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
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传说。传说中的宇宙,分为上中下三层。下层是无限阴森恐怖的“幽冥地狱”。中层是充满七情六欲的“人间”。上层则是“天堂”。也就是所谓的“仙界”。
传说中的“仙界”,真是美得不得了。
多少文学家、宗教家,曾经努力地咬文嚼字,堆砌出大量美丽的形容词,来描述仙界的情景,说住在那里的神仙们,是如何的逍遥快活,自由自在,要什么有什么,而且个个都能长生不死,永享幸福。
然而,他们真的是完全无拘无束吗?
当然不!
因为仙界也有仙界的规矩,好比人间有人间的法律。
仙界的规矩,叫做天条!
凡是住在仙界的,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各式各样的神仙,虽然本领通天,长生不老,也都要各司其职,各遵天条,一点都不能越逾,否则就要受到惩罚。
据说仙界的“天条”,远比人间的“法律”更严苛得多。
传说中,就有一位又仁慈、又善良又美丽的女仙,因为触犯了天条……
其实她并未真的犯了天条,只不过是一次无心之失,就遭到了无情的惩罚。
这就突显出,有着无限美丽传说的“仙界”,根本就处处专制独裁得不台情理啦!
传说中的这位仙女,名叫“百花仙子”,她与所属的众位花仙子草仙子,一同掌管着天上人间,四时节令所有的奇花异草。
这位百花仙子终日徜徉在万花丛中,细心呵护,要使花儿能绽放出最美丽的花朵,草儿能散发最诱人的芬芳。
她终日哼着愉快的歌曲,踏着轻柔的舞步,接触着花儿朵儿,薰陶着天地灵气……
因此,这百花仙子就逐渐地成为天上人间最美丽,最动人,最亲切,最仁慈善良的一位仙子了……
百花仙子不但对所属全体花仙子草仙子,照顾周到,爱护有加,与天界其他神仙们亦无不友好,尤其与天庭中其他的众位女性神仙,更是至交好友。
众女仙们暇时总会相互探访,品茗聊天,过从甚密:这天她们聊起一年一度的西天瑶池金母,也就是俗称的“王母娘娘”,寿诞之期又快到了,往年她老人家总会办一次盛大的“蟠桃大会”,藉此大筵天界群仙,一方面垂询年来工作辛劳,一方面也让众仙们有相互联谊的机会……
只可惜这些日子来,王母娘娘似乎有些身体不适,终日恹恹,郁郁寡欢,当然也提不起兴致,办什么蟠桃大会啦!
天界众仙失去一年一度欢聚盛会,但也莫可奈何,几位女仙谈到这里,亦不免有些疑惑。身为玉皇大帝母后的“王母娘娘”,身分何等尊贵,地位何等崇高,日子更是何等优禄!平日里多得是神仙们孝敬的,各种最好的仙丹妙药,不断地保养调理,怎么还会“身子不适”呢?
莫非是她老人家倒年岁大了,终于会遇到“更年期”的妇女病?
百花仙子灵机一动,原来她平日里照顾仙界群花,逐日也收集了一些珍贵的花粉花蜜,精心酿制了一盒“百花酿”,如果献给王母娘娘,相信对她老人家的“妇女病”,一定会大有帮助。
王母娘娘听到这个消息,果然“圣心大悦”!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聚天地精英而生的仙花仙草,精心采集的花粉花蜜,无疑是最最纯正的天然圣品,绝非鼎炉里三昧真火炼就的什么丹膏丸散之类“丹药”可比!
这“百花酿”疗效且不说它,单就她最最钟爱的百花仙子,竟能有这样一份“孝心”,就足慰老怀!一下子提起了兴致,王母娘娘吩咐立刻筹办今年的“蟠桃大会”,要当众接受“百花仙子”的献寿之礼。
众仙们立刻又变得兴高采烈。
既是神仙,当然“神通广大”。
为了讨好王母娘娘,又同藉此犒慰自己,众仙们都争先恐后,群策群力,通力合作,果然将这场盛会办得有声有色,您看:张灯结彩,火树银花……
祥光万道,瑞气千条……
把一座“西天瑶池玉殿”,妆点得金壁辉煌!
一时间,众仙云集,“仙声鼎沸,仙气腾腾”,个个都趋前向王母娘娘善颂善祷,献上贺词,呈上贺礼。
大开筵席之间,“百鸟仙子”、“百兽仙子”,更是通力合作,联袂献上一阙由千万珍禽异兽合演的“鸟兽合舞”,直让群仙们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王母娘娘终于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示意要今天的真正主角……百花仙子,献上它的贺礼来。
百花仙子轻移莲步,越众而出,翩然步上玉阶,向王母娘娘袅娉行礼后,在众目睽睽下拉开自己衣襟,露出一段雪白粉颈,半截酥胸……
只见她伸出纤纤玉手,由丰满乳沟间,取出一只贴身密藏的白玉盒来……
尚未启盖,就已馨香扑鼻。
众仙惊叹不止……
王母娘娘得意微笑,吩咐道:“打开来让咱家瞧瞧。”
老人家的意思,当然是要藉此炫耀百花仙子的珍贵“百花酿”,百花仙子遵旨伸出玉指,握住盒盖,轻轻掀起,赫然露出一只丑陋的大黄蜂。
一对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大眼睛,刚毛刺肢,黄黑斑澜,嗡嗡振翅,正在贪婪地大口吮食着她精心酿制的“百花酿”。
本是寂静的大殿,众仙们惊呼“啊”!地一声……百花仙子就如同被重重地挨了一耳光。
竟不知何时,被一只大黄蜂溜进了玉盒之内,一时不查,当众出丑,百花仙子刹时间羞愧无地,又惊又怒,立时曲指狠狠一弹,将那只黄蜂弹得支离破碎,“啵”地一声,跌落在玉阶之下。
众仙惊呼错愕间,王母娘娘脸色大变,怒哼一声,顿杖而起,吓得百花仙子抛下玉盒,跪倒在地。而王母娘娘头也不回,由一班仙婢搀扶着退堂而去。
一场欢天喜地的盛会,变得不欢而散,众仙们意兴阑珊,快快退席,各自打道回府,只有那几位交情深厚的仙女们,过来将长跪阶下的百花仙子扶起,连哄带劝,拖回“百花宫”去。
繁华喧闹的大殿,一下子“仙去楼空”,只剩下杯盘狼藉,酒倾碗倒……
仁慈长者“太白金星”长叹走来,拾起阶下玉盒,嗅了一下里面的百花酿,再看看那只支离破碎肝脑外溢,肚破肠流的大黄蜂,冗自颤抖着尚未断气,不禁苦笑,拾在手中叹道:“谁教你性好采花偷香,活该有此一劫……”
这个传说尚未结束。
说中众仙女陪着百花仙子,忐忑不安地在百花宫中等候消息。
那位一向侍候在玉帝身侧的“玉女仙子”,果然匆匆赶到。
众仙女立刻迎上,追问殿中情形。
玉女仙子道:“真的有几位元老大仙,同玉帝禀奏,说百花仙子以大黄蜂献王母寿,是对天不敬之罪,更不该起了恶念,当庭杀生,犯了“天条”,该当贬落凡尘,永除仙籍。”
凌波仙子心肠最软,顿时哭了起来:“永除仙籍,这可怎么得了?”
玉女安慰她道:“幸好有位太白金星,独排众议,同玉帝启奏曰:百花仙子献寿,原是一片孝心,玉盒内藏大黄蜂,只不过无心之失:大黄蜂性好采花偷蜜,活该遭劫……”
精卫仙子击节叹道:“是呀!是呀!”
玉女续道:“那太白金星说,那只大黄蜂命不该绝,虽已支离破碎,尚未真正断气,是他以三粒金丹,镇住心脉,得以保住性命,苟延残喘。”
麻姑仙子合掌称幸:“还好还好……”
玉女道:“玉帝与众仙一番斟酌计议,最后下旨。”
姑射仙子急问道:“玉帝旨意如何?”
玉女道:“玉帝下旨:百花仙子与所属全体花草仙子,一起贬谪凡尘历劫。”
百花仙子抬头道:“是我一人犯过,罚我一人也就是了,所属仙子又为何全部受累牵连!”
玉女道:“玉帝是要你们全体百花,一起下凡,合力协助那大黄蜂,酿制真正的“百花酿”,再回天庭覆命。”
百花仙子茫然:“真正的百花酿!”
玉女笑道:“太白金星说那玉盒内,充其量只不过是些花粉花密精华而已,未经酿制……”
“那……要怎么样“酿”制!”
众仙女个个百思不解。
内中只有嫦娥仙子,未偷得灵丹,飞升成仙之前,曾是后羿之妻,过男女之事,总算豁然领悟:“不错,是是如此!”
百花仙子道:“什么?”
嫦娥拉起她玉手,打量着她眉宇之间的一缕喜气,又嫉又羡道:“恭喜恭喜!”
百花仙子啐道:“我们被贬下凡去历劫受苦,还恭喜?”
嫦娥微笑道:“协助大黄蜂炼丹酿蜜,中滋味无穷,何况又是奉旨行事,机会难得,值得恭喜。”
百花仙子仍是不解:“说炼丹酿蜜的过程中,滋味真会无穷?”
嫦娥道:“想那大黄蜂,天性就是专爱采花吸蜜;而你们一众花仙草仙,又个个如花似玉,美如天仙,体质更是得天独厚,只要跟他……”
“跟他怎样?”
“跟他一番……”嫦娥突然难以启齿:“哎呀……反正等你们下到凡间,成了凡人自然就会有七情六欲,自然就会仙缘巧合,跟他……”
嫦娥仙子这一番言词暧昧,语意不明,百花仙子竟也会隐隐觉得心神浮荡,面泛红霞:只有那玉女仙子情窦初开,忍不住好奇追问制?到底怎么个滋味无穷!”
“嫦娥姐姐,还是没说,到底是怎么酿?”
姑射仙子急要喝阻,已听得一声轻叹,是太白金星,童颜鹤发,柱杖而至。
众仙女齐向这位天界元老上仙请安,太白金星向玉女仙子道:“玉帝见你偷偷溜出圣殿赶来此处通风报信,就知可能有劫!”
玉女惊道:“这样也会有劫?”
太白金星道:“溜出圣殿不会有劫,通风报信也不是劫,不该动了凡心,追问“滋味无穷”四字……”
玉女仙子这才羞愧无地。
太白金星向百花仙子道:“凡间正逢乱世,玉帝要你们全体百花一齐下凡,一方面合力炼制“百花酿”,一方面更要上体天心,治世安民。”
百花仙子躬身再拜:“遵旨。”
太白金星再对玉女仙子道:“那大黄蜂在凡间虽遍采百花之精,最后仍须一女,与他合籍双修,天地交泰,方能炼成真正的“百花酿”……”
他伸手在玉女仙子顶门一拍:“你就下凡去走一遭吧!”
这个传说还没有结束。
这个传说才刚刚开始。
传说那是个人欲横流,弱肉强食的时代。
皇帝荒淫无道……
贪官污吏鱼肉百姓……
土豪劣绅,作奸犯科之流充斥……
可怜善良百姓,有冤无处诉……
然而贪者自贫,富者仍富:“富家一席酒,穷汉半年粮”,有钱人家的日子,仍然是过得悠游自在,无忧无虑的。
莺飞草长,初舂江南。
金陵城郊。
钟山。
雨花台。
此时正是人们结伴踏青,舒展筋骨的好日子。
晚延而上的石阶山道上,沿途尽是桃红柳绿,野花芳草,妊紫嫣红。
你看那络绎不绝的俊男美女,文人骚客,王孙公子,富商巨贾;有的意兴大发,指着一胜风景,吟诗作对;有的在沿途各式各样的摊贩上,吃喝个够;有的由僮仆丫寰,挑了酒前来,择地席坐,围聚欢饮,甚至猜拳喝令,恣意喧闹起来……
如此富足景象里,却有一位可怜乞儿,衣不蔽体,矮小瘦弱,腿残手废,眼盲口哑;头顶生疮,脚底流脓,浑身皮肤溃烂恶臭,匍匐挣扎着在沟渠爬行,在垃圾堆中竭力要找寻可以下咽的食物。
不是没有人见到他,事实上只要经过这里的人,都会因他的恶臭气味,掩鼻而过;有厌恶皱眉,有的恶意咒骂,又有谁会伸以援手?不知是谁啃完手上的鸡骨,顺手一扔;不是扔向那饥饿的乞丐,而是扔向远远的山沟,一面还笑骂着:“宁可喂狗!”
那乞丐大概是饥饿已极,也幸好他尚存嗅觉,闻到那鸡骨气味,挣扎爬行,摸索前去,立刻又引起路人围观取笑,议论纷纷,打赌他能不能拿得到手。
荆棘割破了他手肘,锐石磨破了他膝盖,乞丐终于千辛万苦地捞到了那根鸡骨;不料忽地里扑来一头硕壮野狗,唁唁地向他手中鸡骨抢去。那乞丐护住鸡骨,死也不放,恶犬狠狠地将他扑翻在地,乞丐竟也反口咬住恶犬的脖子,一阵负痛哀号,恶犬挣脱,却己被那乞丐连皮带肉扯下一大块来。
恶犬嚎叫着,血淋淋地逃走,众人围观大笑:“哈哈,人家说狗咬拘一嘴毛,原来人咬狗也是一嘴毛!”
另一人亦拍掌大笑道:“狗咬人不稀奇,今天终于看到人咬狗,稀奇二稀奇!”
虽已将野狗逐走,手中鸡骨又已落得不知去向,那乞丐努力地在地上摸索,希望能寻到他的鸡骨。众人簇拥着一位富家公子在野餐吃喝,那公子手中正拿着一只鸡腿,一时兴起,大声向身边诸人道:“如果我把这鸡腿扔在那鸡骨旁边,你们猜他会捡他的鸡骨上是检这只鸡腿?”
众人当然凑他的兴,有人猜乞丐会捡鸡骨,有的猜会检鸡腿……那富家公子向身旁一位女伴道:“阿娇你猜猜看,猜得准,我的玉坠儿给你当奖品!”
那位叫阿娇的姑娘一把推开他,起身竟向那乞丐走去,那富家公子伸手拉住:“你要干什么?”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阿娇道:“你们就这样拿一个可怜乞丐取乐,丢不丢人?”
那公子一怔,她已用脱了他,奔到那乞丐身前蹲下身来,柔身道:“你叫什么名字?”见那乞丐被恶犬抓伤多处,状极凄惨,忍不住怜悯心起,掏出自己汗巾,轻轻为他擦拭伤口,又替他包扎了起来:“你家住那里?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那富家公子已怒冲冲将她拉起来:“你在干什么?人家都在笑啦!”
