话中有话,便压下怒火,平复心情,示意虞花去将苏贵人接进来。
虞花出门,只见一名水灵灵的贵妇人俏立门外,眼眸黑白分明,晶莹水灵,仿佛是一湾在流动的春水,肌肤就像是剥皮鸡蛋般,白嫩细致,几乎轻轻一碰都会渗出水来,也只有江南女子方有此般的灵动水性。
当年周贵妃推举此女进宫时,虞花曾见过一面,如今她已经身受圣宠,封为贵人。
“苏贵人,娘娘有请,请随奴婢来!”
此女乃是皇上新宠,虞花不敢怠慢将她迎入宫中。
甫一进宫,苏贵人便朝满地的残碎瓷片扫了一眼,笑道:“娘娘究竟是什么事把娘娘气成这个样子!”
周贵妃哼道:“苏贵人日夜承接圣恩,自然好不快活,何须来本宫这里,受着冷清之苦!”
苏贵妃行礼道:“娘娘言重了,当初若无娘娘引荐,奴家也无今日,这份恩情奴家没齿难忘!”
周贵妃冷眼轻抬,讥讽道:“苏贵人不必多礼,今日您虽然只是一个贵人,难保日后不会飞黄腾达,做个皇妃也是不在话下,而且登上后座,身披凤袍也并非不可能!”
苏贵人急忙一把跪下,正好跪在尖锐的瓷片上,膝盖顿时鲜血直流,这个举动令得周贵妃惊愕不已:“苏贵人,你这是何意!”
苏贵人叩首道:“奴家乃是贵妃娘娘带进宫内,才有福分伺候皇上,奴家不敢与娘娘争宠,更不敢窥探这皇后之位!”
周贵妃心知此女极为受宠,但娘家并无势力,对她威胁不大,所以看到她已经自伤膝盖,也不愿再过多为难,便亲自将她扶起,又命宫娥唤来女医替其包扎伤口。
待苏贵人伤口处理完毕,周贵妃问道:“苏家妹子,你今日寻本宫,究竟是有何要事!”
苏贵人压低声音道:“奴家日夜伺候皇上,摸出了一些圣意,所以特来告之娘娘,以报知遇大恩!”
周贵妃眯着眼睛,冷笑道:“既然妹妹揣摩了圣意,自己讨好皇上便是,何须告之本宫!”
苏贵人叹道:“娘娘还是信不过奴家。这样说吧,皇上想做的这件事并非奴家有能力干预的,可是娘娘就不同,以娘娘的实力完全可以替皇上分担!”
周贵妃顿时来了兴趣,问道:“究竟是何事?”
苏贵人朝四周望了一眼,欲言又止,周贵妃笑道:“妹子请放心,这里的人都是姐姐的心腹。”
苏贵人点了点头,说道:“皇上有意要对白家和宫家下手,这两大世家乃是内阁重臣,势力雄大,小妹娘家无权无势,哪能替皇上分担。纵观整个后宫也就只有姐姐的娘家有此能耐,可以替皇上解忧。”
“此话当真?”
周贵妃还是有些不相信。
苏贵人发誓道:“奴家对天发誓,如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周贵妃垂目沉思,一直静坐了半个多时辰,忽然睁开眼睛,淡淡地道:“本宫倒有个一石二鸟之计,不但可以收拾白小贱人,还能让白家和宫家永不翻身!”苏贵人笑了笑,说道:“既然姐姐已有妙计,小妹便不再叨扰,先行告辞!”周贵妃拉着她手道:“妹妹莫急,姐姐这拙计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还得请妹妹参详一番。”
虞花看出主子是想拉苏贵人下水,才故意将计划告之,如此一来苏贵人就成了同谋,不怕她回去告状。
但苏贵人若再敢推辞,周贵妃一定会下杀手,除去这个威胁。
苏贵人脸色一沉,不情愿地笑道:“既然姐姐看得起,那小妹就恭敬不如从命!”
周贵妃露出一丝得意微笑,说道:“方才姐姐刚得知白淑妃怀了龙胎,而且经李太医验证,是个男孩。”
苏贵人愣道:“如此说来,白淑妃日后岂非更为得宠?”
周贵妃冷笑道:“何止得宠,被册封为皇后也不过分!”
苏贵人点头道:“难怪姐姐要处之而后快!”
周贵妃道:“没错。白淑妃身怀皇子,白家一定十分重视,定然会派自己的人去保护白妃,但是白家在宫里当差的人职位不高,相反,宫家有个叫做宫流光的子弟担任银刀卫,到时候,白家一定会委派宫流光守护明锒宫。”
苏贵人问道:“那么姐姐准备如何下手!”
周贵妃凑到苏贵人耳边说道:“听说妹妹认识一些江湖奇人,所以想请妹妹弄来一种无色无味的催情药,分别给白家小贱人和宫流光服下,叫此两人情迷意乱,互通曲款,这样便可以给她安上一个淫乱宫廷的罪名,到时候皇上也可藉此一举拔出白宫两家!”
苏贵人点头道:“奴家知道如何做了,还请娘娘放心!”
周贵妃道:“此事关乎皇家颜面,妹妹不可声张,而且也不能让皇上知道。我们做妃子的只要能替皇上分忧便可,莫要说太多的话!最终结果是本宫铲除敌人,皇上收回内阁权力,不问过程和手段!”
周贵妃把虞花招到身前,说道:“虞花,你是不是有个同乡表妹在明锒宫当差?”
虞花恭敬地道:“回娘娘话,奴婢确实有个表妹在明锒宫,她与我同一年进宫,唤作夏珠。”
周贵妃道:“这个夏珠秉性如何?”
虞花回道:“奴婢和夏珠虽是亲戚,但她家境比较贫寒,而且为人也较为势利,我们两人来往并不多。”
周贵妃甚是满意,道:“很好,她什么时候不用当差,你就把她带到我宫里来!”
虞花想了想,说道:“回娘娘,夏珠后天不用当值,奴婢就替娘娘传她过来!”
周贵妃点头道:“你们即使同乡,想必许久就未见,本宫赐你一些美酒佳肴,你先在屋子里招呼她一番。好了,你先下去吧,本宫再与苏贵人说会话。”
虞花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她在周贵妃身边多年,知道什么事该听,什么事不该听。
丽日便径直赶赴西宫,直接寻到宫女太监的住房。
走入一间屋子,虞花不由得蹙了蹙眉头,这屋子不但狭小,而且还有十个床铺,心里不禁有几分不喜,暗忖道:“这么小的屋子,一个人住都嫌窄,居然还硬生生挤进十个人。”
她眼眸扫了一圈,只见有宫女正在整理被铺,对她进屋充耳不闻。
“夏珠!”
虞花叫了一声。
那名宫娥似乎被吓了一跳,急忙转过头来。
夏珠虽无过不如虞花般美貌,但却肤色白皙,被阳光一照,皮肤莹白得几乎透明,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此刻夏珠刚当值回来,正在屋里歇息,这些宫娥太监也有三六九等,像虞花这种贴身伺候周贵妃的宫娥则住在贵妃宫殿的侧屋,虽说是一间侧屋但也极为宽敞,各种家具都备齐,而且还是一个人居住,比起夏珠与一大堆人挤在这个小屋子好上百倍。
夏珠见虞花进屋,白皙的脸蛋堆出一团笑容:“哟,虞花姐姐,你怎么有空来瞧小妹呢?”
虞花道:“妹妹,今日姐姐正好不用当值,又想到妹妹今日也是有空,便来看看你了。”
夏珠掩唇娇笑道:“姐姐现在可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大红人,小妹怎受得起姐姐这番热情。”
虞花拉着她的手道:“妹妹真是折煞我了,姐姐也不过是娘娘的奴婢,哪敢妄称什么红人。多余的客套话不必再说,姐姐承蒙贵妃娘娘厚爱,赐下一些美酒佳酿,特来请妹妹过去一同品尝。”
宫中规矩严厉,妃嫔贵人所用的膳食乃是精挑细选,而宫娥太监只能吃粗菜淡饭,这是不可逾越的等级制度,除非是主子恩赐下来,否则就算是摆在面前,也不许擅动。
夏珠常年伺候白淑妃,也见过不少美食,但那种能看不能吃的感觉着实难受,如今听得有贵妃赏赐,哪能不心动,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虞花带着夏珠走入自己屋里,夏珠不由得两眼放光,艳羡地道:“姐姐,你这儿可真大,一个人住得比我们那十个人都宽敞!”
虞花笑了笑道:“这都是贵妃娘娘的恩情,你日后好好伺候娘娘们,也会有大房子住得!”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她边说话边揭开桌子上的食盒,把里边的菜肴一一捧出,其中有天星花仁糕、水晶羔蹄、千层蛋黄酥、桂花烧鸡、香椰酥、冰盆藕丝等精美佳肴,色香味俱全,惹得夏珠口水暗流。
虞花摆手招呼道:“妹妹,快来尝尝吧。”
夏珠吞了吞口水,说道:“那小妹就不客气啦!”
夏珠动筷,将美味菜肴糕点往嘴里送,吃得正欢时,忽然门外响起一声“贵妃驾到!”
夏珠和虞花急忙放下筷子,跪地相应,只见周贵妃缓步踏入屋内,温和笑道:“虞花,这便是你常日说起的夏珠表妹吗?”
虞花根本没在主子面前说过任何关于夏珠的事情,但此刻却是心领神会,配合地说道:“娘娘慧眼,这便是奴婢的同乡表妹。”
周贵妃含笑道:“不必多礼,快快起来说话!”
两女站起来后,周贵妃凝视了夏珠几眼,说道:“果然是个妙人儿,精灵乖巧,本宫身边只有虞花这么个贴心宫娥,但事务一多的时候,虞花有些忙不过来,你既然是虞花的表妹,不知愿不愿意过来帮虞花一把呢?”
皇妃的贴身宫女就意味着地位大大提高,不但吃得好住得好,而且还有机会蒙受圣宠,这等好事竟出现在眼前,夏珠受宠若惊,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虞花小声提醒她赶紧谢恩,这才回过神来。
“奴婢多谢娘娘厚爱!”
夏珠咕咚一下跪地谢恩。
周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说道:“但你毕竟是白淑妃的婢女,本宫这样就把你从明锒宫要过来恐怕会引起白淑妃不悦,而且如今白淑妃身怀龙种,若为此气坏了身子,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夏珠神情不禁一黯,眼中露出失望的色彩。
周贵妃又说道:“其实只要不气坏白淑妃的身子,那什么都好商量。这样吧,我这儿有副安胎药,乃是本宫娘家的祖传秘方,不但可保母子平安,更能让孩子一生下来就身负过人天赋,本宫已命人将安胎药磨成药粉,你以后就每天在白妃娘娘的汤药中放入此粉末,绝对可以让白妃娘娘母子平安!”
将不明药粉放入皇妃的汤药中,这可是一件杀头重罪,夏珠不禁一阵筹措,可是心中却又放不下这到手的富贵。
周贵妃笑道:“你是不是怕这药粉会吃坏白妃的身子。”
夏珠哆嗦地道:“娘娘明鉴,奴婢确实不敢触犯这宫中戒律。”
周贵妃微微一笑,将药粉倒了少许到杯子里,用茶水冲了调匀,一口喝下,夏珠不禁吓了一跳。
周贵妃将空杯在她面前晃了晃,颇为得意地道:“喏,你可看到了。这安胎药本宫在怀胎之时也喝了不少,那有什么不良之事。你要是不信,也想想齐王殿下,他一出生便会喊父皇了,都是秘方的功劳。”
夏珠也听过齐王的事情,传说这个小皇子刚一出生,便会开口喊人,如今方满九岁,力气堪比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舞刀弄枪,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乃是皇室中的一个小天才。
听到这里,夏珠也信了七分,但还是有些顾忌,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娘娘,为何您不直接把安胎药给白妃?”
周贵妃叹道:“现在宫里都在说我对白淑妃不满,我若冒然将安胎药送过去,不但白妃不会领情,说不定还会让有心之人在皇上面前中伤本宫。所以本宫也想借这次机会,先让白妃服下灵药,等生下聪明伶俐的孩子后,本宫再公布真相,到时候不但可以堵住那些长舌妇的嘴,还能解除我与白妃的误会。”
夏珠沉思片刻,说道:“娘娘请放心,我当值之时都是负责白妃膳食,奴婢定替娘娘达成此美意。”
周贵妃咯咯笑道:“好乖巧的孩子,本宫真是越看越喜欢!”
说罢又命人赏了夏珠一些首饰珠宝,乐得夏珠眉开眼笑,恨不得就把心窝逃出来给周贵妃。
到了这里,虞花便止住,叹道:“之后的事情都是在明锒宫内发生的,奴家也不太清楚了。”
龙辉沉声说道:“那么后来白淑妃真的与宫流光私通了?”
虞花点点头道:“是的。过了大概一个多月,宫里就传出白淑妃遇上刺客的消息,皇上便马上赶往明锒宫,恰好抓奸在床。之后两人都被乱棍打死……”
龙辉又问道:“夏珠可是都给白妃下药?”
虞花点头道:“只要是她当值,就往白妃饭菜里加药。”
龙辉蹙眉道:“你为何要出宫?”
虞花道:“其实奴婢不是被逐出宫墙,而是周贵妃要杀人灭口,奴婢才逃了出去。”
龙辉更是疑惑,问道:“你一个弱女子又如何从周贵妃手中逃脱?”
虞花叹道:“说来也奇怪,当时奴家接到风声,说夏珠身染重疾而暴毙,我便猜出是周贵妃要杀人灭口,于是便连夜收拾行囊准备逃走。可是周贵妃的人已经将我的住所给围住,当时我根本没法子逃命,就在我认命的时候,有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房子。”
此时不单是龙辉,就连鹭明鸾也有了兴趣,两人同时追问道:“后来呢?”
圆滑吞了吞口水,说道:“那黑衣人这样说的,周贵妃如此不仁不义,你何必再替她卖命呢?我当时就说‘我也想逃命,可是现在周贵妃的爪牙就要进来杀我了’黑衣人笑嘻嘻说‘你命不该绝,本人今天就大发慈悲,救你一命,让你日后揭穿周贵妃的罪行,也好向冤死白淑妃讨个公道’话刚说完,他随手一翻,我的床板就自动掀开,床底下竟然躺着夏珠的尸体。我当时就吓坏了,那人又说‘我把夏珠的尸体从乱葬岗带出来,就是为了救你一命。’说罢就一把打翻了油灯,将屋点燃……当时一片火海,呛得我喘不过气来,就在这时,那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就把我带出了火海,更送出皇宫。”
龙辉微微一愣,说道:“这么说周贵妃看到那具烧焦的尸体,就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就放弃对你的追杀?”
虞花道:“似乎是这么个道理,可是那场火来得有些突然,一定瞒不过周贵妃,这不,奴家还是被揪了出来。”
龙辉道:“你可看清那个人的样子?”
虞花摇头道:“看不清,他浑身好像蒙着一层黑气,根本看不见他的面目。”鹭明鸾道:“此人既然救了虞花,却又不露面目,背后目的似乎不单纯……是不是沧释天在背后下黑手?”
龙辉摇头道:“不像沧释天。以昊天教的作风,既然十几年前接触过虞花,就一定会将她控制在手中,绝不可能让唐冉客先一步找到。”
鹭明鸾蹙眉道:“那究竟是何人在这装神弄鬼?”
龙辉道:“我最为疑惑的是,那包药粉明明被周贵妃喝下去了,难道这劳什子淫药是假的?”
鹭明鸾摇头道:“应该不是假的,只能说是一种慢性毒药,要吃够一定的量才会发作。”
龙辉奇道道:“可是夏珠给白妃吃了足足一个月的药,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就在皇甫武吉过来探望时毒发,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鹭明鸾道:“其实只要掌握好每次加药的量,是可以控制毒发时间的!”
龙辉转过头问虞花:“周贵妃有没有告诉过夏珠每次要加多少?”
虞花摇头道:“这倒没有,周贵妃只是让夏珠想加多少就加多少,只要把药粉给白淑妃吃下去就行了,并没有规定药量。”
鹭明鸾不禁奇道:“怪事,既不控制药量,那么又是如何引发淫毒的?”
龙辉叹了口气,说道:“鹭姑娘,今日就先掌握这些讯息吧,咱们还是先离去。至于虞花我想让她继续留在此地,还有这个阿修罗,待我问一些事情后,也拜托姑娘处理了。”
鹭明鸾咯咯笑道:“没问题,这两人中了夺神术,神识中就有我的独门印记,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追回来。而且暗中留下这两个钉子,到了时机成熟也可以让沧释天翻个大跟斗!”
龙辉又召来阿修罗询问一些关于昊天教的事情,但沧释天把这些门人分开管理,每人都有独自的据点和任务,就算是联系也要通过昊天圣母,所以龙辉也只是问出一些关于阿修罗的事情,唯独知道昊天教每隔三天就会轮换一次人手来水道候命。
“你们记住,从未见过我跟龙将军!”
鹭明鸾玉手一扬,两人恭敬地应了一声,便回到原先的位置,虞花继续摆出那个蜷缩在地的姿势,而阿修罗也继续盘膝练气。
龙辉正想转身离去,却被鹭明鸾拉住衣袖:“龙将军,你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龙辉耸耸肩道:“留在这里也探不出什么消息。”
鹭明鸾媚眼一扬,似笑非笑地道:“谁说探不出什么消息,那个里不是还有个水潭吗?”
龙辉恍然大悟,拍腿道:“我差点忘了,这个水潭可是昊天教上层发布命令的渠道。”
鹭明鸾点头道:“然也,将军难道不想知道这个水潭连接着何处水脉吗?”
若能探出水脉源头,或许就能找出昊天教的所在,龙辉心情一阵激动,朝阿修罗踹了一脚,喝道:“快说,这水潭通往那儿!”
阿修罗从地上爬起来,摇头道:“小人不知,因为没有教主或者圣母的命令,吾等不许擅自进入水潭。”
鹭明鸾冷笑道:“好一条听话的狗!”
龙辉哼道:“罢了,我自己去看个究竟!”
说罢便要跳下水潭,却被鹭明鸾一把拉住:“龙将军,这儿毕竟是昊天教的地盘,你一个人下水若遇上变故也没个照应,不如妾身随你一同下水吧。”
龙辉笑道:“鹭姑娘地下水阴寒潮湿,泡多了对身子不好,你还是不要下去了,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做吧。而且我身负葵水真元,可以驱动五湖四海之水,根本不畏水战,所以就算昊天教的贼子变成鲨鱼,我也能把他碾成鱼翅!”
鹭明鸾嗔笑道:“将军本事好大,那是不是就看不起妾身这一个妇道人家了?”
龙辉摆手道:“鹭姑娘智勇双全,我怎敢轻视。”
鹭明鸾白了他一眼,啐道:“知道便好,昊天教杀我同胞,所以这也是妾身的事!”
说罢率先跳入水潭,龙辉只好跟着跃下。
潭水昏暗浑浊,双目难以视物,在里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鹭明鸾不由暗自叫苦,这妖族神通并无水里的功夫,所以游了十多丈就已经迷失了方向,想要回头却找不到回头之路,端的是进退两难。
“糟糕了,我一时好强鲁莽潜入,这下子难辨方位,若再找不到路径,恐怕会活活憋死!”
鹭明鸾虽然内功深厚,就算在水里闭气几个时辰也不会有事,但若过了期限内气总会耗竭,那时候就只能溺水而亡。
慌乱之余,鹭明鸾手脚有些不协调,打水时激起一阵强烈的水流,卷起沉积在潭底的一些物体。
鹭明鸾瞧得真切,那正是人的骨骸,而且不止一具,看到这里不禁大吃一惊,暗忖道:“这些人想必就是昊天教的弟子,他们为了探清水潭的流向而丧失性命。”
就在这时,龙辉游到她身边,伸手扣住她的藕臂,拉着她朝前游去,并打了个跟我走的手势,鹭明鸾也不疑有他,便任由龙辉牵着自己的手朝前游走。
龙辉以葵水真元感应水流方向,所以无惧浑浊的潭水。
游了一阵子,水源逐渐清澈,可是眼前却出现三条水道,鹭明鸾不禁傻了眼,求助地望向龙辉,用眼神询问他该选那条路?龙辉试着以葵水真元感应,过了片刻得出结论——三个都是出口。
于是龙辉此刻还牵着她的柔荑小手,于是便拉过来在手心上写道:“三个通道都可以出去,咱们先试试左边的那一个吧。”
鹭明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忽然俏脸一热,想起自己的手正被龙辉牵着,急忙挣脱,示意龙辉她可以自己游。
龙辉报以抱歉的一笑。
靠近左边第一个,却见洞口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两人明白过来,这也是昊天教的手笔,于是对洞口后的世界更为好奇。
两人先后游了进去,慢慢的眼前透出一丝光亮,俨然出口就在跟前。
钻出洞道,眼前景色豁然开朗,还有鱼儿在游动,似乎是河床湖底。
虽然水流平缓,但是隐隐有股暗流朝着洞口地方流去,虽然不足以带动活人,但要承载几个瓶子还是可以的,想必这儿便是昊天圣母向属下发号令的地方。
龙辉朝四周看了看,正好不远处有座桥墩,于是便示意鹭明鸾游到那儿。
两人攀着桥墩缓缓上浮,上边是座拱桥,正好可做掩护。
龙辉冒头后,朝四周扫了一眼,不由抽了一口冷气,这儿分明就是御花园的水池,湖心处还耸立着几座楼阁,而且龙辉头上这座拱桥就是当初他大战符九阴的地方。
鹭明鸾惊愕不已,啧啧道:“好个昊天教,先前我还以为水道会连接一些什么偏僻之地,谁想到竟然直接把地下水道修来皇宫,好胆魄,好算计!”
龙辉蹙眉道:“任何城池都会有人监听地底动静,这是杜绝敌人挖地道偷袭的可能,可是昊天教却出人意料地挖水道,借着地下水的流动而掩盖住动工的声音。但是这挖水道十分艰险,不但耗费时日,还会搭上挖掘者的性命,看来这水道并非短期之功,由此看来沧释天已经筹谋许久了!”
鹭明鸾在裴家潜伏多年,对皇宫内的事情也极为熟悉,点头道:“御花园因为是皇室游乐的地方,未免影响游玩心情,说布置的侍卫并不多,侍卫大多是在外围轮值,而且御花园又处在皇宫中心,若沧释天遣送一队死士进来,完全可以打皇帝一个措手不及!”
龙辉叹道:“我现在疑惑的是,沧释天究竟还有什么掩饰身份!”
鹭明鸾蹙眉道:“将军所言何故?”
龙辉道:“先是飞絮酒楼,再到地下水道,如今又是通往皇宫,这种种大手笔除了钱财之外,还得有权力支持,若不然如何能瞒过这京师的文武百官!”
鹭明鸾道:“只要查一下飞絮酒楼东家,或许可以摸到一些线索。”
龙辉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鹭明鸾道:“还有两个通道,要不一并查清。”
龙辉点头道:“既然来了,那便把水道都摸清楚吧!”
两人折返回去,这次从中间的洞口游出,这回他们来到了另一个水池,水中布满了水草,显然是荒废已久,所以无人清理。
浮出水面后,入眼竟是颓废陈旧的宫殿,竟是——明锒宫!龙辉这回彻底被震住了,一条水道通向御花园,这条水道则连接明锒宫,这沧释天究竟在打什么主意!鹭明鸾沉吟片刻,说道:“龙将军,妾身有个想法。通向御花园的水道是用来发动雷霆一击的,而连接明锒宫之水道则是用来积蓄兵力,等候时机发难。”龙辉久居军营,听到鹭明鸾这般提醒,也想出了个大概——御花园接近皇宫中心,可以忽然袭击,施展斩首行动,但是护卫也相对较多,所以不能派遣过多人手进去,只能以精英高手行动,颇有几分赌命的性质,不成功便成仁。
那么明锒宫因为白妃的缘故,荒废已久,所以能够加派人手,等囤积足够兵力后,就可以冲击皇宫,有些打持久战的意思。
如此看来,这两条水道就代表了昊天教的两种行动策略——偷袭斩首或者强攻火拼,但无论哪种都可以打御林军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又再次回到地下暗河,探查第三条水道,当即将到达洞口之际,前方忽然涌来一股乱流,这股乱流又快又急,带起一阵河沙,鹭明鸾首当其冲,先是被沙子打中眼睛,又被河水冲歪了身子,险些一头撞到洞壁上。
幸好龙辉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免去了撞头之痛,随即再施展葵水真元排开乱流,带着鹭明鸾游出洞道。
四周竟是砌着砖,而且十分狭小,形成一个类圆状的空间,正是是一口水井。
出口恰好就在地下,可能因为出口较小,才造成如此剧烈的乱流,龙辉带着鹭明鸾游到水面,问道:“鹭姑娘你没……”
话还没说完,龙辉立即被惊呆了。
酒店伙计由于要端茶捧菜,所以衣服较一般男装宽敞,有因为泡水的缘故,衣衫早就紧紧贴在鹭明鸾娇躯之上,再加上方才被暗流这么一冲,竟把领口掀开了一大片,露出一抹艳丽春光。
只见此时的鹭明鸾发簪零散,乌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脸颊,甚至是黏在雪白玉颈,还有几缕延伸而下,挂在纤瘦的锁骨上……水珠滴落而下,显得尤为楚楚可怜;领口衣襟被冲至肩下,不但雪嫩粉润的香肩一览无遗,更是露出里头那件粉色滚绿蝶纹肚兜来。
虽然只是露出半截肚兜,但是她的乳房浑圆丰腴,饱满尖挺,挺拔圆硕的酥胸将缎面撑撑得圆圆胀胀,亵衣褶皱圆弧花边处隐隐可以看到那傲人的乳沟,白嫩嫩,让人看着热血沸腾。
此刻不但春光毕露,而且还被男儿拥在怀里,丰腴的娇躯正毫无缝隙地贴在龙辉结实的身子上,鹭明鸾红着脸咬着嘴唇,企图闭上双目遮掩怦然如潮的羞意,谁料男儿的目光充满侵略的霸道,直视着她,被他目光扫过之处生出了一阵宛若火烧般的灼热,细嫩的肌肤仿佛都要被烤融,脑海里一片凌乱,竟又回想起当初的白沙原之战……这个冤家竟然如此可恶,在营帐中把自己带在身上的肚兜抢去,使得胖乎乎的一双玉兔羞赧地脱出束缚,裸露在夏季的空气中,任由炎热的夏风吹拂。
当时那火热热的夏风好似一个蒸炉般,将莹白如雪,圆润如丘的乳肉熏烤得不住膨胀发酵,就像是即将成熟的蜜瓜。
鹭明鸾媚眼紧闭,娇羞答答地在怀里颤抖,鼻息越发粗重,檀口微张,香喘嘘嘘,喷出如兰似麋的温热,鲜艳的嘴唇犹如饱吸露珠的罂粟花瓣,既艳丽又危险。
不可否认,鹭明鸾的才貌丝毫不比洛清妍差,与洛清妍那股成熟艳丽的妖娆不同,鹭明鸾浑身上下散发着充满危险的野媚,但偏偏带着一份与她阅历和年纪并不相符的青涩娇羞,别有一番诱人风味。
朱颜玉貌唾手可得,贝齿花唇低首可见,龙辉不情不自禁地俯下脸庞,张唇含住两瓣罂粟妖花,玉唇初启逢君扫,鹭明鸾首度被男子吻住,霎时六神无主,嘤咛一声,微微睁开秀目,粉面却益发酡红,身子软绵绵地倚在龙辉怀里。
恍惚间,鹭明鸾内心涌出诸般情绪,受辱红尘,恩师毙命,姐妹决裂,兄妹诀别……孤苦无依地带着潇潇四处游荡,无处安家,身心依然冰寒冷冻,哪怕是身处烈日之下也毫半丝暖意,她的感觉仿佛永远停留在傀山的那个寒冷刺骨的冬天。
然而此刻身骨虽软,但却感觉到男儿胸口处透过逼人的灼热,渗入肌肤每一个毛孔,多年后再度到自己还有体温,心还是会跳动。
“好暖和……”
鹭明鸾脑子里一片空白,媚眼迷离,似乎无意识地探出双臂,主动穿过龙辉腋下,将身子尽量地贴在男儿身上,贪婪地感受那股火热的气息。
四唇吻合,涎液交融,鹭明鸾香丁被龙辉卷吸过来,生涩娇羞地任由男儿施为。
温香软玉,丰腴莹润的身子贴在怀中,龙辉美得直投心肺,双手由搂着鹭明鸾的香肩缓缓滑下,直落在玉背之上,顿时感到入手一片温润平滑,骨肉匀称,随即而下便是纤细婀娜的楚腰,那小蛮腰没有一丝赘肉,健美而又充斥着弹性,与洛清妍那熟润渗蜜,妖媚无骨的身子不同,鹭明鸾的身子腴润又结实、温婉又野性。
情迷意乱之时,井口外传来一阵脚步,随即便是一个熟悉而又好听的女声传来:“涛儿,这些日子你都在忙着文科举之事,倒也许久不来看为娘了!”
这个声音分明就是萧元妃,而她口中所言的涛儿便是只有宋王,龙辉恍然大悟,立即明白过来这第三条水道代表着沧释天的何种策略,于是便低声说道:“鹭姑娘!我知道了,这第三条水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谁料话还没说完,就被鹭明鸾狠狠地瞪了一眼,嗔怪薄怒地说道:“你若再敢叫一声鹭姑娘,你以后便别再来寻我!”
龙辉心头一颤,已然知晓其心意,于是便温和地笑道:“鹭姐姐……”
鹭明鸾又嗔道:“不许叫姐姐,把人都叫老了!”
龙辉又换了个称呼:“明鸾!”
鹭明鸾啐道:“不行,这两个字被你叫出来,感觉怪怪的!”
龙辉搜肠刮肚,终于又想出一个称呼:“鸾妹妹!”
鹭明鸾被他喊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嗔道:“算了,还是前一个顺耳点。”
鹭明鸾尖尖的下巴抵着龙辉肩窝,藕臂紧紧箍住男儿的腰背,细声呢喃道:“抱紧点,我冷!”