阿娇冷哼道:“在笑?是在笑你?还是笑我?是笑你这位堂堂金陵四公子之一的萧少卿,未婚妻竟然不顾身分,去给一位臭乞丐包扎伤口?”
原来那公子叫萧少卿,只听他怒道:“闭嘴!”
谁知这位叫阿娇的未婚妻亦怒吼道:“你才闭嘴,你萧少卿平日里总是自许为盂尝平原,一掷千金,食客满门,原来竟是个假仁假义的虚伪君子,你们可以拿一个乞丐打赌取乐,我为他包扎伤口就丢了你的脸啦?”
她越想越气,恨恨地道:“不懂我爹跟哥哥,为什么硬要把我许配给你这种伪君子的。”
她这理直气壮的声音,引得路人测目;萧少卿又急又怒,扬手要打。
阿娇毫无畏惧,昂首将自己的脸凑上去:“打,你打呀!”
他却打不下去,是因为这金陵地面上的四大家族,她凌氏比他萧氏更有势力。他只能气极怒吼道:“好,好……你就嫁给这个乞丐好了!”
凌玉娇亦不甘示弱大吼:“嫁给狗都比嫁给你好。”
萧少卿面子尽失,怒哼一声,负气离去。
身旁谄媚跟班食客,也都簇拥着他而去,只剩下一这位气得泪流的凌玉娇姑娘,怅然半晌,感叹万千……眼前这名乞丐……因为这名恶臭乞丐,竟与未婚夫翻脸?
怎么会突然情绪失控的?她叹道:“乞丐可怜,只怕我也不见得比他好……”
她伸手帮他拾起掉在一旁的鸡骨,递到他手中:“呐!这是你该得的。”
阿娇转身离去,毫不理会路人议论纷纷……
人群中却有一双贼碌碌的眼睛在盯着她……那是一双色迷迷的贼眼。
正是那恶名四播的采花淫贼——花子虚。他正在物色下手对象,而且一眼就瞧中了一这位凌玉娇。
从刚才的一场争执中,才知道连赫赫有名的金陵四少之一的萧少卿,都拿她没辄,这下可好,为了一个臭乞丐,已然闹得当场退婚。
这凌玉娇风度气质,穿着打扮,显然是位大家闺秀,丽质天生。
以花子虚那双阅人多矣的贼眼,立刻就可以判定她还是位守身如玉的黄花大闺女。行了,就是她!
花子虚暗中由“百宝囊”中,取出一粒碧绿药丸,曲指一弹,那药丸就随着一缕劲风,直射凌玉娇后脑,轻轻巧巧,无声无息地隐入了她的后颈发际衣领之间。
这碧绿药丸,正是花子虚他这种采一化淫贼精心炼制的秘药;只要接触到妇女体温,就会缓缓融成腊状油脂,散发出一缕极细微的异香,除了数个少数行家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更重要的是,这种药力会逐渐由皮肤汗毛孔,渗入妇女体内,激起女性的淫欲。——行啦!现在只须远远跟随这缕异香,只等今晚夜深人静,那雌儿药性发作,舂情难耐,春心大发之时,再来下手便了……
花子虚正在幻想着今夜如何享受这丰满肉体,如何让她辗转娇啼,如何欲死欲仙之际,突然他心神大震,赶紧掉头转身,闪避到一丛花树之后去。
原来他偶然瞧见游客人丛中,发现一位穿着杏黄道装,斜背短剑,手执拂尘的妙龄道姑,身旁随行着一位绛衣少女。
那神举止,衣着打扮,莫非正是传说中的“莫愁仙子”李莫愁,与她的小师妹李绛儿?原来江湖中盛传着一首似诗非诗,似句非句的诗句:“衣霞翦云应含笑;骑鹿控鹤君莫愁!”
这诗句中的莫愁二字,正是指这位“莫愁仙子”!
传说中的莫愁仙子,正当妙龄,貌美如花,喜着道装却并未真正出家;柳眉黛目却心狠手辣,嫉恶如仇,尤其痛恨那种欺辱女子,薄情寡幸,始乱终弃的“臭男人”!
传说这莫愁仙子武功高强,神秘莫测,多少黑道巨枭,甚至白道上甚有名望却又暗中作恶者,一旦被她撞见,鲜难逃过她的毒手惩罚……
渐渐地,“莫愁仙子”四字,竟成了花子虚他们这种江湖邪毒之辈的克星。花子虚越想越心惊,汗如雨下,再也不敢多作逗留,急急如丧家之犬,匆匆觅路下山,逃之夭夭。乘便偷偷向后面瞄了一眼,幸好那杏黄道姑与那绛衣少女,似乎并未留一息到自己。也许只是自己瞎疑心……
也许那道姑只不过是普通出家人……
那贼头贼脑之人早已溜走不见。
而那杏黄道姑,果然正是“莫愁仙子”。
身旁那位绛衣少女,正是她的小师妹李绛儿。
绛儿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姐,你确是他就是花子虚?”
“不确定!”李莫愁随即向她微笑道,“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会提到花子虚这三个字?”
李绛儿一怔:“我只瞧见他那双贼眼,脑中就无缘无故,浮现这个人的名字……”
“这就对了,这就叫做直觉!”她赞许着:“原来你跟着我走南闯北,到底也学会了些东西。”
听到赞许,绛儿立刻拉她要追:“快,莫教那万恶淫贼走远了!”
“别急别急……”李莫愁轻轻拨开她的手,仍旧悠然前行,缓缓说道:“第一,行走江湖,千万不能瞎冲动。第二,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我们不能只凭直觉,只凭臆测行事。”
“那我们就白白让花子虚溜掉?”
“当然不是,我们要有证据,还要等时机!”
突然绛儿似乎嗅到一丝异味,不禁皱眉四望:“什么怪味道?”
李莫愁一笑:“你终于注意到啦!…先找找看,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绛儿望见沟渠中爬行的那名乞丐,又见人们都掩鼻而过。
她向李莫愁道:“他虽然臭,却不是他的味道……”
接着她注意到走在前面不远,失意怅然的凌玉娇姑娘:“是她,原来是她……”再一分辨,那种奇特又极微弱的异香,立见是从她后脑发际衣领之间飘散出来的。
绛儿不禁奇道:“这是什么缘故?”
“她被人做了手脚啦!”
“什么?”
李莫愁道:“有位前辈异人,曾经告诉过我一些常识,他说这是下三滥采花淫贼专用的淫羊霍沾在女子身上,会与汗气融合,渗入毛孔,进入体内。”
绛儿吓一跳:“那会那么样?”
李莫愁道:“药性发作,任你三贞九烈,玉洁冰清,都会淫心大起,痛苦难当,非要与男子一合而后快。”
绛儿听得冷汗直流:“那……可有解药?”
“淫贼目的,无非是要使女子自动投怀送抱,逞其兽欲,又哪会有什么解药。”
绛儿不由担心地望向那姑娘,有些疑惑:“可是我看她……只有失意,全无痛苦征兆呀!”
“这正是那淫贼高明之处,他竟能把这种邪恶歹主母之药,弄得不着痕迹,而且能算准发作时机,方便下手。”
绛儿不禁咬牙切齿:“走,我们去把他碎尸万段!”
李莫愁又笑了:“这会儿,你又上那里去找他?”
绛儿眼珠一转,也笑了:“对,我们只要暗中盯住这位姑娘,他不来便罢……”她又神情一转:“你看他会来吗?”
“谁知道……”
日夜已深,人已静……
只有凌玉娇,始终静不下来。
非但静不下来,反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烦燥不安,似乎有一股无名热火,在她小腹丹田之间,蠢蠢欲动……
今日白天,是哥哥一再怂恿安排,要她陪未婚夫萧少卿去雨花台踏青,说是应该培养一下感情,是自己一时倔强冲动,口不择言,刺伤萧少卿的自尊,弄得如此不欢而散。
本以为只是口头斗气,过些时便算了,谁知那萧少卿居然回来向哥哥大肆渲染投诉。定是他的片面之词,把自己说得十分不堪,哥哥凌少峰不但答应退婚,更将自己狠狠痛骂一顿,将自己反锁在屋内,严禁再出门一步。
初春天气,入夜后早已转凉,家家户户早已门窗紧闭,拥被安眠,只有两只叫春猫儿在檐前扰人。凌玉娇坐立难安,含恨推窗,用一只绣鞋将猫儿逐走。
推窗望月,后院一化影扶疏,莲池中月影浮动,她不禁想起“西厢记”中描述张生跳粉墙“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月移一化影动,疑是玉人来!”
她恨恨地用用头,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想这些……
胸腹之间一团无名火,不断地汹涌、澎湃……
她忍不住迎着窗外凉风,解开自己衣襟……
她不自觉地伸手探入自己胸口内……
她多盼望那是温柔、多情的……情人的手……
她怎会知道,就在此时门窗外,花影间阴暗处,正有一双贼兮兮的眼睛在盯着……正是那淫贼花子虚。
日间他疑神疑鬼,心惊胆颤地藏身在一间破旧客栈中,连吃饭都不出房门。“夜路行多终遇鬼”,他当然深知自己淫邪作为,天理难容,他能活到今天,完全是因为随时小心谨慎,他希望今日所见的只是普通出家人,但是……真的是“莫愁仙子”吗?
真的那么倒楣会碰上吗?
她真的如传说中那么可怕吗?
花子虚摸出自己最后的法宝“消魂蚀骨散”来,淡淡的粉红,柔柔的麝香,却是极厉害的淫药。嘿嘿,传说中的李莫愁与李绛儿,不正是一双绝色美女吗?
所谓“色胆包天”,花子虚实在舍不得那姓凌的美人儿,明明到口的肥肉怎肯轻易放弃?
他终于在入黑之际,悄悄潜来此地,小心翼翼地伏在外面,极大的耐心静伏不动。直到凌玉娇推窗望月,自己探手入怀,他知道这雌儿已被淫毒控制,无以自拔了,花子虚终于邪笑着窜身而起,跃入窗口。就在凌玉娇惊觉呼喊之际,花子虚又迅快地塞了一粒药丸在她嘴里,然后就将她捐住了口鼻,拖进房内,并回身将窗子关好。
隐在另一边监视的绛儿再也忍不住长身而起,却被李莫愁拉住:“不可!”
绛儿急道:“再不赶快,那凌姑娘就要被他……”
李莫愁道:“你现在闯进去,看见的是什么场面?”
“什么场面?”
“那种妖精打架的场面,你有脸瞧瞧不成?”
绛儿蓦然脸红心跳,却回敬一句:“难道你就敢去瞧瞧!”
李莫愁瞪她一眼,自己却也真的心头打鼓,颇费踌躇,绛儿急了:“我们总不能任他糟蹋一个可怜女子吧!”
李莫愁终于咬牙决定:“好,我冲进去,你从后面包抄。”
砰地一声,李莫愁破窗而入,隔着绛帐,一眼就瞧见凌玉娇已被他剥得赤裸裸,她不敢看那难堪场面,只能隔着绛帐喝道:“淫贼,先穿上衣服,再出来受死!”
花子虚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终于还是被他碰上啦!虽然手握满把毒粉,而慑于“莫愁仙子”雌威,竟然手足发软,不敢出来拚斗。他来不及整理自己衣衫,情急之下将那已被他剥得精光的凌玉桥,连同整幅帐幔,一起抛向敌人,自己则奋力由反方向冲向墙壁。
幸好他在潜伏之时,就已仔细打量了地形,后面这面墙,应该只是木板隔间;果然就被他一撞而破,向外滚身翻落而下。
李莫愁实战经验极为丰富,却从未与一个衣衫不整的淫贼对阵,更未料一整幅帐幔连同一个赤裸裸女人一起撞来。
急忙侧身问让,那女人却正好由破窗飞出了窗外!
从这二楼的高度跌下,岂不要命?急切中李莫愁伸手一抓,却只抓住了帐幔一角。凌玉娇是被帐幔里着的,而那帐幔终也承受不住,嗤啦一声,终于撕裂,凌玉娇也终于连同大半幅帐幔一起跌入莲池中去……
花子虚破墙而出,才一滚落地面,就压到一团柔软之物,竟是日间在雨花台看到的那名又脏又臭的乞丐!
也不知何时蜷缩在这阴暗墙角处,沾得他满身臭味,他满腹怒恨,狠狠地一脚踢去。谁知那乞丐反而一把抱住了他的脚,缠得花子虚立足不稳,一跤跌倒。迎面又是闻声赶来的李绛儿,手中紫霞剑一招“漫天花雨”,兜头洒落。
花子虚惊慌地滚地闪躲,他衣衫不整,那不雅之处竟吓得绛儿花容失色,那一招威力大打折扣,却也噗地一声将他一条左臂,齐肩斩下。
花子虚慌乱中满把“消魂蚀骨散”,疾洒而出,再把握最后一刹那机会,抓起地上那乞丐,砰地掷入莲池中,自己却往反方向越出墙头,紧急逃命去了……
花子虚的断臂处鲜血飞溅,直喷得绛儿满头满脸;自出师门以来是第一次与人过招动手,真正见血!李绛儿顿时觉得腥臭欲呕,慌乱中听见池中砰然有声,直觉地挥剑追杀;幸好李莫愁及时赶来将她栏开,否则那乞丐定已身首异处。
绛儿腥血糊脸,惊慌地伸手胡乱擦拭,李莫愁亦惊道:“你怎么啦?伤到那里?”
绛儿惊魂未定:“我不要紧,是那淫贼,被我砍下左臂!”
她又惊慌呼痛:“哎哟,我的眼睛……”
李莫愁急用手帕为她擦拭,又浓又粘的污血,竟弄得她自己也是满手满身……突然她从血腥中嗅到奇异的麝香气息,惊呼一声:“消魂蚀骨散!”
李绛儿一怔:“什么?”
李莫愁趺足道:“我们都中了他的当!”她一把拉住绛儿,纵出墙头:“快去追他的解药。”
那淫贼是被绛儿齐肩斩断手臂,那种伤势岂能一下子就能上得住血!
果然沿途血迹就像泼水似的,追踪并无困难!
那恶贼本领再高,不多久就会失血过多而昏厥倒地;除非他此刻就觅地包扎伤口。李莫愁拉着绛儿,一路追踪血迹而去……根本忘了那中了淫毒的凌玉娇。
凌玉娇迷迷糊糊地跌入莲池,半幅湿透的帐幔将她紧紧里住,接着那乞丐被抛进来,撞得二人一齐跌倒。
幸而莲池水不深,玉娇狂乱地抓住他一起挣扎爬起又狂乱地抓着他厮打哭泣:“都是你,都是你不好……”
在迷乱中,她把今日所发生的不如意,全都算到他头上,恨恨地将他摔得跌在水中,又再次将他拉起:“萧少卿,他竟然叫我嫁给你,哈哈……”
她已经不明白她自己在干什么了,她疯狂地撕开他,咬牙切齿地:“萧少卿是什么东西?我宁可嫁给狗也不会嫁给他,因为……他比狗都不如。”
她疯狂地拥住他:“你虽然是个乞丐,至少比他好……至少你是人不是狗。”
夜是冰凉的,池水更是冰凉的,凌玉娇却火样热情,她紧紧地缠住他:“至少我不会嫌你是个乞丐,我会、永远跟着你的……”
一阵紧急追赶,李莫愁已开始血气翻腾,定是那“消魂蚀骨散”已开始发作啦!绛儿中毒更深,首先禁受不住,两腿一软,几乎栽倒:“姐,我不行啦,你自己去追他!”
“不行,此刻你毫无自保能力,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不由分说,李莫愁抱起绛儿,再沿血迹追去。
地上血迹渐稀,只是偶而出现斑斑点点,李莫愁暗恨这恶贼的命还真长。血迹将她引到荒郊野外,一刖面已是钟山脚下,荒废已久的“钟王庙”。半圯墙脚下,有沙土混凝的几滴血迹,他已逃入里面去啦!
抱起绛儿,提气纵身而上,仅有丈馀的破墙,竟然睑住一失足,知道是那歹毒药力侵蚀了自己体力,只怕支撑不多久了……
突然绛儿娇喘一声,挣扎醒来,满脸赤红,眼充血丝神情吓人。
“绛儿,你怎么啦?”
话犹未了,绛儿竟哗地扯开自己衣襟,急促喘息着:“热,热……”
她又扯下内衣,露出酥胸:“我……受不了啦!”
李莫愁又惊又急,只得狠心出手,一指点在她委中穴上,令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然而她自己也觉得胸臆之间,奇热焦燥不已。
她知道自己也支撑不了多久,此刻分秒必争,非要马上得到解药不可!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啦!
抱着绛儿落下墙头,再仔细搜寻几乎已经看不见的血迹……
那细微的血迹,将她引到一口残破圯塌的古井之前;莫非那恶贼知道自已被追得紧了,知道自己大限已至,恶贯满盈,临死投井,图个全尸?
她伸头向古井望去,深邃漆黑,枯湿不知;拾起块石头扔下去,许久方听到回音,却又一路不停地向下滚落,终至连回音也没有了。
这古井到底有多深?
那位前辈异人亦曾告诫:一这种消魂蚀骨散,是一种远比“淫羊霍”更要恶毒百倍的至淫之毒。
这种毒性会蚀入骨髓,神仙难救,中者立刻就会理智尽失,淫心大发,丑态毕露,尽会做出枉顾廉耻之事。李莫愁师出玄门正宗,修为深厚,方能支撑至今,此刻已再次血气翻涌,胸口作恶,马上就要发作啦!与其教她师姐妹二人,像那样丢人现眼地活着,不但辱及自己,更要沾污师门,倒不投身此井,一死了之!
更何况极有可能在此井中寻到那恶贼……
一念至此,李莫愁不再犹豫,抱了绛儿,踊身跃下……
这古井果真是深不可测,幸而有一段并非垂直下降,李莫愁护住绛儿,翻滚撞击,直落而下。
砰地撞在坚硬石壁上,一阵昏眩后,已与绛儿失散;仍在继续翻滚跌落,带动着许多枯物木石,求生本能地努力要抓住什么能固定下来的东西……
总算抓到一根横木。
谁知那横木已经年久日深,已呈腐朽,承受不住冲击,又告断裂……再次翻滚跌落,带起更多杂物木石……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她终于停止翻滚,跌落在尘土飞扬的杂物堆中。全身又酸又疼,周身骨骼,似乎全都散开来;竟然没有摔死……
而绛儿呢?她挣扎呼唤:“绛儿,你在那里?”
井底空室,立刻充斥着她自己的声音,并无绛儿声息,莫非她已……李莫愁心慌不己,急摸出火照子,迎风一晃,燃了起来。
但是火焰子的光度微弱,四周仍是一片黑暗。
身边也有一些跌落的杂木碎石,她引然一块朽木,果然大放光明。
“绛儿、绛儿、你在那里?”
她举手环顾四周!才惊见自己只不过幸运地被搁在几根横木搭成的鹰架之上,而底下又是深不可测的洞穴。
莫非绛儿就没有她自己幸运,而跌入了无底的深渊不成?
她惊慌地探身呼唤:“绛儿!”
身子一动,横木就嘎嘎作响,摇摇欲坠……
原来这古井之底,又空又深,也不知何故而搭起了许多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框架,也不知什么原因而停工,年久失修,已经任它腐朽坠落得所剩无几了。自己托身的这一层,也似乎将要承受不住啦!
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此刻体内毒性又开始要发作啦!那是一种比痛苦更难耐的痛苦,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灵魂深处的,却又是极其浮浅庸俗的肉欲饥渴之苦。
就像有千万只虫蚁,在噬咬着她的心……
就像沙漠中渴望甘泉,在渴望着男性健壮有力的臂膀。
渐渐陷入幻境,李莫愁几次要伸手撕扯自己衣裳;只因一点灵智未泯,咬紧牙根强行忍住。
懊丧痛悔中喃喃呻吟:“绛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师父!”
突然听到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李莫愁悚然而惊,举火四望。
只见比她更低一层的斜对面处,也有一些尚未圯塌的横木鹰架,竟隐隐有”双惨绿闪亮的眼睛,只可惜距离已在她手中柴火光亮所及之外,极尽目力也看不真切。李莫愁壮胆厉喝道:“你是人是鬼?”
那双眼睛在幽暗处更是阴阴冷笑:“此刻是人,难保不会变鬼!”
一听是人,李莫愁立刻紧握她的铁拂尘,手中同时扣满一把她的成名暗器“龙须针”喝道:“你是花子虚?”
那花子虚亦同时喝道:“慢着,小心伤到你的宝贝师妹!”
接着火光一闪花子虚亦同样燃起了一块柴火上这才看清李绛儿真的就在那儿,仍是昏迷,却正好挡在花子虚那恶贼身前。
满把暗器无法射出,估量着自己伤势,亦无把握能纵跃过去抢救绛儿,只能怒道:“你还没死?”
“嘿嘿……托天之福,暂时没死。”他虚弱已极,却又吃吃邪笑起来:“这下可好,你这宝贝小师妹砍下我一条手臂,几乎要了我的命,谁知老天有眼上见又将她送到我的手中!”
他一掌拍在绛儿背上,将她震得醒来,喝道:“睁开眼睛瞧瞧,我是谁?”绛儿终于弄清状况,却又被他制住穴道,动弹不得,惊叫着:“师姐救我!”
花子虚嘿嘿笑道:“此刻她也毒性发作,没有解药,自身也难保啦,如何救你?”
李莫愁喝道:“交出解药,饶你不死!”
花子虚道:“这解药么…”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大把各式各样的药来,一样样仔细数着:“嗯……天心丸、剔红丹、酥合散、秃鸡香……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解药,你说怎么办?”
李莫愁又怒又恨:“该死的淫贼!”
花子虚大笑,又因虚弱而喘息:“我被砍去一条手臂,最多只能算是皮肉外伤,此刻已包扎止血,敷了金创药,吞了疗伤丹……”
他吃吃而笑:“只要有足够的食物饮水,很快就能恢复体力……而你,可就没有我这么幸运啦,哈哈!”
“痴心妄想,此处怎么会有食物饮水?”
“当然有。”他手指用力,绛儿就痛得大叫。
“喝她的血,吃她的肉,又不让她立刻断气死去,岂不是最好的食物饮水?”花子虚更是淫邪地伸出禄山之爪,探入绛儿衣襟之内:“哈哈,你这小师妹今年多大?十六还是十七?敢情还是个情窦初开的黄花大闺女吧!你知不知道?处女精血滋阳大补!”绛儿挣扎惊叫……
李莫愁厉吼:“你敢!”
月凉如水,夜凉如水……
莲池里却是火样热烈,火样激情……
历经几个激情的高峰,攀越几座情欲的狂澜之后……
凌玉娇终于缓缓松弛,缓缓冷却……
理智终于重新回到她的头脑,而第一个反应是惊慌,是愤怒,是羞愧……她猛然挣扎起身,猛力推开那乞丐,狠狠地一耳光将他打得跌入水中。
惊觉自己赤身露体,落红片片,一生清白就这样胡里胡涂,断送在一这个乞丐手中。她激动地挣扎爬出莲池,拾起撕毁地上的帐幔,胡乱地将自己紧紧包住……她痛哭失声中,反覆追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越窗而入的淫贼……
那塞入口中的药丸……
那剥除衣物的魔手……
那追杀而至的道姑……
那跌入莲中的乞丐……
然后……
一幕幕的追忆片段,终于串联成完整的事件过程工她终于明白,她又再跳入池中,拉起那泡在水中的乞丐,紧紧地抱住,痛哭失声:“不能怪你……完全不能怪你!”她悔恨又怜惜地抚摸被她打得红肿的脸颊:“原来你是救了我……老天爷派你来救我的!”
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原来亡目眼竟已能睁开。
清澈明亮的眼神,是那么善良又无辜上让凌玉娇看得有些忘情。
她再次紧紧拥住他:“我说过,我不会嫌弃你……我要嫁给你,我要水远跟着你。”正当她沉浸在幸福的感受中,那后院的门突然猛地被撞开。
是萧少卿,还有日间那几名谄媚讨好的酒肉之徒。
凌玉娇惊道:“你们干什么?”
萧少卿背后却又走出一人上是金陵四少中的凌少峰,她的哥哥。
凌玉娇更惊:“哥哥,你们来干什么?”
凌少峰厉声道:“想不到你真的给我们凌家丢人现眼丢到家了!”
凌玉娇哀求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求求你答应让我嫁给他……”
萧少卿却冷笑道:“真的没出息到嫁给一个乞丐?”
凌玉娇外表柔弱,个性刚烈立时咬牙道:“我说过,就算给狗,也不会嫁给你萧少卿。”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凌少峰已狠狠一耳光打过去:“我们凌家,没有乞丐女婿!”
凌玉娇道:“不要紧,我也不一定非要姓凌不可!”
她扶着手足俱残的乞丐往外走去:“就算饿死在外面,我也跟定了他。”
凌少峰怒恨交加:“你还要丢人丢到外头去?”
凌玉娇道:“我会远走高飞,隐姓埋名……”
突然她见到哥哥眼神中出现狠毒光芒,她骇然道:“哥……你想干什么?”
凌少峰咬牙道:“留他不得!”
萧少卿亦向随他同来之人道:“拖走!”
众人七手八脚就将那乞丐抬走。
凌玉娇被哥哥拉住,拚命挣扎哭叫:“你们要把他抬到那里去?”
萧少卿阴狠狠道:“你可知道钟山脚下钟王庙中,有口枯井?”那乞丐就真的这样七手八脚,扔下了枯井。
一阵惊天动地巨响,一团黑影夹杂着大旦里尘土杂物,由顶上泻落。李莫愁尚未弄清是怎么回事,那乞丐就已越过她的头顶,轰然撞向子虚。花子虚惊惶闪避,仓促中反掌推出,砰然击中乞丐的胸膛,将他击得口喷鲜血,反弹而出。
但那乞丐的巨大冲击力,也同样震得花子虚右掌酸麻,左臂伤口再度迸裂,鲜血又似开了口的闸门,泉涌而出。
那乞丐更是将李绛儿带动得一同坠入了无底深渊……刚才那一撞,绛儿不知怎的也能动了;急速坠落中,她惊慌呼叫,拚命抱住那乞丐,就如同溺水之人,紧紧抱住唯一的一块浮木,只可惜在这样的跌落中谁也停不下来。
砰地一声,他们已跌入一潭泉水中……下坠之力使她不但呛了口鼻灌水,而且沉入颇深。
挣扎浮起时,头顶又撞在坚硬石壁上;原来她又已经被泉水暗流,带进了一条下水道中去,水流湍急,冲得绛儿身不由己,连翻带滚……
水道更是曲折,撞得绛儿浑身是伤……
不知呛了多少水,也不知被冲了多远,水流终于渐渐减缓,绛儿也终于能抬头换气,挣扎着浮出水面,挣扎着爬上岸来,痛苦地伏地呕吐、喘息……然而不止是呛水的痛楚而已,像这样一阵翻腾折磨之后,那股恶魔似的主母火,已不再受到控制,如脱缰野马般一发不可收拾。她已丧失了最后一点灵智,她撕扯自己衣衫……
水中也飘浮着一条人影,是那个乞丐。
她疯狂地伸手,将他拖出水面……
她疯狂地撕扯他的衣服……
花子虚紧急地疾点自己穴道,终于止住了流血。
他更虚弱了。惊魂未定中,他惊呼道:“又是那该死的乞丐!”
李莫愁冷冷道:“不错,正是他!”
花子虚恨声道:“他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把我的食物饮水,全抢走啦!”
“这叫做青天要亡你!”
花子虚又恨又呕,几次伸头下望,深不见底。
李莫愁冷笑:“你打算也跳下去?”
花子虚转动着贼眼:“有何不可?”
“你不怕摔死?”
“我受的这种伤,如果没有食物饮水,迟早也是死!”
“那你又为何还不跳?”
“这个嘛……”
“以你现在的伤势来看……跳下去即使不摔死也是半条命。”
“嘿嘿……”
“剩下的半条嘛,只怕在我莫愁仙子手下也走不过十招去!”
花子虚不由心惊胆跳:“你是说:如果我往下跳,你也一定跟着往下跳?”
“哼哼!”
“我若不跳,你当然也不会比我先往下跳,因为……”他转动着眼珠:“因为这底下到底如何,谁也不知,你只要监视住我,别下去伤害你的小师妹就行了,对不对?”
“哼……”
“那么,你何不现在就过来取我性命?”
“何必急在一时?”
其实花子虚是在盘算着敌我处境,他又开口试探着道:“你还不急吗?你中了我的消魂蚀骨散,毒性早已开始发作;你的功力再高,修为再深,只怕也撑不了多久啦!”
“哼!”
花子虚仍在探试着:“而我又随时可能悄悄跳下去威胁你的小师妹;所以,你一定也无法真正安心运功逼毒!”
李莫愁仍是镇定冷笑:“你再激我提要下手杀你,莫非你是想早下地狱?”
“我一定不会死得比你早,因为我一定不会主动跳下去,等你也跟下来收拾我……而你,只怕也没有把握能跳过来!”
这才是说到李莫愁的重点,但是她只能不动声色,脑中尽可能盘算着对策。
花子虚夸张地大笑道:“被我猜中了,不是吗?你既无法过来杀我,我也不会往下跳;咱们俩人就只好在这里干耗着,比一比谁的命长……哈哈!”