龙辉紧了紧臂弯,说道:“这样暖和点了吗?”
鹭明鸾眯着眼眸,似乎吃饱的猫儿,微微点头。
龙辉低声说道:“明鸾,我想到这第三条水道是做什么的了。”
鹭明鸾道:“水道直通萧元妃宫内的水井,若这个萧元妃不是昊天教的人,就是昊天教用来挟持人质的!”
龙辉点头道:“正是,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以你的才智恐怕早就瞧出来了!”鹭明鸾芳心一甜,螓首枕着龙辉肩膀上,享受这多年来难得的温暖。
倏然,井口上传来萧元妃的声音:“涛儿,这文举究竟是谁通过会试?”
听到这话,鹭明鸾耳朵不禁竖了起来,静静听讲,只闻宋王说道:“这次文科举真乃能人辈出,在三位主考的推举下,有十一个人通过会试,比去年多了三人。”
萧元妃问道:“此次是何人得了会试第一名?”
宋王说道:“是个叫做薛乐的寒门子弟,不过能不能金榜高中,还得看父皇心意。”
萧元妃道:“既然这个薛乐能够取得会试第一名,就说明有一定才华,无论他中不中榜,涛儿你都要想法子把他拉拢过来。”
宋王称了一声是,然后又听萧元妃叹了口气道:“这几日都在担心涛儿你文科举的情况,谁都睡不好,腰酸背疼得紧……”
宋王道:“孩儿替母妃揉揉肩膀吧。”
萧元妃嗯了一声后,上边就陷入一片沉默。
鹭明鸾拍了拍龙辉,低声说道:“再留下来也听不出什么所以然了,不如先行回去吧。”
龙辉点了点头,便松开鹭明鸾,鹭明鸾红着俏脸白了她嗔怪的一眼,垂首整理衣服,雪白的娇躯很快便再次掩盖在宽大的衣衫下,龙辉还有些意犹未尽。
即将潜入井底,却听闻一声慵懒娇媚的呻吟从井口传下,随即便听到宋王说道:“母妃,孩儿的手法可曾舒服?”
萧元妃用鼻息腻声说道:“不俗,很舒服,为娘全身骨头都快被你揉散了……”
这娇娇腻腻的声线丝毫不像是一个母亲再跟孩子说话,倒与楚婉冰跟自己撒娇相似,龙辉不禁暗自生疑,却又听宋王道;“母妃,父皇有多久没来你寝宫了?”
萧元妃长叹一口气道:“足足有一年多了,前些日子若不是有你跟铭儿入宫陪我,我也不知道如何度过这绵绵长夜,哎,如今铭儿与我阴阳相隔,就只剩下涛儿你一人了……”
语气先是伤感,随即变作幽怨,听得龙辉心头一阵阵的酥麻。
“母妃休要伤心,待孩儿登上大宝,定然日日陪伴母亲。”
宋王柔声说道。
萧元妃咯咯笑道:“好孩子,嘴巴真甜,你若做了皇帝,三宫六院美女如云,那还会记得娘亲这个老太婆。”
宋王笑道:“娘亲那里老了,娘亲是越来越成熟美艳,比起那些羞答答的小姑娘不知胜了多少倍!”
龙辉越听越是觉得不对劲,按理说饱读诗书的宋王断不可能跟自己母亲说这等逾越无礼的话,这些话恐怕也就只有情人爱侣间才说得出口,想到这里,龙辉手掌生出吸力,黏在井壁上,使出壁虎功之类的攀岩功夫,直接爬上井口。
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只见繁花似锦的花园内,萧元妃正端坐在凉亭之中,四下并无其他宫娥太监,锦袍玉冠的宋王正好站子啊萧元妃身后,双手轻柔温和地在萧元妃肩膀上按摩捶打。
此刻的萧元妃把如云的秀发绾叠在头上,梳了个繁琐、发根处别着金衔碧玉,玉步摇恰当的横插在发根处,穿透明珠的流苏垂吊在莹白的耳朵边上,使得她典雅高贵的气质更加的迷人。
绾起高髻,露出她雪白的脖子和光洁无暇的花容,艳丽成熟脸蛋化了一层淡妆,看上去白里透红,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朱红的双唇像极了两瓣花瓣,轻轻抿住。
萧元妃穿着显得高贵典雅,上身是一件明黄色纹边对襟底衣,一件绣飞凤的锦红抹胸比甲,柔软的质地把那傲人的酥胸包里得鼓隆隆的,酥胸下围着一件青翠的护腰,勾勒出来纤柔的腰肢;下身一件鹅毛黄的襦裙,褶皱层叠,把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给藏在里面,纤细的双手交叠在小腹下方,显得典雅大气,端庄贤淑。
然而宋王在捏肩捶背的时候,双手竟悄悄地揪下萧元妃的衣领,缓缓拉下,一抹雪润丰腴的膀子缓缓露出。
萧元妃闭目娇吟一声,嗔道:“坏小子,有你这么按摩的吗……嗯,手往那放……”
这是宋王的双手已经放肆地探入萧元妃的胸衣内,原本丰腴的双峰隐藏在胸衣下已经极为狭小,如今又挤入一双大手,顿时把双峰逼得豪无容身之地,绵柔肥嫩的乳肉向衣衫边缘溢出,白花花地犹如蒸熟发酵的大白面团。
萧元妃眯眼娇喘,说道:“涛儿,别在这里,回……回房。”
宋王双手越揉越欢,把两团乳肉都揉成各种形状,龙辉虽然看不到全景,但从溢出的奶肤上看到鲜润的酡红,可想而知这双手是如何地用力。
“不要,孩儿现在就想要娘亲!”
宋王吻着萧元妃脖子,任性地说道。
“涛儿……不要在这儿,会被别人瞧见的……回房后娘亲什么都答应你……”
“龙辉,别看了,没什么好看,咱们回去吧!”
就在宋王和萧元妃恋奸情热之时,龙辉忽然听到耳边响起柔媚而有略带哀求的声音,又像是劝阻丈夫回家的贤惠小媳妇。
只见鹭明鸾泡在水中,眼神流盼,玉露染肤,楚楚怜人。
龙辉心忖道:“一个久旷的深宫怨妇和一个道貌岸然,假仁假义的王爷,有什么好看,那及得上明鸾分毫。”
于是便回到井底,跟鹭明鸾一同游了出去。
离水后,两人运功蒸干衣服,走出密道,回到侧室,鹭明鸾走回屏风后唤回柳员外的衣服,然后便要将店小二的衣服给他穿回去。
龙辉急忙挡住,说道:“明鸾,这种粗重活让我来吧。”
鹭明鸾见他如此体贴,芳心又是一甜,点点头便将衣服递了过去。
既然鹭明鸾已经是自己的女人,龙辉又怎会任由她那双莹润雪白的纤手触及其他男子的身子,还要伺候这店小二换衣,哪怕是为掩饰痕迹也不成。
鹭明鸾唤醒店小二,有用夺神术抹去他这一段记忆,之后就变成醉醺醺的柳员外,让龙辉搀扶着她离开。
回到裴府,鹭明鸾转入一间屋子内,换去一身暴发户的装束。
龙辉已经知道裴府的人完全被她玄媚夺神术控制,于是大摇大摆地坐在后院的凉亭,观赏着豪门花园。
“咦,肉茄子,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见一名圆脸少女手里捧着一个瓷罐俏立在不远处的假山下,雪肤玉唇,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龙辉,一身粉衣翠裙衬得她娇艳可人,但却偏偏袖子和裙角处染上了不少泥土,犹如春葱的纤长玉指也是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尽是沙土黄泥。
敢情这丫头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不记得龙辉的名字,索性直呼肉茄子,唤得龙辉脸皮一阵发热。
龙辉笑道:“潇潇,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潇潇道:“蚯蚓!”
龙辉奇道:“你拿蚯蚓做什么?”
潇潇歪了歪脑袋,说道:“钓鱼!”
龙辉奇道:“蚯蚓为鱼饵,可是要钓鱼为何不带鱼竿呢?”
潇潇撇了撇嘴道:“没有这么大的鱼竿。”
龙辉奇道:“你钓的什么鱼?”
“鲨鱼!”
这丫头真是语出惊死人,龙辉险些没一头栽倒土里去,变成蚯蚓,龙辉苦忍着笑,说道:“这儿是内陆,你从哪寻来鲨鱼给你钓?就算有鲨鱼,鲨鱼也不会吃蚯蚓的!”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潇潇蹙了蹙秀眉,还是煞有介事地回答:“这儿就养有鲨鱼,我看好多人钓鱼都用蚯蚓,什么鲤鱼,鲶鱼的都吃蚯蚓,鲨鱼也是鱼干嘛不吃蚯蚓?”
龙辉道:“鲨鱼只吃血淋淋的东西,蚯蚓没有血,鲨鱼是不吃的。”
“蚯蚓没有血吗?”
潇潇不信,伸手从瓷罐里取出一条蚯蚓,双指一剪,那条蚯蚓顿时断成两截,“咦,还真的没有血!奇怪啦,蚯蚓浑身都是肉呼呼的,怎么会没有血呢!”
对这天真而又带着傻气的丫头,龙辉也是有几分好感,于是故意逗她道:“怎么样,潇潇,这回你可信了吧。”
潇潇不服气地跺脚嗔道:“不信,鲨鱼一定吃蚯蚓!”
说罢一扭小巧纤细的蛮腰,朝着内院跑去,小翘臀在跑动过程中一摆一摆的,肉呼呼,圆鼓鼓,看得让人恨不得在拍上一巴掌。
龙辉跟着潇潇进入屋子,然后又看着她掀开床板,打开暗门,最后一同走入密道。
来到这宽敞地下水池,龙辉顿时吃了一惊,这儿果真养着鲨鱼,只见潇潇蹲在水池边,娇嗲嗲地喊道:“鲨鱼,鲨鱼,我给你送饭来了!”
说罢将瓷罐里的蚯蚓一股脑倒了下去,还美目翘盼地望着水池等鲨鱼来吃,可是鲨鱼连看都不看这些蚯蚓一眼。
潇潇不由急了,气得小脸憋红,跺脚骂道:“臭鱼,我好心拿蚯蚓来喂你们,你们居然不识抬举!”
龙辉忍着笑道:“它们不吃蚯蚓的,除非你撬开鱼嘴!”
潇潇娇哼一声,一把跳下池中,左手抓住一条鲨鱼的背鳍,硬生生的把它揪了过来,那条鲨鱼被激怒了,身子一摆便要朝潇潇咬下,潇潇撅起小嘴,两只粉嫩细白的小手闪电般撑住鲨鱼的巨口,当真把鲨鱼的鱼嘴撬开:“看你嘴硬,叫你挑食!”
于是便想把蚯蚓塞到它嘴巴里,可是双手已经用来撑住鲨鱼的双颌,根本腾不出手来塞蚯蚓。
人鱼僵持了片刻,潇潇被逼急了,看到有几条蚯蚓从面前漂来,于是便张口一吸,连蚯蚓带水含如嘴中,对着鲨鱼嘴巴便喷了进去。
龙辉看的是浑身起鸡皮疙瘩,对这妮子实在无言相对。
潇潇把蚯蚓“喂”给鲨鱼后,便一甩手把鲨鱼丢了出去,得意洋洋地道:“乖孩子不要挑食,要什么都吃才长得快!”
那条鲨鱼已经被激起了凶性,飞似地游了过来,张口便咬,潇潇没料到自己一番好意对鲨鱼,它还要来咬自己,气得抡起粉拳便打,她身负妖族多种精血和神通,区区一条鲨鱼那是对手,几个起落就被打得皮破血流。
然而血腥味儿又引来其他鲨鱼,将潇潇围在了中央,龙辉急忙祭起葵水真元,在水面上拍了一掌,一股暗流以潇潇为中心向四周发散,将鲨鱼给冲开。
随即龙辉再一扬手,葵水真元将引起一道水柱,将潇潇送了上岸。
潇潇不顾浑身湿透,娇叱道:“臭鲨鱼,不识好人心,看我不打死你们!”
说着抡起衣袖,又想再度下水教训群鲨,龙辉急忙将她拉住,劝道:“好了,这些臭鱼都怕你了,你看看它们宁可咬同伴也不敢来咬你吗!”
潇潇朝池里瞧去,果真群鲨正在围攻那条受伤的鲨鱼,于是一蹦一跳地拍手笑道:“好呀,叫你咬我,活该被吃掉!”
她的衣裙乃是薄纱细罗制成,池水濡湿之后紧贴肌肤,雪白的肌色半裸而现,傲人身段顿时一览无遗。
她身材虽略为娇小,比起冰儿还矮一个头,但身材比例极为协调,玉腿紧绷修长,纤腰楚楚可握,玉臀圆润丰腴而又挺翘结实绷得紧紧的,丝毫不显余赘,股间有一条小小肉缝,色泽粉酥红,只觉十分细小,虚掩着一小撮粗卷乌茸,若隐若现,分外诱人。
胸前是两团尖挺结实,硕瓜似的傲人巨乳,湿透的衣底浮出两枚小丘似乳珠樱桃,浑圆的肉丘沉甸甸的,乳廓居然超过了肘弯,随着少女欢快拍手而荡起层层乳浪。
如此天真稚嫩的小脸,竟生了一副如此惹火迷人的身子,龙辉只觉得胸口一阵火热,便开口问道:“潇潇,你今年几岁了?”
潇潇拧过纤腰,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听师父说,好像是十八了!”
龙辉暗忖道:“十八岁,那不是正好跟雪芯同龄吗?怎地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似的……可当初她在临夏山偷袭涟漪时,那说话神态和动作极为冷酷而又镇静,丝毫不像是伪装,这是怎么回事?”
潇潇见他发呆,便走到跟前,睁着水汪汪的杏眸,仰头好奇的问:“肉茄子,你在想什么?”
少女天真的言语,伴随着呵气如兰的温息,龙辉越看越喜爱,随口便说道:“在想你呀,潇潇!”
潇潇嘟嘴道:“想我做什么,我又不能吃!”
望着这个肉呼呼的小丫头,龙辉恨不得就把她吞了:“潇潇身上肉这么多,怎么不能吃!”
说话间双眼朝少女胸前的那双丰满玉兔望去。
潇潇跺脚嗔道:“我昨天称了称,比上个月又轻了两斤,真是气死人了!”
龙辉笑道:“女孩子都怕变胖,你却是怕变瘦!”
潇潇道:“瘦巴巴的打起架来都没力气,当然身子要长些肉才好使劲嘛!”
这小妮子越看越惹人喜爱,龙辉不等她说完,凑过去在她粉嫩亲了一口。
潇潇霎时花容失色,像受惊的小兔子般朝后跳去,指着龙辉哆嗦地道:“你……你这臭茄子,你敢咬我!”
龙辉哭笑不得道:“我没咬你。”
潇潇哼了一声,猛地扑了过去,对着龙辉手臂便是狠狠一口,痛得他冷汗直冒。
报仇后,潇潇甚是得意道:“这叫以牙还牙!”
龙辉揉了揉生痛的手臂,心想这儿一定留下了个牙印,耐着性子道:“潇潇,你这可不对了,我又没用牙齿咬你,怎么能算以牙还牙呢!”
潇潇嗔道:“你明明就用嘴巴咬我,凭什么说没有咬!”
龙辉笑道:“我咬你可是用嘴唇咬的,你刚才用牙齿咬我可不算报仇哩。”
潇潇张了张嘴巴,奇道:“那怎么样才算报仇?”
龙辉坏坏一笑,低声道:“当然是用嘴唇咬回来才算是报仇!”
潇潇恍然大悟,踮起脚尖,轻启两瓣鲜花似的嘴唇,对着龙辉的脖子狠狠“咬”去,将脖子上的皮肉嘬起了一小块,潇潇发起狠来,嘬得甚是卖力,过了片刻,潇潇笑嘻嘻地松开朱唇,用手指在龙辉脖子上摸了一下,煞是满意地点头:“臭茄子你脖子被我咬出淤血了,这次我算报仇的!”
此刻龙辉用眼角余光斜着扫了扫脖子,只见一个深深的吻痕印在其上。
龙辉呵呵一笑,伸手捧住潇潇的俏脸,恶狠狠地道:“我刚才没用力咬,你竟然给我咬出淤血了,这不公平,我要咬回来!”
这招跟小孩子争执一样,起先你打我一拳,之后我又还你一拳,本来是公平交换,可是另一个小孩又说对方打重了,要打回来,就这样一拳接一拳,最后便是扭打在一块。
潇潇那会依他,丰满结实的身子不住扭动,胸口两团粉肉摇摇晃晃,极为诱人,这小妮子力气甚大,扭动起来几乎快赶上白翎羽的神力了,龙辉好不容易才在她粉嫩的脸颊“咬”了一口。
潇潇气得立即“还击”,就这样你咬一口,我咬一口,两人就像是两只斗鸡般互不相认。
过了片刻,龙辉摆手道:“潇潇,这样咬来咬去可不是办法,何时是个头呀。不如咱们同时咬对方一下,然后就讲和!”
潇潇气鼓鼓地瞪着他哼道:“怎么同时咬?”
龙辉道:“咱们嘴唇对嘴唇,各自咬嘴唇一下,那不就公平了吗?”
潇潇想了想,点头道:“好!但是你要是敢用力,我一定揍死你!”
“好好,我一定不会用力的。”
龙辉笑呵呵地哄道。
潇潇抿了抿嘴唇,动了动下颌,似乎是在热身,随后便踮起脚尖,仰起螓首,嘟着红艳艳的小嘴,水灵灵的杏眼盯着龙辉,似乎在警告他小心点。
龙辉心里都快笑翻了花,低下头便要朝那双水润的娇唇吻去。
倏然,潇潇神情一变,猛地捂着脑袋不住颤抖。
龙辉急忙问道:“潇潇,你那儿不舒服?”
潇潇小脸煞白,咬牙道:“我妹妹快醒了……待会她说什么,你都不要信,那臭丫头,武功差得要命,却满肚子鬼点子……”
话还没说完,却听潇潇神色一敛,冷哼一声:“笨丫头,要不是姐姐我早点出来,你险些就给臭男人占了便宜,还敢说我坏话!”
那份天真娇憨荡然无存,眼眸阴沉,神情冷艳,圆圆的脸蛋挂着几分嘲讽的冷淡。
龙辉不禁一愣,只见潇潇咯咯娇笑道:“好哥哥,你是不是想跟人家亲亲嘴啊!那你来吧,潇潇的嘴巴又香又甜,保管你满意!”
她笑容妖媚邪魅,活脱脱的一个吃人喝血的女妖。
潇潇情况诡异,龙辉当即收敛心神,凝神以待。
却见潇潇双手负后,笑盈盈地走过来,在距离龙辉还有三寸之遥倏然止步,挺起丰硕的酥胸,媚眼如丝,呵气如兰地道:“好哥哥,潇潇美吗?”
龙辉眯着眼睛调笑道:“当然美,美极了!”
潇潇嗲声道:“那亲亲人家好不好?”
龙辉点头道:“好,好!”
就在这一瞬间,潇潇手腕一伸,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朝着龙辉心窝扎去。
龙辉早有提防,使了个小擒拿手扣住她腕脉,潇潇哎呀一声吃痛,匕首倏然落地。
龙辉只觉得有些不对劲,潇潇的武功虽不及自己,但也是极为厉害,直追楚婉冰,自己断无可能这般轻易将她制服。
就在这时,潇潇神情忽然一变,眼神散去妖魅,重现往日清明天真,随即手腕一扭,妖气涌出,挣开钳制。
潇潇嘟嘴嗔道:“没用鬼,就知道偷袭耍诈!”
龙辉奇道:“潇潇,你说谁呢!”
潇潇道:“就是我妹妹呀,那丫头武功不行,鬼点子就忒多。对了,她刚才有没有说我的坏话?”
“潇潇,你又淘气了,给我回屋面壁思过!”
冷滟的训斥声响起,潇潇顿时没了脾气,乖乖地哦了一声,委屈地低着小脑袋走了出去。
龙辉见她生闷气的样子颇为可爱,便叫道:“潇潇,别生气了,等你面壁完,我陪你钓鲨鱼玩耍!”
潇潇顿时来了精神,眉开眼笑道:“好好,咱们说好了,反悔的是小狗!”
“潇潇这妮子大多数时间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做事没规没距,有时候颇为气人,想不到你跟她倒玩得合眼。”
鹭明鸾温温地笑着,她着了一身深兰色长裙,裙裾上绣点点梅花,用一条玉色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插了雀翎白玉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迈着莲步朝这边走来。
眼见鹭明鸾此番柔美姿态,龙辉不禁赞道:“我莫不是眼花了,怎么看到画中仙子走了出来。”
女为悦己容,鹭明鸾俏脸一晕,咬唇轻笑道:“坏东西,就知道油嘴滑舌!”说着便带龙辉走到水池中心的亭子,指着池中畅游的群鲨,说道:“龙辉,这些鲨鱼都是裴家用来做血鲨翅的,所以你莫要见怪。”
龙辉挨着她坐下,闻着幽幽清香,说道:“我也知道这道菜,但没有尝过。”鹭明鸾笑道:“这还不简单,我便命人去准备。”
龙辉摆手道:“明鸾,不用了,我心里有些话想问你。”
鹭明鸾淡淡轻笑道:“有什么话边说吧,扭扭捏捏忒不痛快。”
龙辉蹙眉道:“方才我发现潇潇忽然变了一个人,那是极为邪魅狠毒,与她往日性子大为不同,这时为何?”
鹭明鸾叹道:“潇潇身负多重妖血,虽然天赋异人,年纪轻轻就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可是却留下了后遗症。除了走火入魔的风险外,还出现了人格分裂,你刚才看到的那个便是潇潇的一个副人格,狡猾毒辣,诡计百出,但这个副人格出现后,潇潇的功力就会大减,一旦拿不下敌人,主人格又会出现。这两个人格相互不买账,谁都要争做姐姐,也就有了你方才瞧见的那一幕。”
龙辉吃了一惊,奇道:“潇潇的多重妖血是如何得来的?”
鹭明鸾道:“是传至她父亲,涟无央!”
“潇潇是涟漪的妹妹?”
龙辉抽了口冷气,说道,“但涟家已经被灭门,潇潇又是从何而来?”
鹭明鸾叹了口气,款款道出当年之事。
从悬崖坠下,鹭明鸾只感到四周寒风凛冽,犹如尖刀割肉,痛楚难挡,丹田内是空空如也,提不起半分真气,更无论可以变化鸾雀妖相展翅高飞。
就在她等死之际,忽然一道人影从半空掠过,将她抱在怀里,随即妖气涌出,化作傲鸟形象,羽翼扑动,将鹭明鸾救了下来。
降下崖底,鹭明鸾看清救命之人竟是师姐尹飞燕。
鹭明鸾两眼涌出泪水,哭道:“师姐,莫不是我们姐妹黄泉相见?”
尹飞燕柔声道:“傻妹妹,你摸摸自己心口,瞧瞧是不是还有心跳?”
鹭明鸾试了试,颤声道:“我没死,我真的没死!”
尹飞燕笑道:“好端端的说什么死死活活的,明鸾,是不是你也被无央打了下来?”
鹭明鸾神色一暗,摇头道:“不是的,师姐,我杀了无央……”
尹飞燕娇躯一颤,脸庞霎时全无血色,泪珠滚滚淌下。
鹭明鸾心如刀绞,泣声道:“师姐,是我不好,你杀了我吧!”
尹飞燕抹去眼泪,摇头叹道:“明鸾,师姐没恨你。当时无央已经失控,你也是自保而已。这一切都不过是命……”
姐妹两又唏嘘了一阵,鹭明鸾忽然问道:“师姐,你坠崖后是如何保住性命的?”
尹飞燕道:“当日我被无央打晕,失去知觉,使不出傲鸟妖相,原本应该摔死的,可是天不亡我,被山崖处的一颗孤松挂住,这才保住一命。”
就在此时,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将两人的思绪打断。
鹭明鸾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躺在一个小小的婴儿,全身被破布包里。
鹭明鸾不禁一愣,尹飞燕道:“当日坠崖,我身子受创,已经动了胎气,之后便产下这孩子。”
鹭明鸾仔细一看,发觉尹飞燕面容惨白,秀发凌乱,衣衫破旧,然而原本彭隆的小腹已是平坦,裙底沾上斑斑血迹。
“师姐,既然你们母子平安,那便是可喜可贺的事!”
鹭明鸾拉着尹飞燕的玉手说道,“为何还苦着脸。”
尹飞燕挤出一丝苦笑,把孩子抱了起来,塞给鹭明鸾,说道:“师妹,你且试着感觉一下这孩子的气息。”
鹭明鸾依言照办,竟发觉这婴儿体内蕴含着多种妖气,与涟无央颇为相似。
“这孩子也是身负多重妖血?”
鹭明鸾大吃一惊,想起涟无央那发狂的姿态,她此刻还心有余悸。
尹飞燕垂目道:“无央在凝练妖相时曾与我同房,之后我便怀孕了,谁晓得这多重妖血竟传承下来。”
鹭明鸾急忙问道:“那么这孩子可有什么不妥?”
尹飞燕蹙眉道:“妖血融合极为凶险,就连无央身负多年修为,也难以控制,更别提这个孩子。再加上我是早产。所以这孩子先天不足,五脏六腑精气已经耗竭,恐怕活不了多久……”
鹭明鸾急忙试探婴儿脉相,却意外地发现怀中孩儿气息旺盛,生机勃勃,并不像尹飞燕说得那么糟糕。
尹飞燕笑了笑,叹道:“我将毕生修为化作精气输给了孩子,补全了她衰竭的精气。”
鹭明鸾脸色大变,赶紧去探查师姐脉息,这一探查,使得她眼泪再度落下——师姐气息已经到了衰竭边缘,再加上方才施展妖相就自己,加速生机流失,恐怕活不过三天。
尹飞燕拉着鹭明鸾的手,安慰道:“妹妹,不要伤心了!姐姐原本只是想替孩子吊住一口气,等族人下来相救,可是我也知道等族人下来后,我早就撒手西归了,而这孩子便是孤苦伶仃,她有这么小,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救援的那一刻,如今妹妹下来,姐姐就放心了,可以说是死得无怨无悔,你应该替姐姐高兴才是呀!”
面对师姐的洒脱和从容,鹭明鸾不忍再让师姐伤心,便把泪水吞了回去。
尹飞燕气力衰竭,站了一会便觉得困倦,于是鹭明鸾便扶她坐下。
尹飞燕拉了拉裙角,柔声问道:“明鸾,你又是怎么下来的?”
鹭明鸾暗忖道:“师姐已是命不久矣,我若把真相告知,定会让师姐走得不安心。”
想到这里,鹭明鸾也就随口敷衍几句道:“此事说来话长,姐姐你先歇息吧,等你精神好点我再说与你听。”
尹飞燕救下鹭明鸾已经到了极限,心力交疲,眯着眼睛就睡着了。
尹飞燕每日都是昏昏沉沉地睡觉,偶尔醒过来也是抱着女儿说话,对于鹭明鸾坠崖之事并未继续询问,到了第三日,尹飞燕便在昏睡中去世。
鹭明鸾含泪将她的尸骨掩埋,抱着女婴悄悄潜出悬崖,逃出傀山。
鹭明鸾走出傀山,进入大漠,怀抱女婴,望着茫茫草原,心中一片茫然——天地虽大,何处安家?鹭明鸾暗自神伤了许久,待心情平静下来,就抱着女婴进入铁壁关,守关将士见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是抱着孩子,便没做为难,一路放行,让她通畅无阻地进入中原。
婴儿无法咀嚼食物,鹭明鸾又没有生育,也没奶水喂养,于是一路上便挨家挨户地去寻找乳娘。
到了荒无人烟之地,她便抓来母兽,将其四肢绑住供孩子吃奶。
这孩子吃遍百家奶水,长得极为健康,肌肤白里透红,一双眼睛灵动可爱,鹭明鸾也倍感欣慰。
到了神州大地,鹭明鸾在高顺洲附近寻了一个幽静的山林,独自抚养孩子,并替其取名为潇潇。
潇潇懂事后,鹭明鸾便传授她妖族神通,以此压制躁动的妖血,潇潇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快,可是脑子却有些不灵光,时而精明时而傻憨,时而天真浪漫,时而满腹心机,但无论是那个人格,都对鹭明鸾言听计从,免去了不少麻烦。
潇潇五岁生辰那一天,鹭明鸾便到市集置办些货物,准备给潇潇庆生。
走了十多里路,高顺洲城池便在前方不远,鹭明鸾忽然听见前方传来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她不欲惹事,就躲到道路一旁。
只见一双男女同骑一马快速赶路,身后有十多名身着武士袍的男子策马狂追,那男子生得唇红面白,剑眉星目,头戴纶巾,透着几分书香之气,而坐在他身前的女子大约十五六岁,面容秀丽,眉若远山,肤若凝脂,活脱脱的美人胚子,鹭明鸾觉得这个少女颇有几分眼熟,但有记不起何时见过。
她不欲多管闲事,便静悄悄地躲在道路旁,只待追逐过去便入城给潇潇买些玩意,然而却听带头的骑士叫道:“湘音,快随叔叔回家,莫要再跟这小子厮混!”
少女叫道:“二叔,湘音心已有所属,你便成全我们吧!”
带头骑士怒道:“胡闹,你与裴大公子有婚约在身,怎能做出此等不知廉耻的事情,你不是要让我们赵家蒙羞吗?”
那书生男子说道:“赵二爷,小生与湘音是两情相悦,还望二爷放我们一马,我们日后定会将二爷名字刻上神位,每日供奉,感念大恩!”
赵二爷怒道:“住口,你这低贱的厨子,你何德何能配得上我家湘音!”
鹭明鸾提起神来,再顿时醒悟过来,这少女分明就是当年有一面之缘的赵湘音。
“赵夫人对我有恩,今日便帮她一把!”
想到这里,鹭明鸾暗起妖族神通,气运拔山之势,莲足点地,一股沛然地气朝着追兵冲去,将马蹄震断,众骑士顿时跌了个人仰马翻。
鹭明鸾一个纵身,飞跃掠去,将两人提在手里,远遁而去,赵家众人等唯有干瞪眼。
书生何时见过如此神技,惊骇的双目圆瞪,赵湘音出身武林世家,倒也镇静得多,待鹭明鸾将他们放下后,赵湘音施礼道:“小妹叩谢女侠搭救之恩。”
书生也过来行礼,鹭明鸾微笑道:“赵姑娘,你娘亲最近可好?”
赵湘音眼圈一红,垂泪道:“娘亲前年已经去世了……”
鹭明鸾胸口仿佛受到重击,长叹一声道:“真是好人不长命!”
赵湘音抹泪问道:“女侠认得先母?”
鹭明鸾点点头道:“湘音姑娘,我确实认得令堂。而且我也认得你。”
赵湘音盯着鹭明鸾看了片刻,惊喜叫道:“你……你是陆神医!”
鹭明鸾含笑点头承认,赵湘音眼见故人,急忙跪倒拜谢。
鹭明鸾将她扶起,询问事情经过,赵湘音便将事情始末道来:“自从娘亲去世后,二娘便要张罗着把我嫁于那裴家大公子,但我早与葛郎相爱,我便寻葛郎私奔,想找个安静之好好生活,不再管那些豪门世家的琐事,只图一个安逸平稳。”
那名书生上前行礼道:“小生葛明,家中在京师经营一个酒楼,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称得上温饱,自从那日湘音到我家酒楼用餐后,咱们就一见钟情,私定终身,本想考上科举,再向赵家提亲。可是湘音家中逼迫甚急,小生无奈之下只能与湘音私奔。”
鹭明鸾笑道:“昔日赵夫人对我有恩,今日我怎能看她女儿受人欺负,此事我管定了。待会,我去替你们挡住追兵,你们就放心去作对欢喜鸳鸯吧。”
赵湘音愁眉道:“可是我家势力遍布大江南北,湘音怕逃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
鹭明鸾伸手在脸上一抹,立即变成了赵湘音的模样,笑道:“这还不简单,我便代你回家。”
赵湘音和葛明目瞪口呆,静静地看着鹭明鸾。
过了一阵子,赵湘音道:“陆神医,可是湘音与那裴家大郎有婚约,神医这样代替湘音,岂不是要委屈自己……”
鹭明鸾咯咯笑道:“湘音尽管放心,我的手段多着呢,保管整治得那个什么狗屁裴大郎像只猫儿那么乖。”
赵湘音还是不放心,鹭明鸾便虎着脸道:“你若在啰嗦,可就只能跟你的葛郎劳燕分飞了!”
两人情意绵绵,最后便听从鹭明鸾的决定,寻了个小道离开,从此隐居不出。
鹭明鸾则变成赵湘音的模样,临走前又跟赵湘音换了身衣服,优哉游哉地走了出去,迎上赶来的赵家追兵……听到这里,龙辉总算理清事情始末,却听鹭明鸾又说道:“那个裴海峰脾气刚烈,不懂变通,在宫里当差难免会得罪人,我看他颇为爽朗,便不忍他日后丢了性命,于是便用夺神术改变他的性子。裴海峰虽然是个汉子,可是他那个老子却不是东西,一直窥视儿媳妇的美貌,我也用夺神术迷惑了他,让这蠢货自以为享受艳福气,实则是自己空想罢了,还得把裴家赔了给我做棋子!”
龙辉忽然想起了一些什么,急忙问道:“那个葛明说家中是在京师经营酒楼,莫非就是……”
鹭明鸾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便是飞絮酒楼!当年我因为葛明和湘音的缘故,暗中照料飞絮酒楼的佳人发现他们只是明面上的东主,实际上暗处还有一个真正的大老板。”
龙辉问道:“那么葛明不就是昊天教的人了吗?”
鹭明鸾道:“非也,我查探过,葛明和家人都是清白人家,这酒楼也是暗处大老板交给他们经营的,恐怕这个大老板是想借葛家清白的家世来掩护自己!”
玉京闹市,茶楼之内,一名女子正端坐在一角独自品茶,其雪肤朱颜,花容月貌,一头乌黑秀发盘了妇人髻,气质恬静清雅,却有股隐而不发的锐气,再加上身后背负的剑袋和腰间系着的宝剑,更让人不敢起亵渎之心。
过了半响,一名负剑少年笑呵呵地跑了过来,说道:“姐姐,你怎么到这里喝茶了,咱们不是该去找姐夫的吗?”
“剑鸣,你姐夫现在正在上朝,咱们迟些再过去吧。”
那名年轻少妇正是魏雪芯,她玉手轻抬,捧起一杯香茗地送至嘴边,细细地抿了一口,姿态优雅轻柔,尽显大家闺秀之风韵。
魏剑鸣哦了一声,乖乖地坐了下来,也学样有样地捧起茶杯喝茶,但他是一股脑地将茶水吞下。
魏雪芯蹙眉道:“剑鸣,茶得先闻后品,而且品的时候需先喝小半口,茶水只需润湿舌尖便可,你这般狼吞虎咽简直是糟蹋茶叶。”
魏剑鸣呵呵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道:“娘亲也教过我这品茶之法,但这么细嚼慢咽的,实在不合我的胃口。我要学姐夫那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这才不枉江湖儿女的身份。”
魏雪芯啐道:“你姐夫哪有这么粗鲁,小孩子别胡说!”
魏剑鸣道:“这是真的,姐夫当年在铁壁关的时候,那可是豪爽过人,不拘小节,现在回来当官了,才不像以前那样而已。”
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魏雪芯可容不得别人说龙辉半点不好,正想教训弟弟几句,忽然感觉到背后剑袋内传来一阵震动。
魏雪芯大感诧异,暗忖道:“我将诛仙剑带来京师就是想帮大哥一把,可是为何剑身会震动,莫非大哥在附近出现?”
想到这里,立即施展剑心感应,却未发现龙辉的行踪。
魏剑鸣见姐姐神情有异,便问道:“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魏雪芯蹙眉道:“诛仙剑忽来的一阵躁动,就像当初将绝仙剑带回天剑谷一样……”
说到这里,一个青衣人手抱木匣,急匆匆地从雅间里走出,登上茶楼外的一辆马车。
魏雪芯立即抛下茶钱,暗中跟了过去。
魏雪芯敛神屏气,装作若无其事地在街道上走动,实际上剑心已经牢牢锁定了木匣。
青衣人转身闪入一条巷子,魏雪芯见状加紧脚步朝巷子走去,谁料路上行人过多,使得她行动受阻,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钻过去,待来到巷子后却发现目标已经失去。
沮丧之际,忽然听闻破风声传来,魏雪芯不及细想,玉指凝气,朝着身后回了一道剑气。
锐剑迅猛无匹,却撞上了一团灼烈火热的气流,顿时消解无形,魏雪芯回首凝眸,只见背后站着一道嚣狂身影,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体内外透着一股霸道魔气,正是炽盖阳魔——端木罹戈。
“魏丫头,速速把东西交出!”
端木罹戈沉声喝道,“饶你不死!”
魏雪芯奇道:“什么东西,真是莫名其妙!”
端木罹戈性子暴躁,指着不远处的角落,不耐烦地道:“少装蒜,你刚刚从昊天教的孙子手上抢来的东西!”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魏雪芯顺着他手指望去,却见那个青衣人躺在地上,两眼翻白,嘴唇紫绀,喉咙处有一明显的抓痕,显然是被人掐断气管而亡。
“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碰过此人!”
魏雪芯冷哼一声说道,“更不知道你要什么东西!”
端木罹戈道:“我跟了着孙子整整三天,一来到这儿就看到一具尸体和你这臭丫头,唯独不见那东西,你说这如何解释!”
魏雪芯淡淡地道:“你且看看尸体的伤口,可是天剑谷的武功造成的?”
端木罹戈依言望去,只见那道伤痕干脆利落,可以说是一击毙命,乃是相当犀利狠毒的爪功,并不像是天剑谷的武学。
他虽是骁勇好战,但粗中有细,仔细推敲一番便看出端倪,跺脚骂道:“好个昊天教,为了摆脱追踪,竟牺牲弟子来让老子无中副车!”
说罢狠狠瞪了一眼魏雪芯,掉头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魏雪芯望着由端木罹戈离去,心中狐疑万千:“此人死在这儿,唯独不见了那个木匣,莫非木匣才是端木罹戈要的东西。而且木匣不见后,诛仙剑就不再鸣动,看来木匣内的物品是与诛仙剑同出一辙……当初魔界为寻万魔原石而抢夺诛仙剑,姐姐也说过诛仙剑上边的花纹是一副地图,由此看来,木匣内定是装着四大仙剑之一!”
事关重大,魏雪芯正想追赶,却是剑心一动,感到有些不同寻常,垂目思忖道:“昊天教把古剑抛出,背后似乎不简单,我若追上去势必会同端木罹戈发生冲突,那岂不是让别人得利!”
于是魏雪芯决定按兵不动,立即回转天剑谷分舵,直接向母亲禀明事情始末。
听了女儿的话后,于秀婷秀眉微蹙,负手身后,在屋子内来回踱步。
过了片刻,她柔腰一拧,转过身来,望着女儿道:“雪芯,此事极不寻常,随我一同去龙府,跟龙辉仔细商量!”
魏雪芯点了点头,随着母亲直奔龙府,看门的仆人看到夫人回来,立即笑脸相迎,并去禀报主子。
不过片刻,龙辉急匆匆地迎了出来,笑道:“雪芯,你来了也不先给个口讯我,也好让我去接你呀!”
魏雪芯笑道:“大哥,娘亲说你还得早朝,所以人家就没惊扰你!”
龙辉握住她细腻小手,嗔怪道:“傻丫头,说什么傻话,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里便是你家,有什么惊扰不惊扰的,来,让大哥瞧瞧,你有没有变瘦!”
说罢便伸手搂住她的腰身,想把她抱起来称称体重。
魏雪芯芳心一甜,红着脸嗔道:“大哥,别这样,娘亲还在一旁呢。”
龙辉恍然醒悟,干咳几声掩饰心中尴尬,说道:“谷主,是小婿失礼了……”于秀婷莞尔轻笑,露出珠玉般的贝齿道:“不必多礼,你跟雪芯久日未见,好好亲近一番也是人之常情。不过,等办完正事后,你们小两口在卿卿我我,好么?”
龙辉点头呵呵道:“谷主说的甚是,小婿受教了!”
龙辉将她们接进大厅,命人捧上香茗,问道:“不知谷主此番进京所为何事?”
于秀婷道:“前些日子我收到皇甫武吉的密函,请我进京共商讨伐昊天教的事宜,碰巧雪芯也想进京看你,所以我们娘俩就一起来了。”
龙辉奇道:“皇甫武吉要对昊天教动手了?”
于秀婷道:“除了我之外,儒道佛三教的高手也被他请来了,看来这皇帝老爷是要拔出昊天教这个钉子了!”
龙辉低声道:“谷主已经答应出手了?”
于秀婷道:“昊天教祸国殃民,也害死天剑谷的弟子,于公于私,我都要出手除害!”
龙辉又问道:“听说三教高手也进京了?”
于秀婷奇道:“没错,宗逸逍、净尘、璃楼菩萨这三大先天已经进入三教分舵落脚。”
魏雪芯道:“大哥,我听姐姐说,你的元神医好了!”
龙辉点点头道:“是呀,娘娘跟冰儿联手施针,再加上百气流魄和纳魂花之助,我已经好了!”
于秀婷欣喜道:“你如今恢复过来,对我们都是个好消息!”
魏雪芯缠着龙辉道:“大哥,快给我说说昨天疗伤的过程吧。”
龙辉心头不禁一跳,昨日那种种香艳之事立即浮现脑海……与冰儿云雨之后,洛姐姐假装不知地从地道里出来,虽然面色如常,但媚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春意,呼吸吐纳间,高耸的酥胸可见颤巍巍波涛,显然方才一幕对她冲击极大。
疗伤之时,洛姐姐亲自施针,而冰儿则在一旁协助,替他推拿头部的穴位,母女四双雪白莹嫩的玉手在眼前晃动,芬芳扑鼻,而且疗伤过程极为耗力,两女都累得香汗淋漓,在体热的熏蒸下,这对凤凰的香气更为浓郁,使得龙辉就像是坠入一片胭脂香海,端的是妙如天堂,恨不得元神天天受伤,也就天天能享受此番艳福。
于秀婷淡淡地道:“雪芯,既然龙辉好了,就不要再纠结这过程了,咱们还是快些说正事吧!”
魏雪芯吐了吐舌,便将方才的事说出,龙辉听后也是愁眉紧锁,心绪交集。
于秀婷美目凝华,淡淡道:“龙辉,你可看出一些端倪?”
龙辉点头道:“依照雪芯所言,木匣内很有可能收藏着四口仙剑之一,说不定就是当年从我家夺走的那口古剑。如今皇甫武吉号召各路高手进京,昊天教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抛出古剑,其心可诛也!”
于秀婷道:“依我看来,出自魔界的沧释天定然知晓魔界地脉损毁之事,偏偏这四口古剑却暗藏万魔原石的地图,他是想来个一桃杀三士!抛出古剑,魔界为了修复地脉定然会全力抢夺,而我身为谷主绝不会坐视不理,天剑谷与魔界便会再度交战。”
龙辉点头道:“再加上沧释天曾潜伏三教,只要他暗中推波助澜,十分有可能可让内乱未平的三教再次相互厮杀,如此一来,正道四大支柱皆无暇顾及帝都。”
于秀婷道:“除此之外,煞域曾见识过绝仙剑的威力,说不定也会按耐不住,出手夺剑。”
龙辉点头赞道:“恰当的时机,恰当的舍弃,便有换来最大利益的可能,沧释天果真枭雄也!”
魏雪芯吐了吐嫩舌,说道:“幸好,我方才没继续追端木罹戈,若不然就真的中了昊天教的奸计了!”
龙辉道:“雪芯,你可还记得那尸体上所遗留的伤痕吗?”
魏雪芯点了点头,说道:“还是记得的。”
龙辉道:“能模仿出来吗?”
魏雪芯想了想,说道:“我试试看。”
只见魏雪芯缓缓阖上双目,浓睫轻颤,剑心凝聚,脑海中立即浮现尸体的伤痕,随后气随意走,剑随气生,魏雪芯五指一张,五根纤细的手指同时射出五道剑气,嗖的一下在地面上划下五道深痕。
爪痕毒辣,行招无度,龙辉定神一看,这分明就是当初重伤唐冉客的武功:“果然是昊天教的贼子!”
于秀婷道:“既然如此,龙辉你还需小心应对,再拟下一个万全之策!”
龙辉点头道:“小婿晓得。谷主不妨也在寒舍住下,也好让小婿一尽孝心。”小别胜新婚,魏雪芯既想同丈夫亲近,又舍不得母亲,也开口挽留道:“娘,你就留下吧。”
于秀婷拗不过这小两口,同意下来。
话说端木罹戈得知无中副车,险些白打冤枉仗,心里正憋了一口火,握紧拳头继续追赶昊天教高手,端木罹戈魔气翻涌,直投地底,瞬间沿途的花草树木都染上了魔气,他这招名为万灵生魔,此招蜕变自心魔大法。
心魔大法主要是种心魔,再养心魔,使得人心中魔念增长,然后施术者即可控制修者,亦可以将心魔抽出,用来滋补自身,但心魔大法也仅仅针对有“心”者,也就是有意识与智慧,对于那些无心的活物是没有作用;但是万灵生魔讲究以气唤灵,将无心活物,如花草树木此类植物赋予心智,从而与其沟通或者控制。
端木罹戈这个想法虽然很好,但是付诸实践却并不顺利,他也仅仅做到从花草中取得一些信息和资讯罢了,并不能做让花草树木生出心魔,再养心魔的程度。
可是他这一打破前人束缚的想法,大受魔尊的称赞,如今更是从花草树木中摄取了一些零星的片段,推断出了昊天教高手遁走的路线。
魔功玄妙之极,端木罹戈很快便找到了目标,猛提魔元,加快脚程追了上去,出了玉京十余里后,看见一道人影正背着木匣飞奔。
端木罹戈怒喝一声:“兔崽子哪里走,给老子留下!”
声如暴雷,气若烈焰,炽盖阳魔怒提元功,方圆之内火云盖顶,魔气缠身,将那人的去路给尽数封死。
端木罹戈趁势出招,斗大拳头直取背心,那人不敢怠慢,立即回身抵挡,只看他五指屈曲,化作利爪状,直接对上魔者强拳。
两招相对,内气迸射,各自称赞,难分胜负。
端木罹戈收拳扎马,重组攻势,并同时评估对手虚实——那人相貌并无出众之处,唯独一双眼睛暗藏精光,显然是内家高手。
“炽盖阳魔果然厉害,昊天教地戾拜候!”
不但认出端木罹戈,还自报身份与门户,这地戾作风与昊天教其他人颇为不同。
端木罹戈冷笑道:“原来是地狱宫主事,但若不交出你背后古剑,今日休想生离此地!”
地戾哈哈道:“吾在地狱生,有什么没见过,区区死亡何足道哉!”
“那本魔今日便踏平地狱!”
端木罹戈魔元再提,翻掌凝气,一招劈落,火云盖顶,压地三尺,正是独门魔式——炎魔吞天。
魔元炎气笼罩全身,地戾提气凝神,绝式初现,正是地狱幻象,万千杀劫——无间血河。
骨肉汇血河,河水生万鬼,食肉喝血,欲杀魔者性命。
然而端木罹戈骁勇善战,遇强愈强,怒喝一声,炎气顿化巨魔,只看那巨魔一个踏足,便将血河填平。
解式之后,端木罹戈趁势还击,抡起拳头,干脆利索地直接砸在地戾小腹。
然而却惊觉地戾小腹犹如棉花飞絮,拳力难以吐实,其实这是地戾的一门护身气功,名为残躯败絮,受到攻击的时候,身子便会轻柔飘逸,随敌而动,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卸减劲力,不让对手把真力吐实。
飘絮身法,地戾卸去了阳魔八成拳力,剩下的两成便由自身根基消化,故而只痛不伤。
正所谓虎父无犬子,魔尊冷静沉着,端木罹戈也不逊多让,就算对手身怀奇招,但他仍能认清目标——取下木匣,于是脚步一侧,闪身欺到地戾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木匣。
木匣被夺,地戾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虚晃几招便欲退走,倏然阴风席卷,锁住他后路。
回头一望,只见一名男子横道拦路,此人作狱吏打扮,披散着头发,手持木牌,上写“日巡”二字。
端木罹戈识得此人,叫道:“日游神,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个男子便是厉帝手下十大阴帅之一,日游神。
自从十殿阎王尽折于酆都,这十大阴帅便是煞域的最后精锐,十大阴帅嫡属厉帝,分别是鬼王、日游、夜游、无常、牛头、马面、豹尾、鸟嘴、鱼鳃、黄蜂,个个皆有不凡本事。
日游神笑道:“炽盖阳魔来做什么,洒家便来做什么!”
端木罹戈举着木匣冷笑道:“东西在这,但日游神你想拿可得花点功夫!”
日游神嘿嘿一笑,化风抚掌,阴功提转,便是光天化日之下,也让人顿感刺骨冰寒。
端木罹戈只感面寒刺骨,眼睛被阴风吹得睁不开,一个疏忽,日游神已经探手扣住木匣,发力欲夺。
端木罹戈虽失先机,但不乱方寸,魔元谨守,五指强若铁钩,牢牢扣住木匣,与日游神僵持起来。
阴冥鬼力火拼至邪魔气,双方以木匣为引子,斗起内功,以根基决胜,然而却是魔者更胜一筹,沛然魔元逼得冥力节节败退,日游神头顶冒起袅袅白烟,正是内力大耗的征象。
就在此时,地戾趁火打劫,亦伸手来抢木匣。
小小一个木匣却引来三强争夺,但这木料那堪这三强内力,顿时化成碎片,只见一口锈迹斑斑的古剑从中掉出。
端木罹戈瞧出此剑与诛仙剑同出一脉,事关万魔原石的下落,当下再提三分真气,引动极限功体,只看炎魔元功沛然而出,以一敌二不但不落下风,而且还强行震开地戾与日游神。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人影趁着端木罹戈旧气已尽,新气未生之际,忽然出手偷袭,撮指成刀,直刺魔者后心。
内气虽损,但端木罹戈体术尚在,一个沉腰扎马,把身躯矮了下来,以肩头来替代后心要害,将损伤减到最小。
那人下手极狠,把端木罹戈肩膀削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但端木罹戈连眉头都不皱,抬起脚跟,朝后踢去,把那偷袭者踢得跌滚在地。
端木罹戈迅速策动魔元,疗伤止血,以古剑指着那个偷袭者嘲笑道:“夜游神不是只在晚上出现吗,你这厮大白天地出来丢人现眼做什么!”
那夜游神生得小脸颊、红肩膀,面生恶煞,颇为骇人。
夜游神被踢中气门,有话难说,只能哑口无言地任由端木罹戈嘲讽,而那边日游神也被魔元震岔了气脉,此刻只能暗暗调和内息。
端木罹戈将古剑扛在肩膀,轻蔑地朝日夜游神瞥了一眼,说道:“你们两个小鬼还没资格在老子面前摆谱,想抢此剑,叫你们十大阴帅之首鬼王过来取吧!”随后又对着地戾抛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地戾如你所愿,这口剑我便笑纳了!”
如你所愿这四个字入耳,地戾顿时脸色一沉,端木罹戈也不再跟他絮言,化成一道赤色云雾速离而去。
吃过晚饭,龙辉带着魏雪芯到后院散步,握着娇妻细嫩小手,心里一片平和。
魏雪芯也旧未见夫君,此际与情郎把手游园,眉宇间不觉地弥漫着淡淡春意。
树荫下摆着石桌与石椅,两人便坐下说些贴心话。
龙辉伸手替魏雪芯理了理腮边秀发,只见那雪白的玉靥白里透红,粉嫩可人,心中更是爱怜,说道:“雪芯,这些日子你在天剑谷可好?”
魏雪芯嗯了一声,点头道:“前段时间,人家随娘亲日夜习武练剑,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龙辉喜道:“雪芯快演练几招,让大哥瞧瞧你武艺进步如何?”
魏雪芯俏脸微红,说道:“人家若使得不好,你千万不可笑人家。”
龙辉笑道:“不笑不笑,为夫怎么舍得笑雪芯呢。”
魏雪芯白了他一眼,便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以剑气削去枝叶,挽了朵剑花,俏立风中,丽色绝代,犹如天仙下凡。
龙辉拍手笑道:“在小剑仙手上,枯木也能逢春!”
“大哥你就是嘴巴甜!”
魏雪芯嗔了他一眼,元气敛心神,玉步踏星斗,皓腕抖枯枝,顿时春风化玉露,剑光映玉颜,端的是美人如玉剑如虹。
魏雪芯挽剑击风,纤腰一拧,莲足点地,恰似仙子起舞,美不胜收,然而美中带杀,聘婷飘渺间又有一丝阳刚美态。
就在龙辉沉迷于着美妙剑舞之时,却见魏雪芯娇喝,剑锋一转,直刺龙辉而来。
虽然只是一根枯枝,但在魏雪芯使用下,剑气吞吐,威力不俗,龙辉急忙跃起避开。
“雪芯,你做什么!”
魏雪芯笑道:“人家一人独舞忒没趣,大哥你就不来陪陪雪芯吗?”
龙辉见她笑靥如花,胸口随之一热,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随手拾起一根枯枝,与她对拆剑式。
魏雪芯忽然剑划山河,正是一招红印山河剑无踪,虽然剑式澎湃,但龙辉却在万里山河之中瞧见朵朵春梅,繁花似锦。
随即,魏雪芯剑气化界,四周景色一变,龙辉只见泰山耸立跟前,日出东方,映照云海。
这分明就是雪芯将泰山日出融入剑意之中,使得当年两人初遇之景浮现跟前,龙辉顿时满腹柔情,丢下枯枝,伸手便将雪芯抱住。
魏雪芯嘤咛一声,身子一软,枯枝木剑也脱手,倚在龙辉怀里,娇声道:“大哥,你可还记得当年咱们在泰山初遇的那一幕。”
龙辉点了点头,嘴唇抵着她螓首,吮吸着清幽发香,说道:“怎会不记得,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魏雪芯埋首在他怀里,腻声道:“大哥,雪芯想再去看一回日出。”
龙辉臂弯紧了紧,箍住娇妻,柔声道:“雪芯,大哥答应你,一旦功成身退,便带你去泰山。”
魏雪芯咯咯轻笑,欢快地朝后一跃,俏皮地道:“大哥,你偌大的一个宅子,怎么连个护院也没有,就不怕贼人惦记吗!”
龙辉朗声笑道:“大哥穷得叮当响,没什么好偷的,只是唯独家中有几多鲜花,就怕采花贼!”
魏雪芯啐道:“大哥你就是天下第一采花贼,有那个不开眼的敢在你面前献丑!”
“乖娘子,你说对了,我这第一采花贼今夜便要采了你这朵九天仙子榜的花魁!”
龙辉哈哈一笑,展开双臂朝魏雪芯扑去。
魏雪芯吓了一跳,急忙跳开,但龙辉那肯善罢甘休,脚踏游龙步,便追了过去。
魏雪芯本无心躲闪,象征着逃了几下就含羞带媚地让他抱住,娇嗔道:“大哥就知道欺负人。”
龙辉探首欲要吻她,魏雪芯却不肯依,但龙辉在她粉颈处又吻又亲,逗得魏雪芯浑身酥痒,娇靥生霞。
就在两人情浓意密之时,不远处的竹林内闪过一丝精光。
龙府后院内长有一片竹林,虽是深秋,但竹色却仍是翠绿欲滴,这些竹子其实是玉无痕以盘龙圣脉之奇术种植的,四季皆可保持翠绿光泽,绝无枯萎之象。
然而翠绿色泽之中,却有道更为晶莹的翠艳,只见于秀婷站在其中,上着水绿青湖收腰襦衫,将一抹柔腰绷得紧凑,虽不像魏雪芯那般纤细楚腰,但却充满着成熟妇人的丰腴,再加上她常年习武练剑,腰身毫无赘肉,反而显得结实丰弹,润滑曲线顺着玉色腰带而下,翡翠素云裙隐约可见两条修长丰盈玉腿的轮廓,腴腰之上便是一抹凸显如云的玉峰圆弧,将领口撑得几欲裂开。
原本于秀婷吃过晚饭也到后院散步,恰好撞见女儿跟女婿切磋剑术,于是便停下来观看,谁料雪芯这丫头忒不更事,还没用几招就打情骂俏起来,真是白教她武功了!于秀婷暗自笑骂。
两人嬉闹了一阵子,魏雪芯才回过神,玉手勉力推开龙辉的索吻,娇喘吁吁地道:“好了,好了,大哥莫要闹了,先让雪芯替你布下个剑阵护院吧!”
龙辉见她说得郑重,便松开双臂。
魏雪芯手捏剑诀,凝练剑心,玉指点地,将青莲剑歌化入八方,院子四周方圆顿时被一股剑意所笼罩。
于秀婷看得不住点头,暗自欣慰:“雪芯这孩子自从悟出剑心通神后,功力是一日千里,剑随意动,把剑意剑气都融入院子内的一花一草中,这个阵法对外攻击有青莲剑歌,布局运转又暗含九宫剑诀,枢纽核心又似天心剑势,就算是我也得借着根基的差距,强行破阵,但要以剑招一一拆解也未必能破……看来假以时日,雪芯的成就定不在无缺之下。”
魏雪芯拍手道:“好了,剑阵布全,以后就算是先天高手,也休想无声无息地通过此阵。”
龙辉道:“如此说来,有此阵护持,那我就可以提前发现潜进来的敌人。”
魏雪芯点头道:“不错,就算他们能够躲开外围的剑意,进了院子也得被四周的花草树木所束缚,这个束缚虽然不足以伤害那些真正的高手,但也可以提前让大哥得知。”
龙辉眼珠一转,笑道:“也就说,没人可以靠近龙府了!”
魏雪芯道:“是这么个道理……大哥,你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身子再度被龙辉抱住,魏雪芯羞得满脸通红。
龙辉搂着雪芯细巧的柳腰,胸口贴着那对丰腴结实的玉乳,张口便寻美人朱唇。
魏雪芯被他一口叼住樱唇,动弹不得,三寸香丁瞬间失守,被男儿湿润的舌头卷吸纠缠,吻得心湖澎湃,娇羞难耐。
“雪芯,大哥想要你,给我好么!”
龙辉手掌顺着娇妻腰身滑落,摸着紧凑圆润的肉臀,手指更是戳入裙布之内,在股沟间来回滑动。
魏雪芯红着脸,喘息道:“不要……大哥,会给人看见的。”
龙辉道:“剑阵都布下了,还有谁能进来,雪芯难道你对自己的剑阵没信心?”
魏雪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
“既然如此,那还怕什么!”
多日不见,龙辉对这温婉端雅的小妮子极为期盼,当下也不多说,伸手入怀,将她衣襟扯开,拔至肩下,紫纱缎子做成的抹胸,但这个抹胸与寻常的不同,甚是细小紧凑,仅仅里住胸乳的一半,而且是环绕再双峰中央,挡住两粒乳珠而已,白白滑滑的肉丘被细细的紫纱缎子箍住,上露两弧饱满的凸浮,下挤溢肥美的酥团。
魏雪芯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就此挖个地洞钻进去,龙辉笑道:“雪芯,你可不老实。嘴巴上说不要,可里边却穿了一件这么风骚的亵衣,冰儿都没你这般淫媚哦。”
魏雪芯急得眼泪都快点出来了,咬唇反驳道:“不,不是的……这衣服是姐姐昨天给我的。”
龙辉伸手握住一颗饱满的奶子,边揉边问道:“你昨天见过冰儿?快如实招来,那小骚货跟你说了些什么!”
魏雪芯只觉得乳珠正不断勃发耸立,将紫纱酥胸顶出了两点凸起,硬硬地在龙辉掌心颤抖。
情迷意乱之下,魏雪芯竟把事情如实招供:“姐姐说,我要是穿上这衣服,大哥定会高兴万分……”
冰儿真是贴心好娇妻,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龙辉呵呵笑道:“冰儿真是善解人意,这衣服她是去哪买的?”