事实也就是这样,李莫愁尽可能耐下心来打坐运功,希望能多击持些时,而那花子虚却并不打算让她安静休息:“既然非要干耗下去不可,何不猜猜看,你那可爱的小师妹,若是没有摔死,此刻正在这底下干什么呢?”
李莫愁相应不理,调息静气。
她惊惧发觉,那毒已深入了骨子里,也根本不是内功修为能抗拒得了的。更糟的是,花子虚根本不给她静、心调息的机会,不断地疯言疯语,极尽淫秽地挑逗着:“你那师妹究竟十五还是十六?我看反正是含苞待放,情窦初开……此刻只怕再也忍不住淫毒攻心,欲火焚身啦…哈哈!”
李莫愁咬牙不加理会。
“而恰巧又有个乞丐跟她一起掉下去,而恰巧那乞丐也没摔死……而恰巧那乞丐是个大男人,哈哈……”
李莫愁恨不得能掩住自己耳朵。
“……虽然是个又臭又烂,残缺不全的乞丐,到底也是个男人呢,如要用来救急,只怕也无不可……哈哈!”
李莫愁厉吼:“闭上你的狗嘴!”
花子虚非但没有闭嘴,反而夸张描述女子中了淫毒之后,如何找男子消魂,如何欢畅蚀骨……
突然银芒一闪,一蓬暗器疾射而至,莫愁仙子终于出手啦!
“龙须针”是李莫愁的成名暗器,不知多少高手丧命在她一迨细如毫毛的钢针之下;此刻含怒出手,更是孤注一掷,势在必得。
劲道之足,涵盖之广,使得花子虚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如要保命,只有翻身下跃。花子虚果然仓皇下跃,而李莫愁正是要逼他下去,随着亦纵身而起,向下扑去。谁知那花子虚果然狡猾之极,早已防她有此一着,预将自己腰带缠在木梁上,使身子只是悬空吊住,并未真正跌下。
李莫愁号称莫愁仙子,黑白两道闻之丧胆,岂是省油的灯,就在与花子虚错身而过的一刹那,另一把“龙须针”疾射他悬吊着的身子,左手拂尘横扫疾拍,砰地击中他的面颊,惨叫声中,鲜血横飞。
李莫愁已如殡石般飞坠而下……
噗通一声,她也跌入水中,沉入潭底……
接下来的遭遇也与绛儿完全一样;在湍急水道中翻滚冲流许久,直到精疲力竭,方得浮出水面。
挣扎爬出,也是因为求生本能。
她也因为被这一番折腾,弄得血气翻涌,淫毒迸发。
淫邪毒害的痛苦万端中,入目所见的,更是她那悬念挂心的绛儿,一如花子虚所描述的那样,正在与这乞丐赤裸肉搏,抵死缠绵……
李莫愁痛心疾首,她最耽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绛儿沾辱了师门。
她强压自己痛苦,努力凝聚最后一点灵智,努力汇集最后一丝力道,一掌击在那乞丐后脑“大涎”死穴上。
那乞丐立时仆倒在绛儿身上,再无声息……
绛儿正在激情的高峰上扭摆呻吟……
李莫愁含泪祈祷着:“我害了你……我只好先杀了他,再陪你一起,以死明志!”然后她骈指戮向绛儿腰际“肾俞”死穴。
然后她再举掌,击向自己的天灵盖。
其实是巧合之极,后脑“大涎”本是死穴,只不过李莫愁那一拍已是强弩之末,那一拍虽让乞丐仆倒,“大涎”穴剧痛刺激之下,令得他精关一再收缩,状如吸筒。
而戮在绛儿腰际“肾俞”穴上的力道,也恰巧使她麻痹得全身松散,再无约束之力;体内毒素也随着兴奋之极的阴精,一泄如注……
一种莫可言喻的舒畅,三万六千个汗孔俱张,连灵魂都似乎得到解脱……李绛儿松弛着,颤抖着,一股又一股含有剧毒的阴精,就被那衔一同吸取得干干净净……就像大病初愈,就像死后重生,她终于渐渐回过神来,剧毒侵蚀的痛苦已消,取而代之的是安全、充实、满足!她紧紧地缠住压在身上的他,深怕他会就此化为一阵轻烟消逝无踪她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深怕一睁眼是一场梦境……
她缠住、抱住,实实地感受他的压力,切切地体会他的深入!那种深入似乎已探索到她的灵魂深处,探索到生命的奇迹,探索到现实欢悦……绛儿充满感激之情地紧紧拥住他,亲吻着他,打量着他。
这个陌生又似乎前辈子就熟悉的人,一脸清纯善良,眼光清澈明亮……
突然她意识到还有另外一个人,她一扭头就见到举掌自尽的李莫愁,正颓然倒在身旁。绛儿紧急地推开他,慌乱地抱起李莫愁,悲痛之极地哭着:“姐,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自幼孤儿,是李莫愁把她带回燕子矶求师父收容,其实也是李莫愁一手带大的。生活起居,传授武功,甚至跟着这位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师姐同闯江湖。
自今而后,又该去依赖谁?她伤心地哭泣,却发觉那乞丐正用手在推自己的肩。她悲泣中回头骂道:“走开!”
发觉他正注视着李莫愁,绛儿低头望着自己怀中的师姐,似乎挣动了一下……
绛儿惊喜交集,急忙握起她的手腕,搭脉一探。
幸而她自击天灵盖的那一掌,根本毫无力道可言,她已被至淫歹邪的毒性全面侵蚀了。她体内一团熊熊欲火,左冲右突,得不到渲泄之处,那种无名的痛苦使她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抽搐,悲惨呻吟。
那团烈火几次要冲上顶门“灵台”一八,终因她自幼修习是玄门正宗,潜意识里亦在全力抗拒。
再延片刻,李莫愁势必心脉震断,癫狂而亡……
绛儿惊惧不已,她自己刚才就身受其害,幸而那乞丐及时出现而得以解毒救命……但是这位师姐呢?她个性刚烈的宁可自杀!
同门师姐妹中,早已与这位师姐情逾手足,怎么眼睁睁瞧着她的悲惨结局?转头望向那乞丐,竟是如此神奇地闪动着光芒,眼中传达的是圣洁,是悲悯,甚至是祈求……
绛儿心中百感交集,这乞丐日间出现在雨花台的沟渠山道,夜间出现在凌玉娇后院,此刻又及时出现在枯井之中,莫非冥冥中,有神奇的安排,是命中的注定?李莫愁又是一阵剧烈挣动,痛苦呻吟,面红耳赤,全身艳红……绛儿知道她已到了危急存亡的最后关头,再不犹豫,伸手一扯。
嘶地一声,李莫愁衣衫尽裂:“对不起,只有这样,才能救你一命!”
她不再顾虑,伸手再撕,除去最后的障碍……那乞丐跨身而亡,长驱直入……
他的动作是狂野的……
她的反应是激烈的……
多么强烈的长途驰骋……
多么汹涌的惊涛拍岸……
她已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她已随波飘浮,抛起跌下……
她无助地挣扎、呼唤、呻吟……
李绛儿自己就刚刚才经历过那样的悸动;此刻又亲眼再次瞧见,更是刻骨铭心的慌乱,一颗心在枰抨跳,他每一次的冲击,就如同冲到自己身上一样。
但是她又不能闭眼不瞧,她必须努力镇定,尽力冷静设法回忆刚才在危急中的疏导过程是了,就是如此……
李绛儿开始盘膝而坐,运起师门心法,左掌按住那乞丐后脑“大涎穴”,右手则紧紧贴住李莫愁腰际“肾俞穴”,一股强力的真力,缓缓地直通而入,将她体内那股凶猛无比的欲火渐渐集中,渐渐跟随着外来的强烈刺激,转向下腹丹田之处,再逐次顺流而下……看看时机成熟,绛儿将按住他脑后“大涎穴”的左掌,猛地真力一吸!那灼热如火的真力,就迅速传过乞丐的脊椎龙骨,直透“鸠尾”、“合约”。
那条深入李莫愁体内的“龙根”立刻就变成一具强力吸筒,强力地吸取出她那含有剧毒的阴精。
被他这样一吸,李莫愁再也忍不住地长长哀呜一声,全身颤抖着,阴门大开,一泄如注她不由自主地全身抽搐着,肌肉内腑都在阵阵收缩、挤压,要将生命的汁液全都奉献给他的吸取……而那深入骨髓的恶毒淫药,亦阵阵随之排出。
她毒性即解,痛苦已远离,随之而来的竟是一种难言的愉悦,轻松愉快地随着他的柔缓运动而传了过来,像是熨贴着她的灵魂。
此刻的李莫愁因阴精泄尽而虚脱,但因他继续熨贴而得到舒畅的补偿,她全身体中毒的燥热火烫而转得冷凉,而此刻又渐渐开始恢复了体温……她极想回到真实的世界,却又意犹未尽地沉浸在他的持续运动之下…
绛儿再探她的腕脉,知道她凶险已过,暂时无碍只须调息复元即可,她推开那乞丐,扶住李莫愁道:“你感觉怎么样?”
是怅然若失,是自艾自怜,是悔恨交加……二十年来守身如玉,却落得一这样下场…她不禁默默垂泪。
绛儿急道:“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把他推到你身上的……”
李莫愁长叹,咬牙道:“不必说了,去把他杀了,你我再一起自杀!”
绛儿惊道:“为什么要杀他?”
“他毁了你我清白……”
“不,他救了我们的命!”
“哼,我们的命…已沾了污点,犯了淫行,辱及师门,还不自杀谢罪。”绛儿急得哭了起来:“师姐……”
李莫愁长叹道:“我又何尝定要逼你性命?你不是我妹妹,我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师父要你下山跟我闯荡江湖,我不只要保护你,更有责任要监督你…”
绛儿在她面前跪下,李莫愁继续道:“师门戒杀,对犯了淫行的恶徒却是、杀无赦。可是现在,你我都……”
绛儿哭泣道:“我们是中了毒,我们是要救命……”
“中了毒也只不过一死而已,救了命也该再以死谢罪!”
绛儿跳了起来:“师门规矩,门下弟子全都要一辈子当老处女?”
李莫愁一怔。
绛儿又道:“师门规矩,准不准门下弟子嫁人,成家立业?”
李莫愁不知如何回答,绛儿又抢着说道:“如果我嫁了人,而且从一而终,算不算犯了淫行?”
“这……自然不算!”
绛儿立刻过去抱住那乞丐道:“他救过我的命,我不能恩将仇报的杀他,我要嫁他,从一而终。”
李莫愁惨然道:“好,好……你嫁给他,从一而终;你没有沾污师门,自然不用自杀谢罪。”
她又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却被绛儿紧紧抱住,哭求道:“姐,你别这样……”
“绛儿放手……”
“不,姐,自古以来,二女共事一夫的例子多得很,你我姐妹情深,何不效娥皇女英?更何况…”
“什么?”
“更何况今日之果,是起因于恶贼花子虚!”
“哼,他已被我击杀!”
“除了他,这世界还有多少他那样的坏蛋?”
“哼!”
“所以,我们实在不该辜负恩师栽培,我们更要留此有用之身,去消灭那些为害社会的大坏蛋,小坏蛋,和那些不大不小的……中坏蛋。”
“我看你自己就是个最坏最坏的……小坏蛋!”
见她莞尔一笑,绛儿却不服气地皱起她那小巧玲珑的鼻子道:“我才不是,是他。”望向那乞丐,只见他衣衫尽裂,衣不蔽体……才想到自己也是衣衫破裂,狼狈不堪她与绛儿都羞红着脸,尽力把自己遮住丑处,绛儿压低声音道:“姐,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经过泉水中的一阵冲刷,此时的他已腥臭尽除,清澈又明亮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无限纯真、无邪,像个婴孩般,教人一见就忍不住生出要保护他的愿望……李莫愁再次凝望他,刚才的杀机早已无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母性”的光辉,她伸手去理理他满头乱发,喟叹道:“该给他理理啦……”
绛儿心绪不宁,向李莫愁道:“我们现在……往那里去?”
“燕子矶!”
“什么?”绛儿惊疑地道:“你是说…回去见师父?”
望了望手残足废,状若痴呆的乞丐一眼,李莫愁长叹无奈:“丑媳妇终要见公婆……只望师父他老人家……”
李莫愁说不下去了,绛儿亦汶然欲泣:“绛儿自幼孤苦,师父教养之恩大于天;她老人家要怎么处理,绛儿只好认了……”
李莫愁的声音却仍坚定:“我会追随他于地下……”
绛儿刹时寒毛直竖:“你是说,师父会……置他于死地?”
李莫愁声音已低得不能再低:“我只知道,燕子矶栖凤庄,盛名不容半丝污点。”望着那乞丐,他却只是纯真地露齿而笑,伸手杓水而饮,完全不知前途……绛儿颤抖着、旁徨着、嚅嚅道:“我们先把他藏起来,先去求求师父……”
“不,我们要带着他。”
李莫愁沉痛地:“我们身上的馀毒未尽,随时都可能再发作,随时都要跟他……解毒。”
“这……”
“再者,把他丢下,我也不放心。”
绛儿终于想通:“好,反正要死大家死在一起,要活嘛,就快快乐乐的活……”少年心性,她立刻欢乐起来:“至少在回家的路上,能做几天美满夫妻。”
李莫愁却没有她这么乐观,只是吩咐道:“去弄几件衣服来,顺便找辆马车。”
“是不是要找一套道姑的……”
李莫愁啐道:“呸,都已经有老公的人啦,还要装什么道姑?”
绛儿道:“我一直没有机会问你,你明明又没有出家,干嘛总要做道姑打扮?”
李莫愁道:“我只不过要警告那此一臭男人离我远点;也提醒自己,离臭男人远点。”她取下自己仗以成名的那柄拂尘:“只这镶红宝石的碧玉握柄,应该能当得些许银两吧!”
突然她神色一变。
绛儿亦已惊觉:“有人潜近…人数不少呢!”
李莫愁压低声音道:“来意不善,不可轻敌……”
“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但愿不是……”她将那乞丐塞到绛儿手中:“你突围,我断后,无论如何,要将她送回燕子矶!”
来不及啦,芦草丛中,冒出十馀名青衣人,为首的正是那位故作潇洒的箫少卿:“把那个乞丐留下,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绛儿大感意外:“这乞丐是你什么人?”
“他呀,他是我一位至交好友的妹妹的老公;也是我萧大少未婚妻的老公。”绛儿怔道:“你说的什么狗屁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金陵四少之一的萧少卿,要定了这个乞丐啦!”
绛儿怒道:“凭你也配?”
李莫愁却惊道:“金陵四少?”
她拦住绛儿的冒失,上前一步道:“金陵四少向来形影不离,今天怎么只来了一位?”
“嘿嘿,只有一位,就足够吃定你莫愁仙子啦!”