魏雪芯闭着眼睛喘息道:“不是买的……是姐姐自己裁剪的……大哥,快住手,好不好……要是有人进来就糟了!”
见惯了冰儿那热情淫媚,对于雪芯这般羞答答,欲迎还拒的摸样,倒是叫龙辉情火更胜,那容这小妮子脱身,手指一伸,恰好勾住紫纱绸子,随即向下一拉,丰腴雪白的酥乳弹跃出来,滑似凝脂嫩若酥酪。
魏雪芯的双乳在丰腴圆润上略输楚婉冰半筹,但却有着白翎羽挺翘结实的特性,乳尖上翘,与白翎羽的桃子奶颇为相似,仔细观看,却又有不同,魏雪芯在胸腋处的乳肉较少,但顺势而下,曲线缓缓增大,两团乳肉就像泪滴一般,上窄下大,又似垂吊在胸口的两只大白雪梨。
看着一双蜜峰顶端镶着玛瑙艳梅,龙辉低首便吃,嘴唇叼住其中一粒乳珠,放在嘴里来回舔动,乳粒肉蔻被男儿温热的口水和气息熏蒸,渐渐勃发坚挺,像是两颗小石子般轮流进入龙辉口中。
魏雪芯起先还不断推搡龙辉,但到了后边,已然变得半推半就,藕臂缠着了龙辉的后脑,恨不得让男儿永远埋首于自己胸乳内,把那幽甜的乳香完全渗入龙辉肌肤内。
随即龙辉忽然伸出一指,挤开臀肉,戳在嫩菊之中,魏雪芯顿时娇呼一声,身子朝后仰起,梨乳顿时荡起一阵波涛。
胡闹,胡闹……简直是胡闹!眼见这荒淫一幕,于秀婷俏脸晕红,气得浑身发抖,酥胸上下起伏,那翠绿的上杉也掩盖不住峰峦傲乳,颤巍巍的暗涛似乎不再她女儿那雪崩般的乳浪之下。
她是进退两难,若是向前走便会与这对野鸳鸯撞个正着,但若是后退,便是雪芯布下的剑阵,到时候同样会触发剑阵惊动两人,只能盼着龙辉这荒淫小子快些放过雪芯,或者回房亲热。
谁料,龙辉似乎打定主意要在这后院内吞吃雪芯这颗迷人果实,只看他口含雪梨美乳,手抚玉臀肥股,几根手指轮流挤入雪芯的臀沟,时而侵扰菊蕾,时而撩拨桃花,把魏雪芯逼得媚眼如丝,香汗淋漓。
忽然,于秀婷看见女儿仰头长吸了一口气,仿佛受伤的天鹅仰首哀啼,之后身子一阵紧绷抽搐,双膝一软便瘫坐在地,双手扶着龙辉膝盖不住喘息。
只看龙辉手指处沾满了浆液,既有荔汁的清甜,又有牛乳的粘稠。
看见此景,于秀婷芳心不禁一颤,她是过来人何曾不知道女儿的状况,只是没想到这丫头的分泌竟是如此充沛,便是隔着裙裤能将龙辉手指打湿。
这时龙辉缓缓解开腰带,于秀婷暗呸一声,急忙阖上双目,不去瞧那仇东西。
“雪芯,快亲亲大哥的宝贝!”
“不亲,羞死人了。”
“就一口,就亲一口,乖雪芯。”
“好吧。”
眼虽不见,但耳朵却依旧充斥着小两口的调情密语,于秀婷暗自起疑,思忖道:“臭小子有什么宝贝,还要让雪芯亲吻……就看一眼,就一眼。”
忍不住将眼睛撑开一道细缝,竟看见魏雪芯正瘫坐在地上,仰首张唇,含着一根粗长硕大的丑物,肥头大耳,粗若儿臂,棒首紫红,棒身遍布青筋。
于秀婷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她生性端庄高雅,就算嫁做人妇时与丈夫亲热,让夫君亲吻一下酥胸玉乳已是极限,就算是男下女上的骑乘位也未曾尝试,平日行房也不过以传统体位罢了,至于天界迷阵时的幻象也不过是魏少宗心魔所化。
如今魏雪芯这开口含箫的淫靡浪技,对她来说无异于天崩地裂,谨守的剑心竟出了一丝缝隙。
其实当初龙辉受伤后的多重双修,于秀婷也是知晓的,但她性子使然,故而远远避开山洞,来个眼不见,耳不听,可是如今不但亲耳所闻,还亲眼所见,才知这世上还有这般荒唐淫邪之事。
魏雪芯含吸片刻后,觉得嘴巴酸痛便吐出龙根,只见上边被香涎浸润,荧光水润,紫红的龟首显得更为狰狞,于秀婷脖子已是酡红一片,身子烘热难受,暗自惊愕:“怎么生得这个样子……雪芯跟了他岂不是活受罪。”
想想女儿那娇弱的身子,在此等巨物之下还不哭天喊地。
那边龙辉将魏雪芯抱了起来,便要解其衣裙,于秀婷嗓子一涩,心中暗自叫骂道:“臭小子,快住手,不许脱雪芯衣服……”
但话语每每到了喉咙就被一股热气给挡了回去,只是在心窝回荡,逼出了一身薄薄的香汗。
魏雪芯已经被龙辉逗得浑身酸软,两只小手只能不断挣扎,但却无力阻挠龙辉的魔掌,片刻之后便已是一丝不挂,玉乳丰臀,柳腰粉腿尽显眼前,望着女儿那犹如雪雕玉砌胴体,于秀婷心里又惊又喜——惊者,女儿竟然被这小子欺负至此也不反抗;喜者,女儿越发美丽,自己这些年的辛苦总算无白费。
“大哥……轻点!”
魏雪芯娇吟一声,身子已经被龙辉抱了起来,玉臀被男儿用手捧住,两人摆了个面对面的坐位,女儿则在龙辉的协助下将玉胯对准了龙根,缓缓沉坐下去,两瓣蛤脂花唇被火热的龙根灼烫,立即敏感地分开,纳客入洞,扫门迎龙。
龙辉也不急色,左手轻抚玉臀,微一用力,让魏雪芯肉壶紧贴巨物,只觉幽壑处芳草尽湿,显已情动,股沟间春水涌动,把那巨物根润滑地好生舒服。
龙辉左手抓揉玉臀各处,入手时臀肉滑如绢绸,又弹性十足,右手时而抚摸玉背,时而撩抚菊花,惹得魏雪芯颤抖连连,一双梨乳雪奶贴紧男人胸膛,羞得哪敢抬头。
龙辉只觉那对丰奶随着雪芯娇躯的颤抖不断挤压自己胸膛,乳尖坚硬如石,顶触胸肌,只感阵阵麻痒,好不舒服,当下虎吼一声,保持着肉棒入穴的姿势,猛地捧起魏雪芯的双臀站了起来。
这回于秀婷看得真切,那粗硕巨棒便这样地在女儿体内出没,放肆地撞击水草丰盛的肉洞,魏雪芯的蜜穴随着重力吞吐着自己的肉棒,汁水汨汨而流,染湿了两人的下体,尤其是臀缝处那朵菊蕾,在淫水的莹润下更为艳丽,一开一阖。
“大哥……啊……亲我,快亲亲雪芯!”
双唇贴在了一起,雪芯的香舌调皮地伸进男人的口腔,撩了几下男人的舌头,又缩回自己的口中,来回几次。
龙辉被逗得心痒难耐,把肉棒狠狠一顶,雪芯舒服得张开小嘴,男人顺势就把三寸香丁含住。
“死丫头,从哪儿学来这勾人的本事?”
“咯咯,姐姐教的,大哥觉得好玩吗?”
于秀婷柳眉一扬,暗骂道:“我道雪芯怎会这般不知羞耻,原来都是冰儿教的,这小骚蹄子忒不要脸,自己坏也就算了,还带坏我家雪芯。”
就在这时,忽然看见龙辉正抱着魏雪芯朝竹林走来。
难道他们发现我了?于秀婷吓得急忙朝林子深处退去,寻思不惊动他们而能脱身的法子,但连着拟了几个法子都不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辉抱着魏雪芯,一耸一耸地抽插,缓缓朝竹林走来。
完了,完了,我该如何是好!龙辉捧着魏雪芯的丰臀哑然止步,停在了竹林外,幸好此刻正值黑夜,再加上两人情浓意密,并未察觉林子内有人在窥视。
龙辉雄躯绷紧,忽然松开一只手,魏雪芯顿时失去平衡,她情急之下急忙双腿缠住腰肢,双手抱住脖子,将下巴紧紧地抵在龙辉肩窝,就像只雪润润的小树熊,倒挂在男儿结实的身躯上,丰润的翘臀不自主地耸动,借着体重的缘故不住吞吐龙根,雪白的身子沁出了一层香汗,随着娇躯的颤抖洒落地上,丰沛的黑绒芳草也被汗水和花浆打湿,将股沟濡得一片湿润。
倏然,龙辉坏坏一笑,伸手折下一根翠绿的竹枝,用巧劲将竹刺剥去,使竹枝变得光滑笔直。
于秀婷看得奇怪,也不知这小淫棍要作何打算,却见龙辉左手轻轻掰开魏雪芯紧凑的股肉,右手持着竹枝缓缓探入臀缝,借着淫液浪汁的润滑,排开菊肉,挤入洞中。
魏雪芯全身一阵紧绷,雪肤泛起可爱的鸡皮疙瘩,四肢本能地紧紧箍住龙辉身子,不堪淫辱的娇躯不时地哆嗦。
“连这个地方也不放过……混小子真是可恶!”
于秀婷瞧得面红耳赤,心中嗔骂不已。
“大哥,你好坏……又,又玩雪芯后边……”
魏雪芯被夹棍抽插,美得魂飞魄散,花穴大开,汁水越流越多,从花腔内涌出,由两瓣蛤唇流到股沟菊蕾,又在竹枝处汇聚成溪流,顺着竹枝流淌而下,滴落在地。
又?于秀婷顿时大吃一惊,难不成雪芯不是初尝此道……自嫁人后这妮子究竟经历了何种房中之乐,这些奇巧淫技自己这三十六年来是闻所未闻。
“呜呜……嗯嗯!”
魏雪芯原本就是花穴短浅,体质敏感,那堪龙辉这般淫玩,不消片刻便高潮泄身,于此同时靡仙音也脱口而出,引得龙辉阳元喷射,狠狠灌入美人体内。
靡靡仙音钻入耳中,于秀婷只感身子越发燥热,脑海中泛起丝丝旖旎念想——若是自己与女儿换身异位,那又是何等光景?她想像自己也这般挂在男人身上,白晰的粉腿不住发抖,全身心地沉醉其中,酥嫩蛤珠在肉棍的抽动下剧烈充血,后庭菊蕾初尝恩宠,菊肉紧缩着半截竹枝,就像是长了一根翠绿的尾巴,花浆蜜液缓缓自蜜缝中沁出,濡湿了微颤的雪臀肥股,打湿了后菊竹枝……于秀婷急忙甩了甩脸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静心中绮念,谁料抬眼望去,却见那根含在女儿臀缝间的竹枝不住地滴水,稀稀落落的荔水合着粘稠乳白的浆液滴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汇聚成一小窝的水迹,又似打翻了的热粥。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心神再度凌乱,于秀婷不禁又羞又恼,玉色丝绸长裙内的两条粉腿不由紧并起来,微微厮磨,腿根处温腻暗涌,一小注花浆露出蛤嘴,沿着会阴肛菊滑入股沟,顺着滑嫩的腿肉流到下,濡湿了踝上的雪白罗袜。
总该结束了吧?于秀婷抹了抹腮边的温汗,心里暗暗喘气。
“雪芯,快转过身去!”
谁料龙辉意犹未尽,龙枪再度怒发,咕噜一声从魏雪芯花穴内抽离,带出一注的花浆阳精。
魏雪芯横了他一眼,羞红着俏脸任由他将自己转了个身,将玉臀背对着他。
龙辉扶着魏雪芯的玉臀,调整了一下龙枪的角度,身子向前一压,再度枪挑小剑仙。
这姿势就犹如交配的母犬一般,何其淫媚浪荡,于秀婷顿时羞媚难遏,胸中烈火不住翻涌。
忽然,只见魏雪芯咬唇低喘道:“大哥,痛……轻些!”
此时魏雪芯似乎不堪疼痛,双手急忙扶住一根竹子,勉力支撑娇躯不倒。
刚才美得天翻地覆,怎么会痛呢?于秀婷暗自讶异,但看女儿那小脸煞白,额头沁汗,银牙紧咬的模样又不似伪装,便缓缓挪了个位置,侧开一个角度,想瞧得更仔细些。
于秀婷看得清楚,只见龙辉的巨阳正在女儿的翘臀间出没,但却一点异常之处,龙辉每次抽插的位置有点偏上,不像是雪芯的小穴。
仔细盯着两人交合之处辨别许久,再加上方才龙辉使用竹枝的手法,于秀婷顿时明白过来,那儿分明就是女儿的臀眼。
“啊……”
于秀婷惊得险些开口娇呼,但她还是快一步用手捂住嘴唇,将声音憋了回去。
再看那根巨龙在雪芯那娇嫩的肛菊来回耸动,红润的肠壁被抽出来又挤进去,于秀婷不由得绷紧臀肉,另一只手有些害怕地捂住后臀,似乎身后就有这么一根粗物正对着自己虎视眈眈。
“雪芯,还痛吗?那大哥轻点好不好?”
背后的龙辉贴着雪芯的身子,一手抓住她那雪白的豪乳揉捏,一手抚摸着她光滑细嫩的腹部,在耳边柔声问道。
魏雪芯嘤咛一声,摇头道:“大哥,我没事了,你可以用些力气了。”
龙辉闻得美人鼓励,当下钳住雪芯细腰,加速抽动,撞得魏雪芯前后摇摆,胸口的一双水滴状的巨硕雪乳来回晃动,好不美丽。
“大哥……好涨啊……快到了!”
菊蕾肛肠的饱胀感让魏雪芯再度娇吟,高潮迭起,双手不由自主地朝前伸去,紧紧抱住一颗竹子,丰满的上身倚在竹子上,双乳恰好将竹竿夹住,而身后的龙辉不住地撞击着美臀,雪白的股肉就像是凉粉软膏般抖动,而魏雪芯身子也被撞得不住挤压竹子,整根竹子也随着摇晃,竹叶发出嗖嗖响声,就像是有风吹过引得竹叶摇晃。
望着女儿艳媚酡红的俏脸,于秀婷不禁十分好奇……这个地方也会舒服?想到这里,捂住后臀的玉手下意识有了动作,玉指缓缓伸出,小心翼翼地扣入臀缝,朝着股间深处探去。
也不知道是自己太过紧张,还是臀肉过于丰美紧凑,手指久久都不能触及深谷幽穴,倏然,一阵秋风吹过,被花浆沾湿的腿股顿时一凉,于秀婷不禁回过神来,立即止住了这荒唐动作。
于秀婷暗骂自己一声无耻,急忙紧闭双目以,平复剑心,摒弃杂念……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恢复平静,于秀婷先试着睁开一道眼缝,似乎怕是见到那淫靡不堪的景象也能及时阖眼……呼,于秀婷长出了一口浊气,这两个小冤家总算离开了,她举步若离,忽然胯下传来一股刺痛,使得腴润有致的身子忽然打了个冷战,浑圆如梨的雪臀不由得紧绷起来。
这是……于秀婷脸颊嗖的一下就红了,原来她出水极多,将耻毛与汗巾全都黏在一块儿,尤其她天生耻毛茂盛,被风吹拂干涸后,稍稍一动,便会扯得生痛。
于秀婷长出了一口气,眼睛在四方扫了一眼,确定没人后,便将手探到裙下,隔着衣布慢慢地将黏在一起的耻毛和汗巾分开。
废了好一会的力气,忍着羞愧的刺痛,美妇总算完工,却也累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摇了摇螓首,于秀婷急忙回到屋里,换去一身衣服,躲到床上阖目休息,但耳边似乎总响起女儿那娇滴滴的喘息声,使得她辗转难眠。
夕阳西下,玉京城南的文德书院也随之陷入了一片沉静,宗逸逍双手负后,站在窗台前凝望晚霞。
孟轲恭敬地站在下手处,拱手道:“师叔,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还请师叔用餐!”
宗逸逍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子舆,如今文科举已经进入最后的殿试,对此你有何看法?”
孟轲道:“弟子看来,此番文科举便是靳紫衣和尹方犀与朝廷势力正是挂钩的好时机,他们一定会借着科举同皇甫武吉正式合作,向沧海阁施压。”
宗逸逍叹道:“可是我却觉得这次的科举实乃皇权的延续和增强,无论是文还是武,这些上榜之人最终都会成为皇家的忠臣!”
孟轲微微一愣,奇道:“师叔何出此言?”
宗逸逍道:“昔日科举有成渊之为首的一干仁义之士来约束皇权,使皇帝不能随心所欲地把持科举,可如今成阁老西归,宫白两家也被灭门,而裴家见风使舵,剩下一个崔家也独木难支,皇甫武吉便可以随心所欲地挑选和栽培自己的官员。”
孟轲道:“师叔既然看出皇甫武吉的狼子野心,为何还要入京助他!”
宗逸逍微微一笑,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昊天教兴风作浪,为祸神州数十年,不除此毒瘤,天下难安。”
孟轲一愣,拱手行礼道:“师叔高义,弟子佩服!”
“不好了,出事了!”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清秀少年疾步奔入,正是孔丘。
孟轲蹙眉道:“师弟,何事这般慌张?”
孔丘缓了缓神,行了个礼,说道:“回禀师叔,儒门总坛内出事了。”
宗逸逍道:“出了何事,能让仲尼你慌乱成这样!”
孔丘叹道:“师叔,昨夜浩气台遭了火灾……”
宗逸逍脸色一沉,冷笑道:“我刚进京准备收拾昊天教,这浩气台便出事,天下间哪有这般巧合的道理!”
孟轲点头道:“没错,这一定是沧释天釜底抽薪之计,吾等不必理会!”
宗逸逍长叹一口气,摇头道:“此乃阳谋,吾等就是知道也无可奈何,还得乖乖赶回总坛。”
孟轲道:“师叔,浩气台虽是供奉儒门圣物之地,但圣物根本无惧水火,何需为此死物浪费大好形势!”
宗逸逍望了孟轲一眼,欣慰笑道:“子舆你有此胸襟实乃我儒门大幸,但无奈形势所迫,吾等不可不回!”
孟轲脸色一沉,眼露疑惑。
孔丘灵机一动,说道:“师兄,我看师叔的意思是这样的,浩气台失火,雨卷楼和云汉院必定回去,吾等若不回去查看,那便会落人口实。”
宗逸逍点头道:“仲尼说得甚是。我们儒家讲究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百善孝为先,儒门圣器乃是祖师爷所传承下来之物,若在失火后依旧不闻不问,那便是不孝,还有何面目自称儒者。”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孟轲长叹一声,跺脚道:“无奈,一把烛火便叫大好形势付之东流!”
宗逸逍道:“沧释天曾化身周君辞潜伏于儒门,对于儒者的心理和习惯都是了若指掌,看准了如今三脉争雄,谁都输不起的局势,再放上一把火,把这个孝字烧得火红,叫吾等不得不撤出京师。”
孔丘咬牙道:“若爹爹还在,岂容沧释天放肆!”
宗逸逍道:“只要我们儒门不内乱,昊天教岂有可趁之机,他是看准了三脉纷争才下手的。罢了,罢了,子舆、仲尼,你们收拾收拾东西,我们立即赶回总坛,切莫落在靳紫衣和尹方犀身后!”
孔孟二人虽是不甘,但也无奈收拾行囊,连夜离京,赶回儒教总坛——天涯海岭。
此地面朝碧海,背靠平原,更有一座陡峭绝岭,远远望去海天一色,故而称为天涯海岭。
只看茫茫沧海一座雅阁傲立其上,铁木为柱,玄石为栏,好不庄严,海浪卷向楼阁底墩,坚实的根基毫不动摇,怒涛反被崩碎出点点银珠,阳光映照之下闪烁出七彩光芒,将那块牌匾映衬得七彩琉璃,三个斗大金字赫然在目——沧海阁。
只看海风吹拂,水雾弥漫袅袅,一直飘到半山腰,云气迷蒙之中恰见一座雅致庭院,绿墙红砖,翠树朱花,廊檐钩回,好不雅致,正是云汉院。
海潮湿气飘过半山腰,涌向峰顶,却是被天际冷风一吹,顿时凝聚成水,洒向平原,点点雨滴淋在塔楼之上,那座塔楼本来就是以玉色石料砌成本雨水浇湿,显得更为晶莹透亮,只看年轻儒生撑着雨伞敲门叫道:“快快开门,楼主回来了!”
雨水中,一道人影缓缓走来,虽不撑伞,但雨点尚未靠近他三尺方圆便自动弹开,水不沾身,泥不染靴,正是雨卷楼之主尹方犀。
大门轰然打开,二十名弟子冒雨跑出,左右各十人列队恭迎楼主回归。
尹方犀径直走入楼内,唤来一名心腹弟子问道:“浩气台失火之事究竟是何缘故,你与我速速道来。”
弟子应了一声是,说道:“那日弟子正巧在浩气台当值,大约在三更时分,忽然感到一阵一股热风吹拂,也不知怎么地浩气台便烧了起来。”
尹方犀蹙眉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异常之事?”
弟子想了想,握拳道:“确实有些古怪的事情发生,热风吹过之时似乎有道白光划过。”
尹方犀哼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弟子道:“自从失火之后,浩气台内就被一股邪气笼罩,各种鬼魅妖邪出没,凡是靠近的弟子都无一幸免。”
尹方犀脸色一沉,摆手示意弟子退下,负手在后来回踱了几步,猛地一瞪双目,哼道:“白光,热风,分明就是光明业火的特性,好你个沧释天,竟然敢到我儒门圣地放肆,真是欺人太甚!”
想到这里,尹方犀一拂衣袖,施展先天御空术,朝天涯海岭巅峰飞去。
儒门巅峰,德培浩气,祖师圣人以九天玄石在此地铸造了一座祭台,供奉镇教圣器。
尹方犀御风而至,只见四周一片焦黑,昔日骄阳拱耀圣地,如今一片狼藉,满地疮痍。
甫一踏足,却感四周邪氛躁动,尹方犀抬眼一望,只见各种鬼魅邪魂扑杀而至。
尹方犀见状,怒然挥掌,紫阳真气翻涌而出,鬼魅难近分毫,皆被阳刚浩气烧成飞灰,可是邪物却是层出不穷,被烧毁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绝,饶是尹方犀内功深厚也略感支拙。
“尹师兄,我来助你!”
激战之时,一道掌劲横扫而来,强势入围,荡开邪魂,来者正是靳紫衣。
尹方犀说道:“这些邪魂杀之不尽,着实厌烦。”
靳紫衣道:“吾若无猜错,那场大火只是幌子,真正的暗手其实便是这些邪魂。”
尹方犀衣袖一摆,挥出紫阳气团扫开一条出路,说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且先退避三舍,再做打算!”
靳紫衣点了点头,随着尹方犀退下浩气台。
尹方犀道:“靳师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靳紫衣道:“依小弟看来,浩气台的至圣地脉已经被人动了手脚,使正气转化为邪气,所以才孕育出这么多邪魂,只要有生人靠近浩气台百步之内,邪魂便会蜂拥而出,食人血肉。”
尹方犀跺脚骂道:“岂有此理,若非我儒门精锐尽数入京,沧释天岂会有此可趁之机!”
“尹楼主说得好,若我们儒教能够上下一心,昊天教又如何能兴风作浪!”
就在此时,宗逸逍偕同孟轲、孔丘赶到了山顶,在其身后尚有不少鸿儒大豪,儒门元老。
靳紫衣眯眼笑道:“然也!分则害,合则利,儒门三脉当同气连枝,扫荡妖邪魔氛,净化浩气台。”
宗逸逍暗忖道:“这个靳紫衣,果然心思慎密,瞧见我带来了诸多元老,便率先提议合作,给人留下一个忠心护教的形象!”
对方竟然要合作,宗逸逍自然不能失了风度,于公于私都要先修复浩气台的地脉。
宗逸逍在四周环视一圈,蹙眉道:“浩气地脉竟然被邪力侵蚀至此,看来要净化需得花费一番功夫。”
靳紫衣道:“浩气地脉的几个关键之处似乎被邪力束缚,导致正气衰竭,邪气增长,孕生鬼魅。”
尹方犀也瞧出了端倪,说道:“地脉天驱、灵枢、九神三大方位有异物钉入,使得正气枯竭,要重新修复地脉,便得除去这三方邪物。”
宗逸逍说道:“孔丘,你且瞧一瞧这地脉之中有何异物。”
儒门众人皆知孔丘天生异禀,生有一双可观元气流动的双眼,目光如炬,一切妖邪皆难遁形。
孔丘应了一声是,瞪大双眼,紧盯浩气台。
“宗师叔,这天驱、灵枢、九神被三枚长针钉住,每根长针皆散发着阴魂邪气,与煞域的邪器颇为相似。”
孔丘阖上双目,将所见之物一一道来。
三脉魁首顿时陷入一片沉寂,过了许久,尹方犀叹道:“昊天教乃三族联手所创,会些煞域功法并不奇怪,但浩气台建在海岭巅峰,常年吸收日月精华,早已培育出浩然正气,普通阴魂尚未靠近便遭阳气焚毁,这邪针竟然可以破坏地脉正气,恐怕每根针内藏的阴不少于十万之数。”
宗逸逍蹙眉道:“一针十万,好大的手笔,这昊天教又是从何处收集这么多的阴魂!”
靳紫衣冷笑道:“宗师兄莫非忘了当年那场神州兵燹?”
宗逸逍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铁烈入关恰逢水灾席卷,除了战乱死的人,还有许多因水灾而丧生的百姓,这三枚邪针定是那时候所炼制的!”
靳紫衣道:“然也,当年的铁烈兵燹说不定就是沧释天暗中操盘,所以才得来这三枚邪针。”
宗逸逍道:“多说无益,吾等先联手拔去这三枚邪针,修复正气地脉再说!”靳、尹两人也关心宗脉地气,于是也点头答应。
三大儒者割据一方,化作三道紫气再入浩气台,放眼而望圣台四周黑邪隐隐欲动,宗逸逍怒斥道:“阴魂邪物,犯我儒门禁地,亵渎圣物,违逆天道常规,已是尘世不容!”
儒者厉喝,激得万鬼怒鸣,化作奔腾怨气掩杀而至。
宗逸逍临危不乱,脚踏天罡正步,手化开神四方,劲走紫气浩然,雄浑一掌劈开进犯鬼物,随即疾步奔驰,直取天驱地位。
尹方犀和靳紫衣也各展神通,只看紫阳光耀,扫荡魔氛阴气,护送宗逸逍进入天驱、灵枢、九神三大地位。
宗逸逍无需分神,每到一处手掌插入地下,猛地扣住长针,臂腕施力,拔除邪物。
邪针离土,正阳浩气得以运转,鬼物失去滋养之根,彼消彼长,凶威锐减。
三人虽拔出邪针,但针中所蕴含的鬼力不甘就此消亡,强行涌出,欲嗜尽儒者血气。
“强弩之末,负隅顽抗!”
宗逸逍冷哼一声,元功催动,紫阳真气隐隐生威,沛然正气焚化作祟鬼魂,将三枚邪针炼化无形,尽显儒风威仪。
看见宗逸逍专美,尹方犀眼神一凛,纵身腾空,正是紫阳玄功最高境界——圣阳功力,只看九团紫色光晕笼罩海岭之巅,浩气台受到正大罡气席卷,群邪辟易,诸鬼消弥,不消片刻已是精华泰半邪气。
靳紫衣见机配合,足下运劲,双脚踩入地下,催动本命元功,以紫阳之气刺激地脉正气。
三儒合力,浩气台再现原貌,受到邪染的地脉如今脱离邪氛束缚,夕阳下,海岭复清,浩气长存。
众弟子总算放下心头大石,长出了一口气。
靳紫衣忽然开口道:“邪人扰我儒门清净,不知圣器是否安然,需得亲眼一观!”
说罢便登上浩气台。
宗逸逍那不知他的心意,儒门圣器唯教主方能开启,靳紫衣这个动作分明就是要先声夺人,宣布他才是教主的合适人选。
“靳师兄,圣器开启非同小可,教主不在,需得三脉主事同时在场才能登上浩气台!”
宗逸逍先一步挡在他面前,靳紫衣也不气恼,眯着眼笑道:“宗师兄说的甚是,吾等便上去瞧一瞧,看看圣器安在乎!”
尹方犀也随之走上台阶,呵呵道:“靳师兄说得甚是,我们三人便联手开启这圣器封印!”
三人同上浩气台,只见高台中央造着一张玉案,便是连遭烈火焚烧,鬼魅肆虐也不曾损伤分毫,依旧晶莹透彻,华美精致,玉案之上共有四个印记,一大三小,最大的印记便是教主令牌的痕迹,三个小印记则与三脉主事令牌相符,这里乃是布置着一个守护阵法,需得教主持令牌亲自到来,方能开启,若教主无法到场,则需三脉主事同时放入令牌。
三人互望了一眼,掏出令牌置于玉案印记之上,催动紫阳玄功开启阵法。
沛然真气灌入玉案,顿时阵法开启,光耀八方,恢弘浩气之中隐见圣器踪迹,只见一杆古朴端庄的笔赫然现世,笔杆刚硬,笔锋锐利,正是儒门镇教圣器——荒神笔。
在儒者看来,天下最锐利之物并非刀剑锋芒,而是铁杆笔锋,随手一划,便可定干坤,平四海,故而太荒时期,儒门祖师以天下玄铁奇金打造了一支神笔,传闻此笔不但是神兵利器,更有这妙笔生花奇能。
当年那太荒大战,祖师爷先是被三族至尊联手打伤,无法运功飞离,只能一步一步地带着弟子逃走,然而三族联军围而不打,将祖师爷慢慢逼入绝地,四面尽是穷山峻岭,悬崖险壁。
祖师爷不慌不忙,掏出荒神笔随手画了条山路,顿时落笔生花,一条通道便出现在眼前,众人得以逃出生天。
之后邪派联军继续追赶,将祖师爷逼到了大河边上,此刻众人元功耗竭,别说渡河,就算是下水都会被冲走,危机关头,祖师爷用笔画出一艘大船,载着众人渡河而去,之后又画出各种凶鱼恶虾,替众人挡住追兵,保全了儒门传承。
看到荒神笔无损,三人这才松了口气,走下浩气台向众人宣告无恙。
靳紫衣长叹一声:“幸好祖师圣物无恙,若不然靳紫衣只能以死谢罪了!”