李莫愁脸色灰死:“不知萧大少,要这个残废乞丐何用?”
“当然是带他回去,与我那未婚妻凌玉娇,拜当完婚,送入洞房,哈哈……”
绛儿怒吼:“放屁!”
李莫愁却厉声喝止:“住口,你可知道这金陵四少,师承何人?”
绛儿道:“管他师承何人!”
萧少卿却洋洋得意道:“金陵四少,是鄱阳王门下,与你们燕子矶?栖凤庄。,正有着不得了又了不得的渊源。”
绛儿这才大惊失色,恩师曾一再耳提面命,严重谨告,无论何时,皆不许与鄱阳王门下为难。
就连李莫愁亦不明白其中真正原因,只得叹道:“既然如此,这乞丐……萧大少取去便是!”
绛儿却一跃而出,大吼道:“不!”
李莫愁却一指点在她“期门穴”上,绛儿应声倒地,李莫愁道:“你敢违抗师命?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绛儿跌倒地上,只能瞪着愤怒的眼睛,咬牙切齿。
萧少卿得意之极,大步上前望着那乞丐冷笑道:“你这条狗命,竟能投入枯井不死……看来只有我萧大少自己来下手啦!”突然腰间“志宝穴”一麻,接着足阳明胃经上的“梁门”、“太乙”、“天枢”、“归来”几处大穴,全都被李莫愁点中,顿时呆若木鸡,动弹不得,惊惧怒吼道:“李莫愁,你敢逆我鄱阳门下!”
随行而来的青衣人怒吼扑来,李莫愁一脚踢开绛儿穴道,同时大吼:“不留活口!”
绛儿立时跃身而起,与李莫愁联手,顿时将那十馀名青衣大汉如斩瓜切菜般,尽数诛除大病初愈,馀毒未清,经过这样一番折腾,她二人又已虚脱无力,喘息不已。绛儿馀悸犹存,望着满脸惧色的萧少卿道:“现在怎么办?”
李莫愁惨然道:“为了这个乞丐,不但犯了淫戒,更开了杀戒,又抗了师命……你我二人还有什么路可走?”
绛儿道:“隐姓埋名,浪迹天涯!”
李莫愁道:“看来只好如此……”
“这萧少卿怎么处置?”
李莫愁痛苦之极:“……我已无力下手!”
绛儿一咬牙,举拿在他背心“魂门穴”与天灵“百汇穴”上一阵搓揉后,一掌拍在他前胸脐中“神阙穴”上。
萧少卿口吐鲜血,应声而倒。
李莫愁点头道:“他实在不该仗着鄱阳王三字欺我师门太甚,你这样处置他,就算不死,也是终生痴呆……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她越说越痛苦之色,绛儿一惊,急握住她腕脉一探,惊道:“消魂蚀骨散?”李莫愁叹道:“是我强自抗衡,才会侵入骨髓……”
绛儿道:“不要紧,再让他给你……”
只见满地伏尸,血流成河,犹豫着:“总不能在这里就……”
李莫愁道:“我还能再撑片刻,你抱了他随我来。”
绛儿伏身抱起乞丐,李莫愁已涌身跃入水中……
绛儿一怔,这果然是最好的逃生之法,她不再犹豫,抱起乞丐,跟着跳入水中……
日流过桔井之底的那道地泉,在此地涌出地面之时,已经与钟山支流的锦江相会,而往下流不远处,就要与长江汇合了。
此处地形渐渐开阔,处处沙滩浅洲,更是长满芦苇草;只可惜初春季节,虽然一片葱郁,却高仅及膝。
李莫愁顺流飘浮而下,终因毒性而发,神智渐乱,几乎溺水灭顶……
绛儿知道再也不能延迟,尽力划水追及,伸手拉住,将她拖上一处沙州。这沙州一面临着长江,一面才跨着锦江水域,野鸥惊飞而去,芦苇密布如帐真是再理想不过。
她将李莫愁与那乞丐都隐藏到芦苇深处,低声道:“情况危急,救命要紧,你尽力而为吧!”
绛儿伏低身形,疾窜而出,找到一个能监视外边动静又能照顾到他二人安危之地,静伏在草丛中守候。
毒性已发,李莫愁痛苦难当,那乞丐竟似乎能懂得她的意思,温柔又强烈地将她占有了。温柔又强烈地占有,温柔又强烈地冲击……那淫毒的可怕之处就是激底揭发淫欲之情,李莫愁自己亦深知越是要强忍耐,与之抗衡,就越是深入骨髓,毒害越深,一次一次被他温柔又强烈地冲击、刺入,再次引发深入内腑的淫欲,她不再顾虑,不再抗拒,反而一变为主动。
她翻身而亡,主动骑乘,猛烈驰骋……
她变为主动,自己找寻着方位,深浅与速度,自己设法带领着体内毒性,尽情奔驰,尽量凝聚,尽速汇集……
幸而这乞丐天赋异禀,竟经得起她那样猛烈的摩擦与吞噬;甚至如灵蛇盘主动探索着她敏感又有效的刺激点。
那样密切地合作无间,那样合拍押韵的探索与刺激,终于将李莫愁的情欲推上了高峰,而后又猛地跌入深谷,冲下丹田,冲出阴门。
滚烫粘稠的阴精哗然泄出,李莫愁崩溃地瘫痪,烂泥似地伏在他身上喘息不已。那宽厚又坚实的胸膛,远比世界上任何床铺被褥更舒适,她就那样心满意足地伏在那胸膛上休息,静静地体会仍被她含在体内的怪物,在缓缓蠕动…静静感受他两手在她背上腰际,轻柔地游走…
初风的凉风徐徐吹过,李莫愁平静而舒适地这样伏着,再一次默察自己体内的馀毒,总算凶险已过,嘘了口气想要起身,谁知那乞丐竟贪心不足,两手环抱在她腰上,将她再次拉得伏跌,甚至更贪婪地吸住她的口唇吸住她的丁香舌尖。
她嘤咛一声,挣扎不脱,竟由得他翻身将她压倒在下,开始沉着又有力地反覆冲击起来她急得用力推他:“够了够了,别太贪心!”
但是她已推他不动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他的一只手,正满掌握住她的左乳,中指之尖,正压在“凝香穴”上,令得她两臂无力,再也抬不起来。
更怪的是,他另一只手正巧又搂住了她的腰肢,紧紧压在“肾俞穴”上。李莫愁心惊胆跳,这两处皆属人身大穴,足以致人死命,但那乞丐恰巧只按得她全身酸软无力,再也挣扎不得。
她手脚俱已松软,他就再无阻力,他贪、心又顽皮地一面吸吮着她的口唇,一面又挺动长枪大戟,挥戈直进,次次直捣黄龙,回回踏破贺兰。
在他那样上下一父攻的刺激中,李莫愁惊惧着自己很快又被他征服,很快地全身紧张收缩,拚命地全力抵拒,却终于被他一举突破精关,再次倾泄如注。阴精倾泄,本是舒畅之极的感觉,但是李莫愁练武之人,深知这种倾泄就是内力的流失,她努力要禁制住,谁知外面两处大一八已受他制住,动弹不得,内里亦被他那灵蛇怪物突破精关,伸头探入,如长虹吸水般地,尽情吸取着她的全身精力。
李莫愁惊惶失措,自己毕生功力就这样被他吸取,眼看就要脱力而亡,但是那种脱力,又实在酥麻舒畅得无法形容,就像随着巨大洪流,逐波而下,更像顺着万丈飞瀑,直落深渊,惊惧酥麻酸软无助,即使是直下十八层地狱,亦只好由他了。
幸而这种倾泄终于停止,李莫愁已在半昏迷之间飘浮却有又一股奇异的滚热洪流,由下体直注入她的精关之内。
似乎他吸饱喝足之后,竟然施恩反哺,或是他终于在极度满足中,献出了他的宝贝。这种奇异暖流开始注入精关,自然而然地爬升上了丹田,温润甘美,足以填补心头空虚,足以抵偿流失的功力,使她周身上下,舒畅无比。
她被这雄健的男性驰骋冲击得周身虚脱,又被他反哺之精,填补得内力澎湃无比,那股温热阳精,立见能融化开来,沿着血脉经路,扩散全身,四肢百骸,无不舒畅。只是在阴阳任脉交会处,似有滞碍…她内功精纯,乘势运功疾冲,却刺痛无比,汗如雨下。
她一惊罢手,她自幼修习玄门正宗,深知这阴维仍是下肢枢纽,而任脉乃内腑之源,万万不可急躁冒进。
不知何时,手脚又能动了,原来那乞丐己离她而起,正以头枕在她小腹上,心满意足地呼呼睡着……
自己衣衫不整,胯间馀沥犹存,李莫愁娇羞无限又是满心感激:“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她望着他稚气纯洁的睑,她心想:“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开口说话就好啦……”
想到自己就要与绛儿二人,跟他隐姓埋名过一辈子,只要与世无争,未尝不是幸福……只不知绛儿少年心性,耐得住寂寞否?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蓦地传来一声女子惊叫声。
李莫愁一跃而起,以为是绛儿遇险。
绛儿亦一掠而至,见到她平安无事,喜道:“吓我一跳……”
随即摒息静听:“那是什么声音?”
李莫愁略一判断:“是从江面上传来的。”
二人匍匐着拨开芦草,向江面望去,只见一叶扁舟,竹篷孤帆,飘浮江面;一名锦衣玉带的翩翩佳公子,正伸手捉住一位美貌少女,邪手调戏。李莫愁看清那少女,颇感意外:“是凌玉娇?”
绛儿亦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那凌玉娇脸罩寒霜怒道:“徐少爷,请你放尊重此了”
李莫愁立时醒悟,向绛儿低语道:“金陵四少,萧陵徐赵,这人就是四少之一的徐少棠,武功以他最高。”
又见那徐少棠哈哈大笑道:“我当然会放尊重,谁教我与令兄,是至交好友?”他非但未放开,另一手亦伸来摸她玉手;凌玉娇用力挣脱:“既是哥哥好友,就不该欺心…”
徐少棠却嘻皮笑脸道:“我怎么欺心啦?萧少卿虽然也是我好友,可是他已将你退婚,你已名一化无主,我是单身贵族……”
他又伸手,凌玉娇疾闪,却仍被他在粉脸上摸了一把,嗅着手指大笑:“嗯,真香呀……你是窈窕淑女,我是君子好逑!”
“无耻!”
“我无耻,你下贱,刚好郎才女貌,狼豺虎豹……”
凌玉娇气得发抖:“你……你说什么?”
徐少棠厚颜而笑:“你要我说明白些?你不顾门风家声,私通……”
凌玉娇怒急之下,一耳光掴去,啪地一声,又响又脆。
徐少棠再也没想到她竟敢出手打他,淬不及防地挨了一耳光,不由恼羞成怒,破回大骂:“臭女人,贱婊子,你私通乞丐,已被未婚夫退婚,被兄长锁在楼上,你不知从那里听说,你那奸夫乞丐,丢进枯井竟然未死……”
凌玉娇一怔:“不就是你告诉我,说他没死的吗?”
徐少棠这才哈哈大笑,得意之极:“不错,正是我故意捏造事实,说他出现在锦江口,再又故立息露了口风让你知道,你才会急着私自逃出……”
“原来是捏造……”她惨然抬头:“他终于死了?”
“当然,那样的枯井,神仙也难逃出二躲在芦草中的绛儿却暗骂他“放屁!”
凌玉娇开始感到危机:“那你这样骗我是为了……”
“为了得到你!”他神情得意:“你以为是谁在暗中按应?是谁暗中扭开门锁?是谁暗中打发了守卫之人?又是谁在这岸边准备了这条船?”
凌玉娇惊惧而退,他却步步进逼奸邪地笑着:“你私自溜了出来,再也无人知道你会来到这了无人烟的江边上,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徐少棠在这里等你……”
凌玉娇再也忍不住,摔起发难,跃身而起,手挥足踢,一招“彩凤点头”,连环踢出七脚。
她那身形曼妙中,杀着连连,绛儿暗惊:“她是南海凤翔门下?”
李莫愁叹道:“只怕还是逃不过徐少棠毒手……”
绛儿咬牙切齿:“这徐少棠,简直比花子虚更恶主母。”
“糟糕的是,他是鄱阳王门下!”
绛儿道:“既杀一萧,再杀一徐,有何不可?”
李莫愁道:“你以为这一徐是那么容易杀的?”
“鄱阳王门下,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李莫愁无法回答,只能目住江面那叶扁舟上。
果见徐少棠将凌玉娇攻势,轻描淡写,一一化解,得意而笑:“你这点儿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凌玉娇自知非他之敌,转身跃向江中;谁知那徐少棠早已知她心意,忽地横移,恰好栏在她面前,凌玉娇收势不及,与他撞个满怀,匆忙后退,他却哈哈大笑:“温香软玉,过瘾过瘾…哈哈!”
凌王娇怒恨交加,施展师门绝学,全力拚斗;徐少棠却不断以小巧却轻浮招数,对她东摸一把,西捏一下,又不断地一一旨语猥亵,浪荡轻浮……
绛儿再也忍不住,长身而起:“我去收拾他。”
李莫愁急将她按住:“再等等!”
原来那扁舟因无人控制,已在江面上打转,随波漂流,渐渐接近她们藏身的沙州;只要再近此一许,便可一跃登舟。
不料那凌玉娇已放弃抵抗,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徐少棠笑道:“怎么不打了?”
凌玉娇斜睨一眼:“真没想到,你的武功这么高。”
她这眼波流转,真是风情万千;徐少棠顿时心花怒放,色授神与:“你才知道?”
凌玉娇累得娇喘连连,胸部也因此一挺一缩,看得徐少棠眼都直了。
凌玉娇叹道:“我只是奇怪,以你徐大少的家世、人品、武功,为何到现在都没有红粉知己呢?”
徐少棠当然听得出她已开始有转变了,涮地一收摺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因为,本少爷正在等你呀!”
凌玉娇又欲然欲泣:“那你又为何不早一步到我家来提亲?如今我已是败柳残花。”
徐少棠笑道:“未解人事,青涩至极;像你这样初解人事,方为大妙!”
凌玉娇仍要挣扎:“可是这船上……”
徐少棠早已急色动手:“船上有何不好?任它随波逐流,摇摇晃晃,别具风味!”他动手撩拨,又开始为她解衣除带。
芦草中的绛儿掉头游看,恨恨地骂道:“原来是一对狗男女!”
李莫愁又将她拉住:“且慢,你看……”
突然传来一声惨厉尖叫!
绛儿一惊回头,只见凌玉娇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胯下之物,恨声道:“你毒计把我引来,只不过是要先奸后杀,不留活口,对不对?”
徐少棠痛澈心肺,惨叫道:“放手,快放手!”
凌玉桥咬牙切齿!“先废了你的淫根,看你再去害人?”
徐少棠幸起馀力,双掌齐出,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击在她胸膛上。
凌玉娇被击得口喷鲜血,胸肋之骨几都断裂,颓然倒下,但仍是双手紧握,死也不放。李莫愁紧急伸手一拉绛儿,纵身而起:“快!”
谁知那乞丐不知何时正来至身后,李莫愁伸手拉住的正是他,一时不察,竟也拉住了乞丐,直像那扁舟扑去。
绛儿亦紧接着纵身扑向扁舟……
谁知那扁舟虽已随波漂得接近,距离仍是过远,李莫愁手中又拉着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乞丐,一跃之势,更是到不了扁舟。
眼看即将落水,谁知那乞丐大概是吓坏了,一把将她拦腰抱住,双手紧紧缠住,这一下正巧紧紧压住了她背心正中的“集泉穴”上。
这集泉穴是人身背脊第十七节与第十八节的交汇之处。
这一压之下可是一阵刺痛,这突如其来的刺痛,使得李莫愁不由白主地腰脊一挺。这一挺之下上见然带动得原来滞阻在阴维之前的那股真力,猛地一冲,突破禁制,直入任脉。这一突破,她体内真力立时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四肢百骸二力灌注。旧力虽竭,新力又生,李莫愁双腿凌空虚踢,又自一冲丈馀,直上扁舟,顺势疾扑那徐少棠。
绛儿亦堪堪落到那扁舟边沿,又惊又喜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李莫愁急切抢攻,同时吼道:“师门禁令,莫留活口!”
绛儿知道这是与师门有不解之解之渊源的鄱阳王门下,绝不容有半点悲悯容情。立即施杀手上招“寒蝉移枝”将徐少棠左掌引出空门,“朱雀引啭”,力劈他的面门。
徐少棠惊慌中横臂架开,大叫道:“来人可是燕子矶栖凤庄门下?”
李莫愁更不吭声,“飞砂走石”直击左胁。
徐少棠又叫:“我是鄱阳王门下,来人住手!”
绛儿拚命抢攻,“大雨倾盆”,十指与椽遍袭他面门诸穴,一面骂道:“鄱阳王有你这样的门下,可见连他本人都该死。”
谁知那徐少棠虽在重伤之下,仍能勉力化解二人攻势,急切大吼:“还不住手,累及你栖凤庄全体,罪该万死!”
绛儿亦大吼:“反正先杀了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鄱阳王武功上能处处反制她栖凤庄招式上徐少棠胯下之物虽被凌玉娇重创,却仍能从容化解二人联手攻势。李莫愁越打越心惊,一招“回风舞柳”扫他下腹,却被徐少棠识破先机似的,抢先一步反手拍在她背上。
这一掌正拍中她抱在身后的乞丐身上,那乞丐毫无武功,怎能承受他一追重逾千斤的一击?眼看乞丐就要口吐鲜血而亡,谁知在李莫愁极度焦急惊怒的一刹那,那阴维任脉交汇处又突地制痛。
一股真力又莫名其妙地涌入,她有如神助似的一掌扫去的“回风舞柳”,已然迅快无比地抢先击中徐少棠下腹。
砰地一声,徐少棠内腑几乎全部碎裂,口吐鲜血,跟枪后退,后面正是绛儿的一招“踏雪寻梅”,一脚正踹在他的背心。
燕子矶绝招“回风舞柳”,两手如柳之柔软舞摆,一波接一波地随风而至,砰砰连声,招招击中徐少棠胸腹一步步将他击得跟路后退,最后终于颓然委地,又被绛儿飞起一脚,扫入水中。
恶贼终于除去,凌玉娇重伤倒地中,惊见那乞丐竟然出现在眼前,惊喜交集,恍如隔世,伸出手去要拉他,却已奄奄一息,力竭昏倒,日中喃喃呼唤:“我没有对不起你……”
绛儿心中一阵感动,竟掉下泪来。
李莫愁亦不自禁,放下那乞丐,看着他紧紧将凌玉娇抱在怀中。
这乞丐状若痴呆,无悲无喜,却似能认出凌玉娇,能感受到凌玉娇的痴情,他只是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将头埋在她胸前。
乌云密布,雷声隐隐滚动,似乎风雨欲来……
绛儿望着天际,喃喃道:“凌玉娇好命苦…”
李莫愁亦长叹:“你我又好到那里去?”蓦地一声惊雷,绛儿却惊见凌玉娇似乎挣动了一下。
“她还没有死?”
李一昊愁道:“她死不了啦!”
绛儿道:“什么?”眼看就要大雨倾盆而下,李莫愁与绛儿分别将凌玉娇及那乞丐都抱进狭小的竹篷矮舱内:“你可知我刚才为什么能击杀那徐少棠?你可知我刚才为何没有跌下水去?是他!”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绛儿不解:“什么?”
李莫愁道:“他上名其妙地压住我的集泉穴上莫名其妙打通了阴维与任脉!”
绛儿惊喜:“真的?他……真是个怪物。”
李莫愁叹道:“他真是个……宝贝。”向他望去,只见他在搂住凌玉娇,费力地要将头拱进她的衣襟之内去。
绛儿皱眉,一真搞不懂,他除了会跟女人……之外,他到底还会什么?“救人!”李莫愁叹道:“如果你肯去助他一臂之力,他就能救!”
“凌玉娇?”绛儿吓一跳:“助他一臂之力?我要怎么助她?”
李莫愁叹道:“他手残足废,解不开她的裤带。”
外面仍在大雨滂沱,仍在春雷滚滚。
凌玉娇在那乞丐的铁骑蹂躏之下,几番生死挣扎,几番死去活来。
李莫愁仍能垂帘内视,静心打坐,调息运气,绛儿却被凌玉娇那种声声娇啼,辗转哀呜,弄得心神不宁。
她努力地闭住眼睛不去看,但她却无法闭住耳朵不去听。
她自己也是过来人,她能刻骨铭心地体会他的勇猛,他的疯狂,她也能刻骨铭心地感受到凌玉娇的颤抖、惊悸。
仍在大雨滂沱,仍是春雷滚滚。
幸而凌玉娇已经再无声息了。
绛儿终于能偷偷睁眼瞧瞧。
那凌玉娇已经如烂泥似的仰卧不动……
那乞丐却枕着凌玉娇肚皮在呼呼大睡……
绛儿轻叹口气,却听李莫愁轻声道:“注意看凌玉娇的顶门!”绛儿一怔,开始注意凌玉娇,只见乞丐以头枕压她肚皮上,耳朵正好贴在她的肚脐,一手压地她的左乳房,另一手却被凌玉娇夹在两腿之间。
她二人这个姿势实在不雅,但是这却是个最有效的姿势,只见凌玉娇虽在熟睡中,却因那乞丐的怪异姿势相助,那凌玉娇在呼吸间,头顶门处,似有氲氲雾气。绛儿大是疑惑,难道凌玉娇非但刚才的内伤已经痊愈,同时又能将内力练至道家所谓“重楼三聚”的境界了?
难道这又是那乞丐在作怪?
李莫愁又在她耳边低语道:“如有机会,尽可能跟他练练,必定受益无穷。”绛儿一听“练”字,就不由得会想到跟他“肌肤之亲”,不由得就面红耳赤起来。
正在胡思乱想中,突听到舱外的江面上,一阵嘈杂,似有人在遥远处呼喝大喊:“喂,那船上有人么?赶快排过来检查!”绛儿一惊,见李莫愁仍是闭目静坐,相应不理,她也就不动了。
耳边传来各种声音,扁舟无人操纵,随波逐流……江涛拍击船身,一条快艇驶近之声,钩镰搭上扁舟,两船轻撞之声。
终于跳上两名锦衣制服的公差衙役,粗暴地掀帘而入,一见舱内竟有四人,不禁火大,厉喝道:“喂,你们都是死人哪!”李莫愁仍是相应不理,绛儿只好继续不动。
其中一名公差大怒,手中铁尺哗地像绛儿头顶砸去,李莫愁衣袖轻轻一挥,那公差如受重击,砰地撞破竹编舱壁,跌进江中。馀下这名公差大惊之馀,又开始大吼大叫:“快来人呀,恶贼拒捕伤人!”他自己却只是一跃退出舱外,将手中钢刀舞得哗哗作响,一面吼叫更凶:“快来人呀!我捉到杀人凶手啦!”
果然由四面八方,冲出数条快艇,艇上站满钢刀霍霍的公差衙役,将这条扁舟团团围住李莫愁这才站起身来,跨出舱篷;那名挥舞钢刀的公差,吓得立刻翻身跳入江中,又浮出头来大叫:“是她,就是这妖道姑,灭门血案就是她!”
李莫愁一瞪眼:“什么灭门血案?”
那公差已被同僚拉上了快艇,此时人多势众,胆气又壮:“就是金陵凌家…”突然凌玉娇惊叫着奔出:“你说什么?”那快艇上一名衙役班头,立刻认出她来:“你是凌家大小姐,凌玉娇?”
凌玉娇点点头,急切问道:“凌家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那班头道:“昨夜雷雨交加,凌府竟被强徒侵入,满门屠杀……”凌玉娇惨呼一声,腿软昏厥……
金陵凌家是本地四大望族之一,建在玄武湖畔的凌氏家园,占地极广,此刻却是如临大敌般,被大批军勇衙役公差,团团封锁,阻止闲人出入。
正门进入,是一片宽广的广场,此时已排列了数十具白布覆盖的尸体,仍有衙役公差,不断地由里面各处,清理搜寻,不停地一具具尸体抬了出来,排列广场上。凌玉娇坚持要回到血案现场来看,绛儿与李莫愁只好带着那乞丐,陪着她一起来。一进大门,那惨状就令凌玉娇失声痛哭:“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这么狠心……”
李莫愁一面扶住悲痛欲绝的凌玉娇,一面试探地问道:“想想看,你凌家可能与谁结了仇?”
凌玉娇突然挣脱她,向内间冲去,大哭大叫道:“哥哥你在那里?”一名挺拔英俊的青年将她拦住:“凌姑娘,你哥哥在这里!”他指的是停在广场正中的一列五具尸体中的第一具,一面扶她走过去,一面柔声道:“你千万要节哀顺变。”
那青年伸手掀开白布,果然是赫赫有名的金陵四少之一的凌少峰,也就是凌玉娇的哥哥凌玉娇伏尸痛哭,那青年道:“你嫂子及二房姨太,四个孩子,全在这里……”
凌玉娇悲哭道:“凌家上下,无一幸免吗?”
那青年道:“只怕是的。”李莫愁伸手将白布一掀,却被那青年一把握住手腕:“你要干什么?”他腕力极强似一道铁箍钳住,李莫愁却只是冷哼道:“瞻仰遗容,可不可以?”
那青年运劲施压,谁知李莫愁任脉已通,不以为意,那青年暗惊:“你是何人?跟死者什么关系?”
“李莫愁!”
他惊道:“莫愁仙子?”再次打量道:“怎会弄得如此狼狈?”李莫愁不理会他的奚落,迳自详细检查死者的伤势。
“看出什么吗?”那青年道:“致命伤在咽喉,泉穴闭死,天突穴破碎!”李莫愁道:“金陵四少,技出鄱阳,比我燕子矶高明百倍,我那能看出什么?”
那青年道:“你说什么?”
李莫愁道:“你不就是金陵四少之一的赵少泉吗?能够闭他廉穴,破他天突,在咽喉致命一击的,可能凶手,你不是该比我更清楚吗?”
那青年语塞:“你……”他转身去扶起悲痛欲绝的凌玉娇:“此处已暂时由官府接管,着手调查…贤妹何不到我家暂住?”凌玉娇望着这一片伤心之地,只见官衙军勇正在忙进忙出。
她正犹豫,赵少泉又柔声道:“……舍妹正在为你担心呢!”李莫愁只是不想搭理这有点而气势凌人的赵少泉,所以她目光及停留在尸者凌少峰的身上,竟意外地发现,这凌少峰左耳之后的发际皮肤处,竟有一极细微的刺青,是一个续罗绸缎的“绫”字。
她眉头一皱,心头这位凌少峰是如此多情之人,将情人名字,刺青在自己身上,永远纪念。
却听凌玉娇道:“你说君璧妹子在家?好吧……”她随即抬头指着李莫愁三人道:“这三位是我的……至交好友,能不能同去打扰?”
赵少泉神色一变,李莫愁亦接口道:“君璧妹子?你是说赵君璧?人称妙手生花?”
凌玉娇道:“正是,你认识?”
李莫愁道:“对不起,这金陵赵家,声势太大,我那能高攀认识……我是不敢去打扰的。”
绛儿接口道:“我自然也不会去的。”
凌玉娇叹了口气,转向赵少泉道:“好意心领,我暂时也不便打扰。”
那赵少泉失望之情溢于言表:“那怎么行?我答应了舍妹,保证一定会替她把你请回去的。”
凌玉娇道:“他日我会亲自去向君璧妹子请罪。”
赵少泉暗自焦急;李莫愁却突然改变主意:“好吧……”她向凌玉娇道:“既然你这位君璧妹子这么热诚,倒不妨前去叼扰些时。”
赵少泉颇感意外:“你愿去了?”
凌玉娇亦喜道:“君璧妹子与我最好,一定不会让你觉得委屈。”
玄武湖占地千亩,略成弯月形,这赵府在玄武湖之北,与凌府遥遥相对。赵府气派,较凌府更盛,平日里车水马龙,门人食客不断,如今适逢巨变,闲人绝迹,因而更显空旷冷寂。
赵少泉慎重其事地用豪华马车,将她们二女一男,载入赵府,接进大厅。刚自落座,内室就奔出一位绝色佳人,抱住凌玉娇泣不成声:“总算找到你了,幸好你平安无事。”
凌玉娇顿时又被勾引得痛哭失声:“我哥哥嫂嫂死得冤枉,你要替我作主!”
两个女人这一哭,肯定没完没了;赵少泉轻咳一声,提醒道:“这里还有客人。”凌玉娇只好暂时收泪,指向三人向赵君璧介绍着:“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
谁知赵君璧注视那乞丐,目现惊异之色。凌玉娇道:“这位是……”赵君璧道:“这位是莫愁仙子,这位是李绛儿。”她直指那乞丐:“这位又是谁?”
“他是……”凌玉娇一下子面红耳赤,因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介绍。
幸好李莫愁接口道:“他姓盖,名奇,你可以叫他盖奇,也可以叫他奇盖。”
“盖奇?哼,只怕这是个假名。”说着一伸手,五只纤纤玉指,状如兰花般,轻抚而出,不着痕迹地攻向盖奇。
李莫愁早就由她眼神中瞧出有异,立时衣袖一挥,一股无形气墙,将赵君璧的攻势接下绛儿亦同时推出一掌,击向赵君璧,怒吼道:“你要干什么?”