尹方犀道:“靳师兄言重了,都怪那个沧释天狡猾奸诈,昔日潜伏我儒门之内,竟然瞒过先教主,将儒门的状况都摸了个一清二楚,这才能够浑水摸鱼。”
宗逸逍眉头一蹙,暗忖不妙,这两人一唱一和地提起孔教主,似乎要把矛头引来这边,就在他苦思对策之时,却听尹方犀冷笑一声:“宗师兄,当初沧释天化身为周君辞潜伏沧海阁之内,你这个阁主莫非毫不知情?”
“他奶奶的,沧释天这混账,这把火烧得可真是时候,不但将三脉高手都烧出了玉京,还引燃昔日周君辞之事,分明就是要给沧海阁,乃至整个儒门下绊子!”
宗逸逍心里叫骂不已,一时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毕竟周君辞也曾是沧海阁的弟子。
一念之间,宗逸逍脑海中闪过无数对策和措辞——他曾经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若以此为借口推脱,只怕那两人又会借题发挥,扣上一个在其位不谋其事的帽子,连同其他元老罢免他阁主之位;若是缄口不言,对方或许又会将脏水泼到孔岫身上,就算不能够攻击沧海阁,也足以影响到孟轲和孔丘的继承权。
孔丘挺身站出,凛然无畏地道:“尹师叔,沧释天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全是因为我们儒家子弟不团结。这次火烧浩气台便是咱们的一个警示,若吾等继续内斗下去,只会给沧释天更多的机会,颠覆儒家传承!”
宗逸逍暗笑一声妙哉,仲尼这份说辞可谓是避重就轻,又把众人的视线引向昊天教,若是尹方犀继续纠缠周君辞之事,那便落下了个不团结的名头。
尹方犀脸色一沉,语塞不言,却听靳紫衣笑道:“孔丘师侄深明大义,胸怀宽广,日后必成大器,孔教主九泉之下定然含笑。”
孔丘不卑不亢地还礼道:“多谢师叔夸奖!”
靳紫衣棒打随蛇上,说道:“对,儒门不可一日无首,需得选出新一任教主,统率天下儒者,否则浩气台之耻便只是一个开始。”
借着沧释天之害,让众人知晓教中无主的危害,所以靳紫衣此刻提出教主归属,一干弟子皆是点头赞同。
宗逸逍脸色一沉,淡淡地说道:“靳师兄所言甚是,但不知谁人可胜任教主之职?”
他这招以退为进,便是要后发制人。
只听靳紫衣微微笑道:“如今神州大势暗藏变数,可谓是天下风云出我辈,儒门要立足其中就必须有威慑群雄的武功,方能止戈为武,布施仁道。众所周知,尹方犀师兄不但学识过人,德才兼备,更是为数不多修成紫阳玄功第九层的先天高手,由他继任最好不过,所以靳某推举雨卷楼主尹方犀,尹师兄为我儒门新一任教主!”
宗逸逍暗处一惊,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因为从一开始靳紫衣就大出风头,锋芒毕露,使人以为他要争夺这教主之位,谁知他竟然主动推举尹方犀。
只看尹方犀神色倨傲,而且靳紫衣更是显得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宗逸逍顿时明白过来:“想必这两厮已经做出了协定,无论是谁做教主,另一个都会获益,难怪靳紫衣会这般大方地推举尹方犀做教主。”
随着文科举会试的结束,不少考生提前落榜,唯有带着无奈和失望离开,九曜道观也少了许多住客,再度恢复往日的沉寂。
借着夜色掩盖,楚婉冰从地宫走出,俏立后山之上静候。
过了片刻,远方奔来三道人影,一男二女,为首者正是袁齐天,与之并列乃明雪。
楚婉冰上前施礼道:“拜见两位长老!”
袁齐天呵呵笑道:“我一接到师妹的传讯,便从灵州赶来。”
楚婉冰满心复杂地朝着袁齐天身后瞥了一眼,只见那本该美丽动人的面容却是毫无神情,一双含水秋翦唯有仇恨,窈窕倩影在紫纱长裙的衬托下显得尤为凄婉。
楚婉冰暗叹一声,朝她打招呼道:“灵缇,许久不见。”
水灵缇清冷的俏脸毫无不懂,只是淡淡地道:“少主大礼,水灵缇不敢当!”楚婉冰对此也是甚感无奈。
重回地宫,只见螣姬和燹祸已在原地等候,楚婉冰说道:“我得知一些白淑妃冤案的经过,想请灵缇你代为参详。”
楚婉冰也知晓一些龙辉跟水灵缇当年的糊涂账,所以言辞语句中都避免提及丈夫名字,免得惹来尴尬。
水灵缇秀眉轻扬,淡淡地说道:“少主客气了,水灵缇定当知无不言。”
楚婉冰便将从龙辉那听来的事情细细道来,把白妃与宫流光苟合一事的疑点说出。
水灵缇听后,细细沉吟,过了片刻说道:“少主,属下曾记得昊天教有一施毒高手,名叫干达婆,乃是八部圣殿之一,她所炼制的毒药千奇百怪,叫人防不胜防。”
楚婉冰又说道:“说起用毒之高明,我相信世上无人不会有人能比螣姬和燹祸长老更强,可是连他们也无法想通这个中奥妙。”
水灵缇蹙眉道:“两位长老可曾想过混毒这个法子?”
螣姬道:“我们先前也考虑过混毒的可能。”
燹祸道:“混毒的根本原理就在于阴阳相合,若白淑妃和宫流光都中阴阳之毒,那么一旦两人相遇便会毒发。可是宫流光身为明锒宫的护卫,平日里接触白淑妃的机会也不少,为何偏偏就在那一天毒发呢?这便是我们不解之处。”
水灵缇道:“那日不是有刺客袭击白淑妃吗,会不会那个刺客就是关键?”
这个问题似乎有所提示,但螣姬和燹祸一时间也想不通,现场再度陷入一片沉寂。
水灵缇起身道:“少主,两位长老,依照方才所言,那个苏贵妃倒真有几分像是昊天圣母的作风,水灵缇愿往皇宫一探,摸个虚实!”
楚婉冰蹙眉道:“灵缇,你不是也没见过昊天圣母吗,这般冒然入宫是否有些不妥。”
水灵缇点头道:“少主所言甚是,昊天圣母虽曾是我师父,但我也从未见过她真面目。但我对于她的一些行为和动作还是有所了解的,若苏贵妃真是昊天圣母,那属下应该可以瞧出一些端倪。”
楚婉冰起身道:“皇宫大内,非同小可,你孤身前去未免有些势单力薄,不若我也随你前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水灵缇也不说同意,但也没有反对。
苏贵妃的寝宫名为醉月宫,在东面半里处有一条清澈溪流,过了溪流便是萧元妃的华灯宫,两座宫殿恰好是一水相隔。
借着夜色掩护,双姝潜入皇宫,水灵缇自从得妖族精血之助,也能使用妖族神通,于是她便施展灵蛇身法避开重重守卫,直取醉月宫。
而楚婉冰生怕水灵缇妖气再次凌乱,所以一直分出三分心思在她身上。
醉月宫内绿草如茵,两女的玉足踩在上面都有种绵柔感觉,就像是踩在名贵地毯一般舒服。
水灵缇低声说道:“少主,若苏贵妃真是圣母,你千万不要大意。因为在昊天教中圣母的实力跟她的真面目一样神秘,据我所知,她就算不及沧释天也不会差多远。”
自从上回秦府一战,楚婉冰便对这昊天圣母有几分看轻,如今听水灵缇这么一说,才收敛了几分傲气,心忖道:“灵缇常年在昊天教,她说的话应该没有错,但为何昊天圣母要这般处心积虑地隐瞒实力,当初在地宫一役,哪怕已经到存亡关头她还是一直隐而不发?”
昊天圣母、白淑妃、春毒发作……种种疑团交叠在一起,饶楚婉冰聪慧过人,也有种头痛的感觉。
远处忽然传来阵阵声响,楚、水二女立即使了个灵蛇身法隐藏到暗处。
“你们动作快些,娘娘就要回宫了,还不快把香汤准备好,是不是想挨棍子啊!”
一名太监朝着众宫娥吆喝道。
宫娥急忙将花瓣、丝巾、热水抬进寝宫内,然而有个抬热水的宫娥却不小心绊了一跤,将一桶热水撒了出来,恰好又撞翻了旁边捧鲜花的宫娥。
鲜花和热水撒了一地,那个太监气得开口怒骂:“浪蹄子,笨手笨脚的,瞧我不打死你!”
说罢就朝两个宫娥扇了几个耳光,又骂道:“还不快去换新的来,是不是皮还痒啊!”
宫娥惶恐地告了几声罪,急匆匆地跑去换新的热水和鲜花。
水灵缇轻声道:“方才可是少主打了那个宫女的曲池穴?”
楚婉冰笑道:“然也!灵缇,你可能施展万变幻元术?”
水灵缇会意过来,点头道:“能!”
两女商议几句后,便跟着那两个宫娥到了偏僻之处,将她们点晕后,换了一身宫娥衣服,然后再以变幻出她们的模样。
楚婉冰望着行功完毕的水灵缇,问道:“灵缇,你有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水灵缇道:“少主是担心属下体内的妖血反噬吗?只要我一次不用超过三种功法,我便不会有事。”
楚婉冰这才放心下来。
一女捧起鲜花,一女提水桶赶回寝宫,到了宫门难免又被那个太监埋汰一番。
进入宫内,两女随着其他宫娥走,进入侧室,那儿是一个浴室,在屋子中央挖了一个大大的水池,宫娥们不断地朝里边添水撒花,忙得热火朝天。
楚婉冰和水灵缇也学着她们那样做。
就在添完热水,便听见外边传来尖尖的嗓音:“贵妃娘娘回宫!”
浴室内的众宫娥急忙低下头,等候贵妃进来。
过了片刻,婀娜丽影踏着莲花玉步缓缓走入,她花容含笑,星眸蕴情,肤似柔水,一头深浓乌鬟梳成了流苏高髻,髻高而微向后倾,簪着水晶玛瑙的金饰;身段苗条,绫罗里外里得严实,侧望却仍是一把蛇腰,丝毫不显臃肿;哪怕胸前的数层交襟,仍能看见鼓胀胀地溢出一团,凹凸有致,风韵迷人。
最叫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肌肤,白里透红,而且细嫩如敷了一层珍珠粉,又似有水盈盈的江南碧湖,哪怕是柔风吹过也能激起阵阵波纹。
众宫娥立即跪倒行礼,楚婉冰跟水灵缇也跟着众人跪倒,在跪下的瞬间,楚婉冰使了个询问的眼色,水灵缇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还不确定。
苏贵妃轻轻展开玉臂,两名贴身宫娥立即上前替她脱去繁重华贵宫袍,露出里边贴身的琉纱璃丝裙,尽显婀娜玲珑的曲线。
苏贵妃径直走到一旁的镜台前坐下,浸乳般白嫩的玉手轻轻抬起,食指拇指捏住发簪,中指、无名指、小指弯弯勾起,宛若一朵玉色兰花,又是染雪春葱,霎时好看。
只见她轻轻将发簪取下,三千青丝飘飘而落,乌光黑亮,就像是一道飞流直下的墨色瀑布,又似镶着黑曜石的上等玄丝绸缎。
伺候在身旁的宫女立即拿起檀木梳,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缕乌发,轻柔柔地替贵妃梳发,只看那把梳子在秀发中来回划动,犹如在墨流流淌的小舟,而小舟又被河底晶莹的玄玉墨石映照出黑亮的光晕。
宫娥手腕使力出现了一丝不谐,力道稍大了几分,碰断了一根秀发,正在阖目养神的苏贵妃缓缓睁开双眼,借着铜镜的反射冷冷地盯着宫娥。
那宫娥吓得急忙跪倒在地,磕头求饶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苏贵妃淡淡地道:“梳断本宫头发,本该死罪,但念你伺候本宫多时,便饶你一死,自己下去领五十大板吧!”
那宫女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楚婉冰看得满腹惊怒,这苏贵妃看似柔柔弱弱地,但心肠竟如此狠毒,就是断了一根头发也要取人性命,可想而知这醉月宫的宫娥太监平日里是生活在何等炼狱之中。
苏贵妃淡淡地道:“春霖,你替本宫梳头!”
那个叫春霖的宫女哆嗦地道:“娘娘,奴婢前日刚扭伤了手腕,恐怕伺候不周!”
苏贵妃脸色一敛,又缓缓阖上双目,淡淡地道:“手腕扭伤了?拿过来给本宫瞧瞧!”
春霖将手伸过去,果然右手腕处红肿一块。
苏贵妃冷哼一声道:“既然手都伤了,要来何用,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砍掉右手。”
楚婉冰惊讶的发现,除了这个准备受刑的宫娥有惊恐的表情外,其他宫娥皆是冷漠不然,要么就是幸灾乐祸,也就是说明这种事已是司空见惯,所以众人才如此镇静。
“这苏贵妃就算不是昊天圣母也不是什么好人!”
楚婉冰暗骂道。
春霖被拖出去后,苏贵妃问道:“谁可替本宫梳头?”
替贵妃梳头就等同成为了贴身宫娥,那么地位和俸禄都远在其他人之上,就算是一般的贵人见了皇妃的贴身宫娥也得礼让三分,更别说普通的太监宫女,但是这个差事不是谁都能干的。
就在全场一片静寂之时,水灵缇自告奋勇地道:“奴婢愿替娘娘梳头!”
苏贵妃颇为意外,因为水灵缇所穿的乃是外事宫娥装,这些外事宫娥乃是专门负责搬运的,做起事来倒也有些粗鲁。
一个贴身宫娥怒斥道:“大胆贱婢,你此般粗鄙之手,怎能伺候娘娘!”
水灵缇不甘示弱地道:“你说的这么好听,为何在娘娘有需要之时不替主子分忧!”
那个宫娥平日娇纵惯了,那受过这般抢白,气得便要去扇她两个耳光。
苏贵妃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又望着水灵缇道:“你可知道本宫的脾气?”水灵缇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
苏贵妃道:“做本宫的贴身宫娥所得到的好处远胜于其他妃嫔,但却十分严厉,若是本宫不满意,你的小命难保!”
水灵缇道:“奴婢进宫就是为伺候主子的,一切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苏贵妃道:“你且过来试试,若做得好本宫便留你在身边,若是不行便人头落地。”
水灵缇走了过去,拿起檀木梳子替苏贵妃梳理秀发。
水灵缇以灵巧柔劲持梳,动作利落却又不失柔和,将苏贵妃的秀发理得整整齐齐,而且不损半根丝发。
苏贵妃甚是满意地点点头,轻启朱唇道:“你动作倒也贴心,以后便留在本宫身边吧。”
水灵缇跪谢恩典:“多谢娘娘赏识。”
苏贵妃蹙了蹙蛾眉,说道:“本宫倒觉得你有几分熟悉,你叫什么名字?”
水灵缇缓缓抬起螓首,冷笑道:“熟悉?你当然熟悉我了,我也十分熟悉你,若不是这样,我怎会单凭梳头这瞬间功夫便认出你的真实身份呢?”
苏贵妃脸色一变,寒声道:“你究竟是谁!”
水灵缇咯咯笑道:“师父,你忘了徒儿了吗?”
话音未落,水灵缇猛地便是一掌,顿时五彩光霞笼罩方圆,整个浴室皆被映得五光十色,流彩斑斓。
杀招临身,苏贵妃不慌反笑,娇躯伴随着银铃脆笑飘然而动,水灵缇劲道十足的一掌落了个空,只把镜台打成粉碎。
苏贵妃玉足点地,身段摇摆,犹如起舞天女,美不可言,水灵缇认得此舞,正是大自在天女舞,于是施展灵蛇身法追杀过去,抬手便是拔山掌,而且招招皆针对大自在天女舞的回气空隙。
苏贵妃不慌不忙,玉手挥天穹,皓臂生妙法,将水灵缇的掌力卸到周围的宫女身上,不消片刻,宫娥尽数死绝。
苏贵妃冷笑一声,使了个虚招,晃开水灵缇便朝门外奔去——她这是借刀杀人,要召来卫士护驾,将水灵缇打成刺客。
就在苏贵妃即将冲出浴室时,水池中忽然卷起一道水柱,拦在门前,将苏贵妃挡了回去。
水柱哗啦一声浇在门口,随即寒气流转,动霜封路,池水顿时结成一堵冰门,只看楚婉冰持剑俏立,冷笑道:“贵妃娘娘欲往何处?”
苏贵妃嗯了一声,冷笑道:“凤嫣剑?原来是妖族少主芳架光临,本宫倒是有失远迎!”
楚婉冰笑道:“圣母不必客气,如今你们师徒重返,想必有许多话要说,何不留下与灵缇秉烛夜谈呢!”
苏贵妃娇笑道:“与这不孝之徒长谈,岂不是要气坏本宫。”
水灵缇冷声道:“自你将我与师兄当作弃子,你我师徒情分已断!”
苏贵妃道:“你这可是怨恨为师?”
水灵缇冷笑以对。
苏贵妃叹道:“生为昊天教之人,死为昊天教之鬼,这道理自你出世那日便已经懂得,为何还想不通呢!”
水灵缇咬牙道:“你若牺牲我一人,水灵缇绝无怨言,但师兄是你骨肉,你居然如此狠心推他送死,对待亲生骨肉尚且如此,更无论他人,如此行径寒透人心,你还妄想我继续跟你卖命?”
苏贵妃冷笑道:“所以你就投奔妖族了?不是为师没提醒你,这些妖类最为排外,非其同族绝不接纳,只怕你最终也难逃弃子下场。”
楚婉冰笑道:“此事就不劳圣母担心了,妖族虽然排外,但对于自己族人还是爱护有加,绝不会做出牺牲同胞之事。”
苏贵妃微微一愣,却见水灵缇万元化相,连续变出数个模样。
苏贵妃起初还只是以为水灵缇带了张人皮面具,谁料竟是妖族变幻之法,不由一惊,奇道:“万变幻元术?这怎么可能?”
楚婉冰笑道:“妖族神通也唯有身负妖血者方能研习,换句话说,灵缇已经成为吾族的一份子了!”
苏贵妃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展颜娇笑道:“原来是找了个新靠山,难怪敢在为师面前放肆!”
水灵缇哼道:“闲话少提,你先想想如何在我两手底保命再说吧!”
楚婉冰也搭话道:“圣母贵妃,妾身这道冰墙可不是这么容易打破的,而且还能与外界隔绝,你现在可以说是孤立无援哩。”
说罢玉手挽剑,遥指苏贵妃,剑尖吞吐气劲,逼出沉重剑煞将苏贵妃锁在三尺范围之内。
那边上,水灵缇也催动妖气,左掌暗含拔山之势,右拳紧握狮王雄威。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气机相引,楚婉冰率先发难,凤嫣剑刚柔并进直取苏贵妃命门,水灵缇也应声而动,双姝联手围杀昊天圣母。
苏贵妃左手挥动,凝五彩霞光挡冰锋,右掌轻拂,化天穹妙法泄怒水。
楚婉冰剑花一转,元古大力沛然而出,多重真气强行冲破五彩霞光,一方失守,昊天圣母阵脚大乱,再难抵挡水灵缇的攻势。
只看水灵缇拔山掌和狮王拳轮番出手,一口气便在苏贵妃身上连打数招。
苏贵妃口吐朱红,一身琉纱璃绸群亦被鲜血染红,楚婉冰当机立断,挥剑便刺向苏贵妃数大要穴,要废其功体。
前有叛徒重掌压天灵,后有妖姬利剑夺心窝,苏贵妃心知难以幸免,当下把心一横,玉指闪电点出,连戳身上数个要穴,瞬间内气暴涨,元功勃发,浑厚沉重的真力冲天而出,一堵厚实的气墙凭空浮现,将双姝杀招拒之门外。
苏贵妃柳眉一扬,玉手一摆,五彩霞光冲霄而现,化作万千锐箭四射开来,逼得双姝不得不回招防守。
苏贵妃怒上眉梢,娇叱道:“两个黄毛丫头,敢逼本座解开穴封之术,那便是自取灭亡!”
苏贵妃美目一横,率先锁定水灵缇:“先取你这叛徒的狗命!”
只看她玉掌拍出,水灵缇仗着自己对五彩霞光的熟悉,挥手便与苏贵妃对了一掌,谁料感到真气重重叠叠,劲力连绵不绝,全身筋骨仿佛被震散一般。
苏贵妃冷笑道:“孽徒,别以为跟为师学了几年武功,就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五彩霞光并非你想象那般简单。”
水灵缇只觉得苏贵妃那如玉般光滑的手掌仿佛黏糊糊地,把自己紧紧吸住,随即怒涛内力蜂拥而出,强行窜入体内,誓要摧毁其筋骨脏腑。
水灵缇只觉得身子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剧痛无比,花容失色,冷汗直冒。
楚婉冰立即挥剑刺向苏贵妃喉咙,围魏救赵。
剑煞锐利,苏贵妃不敢轻视,只能放过水灵缇,撮指成刀,回身当格。
手刀恰好劈在剑背之上,楚婉冰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凤嫣剑险些就要脱手。
苏贵妃美目生寒,怒掌扫去:“小妖女,今日你也别想走!”
楚婉冰捏了个剑诀,转攻为守,谨固方寸之地,但却见苏贵妃掌涛越发汹涌,行招运式刁钻狠毒,逼得她连使灵柔,纳元等数招剑诀才堪堪守住。
苏贵妃杀机更盛,翻掌提元,五彩霞光顿时倾泻而出,正是其功法巅峰绝式——光耀三界。
楚婉冰只觉得四周气压倏然一降,全身血气随之翻涌,险些便要吐出血来。
“单是一招起手式便如此可怕,看来这毒妇隐藏的实力非同小可,再斗下去只怕两人都得赔在这儿!”
楚婉冰心知难以取胜,结合形式思虑再三,决定先行侧退,聚起极限功力,将元古大力汇入剑招,再配合凤凰灵火,强行劈出一剑。
苏贵妃冷眼旁观,只看玉手一翻,气流牵扯,将浴池之水尽数扯出,犹如怒涛拍岸。
极招相对,激得水火并散,苏贵妃娇躯微微一晃,退了几步。
楚婉冰却是俏丽煞白,朱唇溢血,但她仍是强压内伤,冲到水灵缇身边将她拉走。
窜出醉月宫,楚婉冰将身法发挥到了极致,但逃走的方向并非出宫之路,而是萧元妃的华灯宫。
进入华灯宫,楚婉冰立即寻了一处偏屋,与水灵缇躲了进去。
水灵缇扶住她道:“少主,你感觉如何?”
方才交战,楚婉冰承受了昊天圣母八成以上的内力,水灵缇只是稍感气脉难受,并无受到实质伤害,反观楚婉冰此刻内息紊乱,张口便是喷出一口鲜血。
楚婉冰抹去血迹,叹道:“我无大碍,只是这毒妇的实力竟然如此高超,内力雄厚得几乎快要逼近先天高手了。”
水灵缇道:“我在昊天教时也听说过有种北斗七星指法,可以封住自己的内力。我看她解封时点的穴位,似乎暗合北斗七星的排列”楚婉冰奇道:“世上还有这种自残的武功?”
水灵缇道:“少主有所不知,这种武功看似在压制功力,实际上也是一种刺激功体的方法,当真气被压制到了极限,那就会自动反弹,不但可以冲开穴道,还能使功力更上一层楼。但此等极端之法,只能用上一次,若过多使用,便会对气脉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楚婉冰蹙眉道:“难怪多番激战,这昊天圣母都不肯使出全力,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原因。”
水灵缇道:“那毒妇若非给少主逼入了死地,只怕还会继续压制功力,等到她自动破封那一天,其修为不可估量。”
楚婉冰咯咯笑道:“看来今天咱们还是没有白跑一趟,起码也毁掉了昊天教再出一个先天高手的可能。”
原本报仇不成,水灵缇心生惆怅,但见眼前女子仍是如此乐观,笑靥如花,心中不免一宽,昔日她在昊天教之时做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何时见过这等胸怀,受楚婉冰感染,她沉重的心情也略为缓解。
楚婉冰深吸了几口气,凤火运转,化瘀活血,伤势大减。
水灵缇道:“少主,方才一战想必已惊动侍卫,我们快些离去吧。”
楚婉冰摆了摆手道:“不急,醉月宫内现在还是一片平静。”
水灵缇甚是不解。
楚婉冰继续说道:“听你方才所言,我想到了一些东西。苏贵妃除了以封穴之法刺激功体外,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心机,那就是瞒过狗皇帝。因为她的内力太过强盛,而本身又无法突破先天之境,真气杂而不精,使得原本的气脉驾驭,稍有不慎就会被高手发觉。”
水灵缇想想也是这么一回事,如此强烈的真气,而又难以收敛驾驭,走到哪里都会惹人注目,昊天圣母要隐身皇宫,就只有将内力封锁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楚婉冰笑道:“如今她封印禁锢解开,那身内元磅礴激涌,哪怕是一个会些内功的人,还未走近她十步内都会感觉出来,更别说是皇甫武吉了。所以她必定不敢声张,还要求神拜佛祈祷皇甫武吉莫要来寻自己。”
楚婉冰身边有数个先天高手,对于气息真元之事极为熟悉,若把高手的气脉比作河道,那么真气便是水流,随着修为精进,真气也越发雄厚,当修炼到某种境界之时,原本的气脉便会难以承载强大的真气,虽不会损伤自身,但也会出现控制失误的情况。
就像是一个背着上千斤银子的人,虽说家财万贯,但是行走不便,可是若将千斤银两折算成银票,那情况就是不同,不但财富无损,而且满身轻松。
先天高手就相当于持着银票的富人,而苏贵妃就像是背着千斤白银,虽说内功与先天高手所差无几,可却是天差地远。
楚婉冰和水灵缇那一击就相当于打碎了苏贵妃宝库的大门,金碧辉煌惹人注目,无论是谁经过都会被晃晕眼睛,若给那九五之尊瞧见,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而先天高手就不同了,人家手中财富都银票,随便往衣袖里一塞,就可以藏得稳稳当当的。
水灵缇暗忖道:“深陷险境还能如此从容分析局势,这份能耐远非我所及。有其女必有其母,以妖后娘娘的手段定能覆灭昊天教,看来我没选错人!”
想到这里,更加坚定替妖族效力的心意,不为其他,只为替自己和师兄出口恶气。
念及沧子明,水灵缇芳心中不免闪过一丝忧伤,虽说他好大喜功,为人浮躁,但对自己却是发自内心的爱护,也是冷冰冰的昊天教内唯一能让自己感觉到有体温的人。
苏贵妃最后一招虽然威力惊人,但毕竟只是使了个起手式,对楚婉冰伤害并不大,凤火运转一个小周天后就恢复了九成功体,已无大碍。
起身玉立,楚婉冰笑道:“灵缇,既然都来了皇宫,不如也到这箫元妃地盘走上一趟。”
水灵缇拱手道:“属下遵命。”
两女走了出门,却见不远处掠过两道身影,一男一女,而且携手相拥,好不亲密。
看清那两人的面目后,楚婉冰眼眸一凝,娇躯浑然剧震。
那两人正是龙辉和鹭明鸾。
楚婉冰深吸了一口气,默默跟自己说千万冷静,小贼可能只是在演戏罢了。
但身边的水灵缇再见龙辉,新仇旧恨一并爆发,纵身跃起,挥掌便打。
龙辉微微一愣,使了个小巧擒拿手封住掌力,水灵缇怒斥一声,招式再变,使了一招苍木淬火掩杀而来。
鹭明鸾不由咦了一声,再也坐不住了,反手推了一式冰髓劲,这两大神通互为克制,取决于施展者功力高低,水灵缇那是鹭明鸾的对手,一个照面就被冰晶封住毒火。
水灵缇怒上眉梢,再运冰髓劲,鹭明鸾不屑冷笑,抬手便是一招苍木淬火,水灵缇的冰气尚未凝聚起来,就被烧成白雾。
鹭明鸾哼道:“无名小辈,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随即又来了一记拔山掌,水灵缇豁出元功,妖气猛提,使了个云霄六相朝后退去。
鹭明鸾冷笑一声班门弄斧,玉足轻点,一化为六,瞬间锁住水灵缇退路。
就在这时,楚婉冰挥剑刺来,同样一剑分六路,正好针对鹭明鸾,替水灵缇解围。
鹭明鸾也不再追赶,收招顿足,楚婉冰横剑在胸,说道:“鹭师叔,你与家母赌约未尽,按照协定双方暂且止战,为何要出手伤人!”
鹭明鸾哼道:“我若要伤她早就出手了,那容得你这小凤凰来救。”
楚婉冰撇了撇嘴,又狠狠瞪了一眼龙辉,心忖道:“死小贼,你回去若不跟我解释清楚,休怪我不客气。”
鹭明鸾看在眼里,心想:“这丫头似乎对龙辉还有几分余情,活该,谁让你们娘俩如此歹毒过分!”