赵君璧冷笑:“好好,今日就领教一下燕子矶的神妙绝学。”她长身而起:“借花献佛”,双手一合一分,右手疾拍李莫愁,右手来抓盖奇。绛儿横掌切下,迫退她右手抓势,一招“乳燕投林”,迅快无比地抢入地胁下,骈指向上,“一飞冲天”,疾点她“志麻穴”。
赵君璧轻巧闪开,右臂一圈,仍向盖奇抓去,她号称“妙手生花”,招势曼妙,手出如花,却轻柔中极具威力,双手一挡李莫愁,一拒李绛儿,又能抽空攻向盖奇,真的神妙莫侧李莫愁”招“惊涛拍岸”,与赵君璧正面拍击,砰地震得各退一步。
她震惊之极,自从“阴维”打通,内力增加何止一倍,这君璧赵小姐,年纪轻轻,在以一敌二之下仍能接她这一掌,不禁毫气大发道:“好极了,向来只听说:衣霞翦云应含笑,骑鹿控鹤君莫愁。不信赵君璧的君字,真的会排名在莫愁之前!”
赵君璧亦心惊她一这位莫愁仙子武功之精,内力之强,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而脸上却仍冷笑道:“好事者定要念成句子押韵,真材实学又有谁能得知?”
李莫愁被激得豪气千云,厉声道:“绛儿退开,今天正好称称对方的真材实学。”
凌玉娇却惊叫道:“两位住手,这中间只怕有误会!”
赵君璧亦道:“君莫愁,君莫愁,君既不用愁,你又何必愁?”
李莫愁疾攻而上,攻势凌厉无比;那赵君璧果然“妙手生花”,双手十指忽尔微曲如兰,忽又合捧如菊,并指似梅,箕张成杏;状极悠美却杀着连连!果然不同凡响。二人这一场拚斗,指风掌影,渐渐由快捷转为凝重,攻一招飒然有声,接一掌砰然震动,掌拳之风时而波及盖奇,绛儿与凌玉娇都要小心保护着他。
李莫愁一招“款摆生姿”,左掌托右肘斜穿而出,被赵君璧一招“桃李争春”,双掌合力抵住,双方各自涌出强大压力,双方也因此而僵持不下。为要突破僵局,李莫愁全力催动自己内力,谁知在阴维任脉交汇之处仍似有滞碍,这一拚斗内力,立即隐隐生痛,汗潸潸下。
那赵君璧亦已强弩之末,虽在奋力撑持,也微现颤抖。
双方为了一句“真材实学”而拚斗内力,状似静止,实则凶险万分,就如土堤挡水,只要一寸之失,就会引得全面溃堤。凌玉娇又惊又雇,悔恨懊恼,实不该把救命恩人带来,惹上一场无谓的分争,任何一方有损伤都非她所愿。绛儿更是紧张万分,完全无意识地手指一紧,竟捏得盖奇惨叫一声:“啊!”只这一声,犹似晴天霹雳,李莫愁竟惊得内力一岔,由任脉反冲阴维,口吐鲜血,颓然跌倒。
那赵君璧一股内力顿失阻挡,尽数疾驰而出,砰然击中坐在椅上的盖奇。手残足废,毫无武功的盖奇,哪能禁得住一追雷霆万钧的一击?就连他坐着的檀木太师椅亦一时粉碎,他也惨叫一声,鲜血从口中喷出,往后翻倒地上。
绛儿大吃一惊,急去抱住盖奇,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全无,不禁哭泣怒骂:“赵君璧,你好狠心,他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下毒手……”她冲过去:“我跟你拚了。”
凌玉娇心中一阵惨痛,忍不住地流下泪来:“中间……有误会。”
“什么误会?她明明看我们不顺眼,一上手就对他下毒手!”
赵君璧虚弱已极,叹息道:“他长得像凌家血案凶手,又姓盖……”
“放屁!”绛儿怒吼开骂:“你听不出来盖奇就是乞丐二字?”
赵君璧道:“我伸手一试,才知他全无武功……凶手另有其人。”绛儿已红了眼,奋力冲前:“他活不成了,我也不要活了。”绛儿冲过去,冷不防赵少泉一掌击在她肩上,将她击得跟舱跌倒。
绛儿肩头剧痛,她却奋不顾身,一跃而起,大吼道:“好,你兄妹联手,吭声一气,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赵少泉拦在妹妹身前,冷冷道:“嘴巴放干净点。”
绛儿怒吼,冲前疾攻:“什么叫做干净点?你们金陵四少,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是伪君子真小人,下流滥一行。”
倒在地上的李莫愁急叫:“绛儿住手!”
绛儿已一古脑豁出去了,完全不顾那赵少泉武功不凡,更有众多家丁护院团团围住;一面拚死抢攻,一面仍在破口大骂:“那萧少卿冷血无耻,那徐少棠淫贱下流,凌少峰已经死了,不去说他,你赵少泉也……”
李莫愁气虚力竭,只能气极败坏地嘶吼道:“盖奇还有救。”
这一句才是当头棒喝,绛儿已一跃而至,从凌玉娇手中抢过盖奇,抱在怀中:“怎么救他?”
李莫愁挣扎坐起:“你忘了在芦苇沙州?”
绛儿顿时醒悟,暗恨自己怎地没有想到,随即又面红耳赤,在这样情况下,竟要与盖奇……
李莫愁又道:“赵府可有静室?”
赵少泉不知妹妹心意到底如何,转头向她望去;赵君璧已忍痛撑起身子,伸手一按盖奇腕脉,诚恳地对绛儿说道:“他的伤势我最清楚,你可信得过我?”
绛儿顿时呆住,这种男女交合疗伤之事,怎能有外人在场?却听李莫愁道:“她肯舍身疗伤,那是更好。”
绛儿忽然明白了她的企图,她用“舍身”二字,可见她是要把这赵君璧拉到自己一边来。
绛儿向赵君璧道:“求之不得!”
赵君璧转向哥哥:“我要用爹以前“闭关练功”的静室,别让任何人来打扰。”
赵少泉立刻向众家丁护院吩咐:“听到没有?静室附近,任何人不得打扰。”
众人轰然应是。
赵君璧这才领着绛儿,向内间走去。
这静室在赵府后院一处幽静竹林内,鸟语呢喃,风摇疏影,令人尘俗顿消。
赵君璧将她引入静室,竹榻竹椅,明窗净几,一尘不染,果然是个好所在,只不过……
赵君璧察颜观色,轻笑道:“给他疗伤,需要非常隐密才行?”
绛儿道:“如觉不安,你尽可迳行离去。”
赵君璧不解:“如觉不妥是什么意思?难道……”绛儿不知如何所答,倒是她自己接口道:“难道要赤身露体?”接着又坦然笑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谁教是我不小心伤了他。”
只见她走到靠墙列竹制书架前,移开数册书籍,伸手按了一处机括。一阵轧轧之声,室中地板,竟缓缓移开,现出一方地窖入口,赵君璧领先拾级而下。绛儿抱着盖奇跟入,竟是一处由见敞石室,除了地上几只一浦团,再无他物。绛儿小心翼翼,要把盖奇放下。
赵君璧上前帮忙,绛儿却故意身子一歪,那盖奇全身重量就移到她手上。赵君璧刚说句:“小心!”接着就胁下一麻,跟着肩胛“弘志穴”,腰后“黄环穴”,膝下“华限穴”,全都被绛儿点中。
“这是我燕子矶的独门闭穴手法,你也不必试着运功冲穴啦!”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答应要帮你救他?”绛儿道:“你已瞧出他的伤势啦?”赵君璧点头。
绛儿道:“你有把握将他救活?”
“别说这盖奇全无武功,就是像你这样的高手,受了我这一击,只怕早已内腑尽碎…”她长叹一声:“他……咳……”
绛儿道:“他只怕已是必死无疑,所以我才会情急之下,找你拚命。”
“不错,换作我也一样要找你拚命,但是……我不会口出狂言!”
绛儿怒道:“我没有口出狂言,只是口不择言;因为我说的全是事实。”
赵君璧道:“金陵四少,真如你说的那么不堪?”
绛儿道:“只要去问问凌玉娇!”
“好了,我们现在不必在这上面争辩,你这样闭住我的穴道,就能救他?”
绛儿盯住她道:“他如死了,我与师姐,还有凌玉娇都不能独活,你可相信?”
赵君璧被她瞧得心惊,嗫嚅道:“相信!”
绛儿又道:“我既不想独活,就可能先杀你泄愤,信不信?”
“信。”
“说不定我们会因此心性大变,迁怒你赵氏全家主仆老小…信是不信?”
“我虽不怕,但是我信。”
“所以你必须全力救他,我却怕你不肯。”
“我说过我会全力……”
“可是这种救治方式非常特别……”
“怎么特别?”
“你需与他……”
“与他怎样?”
“阴阳和合,天地交泰。”
“你是说…传输功力?”
“尚不止此,你需与他肌肤相亲……”
“肌肤相亲?”赵君璧面红耳赤:“要袒程相对,紧密贴合?”
就连绛儿亦脸红心跳,难以启齿:“要袒程相对,要紧密贴合,甚至要…实际交媾。”
“你是说采阴补阳?!”赵君璧大叫起来:“那根本就是好色之徒的一派邪说,你怎么会相信?”
绛儿长叹:“我本来也不相信,可是我们三人都亲身经历。”接着绛儿就将事情经过,详细叙述一遍,说到紧张处,赵君璧摒息静气;说到精采处,她竟脸红心跳,娇羞无限,转头向那躺在地上的盖奇望去:“他……真是个怪人。”
“而且是个宝贝!”绛儿伸手去剥开她的衣物:“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你,我只好强制执行啦!”
赵君璧又惊又怕,哭了起来:“就算能救得好他,将来我又如何做人?”
绛儿一怔,长叹道:“不错,当时我与师姐,也曾为此痛不欲生,必竟贞操名节,是我们做女人的第二生命,甚至会不惜牺牲生命……所以我也不能逼你……”她果然出指疾点,解开了她的穴道:“你走吧!”
赵君璧颇感意外,随即又关、心道:“我走了,他……”
绛儿长叹:“有我们三人陪他于地下,应该也瞑目啦!”
赵君璧无限感动,她亦咬牙道:“他如死了,我自然也跟他于地下。”
绛儿眼睛一亮:“你说什么?”
赵君璧道:“命运既已安排,不妨看得开儿了……我只想知道,你三人又是如何想得通,将来如何做人的?”
绛儿苦笑道:“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皆不为过,咱们身为女人,只要从一而终,便可抬头挺胸,活在世间。”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却要从一而终……”赵君璧长叹反笑:“倒便宜这个臭小子啦!”立刻她又羞红了脸:“我……实在没经过这种羞人阵仗……”
绛儿道:“谁都会有第一次的……”望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盖奇,不由皱眉道:“糟糕……”
赵君璧一怔:“怎么?”
绛儿道:“你已答应献身,他却不该如何?”
赵君璧道:“什么不举?你要他举什么?”
绛儿失笑道:“当然是举他的、多此一举……”
赵君璧一怔:“什么?”
李莫愁静坐调息良久,终于将翻腾汹涌的血气顺了过来,睁眼瞧见偌大厅内,只有凌玉娇一旁守候,为她护法,不禁感叹不已:“君莫愁,君莫愁……这君字果然排在莫愁之上。”
凌玉娇道:“其实不用计较一逅些。”
“是……自从历经枯井事件,生死名利都该看得淡些才是……对了,你的伤是怎么好起来的?”
凌玉娇道:“是他,盖奇!我中了徐少棠一掌,自然必死,我虽昏迷不醒,可是我头脑却空明无比,我知道下雨了,我知道是你把我抱进船舱,我也知道他又来侵犯我……你要我讲得更详细些吗?”
“越详细越好!”
“可是这种事,实在羞人得很……”
“可是……”
“也许正是日后能救更多人的重要关键。”
听她这样一说,凌玉娇也许坦然,她开始仔细回味,详细述说:“最奇怪的是,第一次我中了一化子虚的淫主母,在莲池内他只是吸取我的……而这一次,他竟然是不断地注入他的……”
李莫愁皱眉道:“他分明半点武功全无、又哪来那么多精力?”
凌玉娇道::不是因为、他吸过我的,又吸过你跟绛儿的……”她突然又耽心:“你看那赵君璧,能不能救好他?”
李莫愁咬牙道:“她如救不好,哼!”
凌玉娇立见被她凌厉的眼神吓一跳。突然外面一阵人声,只听得是在大门口之内的广场上,人声鼎沸,似乎有人抬了一具尸体回来。接着是赵少泉的声音道:“去请凌姑娘来!”
凌玉娇一惊,李莫愁握住她的手起身:“我陪你去瞧瞧!”果见众人围住用门板抬回来的一具尸体,已用白布盖着,赵少泉一直等她二人走到近处,才挥手将众人都打发走开。如果是凌家的人,自然不会抬到赵家,凌玉娇问道:“是谁?”
赵少泉道:“我正要等你来认认看他是谁。”他掀开白布,赫然是那徐少棠。
凌玉娇脸色惨白;赵少泉追问:“认识他吗?”
“认识……他就是金陵四少之一的徐少棠。”
“他怎么会死在河里的?”
凌玉娇心惊胆跳:“我……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那就怪啦!”他冷笑着道:“我们的人在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而你不也正是从那里漂流而来的?”
“这样就认定,我一定该知道?”
“徐少棠生前……应该说就是今日清晨,在河边安排好一艘船,正好是花十两银子向我的人租用的,而你又正好是乘那艘船回来的,你还说你不知道?”
“我……我……”凌玉娇已慌乱而口齿不清,舌头打结:“我真的不知道。”
李莫愁却接口道:“她不知道,我知道。”
赵少泉冷笑:“你们是在同一条船上,为什么你知道而她却不知道?”
李莫愁道:“因为一这个人是我杀的,所以我知道;而我杀他时,凌姑娘已重伤昏厥,不省人事。”
赵少泉更是冷笑:“徐少棠的武功,是我们金陵四少之首,凭你莫愁仙子?哼哼…!”
“不错,凭我李莫愁与绛儿联手,亦非其敌,只不过,你何不看看他真正的致命伤?”
“什么?”李莫愁掀开白布另一端,扯开徐少棠的锦袍,露出下体,赵少泉竟也惊呼出声。
李莫愁道:“他淫根已碎,蛋黄四溢,功力岂会不大打折扣?又岂能逃得过我、莫愁仙子的诛杀?”
赵少泉道:“你可知他是鄱阳王门下?”
李莫愁昂然道:“不但他是,你们四少个个都是。”
赵少泉道:“你既知他是鄱阳王门下,你还敢下此毒手?”