想到这里,她似乎有意要气楚婉冰,笑靥如花地挽着龙辉手臂,柔情似水地道:“龙辉,今晚来这华灯宫走一趟,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了解一二,留在这儿忒没劲,咱们还是回去吧,我给你炖碗鱼翅汤喝。”
龙辉心里直叫苦,这份美人柔情可是难以消受,他连看都不用看,也知道冰儿这丫头的脸色是怎么样子了。
楚婉冰气得牙痒痒,粉拳紧握,恨不得上去一剑杀死这不要脸的臭婆娘。
眼不见为净,楚婉冰气得一拧纤腰,招呼水灵缇离开,懒得理这对狗男女。
回到地宫,她粗略地跟洛清妍汇报了几句,便扭头回房,紧闭门户,双手抱胸斜靠在床沿上,独自一人生闷气。
原以为这小贼很快就会来哄自己,谁料小凤凰睁着眼睛到天亮也没见半个鬼影,到了第二天中午仍是不见这杀千刀的踪影,气得楚婉冰险些要砸瓶子摔碗。
楚婉冰气鼓鼓地坐在屋里生闷气,一直到了傍晚门外响起那揪心的声音:“冰儿,你在吗?”
楚婉冰正在气头上,连嘴巴都懒得张,用被子蒙住脑袋装睡。
过了片刻,门闩被一股柔劲轻轻掀开,有人走了进来:“冰儿,冰儿,你睡了吗?”
楚婉冰就是不说话,继续闭眼装睡。
过了片刻,寝室了再度陷入一片沉静,楚婉冰暗骂道:“这杀千刀的,也不会说几句好话,哄一下我吗!”
又过了一阵子,还是没声音,楚婉冰心头一急,难道这冤家又走了。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急忙掀开被子坐起来,谁料竟看到龙辉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笑吟吟地望着她。
楚婉冰气得不打一处来,随手抓起一个枕头便朝龙辉脸上砸去,骂道:“混蛋,你故意的!”
说罢粉拳如雨锤了过去,龙辉任由她打了一阵,便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楚婉冰扭了几下身子,见挣扎不过,于是便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他扯到跟前,先是用鼻子仔细闻遍他全身,有在衣服上找寻看是不是有女人的秀发,折腾了片刻,未发现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龙辉笑道:“冰儿,检查完了吗?”
楚婉冰哼了一声,狠狠拧了他一记,嗔道:“你现在才出现,那么一大段时间足够让你毁灭证据了!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与鹭明鸾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龙辉道:“其实也就拉拉手,搂搂抱抱罢了。”
楚婉冰气得狠狠掐了他一记,咬牙骂道:“混账,死鬼,看我掐死你!”
龙辉痛得雪雪直叫,暗忖道这些妖女是不是天生就会掐人皮肉,怎么一个下手比一个狠。
看着这小丫头醋火难平,龙辉唯有将事情全盘托出。
话说傍晚时分,龙辉接到鹭明鸾口讯,约他再探一次飞絮酒楼。
待赶到酒楼后,两人再度探入密道,今日当值的还是阿修罗,两人轻易就瞒了过去。
今夜,鹭明鸾有了准备,甫一入水便运转内元,将暗河之水逼出三尺之外,在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滴水不沾身。
这回鹭明鸾选了第三条水道,直接侵入华灯宫后院的水井。
两人从水井出来,鹭明鸾笑道:“龙将军,这条水道修到这儿,虽说有挟持人质的嫌疑,但也难以排除昊天教眼线的可能。”
龙辉道:“明鸾果然谨慎,那我今夜就舍命陪君子。”
鹭明鸾啐道:“贫嘴,我一个妇道人家算什么君子。”
龙辉改口笑道:“那应该叫做舍命陪淑女。”
鹭明鸾娇靥染霞,心甜如蜜。
寝宫内透着通明灯火,窗纸上也似有人影摇曳,约莫是贴身服侍萧元妃的婢仆亲信。
鹭明鸾笑道:“夜色这么深了,寝宫还灯火通明,睡个觉还这么多人时候,这些皇妃贵人还真是奢华。”
龙辉笑道:“那我找个机会做皇帝,便封你当皇妃。”
鹭明鸾俏脸晕红,啐道:“少来贫嘴,正事要紧,还不快些进去。”
两人觑准空隙,使了个灵蛇身法潜了进去,掠上宫殿的横梁,躲入屋角隐蔽处。
本以为萧元妃身为皇妃,随身仆役必多,身边宫娥不是俏,就是丽,谁知偌大的屋里仅有一名灰发老抠,生得方头大耳,鼻若鹰钩,眼尾、颤骨处有麻皮也似的大片暗褐细斑,模样十分丑陋,手里捧着一个牛皮袋子,步履敏捷,手脚利落,似有上乘武学在身。
龙辉心想这皇宫大内着藏龙卧虎,这些其貌不扬的人反倒是武功高强之辈。
龙辉瞧了几眼,笑道:“这老太婆似乎又聋又哑。”
鹭明鸾好奇心起,唇抿着一抹明艳狡媚,咬牙轻道:“你如何瞧得出她又聋又哑?”
龙辉支吾不语,鹭明鸾蹙眉道:“你做什么,吞吞吐吐的!”
龙辉道:“说来话长,我怕会惊动他人。”
怕个头,来个传音入密不久行了吗?鹭明鸾暗啐一声,但不知为何,神使鬼差地没说出来,只是勾着他的襟口拉近些,凑上香喷喷的雪颊,低道:“那就凑近些说话。”
龙辉嗅着她的温热香息,鼻尖几乎碰上滑腻晶莹的玉靥,若非顾忌着梁下还有人,便要将她一把搂住亲吻一番;微定了定神,小声道:“明鸾,你可看见老妪手中拿着的牛皮袋子?”
鹭明鸾点了点头。
龙辉说道:“以你的眼力能瞧出里边装着什么东西吗?”
鹭明鸾仔细望了一眼,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地道:“从袋子外围凹凸的形状来看,似乎是根棍状物体,至于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龙辉笑道:“何止是棍状物体,其头部大如鹅卵,形似肉菇,这……”
讶然至声,似乎不想说下去,鹭明鸾顿时急了,轻声嗔道:“再敢吞吐不言,看姑奶奶一脚把你踢下去。”
龙辉压低声音道:“那物件跟男人的阳物形状十分相似,想来是那萧元妃耐不住深宫寂寞,用来自渎泻火的。”
鹭明鸾顿时颊生丹霞,羞得满脸酡红,恨不得马上堵住耳朵,谁知这小冤家还继续说道:“这种事情当然不能传出去,所以寝宫内只有一个老妪,自渎时难免会不雅之音,所以自然会用一个聋人服侍,而聋子因为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语言方面也会受到影响,所以我便猜测这老妪又聋又哑。”
鹭明鸾大羞起来,用力在他大腿拧了一把,咬牙:“尽胡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龙辉笑道:“我怎是胡说,不信你往下瞧。”
这时老妪将牛皮袋放在屏风前的桌子上,之后便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老妪离开后,龙辉才将注意放在室内的布置,不得不说这皇妃寝宫非同凡响,富贵奢华,最为夺目的无疑是那张宽大的大床。
雕梁画栋,居中更置着一张金顶垂纱的豪华大床,将一顶四柱架子床放在木制平台上,四面为木栏镂板,犹如一座门廊,华贵不凡。
金缕大床宽逾八尺、长一丈有余;台下共有十二级台阶,平台的前方饰有雕花镂空的门围子,床顶四周饰有同款花样的镂空眉板,前后十柱相衔,材质更是梨木贴金、镶珠嵌贝。
这时屏风后生出淡淡湿雾白烟,隐隐可闻哗哗水声,想来是有人在沐浴。
龙辉劲聚双目,凝视屏风,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木桶,桶内有个人影捧水,其身子大半浸在热水中,时不时拿着手巾捧水抹身,虽然看的不清,但印出来的手臂影子却是修长圆润。
也不知是珍惜手中热水的温和,还是怕水温过热灼痛其细嫩的肌肤,尽显华贵优雅,只看她在捧水的时候,动作轻柔温和,缓而不慢,像是往身上敷珍珠粉,华贵优雅。
只见一人挥开水雾,从屏风后方转了出来,娇美如花,风韵成熟,正是萧元妃,只看她一头秀发乌亮湿润,披肩而下,几根丝发还贴在粉腮上,脖子上挂着颗颗莹润水珠,雪靥被热气熏蒸出一抹酡红,小巧莲足未着鞋袜,光脚踏着地板而行,她身披单薄睡衣,这种睡衣下摆极短,仅仅掩盖住膝盖上三寸,露出小半截圆润的大腿和整条笔直匀称的小腿,肤色雪润,就像是两根白莹莹的象牙。
睡衣贴身紧靠,可见其身段曲线,萧元妃毕竟育有两子,又不似洛清妍、于秀婷常年练武,所以显得腰身略粗,但并无臃肿肥硕的腻味,而是给人一种腴润的柔软,顺着腰身而上,只见两团饱满拥挤在衣衫领口,弹颤丰腴,顶端处尖尖凸起,半湿的布料隐隐透出了乳晕的颜色来,虽然只是淡淡的模糊,却叫人血脉勃胀。
萧元妃出了屏风后,随手拿起小几上的袋子,径直走上大床躺下,只看她双目水波涟漪,轻轻解开袋口的绳子,从里边探取出一物,铜钱粗细、三寸长短的棍棒,但棒首果然宛如肉菇,形状就像男子阳物,而且还布满细茸——如此香艳淫媚之物,倒也是第一次见!龙辉也看得心惊胆战,更别说是鹭明鸾这未经人事的女郎,此刻红扑扑的脸蛋藏进他颈窝里,不敢再看一眼。
仰躺在软榻上,支起浑圆雪白的大腿,修长的玉指探入腿间轻轻揉着,不久呼吸便浓重了起来,杏眼微眯,唇缝迸出低沉呜咽,磁媚嗓音甚是诱人。
她此刻下身不着片缕,双腿支起后,裙摆朝两侧分开,只见耻丘圆鼓鼓的贲起,覆满茂密柔软的毛发,沿着阴户向下蔓延,一直到了肛菊附近,她的阴阜色泽比少女的略深,但阴唇肥熟而透明,并不显得难看,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海带水藻,色泽虽暗,但却透明莹润。
她以指尖剥开外阴,内里的肉褶像被劈开的石榴般鲜红,渗出丰沛水浆一抹,更显艳丽,就像是渗出血液一般。
萧元妃似是热门熟路,一边揉着小肉豆蔻,一边探入衣服内捏着浑圆的玉乳,白晰的乳肉随着手掌的揉动而溢出衣领外,好像是被揉动的面团。
自渎了片刻,她似乎觉得衣服碍事,干脆就脱了个精光,只见一身美白雪肉丰腴动人,双峰饱满,乳头因情欲的躁动而充血,红得发紫,就像是镶嵌在肉馒头上的紫葡萄,玉双腿像青蛙一样屈分开来,拱腰提臀,阴阜高高贲起;两瓣雪臀丰腴肥美的,雪肉酥酥,极是可口诱人。
忽听她昂颈放开嗓门,一阵急促短呼,身子一僵,指尖却没入蛤中不动,腴腰如活虾般连拱几下,瘫着剧喘起来,看是生生的小丢了一回。
鹭明鸾松了口气,忙不迭抹去鼻尖汗水,拉着龙辉要退出去。
龙辉却不怀好意地一笑,低声促狭;“还没完呢!再瞧会儿。”
又见萧元妃放落双腿,双颊酡红,拿起那根假阳具,前端含在嘴里吞吐一阵,又交握着伸到股间,以爱液润滑,这才一点一点塞了进去;不过探入半截小指长短,鲜嫩的肉壁就被细绒刮得酸软爽利,身子不由一颤,闭目仰头,长长吐了口气。
萧元妃虽是淫火蓄积已久,但这些细绒是在刺激,能够入小半截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若再深入,只怕会不堪重负地脱阴昏迷。
萧元妃只是浅尝辄止了几口,便不敢再动,任由淫棍插在穴中,水藻般的阴阜渗汁漏液,已经濡湿了臀胯下的一大块床单。
就在此时,一个太监走了进来,龙辉心忖道,这箫元妃此刻淫态毕露,这太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进来岂不是小命难保。
只见那太监毫不回避,肆无忌惮地走上床台,站在一侧欣赏萧元妃的“表演”。
这太监好大胆子!龙辉暗吃一惊,却见萧元妃毫无愠色,睁开迷离媚眼,娇喘道:“涛儿……你来了,快上来吧!”
那太监嘿嘿一笑,脱下帽子,露出真容,竟是宋王。
只看他迫不及待地脱下衣服,赤裸着身躯爬上软榻,熟络地将手伸到萧元妃的胸口,握住一颗饱满的奶子细细揉捏,问道:“母妃,孩儿才晚了片刻,你就忍不住了吗?”
萧元妃嘤咛一声,主动挺起胸膛,将玉乳充分地送到他手掌中,娇喘道:“你这不孝子,为娘等了你足足两个时辰,这澡是洗了又洗,身子都快洗脱皮了,你这冤家还是没来!”
宋王道:“孩儿这不是在忙文科举之事,过几天父皇就要亲自殿试那帮秀才了。”
萧元妃一边让宋王揉乳,一边轻轻抽动淫棍,美得细喘道:“好了,到了母妃这就莫说国事。”
宋王呵呵道:“那咱们就谈谈风月吧。”
说罢便将手伸到萧元妃胯下,握住淫棍,拧了半圈,萧元妃险些被那细绒刮得魂飞魄散,昏死过去,娇吟哀啼,汁水横流。
萧元妃急忙压住宋王的手臂,媚声哀求道:“涛儿,快些住手,母妃受不住这般动作……”
宋王笑道:“那母妃觉得是儿臣的棒棒好,还是这根木头好?”
依旧我行我素,握着淫棍转动,时快时慢,萧元妃被折腾得香汗淋漓,花枝乱颤,雪乳晃动,身子就像是一直活虾般不断蜷缩。
“涛儿……不行了……母妃要……要死了!”
萧元妃媚叫一声,肉呼呼的小腹一阵抽搐,阴精喷洒而出,两眼翻白,口水不顾仪容地溢出嘴外,大张檀口不断喘气。
宋王见状立即从萧元妃下体抽出淫棍,在离体过程中,细绒再一次搔刮肉壁,刺激得萧元妃打了个冷战。
宋王轻轻分开萧元妃疲软无力的玉腿,欺身下压,将肉棒对准湿漉漉的玉壶,腰腹稍微用力,原本就泥泞不堪的宝蛤立即开门迎客,花腔毫无阻力地任由男儿入体。
高潮余韵尚存,萧元妃娇躯敏感不已,宋王几个起落就将她杀得娇媚哀啼,胴体颤抖,四肢紧紧箍住亲儿:“涛儿,你好狠的心……你想要母妃的命吗……啊啊,又刺中花心了……”
乱伦背德的刺激感冲入脑门,宋王一改往日儒雅,变得宛疯兽,捧起萧元妃的肥臀,双手紧紧抓住肥美的臀肉,粗野的手劲在白嫩的肌肤上留下道道红痕。
“干死你这淫妇,叫你勾引儿子,本王操死你这贱人!”
宋王双目赤红,下身快速挺动,口吐凶狠秽言,仿佛身下的不是母妃而是一个勾栏婊子,正向自己奉献那一身雪白腴肉。
听得此言此语,萧元妃毫无不快,反倒是更为浪动,竟主动挺直腰身,跨坐在宋王身上,捧着玉乳朝宋王嘴中塞去,娇啼道:“我儿,快来吃娘的奶!”
宋王来者不拒,张口便咬,但动作癫狂,牙齿用力咬合,将乳头咬出了丝丝血迹,萧元妃反倒是更为快美,莺莺燕燕,淫媚浪叫:“好,用力咬,娘没奶水给你喝,涛儿你就吃娘乳头中的血吧……”
一轮激战,在癫狂和粗野中两人同登极乐,宋王累得仰躺在床上喘气,萧元妃由于先被假阳具淫辱了一轮,所以更为不济,她的双眼已经翻白,口角沿下两行唾液,几乎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一双硕大雪白的奶子仍在剧烈起伏着,奶尖上的葡萄已经肿成了黑色,雪白的乳肉上布满了牙印血痕;原本略带暗黑的玉蚌此刻已是紫黑,再加上蛤唇肿胀,显得像是被煮熟的海带一般,那唇上的蚌珠茁壮挺立,艳红滴血,稠白的粘液合着淫水从肉缝处溢出。
一番说话讲完,楚婉冰也被这荒唐的淫戏羞得满脸通红,龙辉又说道:“冰儿,我跟鹭明鸾出了皇宫后就各自回去了,真的没做什么!”
楚婉冰啐道:“鬼话连篇,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龙辉嘻嘻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神秘地说道:“我是去亲手打磨了一件礼物,要送给冰儿!”
楚婉冰疑惑地接过袋子,掏出里边物件一看,顿时羞红了俏脸,这礼物竟是两根假阳具的淫棍,不但布满细绒,而且还是双头的。
见到此物,楚婉冰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日被母亲用黄瓜戏耍的一幕,羞恼之意翻涌而上。
“混蛋,你找死!”
楚婉冰顿时暴跳如雷,丢开那两根淫棍,抡起拳头便来打他。
龙辉当机立断,掉头便跑,抢在楚婉冰之前窜出屋门。
早间,龙辉接到宫里传来的旨意,便匆匆进宫,随着引路内侍的带领,径直来到明景殿,自从上回金銮殿被袁齐天砸碎后,明景殿便作为朝会之地。
今日到来,不见文武大臣,却见御林军和大内侍卫在四周布防走动。
龙辉心忖道:“今日好像是皇帝老爷亲自主持殿试,难怪这儿戒备如此深严。”
一道身影从明景殿走出,头戴高冠,身着锦袍,手持拂尘,面白无须,正是王公公。
龙辉朝他拱手行礼道:“公公,龙某有礼了!”
王公公回礼,笑道:“龙大人您来得可真早哩!”
龙辉道:“接到皇令,下官怎敢怠慢。”
王公公笑道:“大人真是尽忠职守!现在时候还早,将军先到殿内巡视一番,替这些侍卫把把关,免得出了纰漏。”
龙辉应了一声好,走入明景殿,做个巡视的样子消磨时间。
又过了半个时辰,与文武科举有关的人相继进来,文官方面以宋王为魁,齐桓,沈石元,李攀龙,岳东海四名大学士紧随其后,武官则以齐王为首,铁如山、仇白飞、白翎羽依次按军龄而列,龙辉的军龄白翎羽还浅,故而站在最后。
等了片刻,随着一声皇上驾到,皇甫武吉登上龙椅,众人高呼万岁。
皇甫武吉赐众人平身后,说道:“今日本应是文科殿试,但朕却想让新一任的文武魁首齐聚一堂,便也把武举前三甲也诏入宫内,先宣那通过会试的秀才觐见,等挑出三甲后,再宣武举三甲进来,也好让我大恒文武精英相互亲近。”
待皇甫武吉说完后,王公公便开口宣召,通过会试的十一名秀才依次走入,龙辉朝他们瞥了一眼,却见薛乐也在其中,那些秀才朝着龙椅跪倒,口称万岁。
皇甫武吉淡淡地道:“平身!诸位能够通过会试,皆是文采横溢之辈,今日朕便试试诸位的才学,替我大恒江山选出栋梁之才!”
十一名人脸色有些苍白,喘气也粗了几分,这也难怪,毕竟没几个人能在觐见九五之尊时能够保持镇静。
皇甫武吉朝旁边了个眼神,王公公心领神会,立即开口叫道:“文房四宝伺候!”
话音方落,二十多个太监便在殿中摆齐了桌案和墨宝。
皇甫武吉道:“朕只问一事——若神州再度洪灾,汝等有何赈灾良策?时间是一炷香,汝等便将心中所想写于纸上!”
内侍点香,秀才挥笔,思如泉涌,游龙走蛇,将自己心中之策写于纸上。
香炉烧尽,笔墨落定。
内侍分别将各人的纸卷收集,上呈帝颜。
皇甫武吉一一翻阅,只见上边写得策论无外乎什么下诏抚民,开仓放粮,疏散灾民……一大堆夸夸其谈之词,不免有些厌倦。
当看到最后一卷,皇甫武吉眼眸不禁一亮,将纸卷递给了左右。
王公公接过,朗声宣读道:“洪水泛滥实乃天灾,人力难改,唯有防患未然。草臣提议,在洪水未发之前,调拨国库,修正堤坝,疏通河道。然筑堤通河耗费甚巨,官员难免良莠,为杜绝中饱私囊,河堤失修之事,陛下可亲自挑选官员,监控钱粮出入,保证河堤水道之质;第二,朝廷可从退役兵士中挑选能人,训练水性和抢险救灾之能,当洪水再犯之际,可有效救助百姓;此外,朝廷可命各大水域附近之郡县储备船只,以备不时之需,保全百姓——薛乐谨呈!”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皇甫武吉俯视大殿众人,说道:“诸位觉得此策论写得如何?”
宋王率先开口道:“回禀父皇,依儿臣愚见,这返还未然四个字别出心裁,以往朝廷都是一遇到洪灾才调拨各郡行动,发配赈灾钱粮,虽有所成效,但为免被动,若如这位才子所言,提早防范,做好准备,日后即便洪灾重临也能保全更多的百姓!”
宋王眼尖,瞧出父皇中意薛乐,故而说上好话,不但可以迎合圣意,也可提早卖个人情给薛乐。
皇甫武吉微微点头,又望向齐王道:“铮儿,你的看法呢?”
齐王心知自己偏重武职,对于文科之事不宜多问,便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话:“一切谨遵父皇圣意,儿臣无话可说。”
皇甫武吉又向几名文科主考询问了意见,这些都是老人精了,如何不知皇帝心意,再加上薛乐的提议实际有效,故而都表示赞同。
皇甫武吉笑道:“既然众卿都无异议,那朕便宣布今年的文状元便是薛乐,薛子义!”
薛乐闻言立即跪倒拜恩,口呼万岁。
皇甫武吉又从纸卷中选了两份,分别点为榜眼、探花,出乎意料的这两人竟是郭飞和章铭。
这时王公公在皇甫武吉耳边低语了几句,看其嘴型是在提醒皇帝这三人乃同乡。
皇甫武吉笑道:“妙哉,状元、榜眼、探花同出一乡,日后定成美谈。”
三人拜倒谢礼,剩余的九人皇甫武吉便不再理会,交由宋王等文职官员排定名次。
敲定文举三甲后,王公公又宣召武举三甲入殿觐见圣颜,只看陈锋、岳彪、倪子雄依照排名先后,站在武官身后。
皇甫武吉颔首道:“龙精虎猛,气宇轩昂,果然勇士也,不俗!来人上酒,朕要同三位勇士饮上一杯!”
三人慌忙谢恩,从内侍手中接过御酒后,皇甫武吉招手道:“状元郎,探花郎,且上前一步,朕有些话要问汝等!”
龙辉心头一敛,皇甫武吉这般召唤颇有深意,竟然避开榜眼的岳彪将第一名和第三名唤了过去,看似有些不合常识,但正是这细节却让陈锋、倪子雄脸色一沉,眼神闪烁不定。
看到这里,龙辉不禁暗自称奇,皇甫武吉这一招可谓是妙之又妙,且不论三人中谁是昊天教细作,这般跳开第二名选一二名问话的做法足以叫真正的细作忐忑不安,破绽微露。
皇甫武吉手握玉杯,含笑道:“陈爱卿,你祖籍在何方?”
陈锋回话道:“启禀圣上,小人祖籍西宁淮江!”
皇甫武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望向倪子雄:“倪卿家,你又是何籍人士?”倪子雄道:“小人祖籍河州纶山。”
皇甫武吉微微点头,问道:“这河州纶山倒是如何风貌,朕久居京师之内,对神州各地风土人情甚是陌生,爱卿可愿替朕讲诉一番你家乡的趣事。”
倪子雄不慌不乱,应声道:“回禀陛下,草民的故乡只是一个小镇,人虽不多,但却有多种特产,如白果,甜松等皆是美味之食,特别是白果,此物生于灵芝之下,吸取灵芝养分,故而味道中有果脯的甘美,又有灵芝的滋补。”
皇甫武吉不动声色地朝齐王扫了一眼,齐王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所说的皆对。
皇甫武吉微微一笑,甚是满意地道:“听倪爱卿这么一说,朕对此白果倒有了几分向往。”
倪子雄道:“皇上若是喜欢,草民便让家中乡亲采集白果,向皇上进贡。”
皇甫武吉摆手道:“不急,口舌之快也不贪这一刻,朕的心结未解,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他话有所指,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倪爱卿,陈爱卿,尔等皆是武艺高超之人,可愿替朕分忧?”
两人脸色一沉,硬着头皮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吾等乃皇上臣民,为君分担乃是本分。”
皇甫武吉勾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说道:“两位果然是忠君爱国之辈,先与朕同饮一杯!”
说罢举杯而起,两人不敢怠慢急忙将酒饮下。
皇甫武吉哈哈一笑,也是举杯饮干,随即将玉杯握在手中细细把玩。
九五之尊再次缄口不言,台下众人哪敢喘气,龙辉领教过皇甫武吉的权术,其中最为常用的便是这种无声无息的心理压力,在一片沉静的环境中不断消磨人的意志和锐气,普通人不除片刻就要崩溃。
倏然,皇甫武吉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想借二位项上人头一用!”
话音未落,抛杯落地,玉杯顿时跌碎,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景殿四周立即传来阵阵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上百刀斧手从偏殿涌出,瞬间便将众人围成一团。
皇甫武吉冷笑道:“倪子雄,陈锋?不,朕应该叫尔等为人无双,摩侯罗伽!”
两人脸色一沉,倪子雄拱手道:“皇上,原本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吾等并不知道这人无双和摩侯罗伽是何来历,还请皇上明鉴!”
皇甫武吉冷笑道:“人无双啊,人无双,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哪有人在说自己家乡风貌时弄得跟写文章一般。”
倪子雄道:“皇上明鉴,草民只是想让皇上更好了解纶山,才尽量挑简练语言来叙说!”
皇甫武吉道:“你真当朕是傻子吗?若你真冤枉的早就跪在地上求饶了,哪来这么多唠叨废话,还不是想以言语的狡辩,让朕找不着你的证据,从而放你一马?”
“可惜朕是九五之尊,既然认定汝等乃昊天教之贼子,便不会放过!”
皇甫武吉冷冷地道,手掌一摆,示意刀斧手将两人拿下。
倪子雄哈哈一笑,真力忽然爆发,陈锋也随之迎合,提元凝气,准备拼死一搏,谁料功力凝聚到了一半立即消散。
皇甫武吉哼道:“别以为朕当着众大臣的面就不会下药用毒,尔等所喝的御酒早就下了散功粉,收拾汝等乱臣奸党,手段更要毒辣!”
人无双强行压下毒性,凝聚全身真元,誓做殊死一搏,只看他爆窜而起,掌灌雄力;摩侯罗伽也与之应和,祭起最强功力,只求最后一击。
两人合气连招,虽只有一招之力,但却也是自身功力之巅峰,发招之时使得气流逆转,雷霆奔腾。
“护驾!”
齐王脸色大变,正要出手拦截,却见皇甫武吉轻轻摆手:“不必!”
话音方落,皇甫武吉身上透出一道金色气芒,柔韧粘稠,昊天教两人的赌命之招撞上气团后竟是消弭无形,连皇甫武吉跟前的桌子都没碰到,就偃旗息鼓了!在武官一列皆是内外兼修的高手,也暗自佩服皇甫武吉这一手的能为,身未动,招未发,仅仅依靠这内气转换之力便将昊天教两大高手的攻击消磨于无形,单看这份修为已经着实高明。
龙辉暗忖道:“皇甫武吉的武功极高,已经到了后天巅峰,但他对于内气的控制似乎更胜昊天圣母一筹。”
他曾听楚婉冰说过苏贵妃之事,这女人虽有雄沉内功,却因为真气庞大繁杂,而难以隐藏,但若是实战起来未必就弱,他见过的这些未达先天境界的高手中恐怕要以皇甫武吉、鹭明鸾、昊天圣母这三人为首,但若这三人打起来,究竟谁更胜一筹,就算是龙辉也无从得知,除非他们真的来一次生死相搏,但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后。
“若真打起来,恐怕明鸾会略胜一筹吧,毕竟她身负多种功法,又有玄媚夺神术为辅,就是先天高手也得吃亏。皇甫武吉在内力的控制调配上更为精确,而昊天圣母多年来生活在压抑的宫廷内,对其锐气也是一种消磨,她可能比较弱……”
两人气力越发离散,摩侯罗伽率先支持不住,咕咚一下瘫倒在地,人无双勉力维持身子不倒,但气息也愿喘越重,冷汗嗖嗖直冒,被一拥而上的刀斧手绑了个结实!皇甫武吉哼了一声,说道:“仇卿,朕吩咐你做的事办得如何了?”
仇白飞出列道:“回禀皇上,微臣依皇上所言,在科举期间调动兵马,已经把昊天教在江南的据点全部剿灭,共擒获教众三百余人,更有不少金银财宝,粮草兵器!”
皇甫武吉哼道:“屯粮江南,分明就是要打朕粮仓的主意,这些反贼果真可恶!”
人无双猛地瞪圆双眼,怒火迸射,正想开口叫骂,却被刀斧手抢先一步,用破布塞住嘴巴。
皇甫武吉冷笑道:“尔等趁着武林大会将手伸入江南,朕也可以借着科举之际,将汝等蠢材引出,来个虚实结合,端掉汝等狗窝!”
齐王带头齐声高呼:“皇上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甫武吉拂袖道:“将这两个贼子打入天牢,十日后与鬼冥牙一同问斩!”
刀斧手得令,将两人绊了起来,押解下去。
末了,王公公又吩咐押解的士兵每日给两人喂食散功粉,这种药粉可以化去真气,软筋疲骨,叫人提不起力气,但却需定期服用,若不然药效一过,中毒者便会渐渐恢复过来。
龙辉从这药粉的特性大概推出皇甫武吉的心意——若这两人也跟鬼冥牙般手脚皆断,沧释天定然会果断放弃,但皇甫武吉偏偏留下这么一条后路,便是要引昊天教来救人。
“如今昊天教财力和势力都被严重打击,若再失去这么两个骨干精英,对于沧释天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来营救……这十日里,天牢的把守定然是外松内紧,皇甫武吉想必已经设好口袋,就等沧释天钻进去了!”
齐王道:“父皇,如今状元和探花皆入狱,是不是按照名次的排列,让人依次顶上?”
皇甫武吉道:“不必,让昊天教之人夺取武状元已是朕的疏忽,既然朕犯了错,那便要承认,让下边的人选上来顶替,不过是欲盖弥彰,懦夫行径,所以朕决定今届武举只有榜眼!”
龙辉暗赞道:“皇甫武吉虽然城府极深,但却有敢于担待的胆魄和胸襟,难怪能在三教环视中将皇权发挥到最大程度,甚至还隐隐盖过三教!”
皇甫武吉哈哈一笑:“今天出了这么一件事,兆头甚是不好,那就这样吧,用喜事来冲冲晦气。”
群臣也为之一愣,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喜事?“前些日子,皇后曾向朕提起,想替白将军做一桩媒。”
皇甫武吉笑吟吟地望着白翎羽,“我夏王弟有一独女,封号瑶映郡主,年芳十六,生得花容月貌,知书识礼,白将军觉得可好?”
白翎羽脸色微微一沉,拒绝也不是,同意也不是,顿时进退两难。
龙辉心里却是哭笑不得,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堂姐娶堂妹,真是荒唐到了极点。
白翎羽暗叹无奈,只得说道:“微臣一介武夫粗人,只怕委屈了郡主。”
皇甫武吉笑道:“此事无妨,那小郡主最敬英雄豪杰,将军此等勇武猛将正是郡主之良配。”
白翎羽见推脱不得,便只好先答应下来:“微臣叩谢皇恩!”
皇甫武吉笑道:“好,待朕让鉴天官选一良辰吉日,让你们喜结连理!”
离开了皇宫,白翎羽闷闷不乐地朝自己的居所走去,而龙辉却在一旁作陪。
走了几步,白翎羽蹙眉道:“烦死了,这臭老头怎么硬要把皇甫瑶塞给我!龙辉你替我想想法子吧!”
龙辉强忍着笑,说道:“白将军,瑶映郡主国色天香,实在是你之良配!”
白翎羽气得柳眉倒竖,娇叱道:“姓龙的,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见他嬉皮笑脸的模样,白翎羽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紧握粉拳:“我被气死之前也要先砸碎你这颗臭头!”
龙辉急忙好言相劝:“小羽儿,稍安勿躁,这一个月似乎并无婚嫁的日子,再说了,皇室婚嫁那会马虎,单是准备彩礼花轿也得花上十天半个月,所以时间还是充裕的,我们先想想办法,找个近机会把这门婚事给推走。”
白翎羽这才定下心来,两人顺着国运大街走去,街道中段,却见一座酒楼前围满了人。
龙辉望了一眼,只见门匾上写着“数论酒楼”四个大字,不禁暗自生疑:“这个名字也忒古怪了。”
他见门柱上贴着一张告示,上边如此写着:“小店东主喜数术,愿结交天下数术高手,故而在此留下三道数题,能解一题者可在小店随意吃喝一年,不收分文,能解两题者免费吃喝三年另赠白银千两;若三题尽解终身免费,另赠玉京城南大宅一座,外加黄金千两!”
“好大的手笔,这店家主人是谁,竟然如此豪爽?”
白翎羽也啧啧称赞道。
龙辉呵呵笑道:“在这京师里除了蝶姐姐这位女中豪杰,还有何人能又赠宅子,又送黄金的。”
白翎羽一愣,蹙眉道:“蝶姐姐这葫芦里究竟是卖什么药?”
龙辉道:“当日我曾跟她提过,想借科举的机会从各路才子中找出数术高手,集思广益,合力破解宫家那张曲谱。但我一直苦恼,该如何知晓那些人才是数术高手,最终还是蝶姐姐高明,一个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用钱把这些数术高手钓出来。”
听得大家都在白淑妃一事忙碌,白翎羽心头不禁一阵温暖,但还是有几分疑惑,问道:“那为什么偏偏在今日贴出告示?”
龙辉道:“若贴得早,那些才子都忙着备考,也无心理会其他事情,若是贴得晚,那些落榜的才子恐怕已经离开京师,所以就选了今天来出告示,既不会影响众人科考,也不会漏掉其他人。至于那些中榜的秀才,在没有赐予官位前,他们都还需留在京师,而且历年安排官位都得花上一个多月,所以这一部分便不用担心,而且告示一出,这些中榜者也会按耐不住,过来解题。”
“喂喂,快把题目拿出来,本公子来解上一解!”
围观之人顿时按耐不住,不少人都要解题。
掌柜笑道:“诸位公子稍安勿躁,这解题也不急于一时。我家东主给了小人一道题目,算是给诸位一个开胃菜,只有能够解出此题,才能解那三道难题,而且今日的酒菜钱全免。”
“好好,别啰嗦,快些把题目拿来吧。”
掌柜微微一笑,令人再贴出一张白纸,上边写着——今有鸡翁一,值钱伍;鸡母一,值钱三;鸡鶵三,值钱一。
凡百钱买鸡百只,问鸡翁、母、鶵各几何?掌柜又说道:“诸位谁若有了答案,请走到小可身边,悄悄告诉我,莫要叫浑水摸鱼者听见了!”
过了片刻,人群中接连走出数个秀才,他们依次在掌柜耳边说出答案,掌柜微微一笑,命小二带他们进去款待。
看了片刻,龙辉拉着白翎羽走了过去,白翎羽微微一愣,暗忖道:“这小子也会数术吗?”
想到这里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了几分。
掌柜笑问道:“两位相公,也是来解题的吗?”
龙辉说道:“不是,我们兄弟肚肠饥饿,想到贵店吃些东西,也好顺便瞧个热闹,不知掌柜……”
掌柜陪笑道:“相公说的什么话,小店开门就是做生意的,虽说解题可以免费,但也没有生意上门不要的道理,快快请进!”
白翎羽险些没气晕过去,这小子果然除了打仗杀人外,就只会调戏女人了。
两人来到一张桌子上坐下,朝四周扫了一眼,发觉那些解出题目的秀才都坐在西面侧,而在东面的都是花钱进来吃喝的客人。
过了好一阵子,掌柜见无人能解那道“鸡翁”题,就走进来招呼那些解出题来的人。
掌柜命人从梁上放下一块白布,上边写着三道数题。
若说入门之题只是开胃小菜,那么这三道题可算是山珍海味,但这山珍海味也不是谁都能吃得下的。
这首道算题乃是计算水利堤坝,不但询问填土挖掘所用之量,还涉及河道运转,水流动向;而第二道又是第一题的延续,需得以第一题为基础,算出钱粮调拨,民夫劳役之工钱,可谓是难之又难,众人看得不住摇头,实在是无能为力第三题更是难上加难,此题涉及日月星辰斗转移位,既有天地生成解,又有天地已合之位,最后再推演天地未合之数,此题乃是由数术演化天文,千变万化,颠倒阴阳,可谓是算中绝算。
白翎羽低声道:“这些题目是谁出的,好像很难的样子。”
龙辉笑道:“是无痕出的题目,她身为盘龙圣脉祀嬛,不但要向天地祷告,占卜凶吉,还得从日月星辰的运行推算海风洋流的方向,指点渔民捕鱼的时机,避开海浪怒涛等灾祸,这数术便是最基本的法门。”
白翎羽噗嗤笑道:“这最后一题想必就是无痕的老本行吧,直接把天文拿出来,玄乎玄乎的,也不知道吓死多少人。”
龙辉和白翎羽每天都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数术酒楼,一连坐了两天都未见有人能解开这三大数题。
到了第三天,龙辉和白翎羽各自装成粗野大汉,在店里自斟自饮,却见门外走进两个人,朗声道:“掌柜的,听闻你这儿有三道数题,还说能解者赠千金万银,此事当真?”
掌柜笑脸相应:“两位客官请进,小店东主确实定了这么一个规矩。”
左边那生着一撮小胡子的男子笑道:“这豪宅金子,吾等也不稀罕,只是想见识一下这数题是如何个难解法。”
掌柜指着白布道:“数题就在上边,两位请看。”
右边那个花紫袍的男子凝神观望,过了片刻微微一笑:“这题吾能解!”
掌柜命人呈上墨宝,花紫袍男子拿起墨笔就在纸上写下答案,说道:“掌柜此结果可对?”
掌柜道:“然也,公子高才,果然解出了第一题。不知剩下两题公子可否能解?”
花紫袍男子扫了一眼第二题,苦笑道:“水里土木我倒是不惧,当这钱粮出纳却非我所长。”
小胡子相公笑道:“此题便交给愚弟吧。”
花紫袍男子笑道:“妙哉,贤弟常日统钱计粮,想必此题也难不倒贤弟!”
小胡子相公下笔解题,不消片刻也将题目解出。
掌柜喜道:“两位客官真乃高人也,小店言出必践,还请二位稍作片刻,酬劳一会便奉上!”
小胡子相公摆手道:“不必了,这两道题乃是吾等二人联手解出的,不算高明。而且这第三题,吾等也是无能为力,实在无颜收下这酬劳!”
掌柜道:“二位客气了,还未请教大名!”
花紫袍男子说道:“吾乃工部侍郎鲁昭。”
小胡子说道:“吾乃户部侍郎李泽。”
掌柜急忙命人捧上好茶,陪笑道:“原来是两位侍郎大人,小店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鲁昭笑道:“掌柜客气了,想我们两兄弟常年与这数术打交道,面对贵东主之数题却是望而却步,还要两人联手才解开两题,惭愧啊惭愧!”
李泽也道:“贵东主能写出此等高明数题,敝人甚是仰慕,不知可否引见,吾等也好向高人讨教这最后一题之解法。”
这边白翎羽小声叹道:“无痕出的题目也忒难了,连工部户部的官员联手也只能解开头两道,这第三道也不知什么时候有人来解。”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白翎羽朝外望去,只见街道人群拥挤,嘈杂异常,好不热闹。
龙辉笑道:“今天是新科状元游街的日子,难怪会这么热闹。”
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从门口望去,只见薛乐身着红袍,头戴高帽,胸挂红花,脚胯骏马,神情飞扬。
当到了数术酒楼之前,薛乐两眼紧盯门柱上的告示,倏然,他不顾随从的惊愕,翻身下马径直走进大堂内。
众人不免为之一愣,薛乐抬眼望着那白布的三道数题,时而蹙眉时而展眉,倏地一笑,拍手赞道:“好数题,烦请掌柜借笔墨一用!”
新科状元之言,谁敢不听,掌柜急忙命人笔墨伺候。
薛乐拿起墨笔后,神采飞扬,似乎比中了状元还兴奋几分,只看他挥笔速写,写满一张又一张,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长出了一口气,笑道:“好高明的数题,薛某险些被难倒了!”
这话一出,众人为之一愣。
掌柜拱手道:“状元郎,莫非您解开了这三道数题?”
薛乐笑了笑,将答案递了过去。
李泽与鲁昭也好奇地凑过头来观看,不由得拍手称妙,如此算法可谓别出心裁,恰到好处。
掌柜也乐开了怀,拱手道:“今日小店得状元郎解惑,可谓是三生有幸,不知状元郎今夜可有空闲与我家东主一见。”
薛乐道:“薛某对贵东主也是仰慕,能此邀请焉能不去!”
掌柜笑道:“多谢状元郎赏脸,今夜酉戌之交,敝东主便在此酒楼设宴款待状元郎!”
李泽和鲁昭也朝薛乐报了姓名,更是对他数术叹不绝口,薛乐客气地回礼后又出去继续那繁杂的游街过程。
龙辉不禁一阵唏嘘,暗忖道:“想不到这书呆子与我还颇为有缘,今夜且看无痕如何试探这状元郎数术之道。”
夜色渐暗,数术酒楼暗格之内,幽香弥漫,莺声燕语。
楚婉冰咬唇忍笑道:“白妹妹……不对,白郡马,姐姐替你查过了,下个月的初七就是婚娶的黄道吉日!”
那便林碧柔也惟恐天下不乱,应和道:“郡马夜,快过来,姐姐替你量一量身段,过几天帮你做一套新郎装!”
那厢边上,崔蝶和魏雪芯也是窃笑不已。
白翎羽那蜜色的肌肤顿时泛起一阵酡红,咬牙切齿地道:“你们两个骚蹄子,给姑奶奶闭嘴!”
楚婉冰烟视媚行,妖娆娇笑地走了过去,探出藕臂箍住白翎羽玉颈,在她呵气如兰地道:“白将军,皇甫瑶可是帝都一枝花哩,你以后娇妻在怀可就不记得妾身的模样了,今夜咱们就好好聚一聚,也当是留个美好回忆!”
原本想推开这小妖女,谁料被那如兰香气一吹,白翎羽耳垂一阵滚烫火热,力气顿时泄了大半,不得不说这丫头真是媚骨天成,便是女子也难以抵御。
那厢边上,林碧柔也笑盈盈地凑了过来,将丰腴婀娜的身子倚在白翎羽身上,娇腻地道:“白公子,你可不要厚此薄彼,眼里就只有冰儿一个人,奴家心里也挂念着你呢!”
被这两个狐媚子联手戏弄,白翎羽顿时没了脾气,涨红一张玉颜垂首不语,最后还是崔蝶替她解围:“冰儿,碧柔,翎羽为这事都快急哭了,你们就别再作弄她了。”
楚林二女嗤嗤娇笑了几声,这才放过白翎羽。
楚婉冰敛了敛神,说道:“小羽儿莫怕,万事有姐姐给你撑着,保管让那小郡主嫁不成。”
林碧柔似乎想起了些什么,说道:“好像再过七天就是皇室的祭祖大典,那时候皇帝必须将皇室所发生的大事写成祭文,先当众念出,再烧给祖先,若皇帝也将瑶映郡主的婚事写进去,那么就推脱不得了!”
祭祖大典?楚婉冰眉头不禁一抖,肃容道:“小羽儿,你方才说皇帝老爷要在什么时候处斩那几个昊天贼子?”
白翎羽道:“十天后!”
楚婉冰道:“为什么不提前行刑呢?”
白翎羽幼年之时就离开皇宫,对于祭典之事也不甚了解,一时半会也答不出来。
崔蝶说道:“大典之前不宜动刑,因为会惊扰皇室祖先的安宁,而祭典之后有两天时间是替祖先守斋期,也不能现血光。”
“姐姐……”
魏雪芯瞥了楚婉冰一眼,欲语又止地道,“我剑心有些感应……好像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楚婉冰蹙了蹙眉头,说道:“雪芯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的,昊天教何能会在这十天内搞一些大动作!”
崔蝶玉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密室里顿时一片静肃。
众女纷纷挤到暗孔处,窥探室外的状况。
只见与暗室相连的雅阁内,易容成中年男子的玉无痕正襟危坐,而龙辉则扮成随身小厮在一旁伺候。
雅阁大门被缓缓推开,新科状元薛乐踏入室内,拱手行礼道:“薛子义见过东主先生!”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玉无痕运功改变声线,回礼道:“状元郎真是折煞小人了,快快请坐!”
薛乐入座后,酒楼的小二便捧上酒菜,待酒菜完毕后龙辉就示意小二下去,雅阁内便只有三个人。
玉无痕斟酒敬道“薛状元,在下公羊梓,先干为敬!”
她用了个假名,仰头饮尽杯中酒。
薛乐回礼也举杯畅饮,两人一连喝了三杯美酒。
玉无痕笑道:“在下自幼便沉醉于这数术之道,可惜一直未遇见知音之人,甚是寂寞也!”
薛乐道:“公羊先生,子义对于数术亦是痴迷,对其喜爱甚至超过了这诗经文章!”
玉无痕拍桌赞道:“薛兄真是在下知音也……”
忽然又似发觉失言,便赔礼道:“在下一介商人,与状元郎称兄道弟,甚是唐突,莫怪莫怪!”
薛乐摇头道:“公羊先生此言差矣,正所谓知音难求。我们既然同坐一桌,又以数术论交,何来唐突之说。”
玉无痕发出一声长笑,拍手笑道:“薛兄说得妙,在下今日能得见薛兄实在是吾之福分,既然如此,小弟便厚颜向薛兄讨教几个问题了。”
薛乐谦虚地应了几声不敢当。
玉无痕直接开门见山道:“薛兄,小弟一直在钻研三帝恒之术,可惜一直未得窍门,不知薛兄对此术可有看法?”
薛乐先是微微一愣,便张嘴笑道:“小弟对此术稍有涉猎,但也不知是否登堂入室。若公羊先生不弃,子义愿与先生分享心得。”
玉无痕喜道多谢薛兄,又命人呈上笔墨纸砚。
薛乐拿起墨笔,边写边说:“正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帝恒便是以三为根基,继而演变至六、九、一十二……等数。”
说到这里,他又在纸上画了个三边形,说道:“若以图解,那三帝恒亦可看成此三边形,这三边形从物性而论,不如圆那般浑然一体,也不似四边那般规规矩矩,但却有稳固尖锐的特性。”
玉无痕点头道:“然也,军中的三花破敌阵便是以三边形为基础演变而来的,经薛兄一讲,小弟倒也有几分明白。”
薛乐道:“这三边形又极为玄妙,无论怎么画,随意的两条线的长度加起来都比一条长,而两条线的差距又比一条短,最叫人称绝的是,若移动边线的位置……”
说着薛乐又画了一个三边形,指着其中两条边线道:“公羊先生觉得此两线像什么?”
玉无痕蹙眉细看,说道:“跟墙角颇为相似,都是互为刚直。”
薛乐点头道:“然也,正是这互为刚直的线,才使得房梁屋子能够屹立不倒,若线一歪,屋子便会随时崩塌。而这个三边形的三线……公羊兄,你可发觉有何玄机?”
玉无痕凝望了片刻,说道:“这三条线的长度分别为三寸、四寸,还有五寸。若以此类推,那么三尺,四尺,五尺也可组成这种特殊的三边形。”
说到这里,玉无痕眉头紧蹙,喃喃自语道:“以此类推,那么是否其他的尺度也可以组成这刚直三边形?”
薛乐道:“可以的,这三四五之间是有种特定的联系,公羊兄只需以二元和反二元之法便可瞧出这三者之联系。”
玉无痕以二元推算,恍然大悟:“二元推演,两条刚直线正好九与十六,那第三条恰好是二十五,这玄机已然明了!”
薛乐笑道:“公羊兄果然好悟性,这个刚直三边形若以最长的一条丝为圆之径,恰好可以化出一个圆,而两条刚直线的交汇处正好落在圆线上。”
说罢又请人拿来尺子和木质圆规,在三边形上画了个圆,结果正若他所说。
“除此之外,这三边形内有圆,以此类推,就算是普通的三边形内外皆有圆与之呼应,由此可见这三之数其实便暗藏了浑圆之道……”
薛乐侃侃而谈,从三到圆,又从圆到三,之后再反推线、径之玄机,从图到数,以三为根,推演大千世界,窥探天机物性,可谓是玄之又玄。
薛乐一口气便将自己所感悟的三帝恒术说了出来。
玉无痕边听边领悟,她原本就有极强的数术修为,举一反三,竟在半个时辰内悟出了三帝恒的根本要点,而且还青出于蓝胜于蓝,薛乐会的她也会,薛乐不会的她便以基本要点推算,反倒胜过薛乐一头。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薛乐叹道:“公羊先生真是数术奇才,短短一个时辰,便胜过薛某多年苦功!”
玉无痕谦虚地回礼道:“薛兄客气了,这都是薛兄不吝指点,小弟才得以窥探此等夺天地造化之玄机妙术!”
说罢朝旁边使了眉色,龙辉会意过来,抬出一个木箱奉。
玉无痕道:“这是城东宅子的地契,此外还有黄金百两,白银三千两,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薛兄笑纳。”
薛乐急忙推辞道:“公羊兄万万不可,如此重礼小弟受之有愧!”
玉无痕道:“这地契与黄金乃是在下履行诺言之物,薛兄不是想让小弟做一个言而无信之徒吧!”
薛乐为之语塞。
玉无痕又道:“三千两白银乃是小弟给薛兄的谢礼,感谢薛兄不吝赐教,将三帝恒之术传给在下,薛兄不收岂不是让小弟成了知恩不报之辈?”
薛乐再度无言以对,只得红着脸点头称是。
两人又寒暄交谈了几句,薛乐便告罪请辞了,玉无痕又命人将木箱和薛乐直接送到城东的豪宅,薛乐是感谢不已。
送走薛乐后,暗门卡啦一声打开了,只见楚婉冰探出艳若桃花的俏脸,招手说道:“无痕,快些进来,给咱们讲讲这三帝恒之法!”
龙辉啐道:“臭丫头,凑什么热闹,说了你也不懂!”
楚婉冰柳眉倒竖,娇嗔道:“我不懂,难道你这死色胚懂吗!”
玉无痕急忙打圆场道:“龙主,夫人莫要斗嘴了,还是让无痕解开宫流水那张曲谱吧!”
楚婉冰闻言急忙侧出一条路,让玉无痕进来,龙辉刚想进来,却被这妮子一把推了出去,又将暗门闭上,送了他一个闭门羹,末了还增了一句:“没脑子的猪头不许进来,免得影响姐妹们的心情!”
龙辉只好无奈地站在雅阁里苦笑,却听见暗格内传出断断续续的琴音。
等了好一阵子,暗格之门缓缓打开,只见玉无痕率先走出,俏脸上满是轻松。
龙辉追问道:“无痕,是否破解了宫老爷的曲谱了?”
玉无痕松了口气,笑道:“幸不辱使命!”
说着将曲谱递了过去,只见三边恰好画了一个三边形,而三边形又是内含小圆,外接大圆。
龙辉看得云里雾里,奇道:“这是如何个解法?”
玉无痕道:“这曲谱玄机极深,单靠三帝恒还无法解开。幸好有冰儿相助,她以瑶琴弹奏一旦遇上音符有异之处,我便在曲谱上做出记号,最后才以三帝恒之法推演出了这个图形,”
龙辉蹙眉道:“这宫老爷……哎,又是音符又是数术,得到这个线索还真是不易!”
“要是这么容易解开,那岂不是将证据送给敌人?宫老爷这叫谨慎!”
随着一声脆笑响起,只见楚婉冰笑盈盈地走出暗格,颇为得意地嗔了龙辉一眼。
死丫头越来越嚣张了,可惜身后却有一堆红粉军撑腰,龙辉也是无奈,只得翻翻白眼视而不见。
见这小两口打情骂俏,玉无痕也是忍俊不禁,笑道:“龙主,这线索便在图形内。三边形将外圆分为三份,首重线索便在其中。小圆内的字便是第二重线索,只要将两重线索合在一块便可找出证据的隐匿之处!”
楚婉冰接口道:“首重线索乃是音符,次重线索便是曲辞,只有用这音符哼唱曲辞才可寻出证据所在。”
说罢便启唇轻轻哼,但凡遇上音符与曲辞冲突之处,便用笔记下,一曲哼完,白纸上写下了十六个大字——子丑交替,纵横七柱,月光照佛,沉冤得雪!龙辉记下了这句话,立即运功烧毁白纸,说道:“无痕,冰儿,你们随我一起去寒古庙!”
两女点了点头,却听暗格内传出一个声音:“我也要去。”
只见白翎羽面色凝重,眼圈微红,从暗格走出,咬唇道:“龙辉,我也要去寒古庙!”
龙辉知晓白翎羽一心要洗清母妃冤屈,于是便点头答应。
四人借着夜色赶赴寒古庙,荒废已久的寺庙毫无人烟,下有蛇鼠出没,上有夜枭怪叫,阴风聚起,叫人生寒。
楚婉冰蹙眉道:“诗句中提示子丑交替,如今时辰尚早,莫非真要等到那个时刻?”
龙辉摇头道:“子丑交替只有一瞬,我们需做好准备,找到七柱之地。”
但说了这句话后,连自己也感到头疼,因为古庙荒废已久,不少屋子都倒塌了,时过境迁,也不知道原本那七柱还在不在。
白翎羽也道:“诗句中所提示的佛莫非是佛像?”
三人正在讨论之时唯独玉无痕一言不发,扬起螓首,一双妙目凝望夜空,不知作何想法。
过了片刻,玉无痕展颜笑道:“我知道东西藏在那里了!”
三人的胃口顿时被钓了起来。
玉无痕说道:“子丑交替便是指寻找东西的时辰,那么纵横七柱与月光照佛是指东西隐藏的具体位置,若是一般人就会按照诗句的顺序寻觅,先等到子丑交替,再找那所谓的纵横七柱,之后又会寻找月光,殊不知这寺庙里柱子何其多,而子丑交替只在片刻,眨眼月光的照射就会改变,很难确定真正的地点。”
楚婉冰和白翎羽都急了起来,跺脚道:“无痕,你就别卖关子了,快些说出证据藏在何处吧!”
玉无痕抱歉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顺着猜很困难,那不如反其道而行,从第三句推测前两句的含义。我方才观看了一下夜色,结合时辰推算,到了子丑交替,月光应该是照在古庙的东南侧,咱们不妨先去东南侧等候吧!”
四人朝东南侧行去,却是不见一根柱子,只有上百座小石山,哪有什么柱子。
四人看得奇怪,但还是在此地等候子丑交替时分。
又过了许久,玉无痕掐指捏算,道:“龙主,时辰将至!”
此话一出龙、楚、白三人精神顿时绷紧,只见月光披洒而下,将四周石山染上一层银白丽色,犹如无数根倒插在地的白玉象牙,然而极亮之处便有灰暗相随,地面上投下了无数道黑影,纵横交错,就像是浓墨所写的大字。
龙辉心念一动,立即御风而上,居高临下俯视石山及其影子,只见密密麻麻的黑影交织重叠,杂乱无章,但却唯有七道影子规律排布,恰好组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佛字。
“哈哈,原来如此!”
龙辉大笑一声,降到地面,指着佛字所在说道:“我明白了,这所谓的七根柱子其实就是指石山在月光投射下的影子,而这七个影子正好组成佛字,也就是说宫老爷将翻案的证据藏在佛字之中!”
白翎羽一听立即飞奔过去,从背后取下三折枪,以枪代铲,施展麒麟神力翻土挖掘,大约挖地三尺左右,发觉了一个铁盒,上边已是锈迹斑斑。
白翎羽用颤抖的双手捧起盒子,双眼微微泛红,长吸了一口气伸手开盒,却发现又把小锁扣住了盒盖。
“碍事!”
白翎羽五指一捏,直接将锁头粉碎,伸手揭开盒盖。
由于机括已经生锈,盒盖在掀动过程中发出咔咔的声音,仿佛压抑了十多年的怨气发出的嘶吼。
龙辉三人围了过来,朝铁盒望去,只见里边拜访着一个油布包里。
白翎羽垂目吸气,压制住内心的澎湃,双手朝盒子探去,但却不断地碰到盒子的边缘,手就是无法伸进去。
龙辉伸手拍了拍她的粉背,柔声道:“小羽儿,让我来替你取吧!”
白翎羽咬唇摇头,秀眸含泪,说道:“不,我要亲自替母妃取出证据!”
龙辉叹了口气,便伸手轻抚她背心,助其缓和心情。
白翎羽舔了舔干结的嘴唇,把心一横,总算取出油布。
揭开层层包里,里边竟是两个香囊、一把匕首,和一封书信。
那把匕首模样甚是奇怪,锋刃透着蓝汪汪的亮光,白翎羽取出书信一看,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上边所写正是宫流水在临死前调查出来的真相。
话说十五年前,白翎羽还是三岁女童,白淑妃再怀第二胎,而且经御医诊断此胎正是男孩,消息一传开立即重获圣宠,更惹来周贵妃妒恨。
周贵妃买通明锒宫婢女在白淑妃的饮食中下药,除此之外还暗中给守护明锒宫的侍卫长宫流光下毒,这两种药粉单独使用并无毒性,唯有混在一起才会产生催情作用,但这种混毒之法却又不普通,还需再用一味药引方能催化。
这一味药引便是当日行刺者的匕首,匕首乃是用多种草药淬炼而成,药性相互中和又相互催化,使得锋刃出现淡蓝色泽。
只要划伤其中一人,铁刃中的药性就会渗入体内,若再让两人聚首,那么春毒淫药便会发作,所以当日那个刺客故意刺伤白淑妃,从而引发后续的一系列惨剧。
自宫廷惊变,宫流光便知家门难逃覆灭,于是就借着处刑前的短暂时间,散尽家财打点各节关系,以最短的时间收集一切讯息,最后竟凭着过人的急智找到了关键所在。
宫流光心知黑手定会毁灭证据,于是便抢先从刑部盗出匕首,与信件一同埋在寒古庙。
白翎羽已经悲愤难填,双手不住颤抖,双眼已经快要射出火来,咬牙道:“姓周的贱人,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楚婉冰柔声道:“白妹妹,单凭这把匕首说服力还略显不足,你先冷静一下,把信看完再说,说不定宫老爷还留有其他证据。”
白翎羽点了点头,接着往下看。
原来那两个香囊装着白淑妃和宫流水的头发,由于两人身中齐毒,每一根毛发皆有毒性存在,久经十余年仍未消散,这也是这宗阴谋最大的缺陷,又或者是背后推手故意为之。
白翎羽将香囊的头发取出,同匕首放在一起,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出来,她身子烘然一热,满眼红潋,不禁眯起美眸,香喘吁吁。
楚婉冰和玉无痕也感到身子火热,但离得较远,影响不大尚。
龙辉立即从白翎羽天灵穴输入真气,助其恢复神志。
白翎羽神识一复,鲜腻浓香气忽然变得腥臭,掩鼻急退,暗叫好险。
“我服用过麒麟血果尚且险些着道,母妃娇柔体弱,还身怀六甲,如何能抵御此等邪毒!”
白翎羽咬牙骂道,“周贱人端的如此歹毒,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龙辉安慰道:“小羽儿,先不要激动,仅凭头发和匕首尚不能为白妃娘娘翻案,再看看宫大人遗书上还写着什么?”
白翎羽将书信读完,冷笑道:“当年母妃和宫流水被处死后,罪躯不能入土,只能焚化以净除那无边罪过,原本一把火烧下来,什么证据都没了,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宫大人得高人相助,以偷梁换柱之计把母妃和宫侍卫长的尸首盗出来,再以定颜珠保全尸身不腐,为的就是今日替宫白两家翻案洗冤!”
楚婉冰点头道:“若将两人的遗体与匕首放在一起,那春毒便会散发开来,确实是铁证如山,容不得周皇后狡辩!”
高人相助?偷梁换柱?龙辉暗自一惊:“这手法怎么救虞花那人这般相似?”想到这里,好像觉得幕后有个无形的巨手在操控一切,这场十五年前的冤案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今天一切争斗的源头,明面上是沧释天与皇甫武吉的角力,可是暗处似乎还有人在窥探。
这个人虽然没有影响大局的发展,但却总在关键时刻出手干预,先是虞花,接下来便是具有决定性证据的尸体……想到这里龙辉不禁背心生寒,隐隐沁出一层冷汗。
白翎羽按照遗书所记载,在西侧的石山下挖掘,果然挖出了两具以寒玉打造的棺椁,这寒玉具有很好的防腐功效。
白翎羽咬了咬牙,朝棺椁拜了三拜,口中喃喃自语道:“母妃、宫侍卫,翎羽今日打扰你们安宁实属无奈,还望两位保佑小羽儿!”
拜过之后,白翎羽先打开其中一具棺椁,只见里边躺着一具男尸,头颈处有针线缝合的痕迹,显然是被斩首而死,但其肌肤不但未腐烂,就连尸斑也没有,出了苍白之外与活人几乎没有区别,此人正是宫流光。
白翎羽朝尸体又拜了三拜,默念了几句,又打开第二句棺椁。
“娘!”
眼见尸首,白翎羽不由得悲鸣一声,昏死过去。
楚婉冰和玉无痕急忙将她扶住,龙辉走过去一看,只见棺椁内躺在一具女尸,虽然身着华袍,但露出来的手脚皆有瘀伤血痕,显然是被棍棒之物活活打死,小腹微微隆起,正是当年身怀六甲而惨遭毒害的白淑妃。
她虽鼻青脸肿,但眉宇间仍透着一股子的文秀之气,柳眉弯弯,唇肉饱满,鼻梁高挺,双目紧闭,就像是正在海棠春睡,随时都会增开那秀气的眼眸。
“母妃!”
白翎羽缓过气来,睁开楚、玉两女,哭喊着扑到棺椁上,泣声大叫,“母妃,你死得好惨,你死的好冤啊!”
听着她哀啼悲呼,龙辉鼻子一酸,楚婉冰和玉无痕也陪着她掉眼泪,四周顿时愁云笼罩。
哭了许久,白翎羽哀伤渐缓。
伸手抹去眼泪,猛地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道:“母妃,女儿在您面前发誓,一定要周皇后那贱人付出代价,替你跟弟弟报仇雪恨。还要皇甫武吉那负心汉在祭祖大典上,当着皇室列祖列宗之面还你公道,将您风风光光葬入皇族园陵!”龙辉柔声道:“小羽儿,如今时候未到,咱们还是先将白妃娘娘与宫侍卫的棺椁放入原处吧。”
白翎羽点了点头,说道:“好,过些日子我找个机会便将棺椁抬到皇甫武吉面前,叫他睁开狗眼看清楚当年的真相!”
先有虞花这个关键证人,再有如山铁证,白妃冤情指日可翻,但现在是最好的时候吗?龙辉扪心自问,一边是红颜知己的冤屈,一边是隐忧暗藏的局势,叫他实在难以定夺,究竟是帮助小羽儿指证凶手,让皇甫武吉在祭祖大典中告忏;还是先暂且按下仇恨,助皇帝平昊天揪黑手?想到这里,龙辉难有答案,只得先用戍土真元翻动泥土,重新掩埋两具棺椁,不消片刻就使得挖掘之地恢复原貌,不留半点挖掘痕迹。
四人离开寒古庙,一路上,楚婉冰和玉无痕则陪着白翎羽,温言劝慰,可龙辉却是满腹疑惑,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小羽儿,我知道此刻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还是想问你一些关于十五年的事……”
白翎羽心情已经恢复了五六分,定了定神,说道:“你问吧,我还没那么脆弱。”
龙辉叹了口气道:“当初白妃娘娘遇害后,你是怎么逃出皇宫的?”
白翎羽蹙眉凝思,说道:“当时我还很小,事情也记不起多少了,只是当时我被奶妈抱出明锒宫,可是有好一些侍卫拿着刀来追我们,之后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黑麻麻的地方,我当时很害怕,于是就哭了起来。谁知道哭声引来了其他人,他们伸手要抓我,之后督帅就出现了,是他把我救出皇宫的。”
龙辉继续问道:“那么奶妈去哪了?”
白翎羽道:“听督帅说,她已经被人杀死了。”
龙辉又问道:“你还记得那个黑麻麻的地方是在哪吗?”
白翎羽摇头道:“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是座假山,而且我似乎在哪儿睡了整整一天。”
龙辉又问道:“小羽儿,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假山里呆了一天的?”
白翎羽道:“从我母妃遇害到督帅入京恰好是一天。”
龙辉再度陷入一片迷雾:“若小羽儿没有记错,那么在督帅出手之前就有人从大内侍卫手中抢下了小羽儿,但此人偏偏没有带走她,反而是将那小丫头留在假山里,他似乎已经知道督帅在赶来救人。”
先是救虞花,再到偷尸体,最后又是保全白翎羽,这种种事情可谓是一环扣一环,龙辉可不会以为这个人是出自好心替白妃洗冤。
“证据和证人都保全了,再加上一个落难公主,此人若真心想翻案,十年前就可以做了,何必等到今天!”
龙辉心里不住盘算,试图从迷雾中找出一丝曙光,谁知道却是越陷越深,难以自拔,不但没寻出什么东西,反倒把自己弄糊涂了。
回去后,龙辉便哄白翎羽睡觉,待她睡熟后,龙辉寻来楚婉冰将心中疑惑说出。
楚婉冰听后,蹙眉道:“原本我就觉得事情不简单,听你这么说便更加肯定了。你说这人会不会死沧释天呢?”
龙辉摇头道:“若是沧释天,早就将证据与证人牢牢控制在手中,那会十多年不闻不问。唯一的解释就是,此人从头到尾都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目的;又或者是当年他也没想好怎么利用这些筹码,于是才放之任之,等到了恰当时机再用点力气催化事态进展,甚至是让小羽儿把事情捅出来,藉此混乱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婉冰忧心道:“小贼,你是不是担心在这个时候揭穿此事,会给某些人做了嫁衣?”
龙辉苦笑道:“确实如此,我原本想劝小羽儿先将此事缓一缓,可是却说不出口……”
楚婉冰叹道:“是啊,生母含冤而亡,今日一朝得雪,谁又会放过杀母仇人?”
听了楚婉冰所说的话后,龙辉顿时陷入一片沉思,良久才说话道:“冰儿,我想过了,这个时候不宜将白妃案情说出来。”
楚婉冰幽幽叹了一声,柔声说道:“夫君,你们男人做什么事都会全方位考虑,务求做到最好,可是我们女人不同,有时候感情一涌上来,就什么也不顾了……就像我当日一见到你,把心都系在你身上了,这种事根本就无法用什么理智和逻辑解释的。将心比心,假设我娘也遇害,冰儿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替她报仇。”龙辉微微一愣,叹道:“冰儿,你的意思是……”
楚婉冰展颜轻笑,却字字清晰地道:“若白妹妹要报仇,我这个做姐姐的一定会帮她!”
龙辉轻叹一声,无言以对,只是将冰儿紧紧拥在怀里,心中思绪翻涌,柔声道:“冰儿,你就不能改变一下主意吗?”
楚婉冰轻轻推开他,抬起螓首,星眸含泪,道:“小贼,你这话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你还记得白妹妹看到她母亲遗体的一刻吗?”
回想起白翎羽那凄苦垂泪的模样,龙辉不禁心如刀割针刺,悲痛难忍。
楚婉冰见他左右为难,心里也是一阵酸楚,又紧紧抱着他,过了许久叹了一口檀香兰息,呢喃耳语道:“小贼,现在咱们实在无力应对更对敌人了,鹭明鸾跟娘亲的赌约……你能不能用个法子暂时压下?”
龙辉这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说道:“鹭明鸾那边我试着说服她,但是娘娘那儿,还得劳烦冰儿你了!”
楚婉冰嗯了一声道:“好的,我这就回去找娘亲。”
龙辉道:“好,我马上去见鹭明鸾。”
楚婉冰嘟嘴拧了他一下,警告地道:“见她可以,但你不许跟她厮混!”
龙辉保证了几句,便跟楚婉冰分头行动,至于白翎羽则交给林碧柔和玉无痕照料。
连夜疾奔,赶到裴府龙辉正想翻墙而入,却见一道窈窕身影借着夜色滑行而入,虽然蒙面掩饰,但腰间却别着一把锋锐的匕首,但龙辉还是一眼认出那是雀翎匕首,那人分明就是涟漪。
“看那丫头的架势,杀气腾腾,似乎是要来找鹭明鸾晦气!”
龙辉暗叫不妙,还没摆平家里那只母麒麟,如今这小孔雀又拿着刀子来寻仇,而且还是子虚乌有的血仇。
龙辉急忙跟了上去,但涟漪的轻功极佳,数息间也难以追上,也就在此时,院子里出现了一道清秀丽影,圆脸雪肤,双目清澈,肩膀上还搭着一条碗口粗细的大蟒蛇,嘴里哼着不成曲调的小曲,这种种怪异行径不是潇潇还有何人。
涟漪闯入院子恰好跟潇潇打了个对眼,潇潇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望着涟漪,嘟嘴道:“你是谁,怎么穿得黑乎乎的?”
涟漪曾与她两番交手,也被她这般神情愣住了,暗忖道:“前两回相遇,这丫头极为狠毒,怎么转眼间便是一脸的天真无邪?”
殊不知,前两番对阵,涟漪面对的恰好是潇潇另一人格。
龙辉生怕涟漪冲动出手会激出潇潇的另一人格,于是急忙现身挡在两人跟前。
潇潇眼睛一亮,欢喜地道:“肉茄子,你来得正好,快跟我一同去喂鲨鱼!”龙辉忍俊不禁,说道:“你这回不是想拿这条蛇来钓鲨鱼吧?”
潇潇道:“是呀,上回你不是说鲨鱼不吃没血的蚯蚓,我这回弄来这条大蚯蚓,还试着砍了一刀,它会流血的,鲨鱼这回一定爱吃了。”
龙辉朝大蟒蛇瞥了一眼,果真看到身子处有一刀痕,再看那条蟒蛇一动不动,但眼睛又有生气,想来是被潇潇用妖气制住筋骨。
涟漪猛地拽过龙辉,沉声问道:“龙辉,你跟这丫头是什么关系,怎么这般熟络?”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龙辉低声道:“涟漪,你听我说,潇潇是你亲生妹子!”
涟漪娇躯一震,不可思议地望着潇潇,良久咬牙哼道:“我不信!”
龙辉叹道:“这是真的,她是你娘亲在坠崖后生的遗腹女,确实是你妹妹。”涟漪眼眸倏然涌出泪珠,猛地扯下面纱,激动地道:“我不信,我不信!”
潇潇看清她模样,叫道:“原来是你呀,你跟是那小凤凰一起,看我打死你!”
涟漪娇叱道:“臭丫头,打就打,谁怕谁!”
说着拔出雀翎匕首,便要上前厮杀。
“住手!”
清亮鸾鸣响起,将两女相斗的局势解开,只见鹭明鸾俏脸凝霜,缓缓走了过来,一字一句地道:“你们真是亲生姐妹,若是不信那便滴血认亲!”
涟漪道:“你说滴血就滴血,谁知你又在谋求什么鬼伎俩。”
鹭明鸾冷笑道:“怎么,不敢吗?”
涟漪倔强地道:“谁怕谁,若她不是我妹妹你有怎么样?”
鹭明鸾拂袖道:“我当场自刎!”
涟漪哼了一声,傲然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不认账!”
鹭明鸾笑道:“我鹭明鸾言出必践,何须跟你这丫头玩心眼。”
说罢用玄媚夺神术命令仆人捧上一晚清水。
涟漪用匕首划破手指,将鲜血滴入水中。
鹭明鸾说道:“潇潇,把手抬起来。”
潇潇乖巧地抬起皓白素手,鹭明鸾指尖一划,少女白嫩的手指顿时溅出一滴鲜血。
她下手力度和速度把握得极好,潇潇丝毫没有痛楚,只见鲜血入水,缓缓朝涟漪那滴血靠近。
涟漪一颗心立即涌到了喉咙,眼珠子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水碗,只见两滴血缓缓汇聚在了一起,相互融合,不分彼此。
涟漪脸色倏地一白,眼中闪过疑惑、惊愕、愤怒、欣慰、高兴……多种情绪交叠在了一起,心中百感交集“潇潇是我妹子……鹭明鸾为何还要将她留在身边?这女人一定是想方设法,要离间我们姐妹,让我跟潇潇血亲残杀,好狠的贱妇!不行,我一定要把潇潇带走,决不能让她继续祸害潇潇!”
鹭明鸾抹了抹潇潇的脑袋,柔声道:“潇潇,她是你姐姐。”
这么多年来,她所知道的称呼也无外乎那么几个,叫得最多的还是师父,对于姐姐二字,潇潇是一脸茫然和不解,歪着脑袋问道:“师父,姐姐究竟是干嘛的?”
鹭明鸾笑道:“姐姐就是陪你玩耍,吃饭的好伙伴。师父没空陪你的时候,姐姐就会陪你玩。”
潇潇闻言,欢快地跃起来拍手笑道:“好啊,姐姐是好东西,我要姐姐!”
说罢便拖着巨蟒跑到涟漪跟前,踮起脚尖娇声道:“姐姐,跟我去玩钓鲨鱼好不好?”
望着那张娇俏天真的小脸,涟漪心中一阵恍惚,暗忖道:“潇潇对鹭明鸾如此言听计从,一定是被迷了心智,我要把潇潇的心引回来,救她脱离苦海!”
想到这里,涟漪笑着点了点头,潇潇欢快地拉着她的手朝地下水池跑去,一路上发出欢快的笑声。
鹭明鸾望着姐妹两远去背影,微微浅笑,龙辉蹙眉道:“涟漪似乎心中还有芥蒂。”
鹭明鸾摇头道:“无只要能让她们姐妹相认,涟漪再恨我也无所谓。”
龙辉一时无语,鹭明鸾凝视着他,展颜笑道:“对了,龙辉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龙辉道:“明鸾,你跟妖后的赌约能不能先缓一缓?”
鹭明鸾奇道:“为何?”
龙辉道:“我刚探知妖后猜的武状元和文状元分别是岳彪和薛乐。”
鹭明鸾微微一愣,苦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跟她打了个平手,看来还是得武定生死了。”
龙辉急忙握住她素手,说道:“明鸾,你不是妖后的对手,不要打好不好!”鹭明鸾心头一热,霞生玉颊,美眸迷离地道:“你……担心我,是吗?”
龙辉点了点头,心里暗自补了一句也担心你师姐,鹭明鸾眸中倏地荡开了一片春水,贝齿触唇,低声道:“你关心我,我很喜欢。”
龙辉心中柔情暗涌,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细细疼惜一番。
鹭明鸾面色忽然变冷,淡淡地道:“可惜洛清妍不会就此放过我的!”
龙辉道:“明鸾,如今帝都的形势瞬息万变,妖后也无暇顾及他人,只要你不去惹她,她也不会找你麻烦。”
鹭明鸾冷笑道:“若等她处理完手头事,我岂不是要遭殃了?与其给时间她缓气,倒不如直接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趁着她心烦意乱的机会讨些好处。”
龙辉猛地一咬牙,双手紧紧扣住她藕臂,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那双明媚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道:“若是她把心一横,不理外界局势,专注比武,明鸾你又当如何?你听我一句,不要去挑战妖后,就当我求你了,我不想你出事!”
一句我求你,再配上急切和关怀的语气,鹭明鸾身子一片烘暖,芳心蓦然一软,媚眼似有波纹翻动,嗯了一声点头答应下来。
鹭明鸾道:“龙辉,既然帝都风云万变,你有什么打算吗?”
龙辉叹道:“现在我也说不准,哎,等过了这祭祖大典再作打算。”
鹭明鸾蹙眉道:“我觉得这祭祖大典极不寻常,你千万要小心。”
龙辉点了点头,心里总算好受了点,起码这鸾凤双姝暂时不会再起战云,可以集中精力面对这未知的危机。
深夜之中,万籁俱静,玉京以西三十里处的荒山上,阴风吹卷,邪气暗涌,在山野最深处有一座茅草屋,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乘风而来,闪电般没入茅屋之内。
那人走到屋角一侧,俯身掀开一块木板,露出一道暗门,他想也不想就钻了下去。
密道之下乃是一处宽敞的暗室,四周点着火把,两排椅子分别整齐地排列着,左手侧有六张椅子,每张椅子背后写着字,分别是天、地、人、修罗、饿鬼、畜生;右手侧列着八张椅子,同样写着不同的字:天、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迦也——正是六道八部之席位。
十四个座位中只有两人入座,其余席位尽数悬空,这两人分别是地戾与干闼婆,在六道八部之上便是昊天教的三个主位,正中尊位坐着邪神沧释天,他左右两侧的席位也是悬空。
沧释天望着进来的人,笑道:“释海,你回来了,快快入座吧!”
那人正是邪神胞弟,昊天教副教主沧释海。
沧释海拱手行了个礼,径直走到沧释天左侧的席位坐下,说道:“兄长,小弟已说服西域元帅张焕雨。”
沧释天笑道:“哦,释海你是如何说服这个老顽固的?”
沧释海道:“小弟说帝都即将遭逢惨变,不轨之徒即将篡夺皇位,请他早日准备,以待入京勤王!”
沧释天甚是满意,颔首点头道:“很好,如今释海你已是西域精锐虎豹营的统领,你说的话张焕雨焉能不信?”
沧释海笑道:“小弟能做这个统领也是大哥鼎力支持,当年若非大哥将双天派到我身边,怎会有小弟今日之风光。”
沧释天点了点头,说道:“掌控了虎豹营就等同于掌控了西域军权,为兄说什么都会倾尽全力助你一臂之力!”
沧释海笑了笑,又问道:“大哥,听说大嫂那边出了些问题,不知严不严重?”
沧释天道:“先是捉到虞花,再到鬼冥牙在明锒宫作怪一番,原本可以顺理成章地将白淑妃一案捧出台面,谁料鬼冥牙那厮贪多恋战,让龙辉那小畜生给逮了个正着,接下来又是妖族那小贱人逼得圣母提前解除功力,如今徒增了变数!”沧释海蹙眉道:“鬼冥牙咎由自取也就算了,如今大嫂恢复原本功力,只怕会瞒不住皇甫武吉……”
沧释天道:“人无双和摩睺迦入狱之事,从某种程度上也转移皇甫武吉的注意力。”
沧释海道:“但皇室祭祖大典即将到来,所有皇室成员都得出席,只怕大嫂的处境会更加不妙!”
沧释天摆手道:“无妨!本座会让皇甫武吉应接不暇的,如今也是时候让虞花露面了!”
沧释海蹙眉道:“大嫂现在不方便出面,这要想让虞花面圣可不简单。”
沧释天嘿嘿一笑:“此事自然会有人代劳。太子一位悬空已久,不能再拖,皇甫武吉一定会在大典之前册立太子,以便大典之日向祖宗呈报此事!这个时候,宋王跟萧元妃一定不会沉默,我们倒不如卖个顺水人情给他们母子,给周皇后和齐王当头一棒!”
沧释海道:“区区一个虞花还不足以指证周皇后。”
沧释天道:“我只要拖住皇甫武吉的脚步,扰乱宫廷视线,以便能够一锤定音!”
沧释海觉得有理,又问道:“兄长,西域方面已经没问题了,只要您登上九五,便会全力拥戴!但这要登位却是有些困难,不知兄长有何定计?”
沧释天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在祭祖那一天,所有皇室成员都得在卯时之前到达祖宗陵山,而皇甫武吉则需在皇宫内沐浴更衣,焚香静心,到了午时他才会出现在陵上。从卯时到午时这段时间,便是皇甫武吉归西之时。只要午时一过,为兄便会以皇上有难的借口,率领众皇亲赶回皇宫,届时释海你便率虎豹营精锐以护驾之名攻打皇宫。”
沧释海道:“以白妃冤案声东击西,借刀杀人,重创齐王和周皇后,之后再一锤定音,兄长果然好计策,只是还有一个宋王在,对于兄长你登基甚是妨碍……”
沧释天冷笑道:“宋王那小子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对外号称贤王文士,暗里却同萧元妃行那肮脏之事,只要找个时机将他们母子的丑事捅出去,你说宋王跟萧元妃还能活命吗?”
沧释海拍手笑道:“妙哉,皇甫武吉驾崩,四个最优秀的皇子先后丧命,大哥便是九五之尊了!”
沧释天哈哈笑道:“为兄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日,待我荣登大宝,先将魔妖煞儒道佛尽数铲除,之后便挥戈征讨,开疆扩土!”
沧释海又想到了一些隐患,又道:“大哥计划周全,不知现在我们该如何对付三教三族?”
沧释天道:“前些日子,我已经命地戾将那口古剑丢了出去,够魔界和天剑谷忙活一阵了。儒门浩气台也被为兄一把火给烧了,那些酸儒现在也是乱成一锅粥。道门教主新立,百废待兴,想来也无暇顾及京师之事;佛门孤掌难鸣,不足畏惧,而煞域精英尽损,也难有作为,至于妖族嘛……”
沧释天眼神倏然一敛,冷声道:“就让这些妖类跟姓龙的小子背个弑君罪名吧!”
沧释海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大哥当日不揭穿龙辉与妖族的关系,就是为了今天!”
沧释天笑道:“不错。这天下其实就是一个棋盘,众生便是棋子,一个真正的棋手并不是一味的取得胜利,而是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取得胜利。当初我在失去一半财富后,立即揭穿龙辉跟妖族合作的事,固然可以借皇甫武吉的手出口恶气,但仅仅伤及他一个,对于妖族是毫发无伤。但我若在杀掉皇甫武吉后,再揭穿此事,天下都会认为是龙辉勾结妖族谋害皇帝,不但可以除掉了个大敌,还能以替皇上报仇的名义拉拢仇白飞,收纳江南的兵力!”
沧释海赞道:“西域、江南兵力统合,再加上京师御林军,足有七十多万大军,再加上大哥是以皇甫一族的身份登基,可谓名正言顺!届时剿灭三族三教、龙家小鬼还有天剑谷不过弹指间,到时候定能四海归心,君临天下!”
他忽然又改口道:“不对,是小弟口误,应该称皇上才是!”
沧释天心情大好,点头笑道:“皇上?这个称呼——朕爱听!”
地戾和干闼婆立即跪倒,高呼皇上万岁。
沧释天朗声笑了几声,说道:“众卿家平身!”
两人这才站了起来,干闼婆拱手道:“回禀皇上,微臣已经配好混毒之药,只待皇上一声令下,定让皇甫武吉归西!”
沧释天颔首赞道:“做得好,待大业一成,朕定当重赏!”
地戾也道:“陛下,皇甫瑶始终是个隐患,不如让微臣将她除掉。”
沧释天摆摆手道:“皇甫瑶若在此时丧命恐怕会引起皇甫武吉的注意,只有等皇甫武吉归西之后才能杀她。这段时间,你就到夏王府监视这丫头的行踪,待时机一到,立即斩草除根!”
说罢吩咐他们两人先行退下,然后有拿出一张纸卷,说道:“释海,你且过来瞧瞧,这便是御林军驻扎营地分布图。”
沧释海仔细端详了片刻,说道:“兄长,有了这张图,再配合你昔日打造的三条水道,就算皇甫武吉逃过干达婆的毒药,小弟也能率军直捣黄龙。”
沧释天道:“率军逼宫乃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此一着,为兄要名正言顺地登上大宝,能兵变就不要兵变,免得到时打烂这些坛坛罐罐,还得花费人力物力来修复。”
沧释海道:“小弟明白。”
沧释天笑道:“释海,你这些年在西域也辛苦了,若不是你那姓张的哪能成为大恒名帅,他的军功有一半都是你的杰作。”
沧释海道:“兄长过奖了,小弟还差得远哩。”
沧释天笑道:“好了,释海,你便不要谦虚了,他日为兄登上大宝,便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替我沧家皇朝开疆拓土,立不世军功。”
沧释海心头一喜,急忙拱手答谢。
沧释天止住他道:“咱们兄弟还需闹这客套吗?我今日着你前来,还是有些事情要同你商议的。”
沧释海道:“兄长请讲。”
沧释天说道:“我拟定了一份日后的计划,待我们成功夺位后,便要施行的一些措施。第一,你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虎豹营拉入京师,镇压那些不安分子,然后为兄在以摄政王身份安抚人心,收拢百官;第二,齐王和宋王决不能留,用尽一切手段除去此两子;第三,软硬兼施,逼皇甫武吉剩余的儿子联名推举为兄登基称帝;给姓龙的小子安上一个勾结妖孽弑君的罪名,打着替先帝报仇的名号讨伐逆贼,藉此机会收拢兵权,先是白愁飞的江南军,再到铁如山的北疆军,之后便是崔家的辽东军,再加上西域军和御林军,神州东南西北中这五路大军便会逐一落入我们手中。军权在手,在用些手段控制内阁,到时候才算君临天下!”
沧释海赞道:“小弟只懂带兵打仗,说起这运筹帷幄,远不及兄长万分之一。”
顿了顿,他有些忧心地道:“兄长,情恕小弟多嘴,若夺位失败呢?”
沧释天脸色一沉,冷然道:“若是失败,你便率领虎豹营回转西域,以最短时间杀掉张焕雨,控制西域军,并联合西域诸国划地为王!”
沧释海道:“兄长放心,划分西域称王不成问题。这些年来,小弟在西域征讨过程中,明面上已经跟诸国君主打好关系,暗地里又命人以朝廷的名号强征杂税,欺男霸女,这些国主心里已经恨透这朝廷,反倒与我们亲近,就算让他们现在打来玉京也只不过是兄长的一句话罢了。”
沧释天叹了一声道:“划地称王始终名不正言不顺,要面对的困难和压力都是难以想象……哎,还望我沧家列祖列宗保佑,助我成就大业!”
随着晋王英年早逝的消息传开,晋王府已经成了一片荒院,虽然时常有人进来打扫,但始终难掩萧条之气。
王府偏僻的小屋里,隐约看见人影闪动。
屋内,端木罹戈将一口古剑捧了过去,恭敬地道:“父尊,古剑到手了。”
坐在对面的魔尊将剑接过来,扫了一眼,说道:“四剑得其二,应该可以推断出万魔原石的下落了!”
端木罹戈道:“父尊请放心,孩儿立即画出地图,带人找回万魔原石,修复魔界地脉。”
魔尊摆摆手道:“此事也不急于一事,若我们此刻动身寻找魔石,只怕会引来天剑谷的攻击,得不偿失。”
端木罹戈似有所悟,蹙眉道:“父尊,您的意思是……”
魔尊随手便将古剑搁到一侧,淡淡地道:“罹戈,你先回魔界,与四大魔君加强练兵,打造武器,囤积粮草!”
端木罹戈心领神会,恭敬应答道:“孩儿遵命!”
魔尊道:“还有一事,你回去传我旨意,若与正道发生冲突,尽量保全自身,不许恋战,边打边退,不要在意输赢。”
端木罹戈应了一声是。
瞥了一眼锈剑,魔尊冷笑道:“一口古剑就像让我们跟天剑谷拼个你死我活,沧释天,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
端木罹戈不解地道:“父尊既然瞧出沧释天的算盘,何不封闭魔界,让群魔保全最大实力?”
魔尊笑道:“沧释天这么想让咱们打冤枉仗,那我便顺顺他心意。伤那么几个人,也好让这位邪神欢喜欢喜。”
端木罹戈蹙眉道:“但孩儿怕这样做会消耗我们的实力。”
魔尊莞尔道:“无妨,损失一点战力,日后定可会换来更多的利益。沧释天他欲行之事虽然气势磅礴,胆魄惊人,但说穿了不过是桃代李僵,鹊巢鸠占的伎俩——假的始终是假的,难成大事!”
端木罹戈心头一动,低声道:“父尊,您的意思莫非是谋而后动,待时机一到就给沧释天来个‘靖国难,清君侧’?”
魔尊笑了笑,说道:“靖国难,清君侧不用我们劳神,龙辉、杨烨以及三教会收拾沧释天的,我们只需坐收渔翁之利之礼,然后做一个辅佐大恒正统的肝胆义士,匡扶先帝嫡系子孙!”
说罢摆了摆手,示意端木罹戈离去。
端木罹戈不放心地道:“父尊,您一人在此孩儿始终不放心,不如也让孩儿留下帮您吧。”
魔尊笑道:“傻小子,为父孤身一人更容易进退,谁会料到为父大摇大摆地坐在晋王府内呢?再说了,现在皇甫武吉跟沧释天斗得正酣,那有空想这些多余的事情。”
端木罹戈应了一声是,便要转身离开,谁知刚走了几步却又听到魔尊叫住他:“罹戈,那瑶映郡主是不是跟晋王感情很好?”
端木罹戈点了点头,说道:“晋王府跟夏王府只有一墙之隔,他们堂兄妹自小便在一块戏耍,感情应该不错。”
魔尊哦了一声,笑眯眯地摆了摆手:“罹戈,你早点回去吧,记得路上小心!”
那语气仿佛就像在叮嘱调皮儿子的慈父,和蔼可亲,叫人如沐春风。
深邃的魔瞳凝望着一墙之隔的王府,嘴角勾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先是引铁烈入关,扰乱朝纲,再以白妃一案掩人耳目,数十年的布局只为今朝,果然好忍耐好胆魄!可惜了——本尊却比你多算一步,你想桃代李僵,鹊巢鸠占,我偏要给你留两个钉子,叫你龙椅也坐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