李莫愁道:“普天之下,任何人都知道,凡是犯了淫行的男人,都千万别让我莫愁仙子碰上。”
赵少泉怒极反笑,声震屋瓦。
李莫愁道:“绛儿骂得不错,只不知金陵四少是不是个个伪君子真小人?”
赵少泉倏地伸手抓向凌玉娇:“跟我走!”凌玉娇慌张问避,李莫愁早防他会出手,立刻横臂一格,右手一招“画龙点睛”点向他“愈益穴”,攻其必救。
谁知赵少泉只一闪,就已避开她的攻势,进而绕到她身后,将凌玉娇捉住手腕。李莫愁惊道:“这不是鄱阳王的武功?”
赵少泉哈哈大笑,左手捉住凌玉娇,右手一圈一点,一股劲风,直袭李莫愁面门。李莫愁惊慌闪避,堪堪躲过,更是大惊失色:“这是天罗指法!”
赵少泉笑道:“还要不要再试?”李莫愁叹道:“是那个瞎了狗眼的说徐少棠的武功是四少第一?”
赵少泉亦道:“能诛杀徐少棠,果然有此真功夫。”
“不敢不敢,鄱阳王门下,我燕子矶永远只有避而远之。”
赵少泉道:“算了,你莫愁仙子向来专诛淫徒,这徐大少爷看来是死有馀辜,你走吧!”
李莫愁心头一松,随即又道:“这凌姑娘……”
赵少泉沉声道:“她是我们金陵四大家族之人,你且休管闲事。”
李莫愁挺身道:“不行,我与她共进退!”
凌玉娇急道:“莫愁姐,你别管我,快走。”
李莫愁道:“因那盖奇关系,你我已是一体,我出能不管。”
赵少泉狂笑:“好个一体,我就连你一起拿下,看你能管这什么。”倏地一把抓去,手影幻做数十,虚实不定,让人眼花撩乱,根本无从应付。
李莫愁干脆不闪不避:“果然是名不虚传。”说话中已被他抓住手臂,一阵剧痛,差点呻吟出声:“你学会了天罗妇的功夫,不知鄱阳王知不知道?”
赵少泉脸色铁青,手指用力;直捏得李莫愁臂膀几乎断掉,她却绝不讨饶,反笑道:“潜龙迷踪步加上天罗指法,我们两个弱女子怎么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去。”
“哼!”
“那还把我们抓这么紧干什么?也想会徐少棠一样见色起意不成?”赵少泉一怔,立刻松手。
李莫愁揉着自己手膀道:“看你急切地定要把凌姑娘邀到你家来,此刻又强押住她,定是有什么话要问她。”环顾四周一眼,她又道:“在这大庭广众,也一定有许多不使为人得知的话,何不找个“僻静”之处?”李莫愁句句话都说到他心嵌里,直把赵少泉气得脸色发青。
那盖奇果真怪物……
明明是四肢残缺,内腑破碎,奄奄一息。
唯独他那根“刺”……
或者那根“针”,那根“蛰”……
随便你叫它什么,反正就是他那一根,一点就醒,一触就涨,一摸就硬。不是绛儿有什么特别的办法,绛儿只不过去摇了摇它,它就坚硬、涨红、昂然怒立!看得绛儿心慌意乱…!
看得君璧心惊胆跳……
幸好绛儿总算是“过来人”……
幸好君璧决心要“救人要紧”…“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但是人伦大事却是要经过反覆的思考与感情的激荡。
赵君璧终于决一疋献身一试,在绛儿细心引导之下,含羞忍痛,终于苦尽甘来,继而激发了她潜在的能力……
如骑脱缰野马,尽情驰聘在一望无垠的原野……巅腾跳跃之下,又生怕跌下来而夹紧控制……
失去奔驰快感又再次策马狂奔……终至头晕目眩,汗潸潸下……
终至骨酥一肋麻,六神无主……终至无可自制,一泻千里……
为要找一清静之处好问话,赵少泉引她二人进入后院,进入竹林,进静室。靠墙那列竹制书架上,几册书籍是移开的。
赵少泉一望而知,妹妹赵君璧与李绛儿,仍关在地窖内为那盖奇疗伤,不禁怒道:“疗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伤。”
他伸手要开启地窖机括,李莫愁及时喝道:“你到底要问什么?”
赵少泉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李莫愁道:“你不急也不能打扰盖奇疗伤。”
“哼哼……”
“我已经表明过,我们已经与盖奇,联成一体……”
赵少泉轻蔑冷笑:“行为苟且,不值一哂!”
李莫愁咬牙道:“盖奇疗伤,打扰不得,如有任何闪失,我们誓死与你周旋到底。”
“你们几个全都加起来,又能奈我何?”
“是吗?你不是还有重要的话要问吗?”
一言提醒赵少泉,她转头逼视凌玉娇。
凌玉娇亦不再畏缩,挺胸道:“就算你会、搜魂逼供,我也宁可咬舌自尽!”
赵少泉笑道:“我如要逼你吐实,又岂能容你咬舌自尽,不过我大可不必多费此周章。”
他不再坚持去开启地窖,迳自坐下道:“你们既然自认已联为一体,就一起都坐下吧……”
李莫愁紧一罪凌玉娇而坐,她打算在必要时拚力一战,让凌玉娇得以逃离魔掌。赵少泉岂会看不出她心思?不在意地笑笑:“你对金陵四大家族了解多少?”
李莫愁道:“金陵四少,萧凌徐赵,我所知的,仅此而已。”
“那么你呢?”
“那么你呢?凌玉娇身为四陵四家成员,你可知我们萧凌徐赵,四个家族的起源?”
凌玉娇立即叹道:“不足为外人道。”
赵少泉道:“你羞于提起此事?”
“你一再提及此事,到底有何用意?”
“事关你凌家屠门血案!”赵少泉沉声道:“甚至进而导致我四家全部灭亡。”
凌玉娇大惊:“你知道血案真凶?”
赵少泉道:“所以有话要先问你……”
凌玉娇这才叹道:“我四家来源,爹只跟哥哥说过,我是旁敲侧击,多方引证,得知大概……”
“且说说看!”
“多年前,我朝尚未定基,隋朝炀帝荒淫无道,三次巡幸江南,弄得民不潦生,怨声载道……第四次更要南下金陵四少,令奸佞太宰——司徒德堪,来玄武湖建行宫……”
李莫愁忍不住插口道:“这故事我听说过,但是行宫并未兴建,炀帝也没有来,就被自己的太辅大将军宇文化及,宫中兵变,白绫纹杀……”
凌玉娇接着说:“那司徒德堪先降字文化及,再降高祖李渊,又被太宗李世民所诛,他的旧部全部建根拔除,只有早期的四名侍卫,不愿助纣为虐……”
李莫愁道:“我明白了,那四名侍卫,就是你们四大家族的先人。”
赵少泉道:“你猜得不错……”又转向凌玉娇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她大眼睛转来转去,索肠苦搜,终于叹口气道:“还有就是“没有了”!”
赵少泉也不生气,婉转提示道:“四名侍卫,皆是武夫,怎么会变作四大有财有势的望族的呢?”
“那是因为……因为……我不知道。”
赵少泉仍存一线希望:“令尊……或是令兄,有没有一父给你任何重要遗物?”
“没有……我被徐少棠诱到锦江口,几乎丧了性命,随波飘流,回来已发生血案……”
“有什么对你提示什么重要线索?”
“没有。”
赵少泉忍不住拍案而起,厉声喝道:“胡说,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毫无交代?”凌玉娇被吓呆了,李莫愁却咯咯笑道:“让我猜猜看,你提到武夫变财主,又一再追问遗物、线索,莫非是指大笔财富?”
赵少泉神色一动:“不错,正是大笔财富。”
凌玉娇失声道:“凶手莫非是谋财害命?”
赵少泉道:“正是如此。”
“可是我凌家现金不多,所有财产皆为不动产,凶手岂能夺走?”
“当然有他能夺得走的,而且是你我四家全部动产不动产,合起来十倍有馀。”这下,连李莫愁都吓呆了。
只听赵少泉道:“当年的玄武湖行宫并未动工兴建……”
李莫愁叹道:“是了,定是那司徒德堪奉旨搜括的民脂民膏。”
赵少泉道:“不错,宫中发生兵变,司徒紧急奉旨回宫,大批金银财宝觅地藏妥,分四把钥匙,由四名侍卫分别保管。”
“钥匙……”凌玉娇道:“”么说来,你应该有一把钥匙罗?”
赵少泉叹了口气:“问题是先严并未留下钥匙给我……”
“谁会在此时追究这笔财富了?谁会因此而动了杀机,甚至干下灭门屠杀血案?”
凌玉娇盯视着他:“难道是你?”
赵少泉长叹:“我赵家财富,只要不胡乱浪费,十辈子也一化用不完,多要何用?问题是、匹夫无罪,怀璧甚罪……”
李莫愁冷笑:“以你赵大少的武功,谁敢太岁头上动土?”
赵少泉道:“一般江湖人物,或许不放在我赵少泉眼中,只可惜这次动我们脑筋的,不是普通江湖人物。”
“那会是谁?”
“控鹤监!”李莫愁这才真的吓了一大跳。
凌玉娇一脸茫然:“控鹤监是谁?”
赵少泉道:“他不是谁,他是个组织,一个团体,一个朝廷的杀人组织。”
“什么?”
“我朝李渊得天下为高祖,李世民玄武门杀太子得天下为太宗,他是如何能把反对势力控制住的?”赵少泉道:“只因他采纳了一个人的建议,在朝廷文武百官的正面组织之外,又组了一个秘密的情报与杀手组织,叫做控鹤监……”
凌玉娇惊道:“原来连皇室也要动用杀手。”
赵少泉道,“这控鹤监也曾真的为朝廷消灭了几个反抗势力,但是其他绝大部份,都是陷害忠良,残杀无辜,目的只是为了稳固皇帝的龙椅宝座。”
凌玉娇咬牙:“可恶……”
李莫愁道:“你又怎么惹上了控鹤监的?”
赵少泉叹道:“他们不知道从那里查出这段极为隐密的往事,开始反覆对我四家追索那笔宝藏财富……果然发生了你凌家灭门血案。”
凌玉娇哭泣道:“钱财身外之物,哥哥为什么不给他们算了?”
“因为他也实在没有……他一定认为令尊是传给了你。”
“我没有,我爹从来就认为我懦弱无能,从来不跟我谈任何重要事情。”
赵少泉亦垂头丧气:“萧少卿已被人寻获,已经成了白痴废人……徐少棠死在……”
他一望李莫愁眼神,立刻改口:“死在河里;金陵四少只剩我了……”
李莫愁突然喝道:“等一下!”
赵少泉一怔:“什么?”
李莫愁道:“看看你的耳朵!”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赵少泉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耳朵。
李莫愁道:“不是右耳,是左耳。”
凌玉娇亦不由向他左耳望去。
“你仔细瞧瞧,他左耳之后的发际,是不是有些奇怪?”
凌玉娇伸手过去,拨开他耳后发鬓,果然有一刺青,只因年久日深,大概是幼时既已刺上,如今随着年岁增长而使得字迹有此一模糊变形,仔细办认,隐约是一个“早”字。”
凌玉娇皱眉道:“这是个什么字?”她向赵少泉道:“你什么时候在这里刺青的?”
赵少泉一忙然道:“我从来没有发觉。”
李莫愁用手指在桌上划着:“……是白色的白,底下多个十字,是早晨的早字,又多了一撇。”
她突然跳了起来:“是了,是肥皂的皂字。”
凌玉娇仍是不解:“你怎么知道?”
李莫愁一笑道:“我检查你哥哥的伤势,就注意到他这里有个绫罗绸缎的绫字,你不就姓凌吗?”
“绫……凌……”
李莫愁继续说道:“刚才抬回来的徐少棠,左耳后面也有个徐字,你说是不是巧合?”
凌玉娇不由伸手摸摸自己左耳之后,李莫愁笑道:“你放心,你两边耳朵都没有字,我看过啦!”
赵少泉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来,萧少卿的耳后,应该是个萧字罗?”
李莫愁道:“是与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赵少泉果然一跃而出。
静室内只剩下她二人,凌玉娇望著书架上那书籍之后的机钮,喃喃道:“不知道盖奇他怎么样了?”
李莫愁肃然道:“千万不能去打扰。”
赵君璧正在救人疗伤,自己却陷入无法自拔……
骑乘在盖奇身上,却又被他那根巨螫刺入……
那深深“被刺”的感觉,让她有莫名的惊悸,又莫名的兴奋。
她又再度奋起驰骋……
终于又再度崩溃……一阵难以言喻的酸麻,不由自主地沿着脊柱往下滑,直下丹田,再由阴门一泄而出。
畅快的精力流失,使她虚脱地趴伏在他身上喘息不已;正想平静地休息,却发觉他那根“巨螫”,在她体内竟能蠕蠕而动,专找她体内最敏感刺激之处,在搔动,在吸取。
她又忍不住一阵舒畅,一阵颤抖之下,又有大旦里的阴精被他那根吸管贪婪地吸走。
这是一种无从抗拒的流失……赵君璧惊慌失措,急欲挣脱逃开,但是已经太晚了,她已经连撑起身子的力气也都没有了。
她知道自己最后将虚脱力竭而亡,而又是一种奇异而舒畅的“死”,让人绝对心甘情愿的死。
她终于空虚得连“想”都不敢再想了,她已经完全的“空白”了……却又进入了另一种奇妙的幻境中去。……是虚幻缥缈的仙境。
……是七彩变幻的时空。
……是娇艳盛开的花蕊。
……是狂蜂巨螫在吮食。
……却又沐浴在温暖的金色阳光里……暖洋洋酥绵绵……
不知何时,盖奇已两手将她环抱,一手揽住了她后脑“玉枕穴”,让她舒适地用脸贴在他的一见厚胸膛上,另一手轻柔和缓地在她背脊上,往返抚摸。
玉枕穴上,由他的手上传入一股奇异的暖流,缓缓融化在经络血脉之中,而旧有的精力又舒畅地沿着背脊下滑,又再次从阴门被他吸走。
就这样周而复始……
就这样通体舒泰……
就这样再也不想起来……
赵少泉垂头丧气而回。
李莫愁笑道:“那位萧少卿左耳之后没有字?”
“有……”
“不是个萧字?”
“是个绡字,绡绫的绡,是一种衣料!”他愁眉不解:“萧凌徐赵,我们四人的刺青却是绡绫徐皂……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莫愁也努力思索着:“绡绫徐皂…绡绫是一种衣料,皂是一种颜色。”
凌玉娇道:“皂是黑色。”
“可是这个徐字……”李莫愁突然一跃而起:“走,我们再去瞧瞧那徐少棠。”
他们全都冲了出来,奔到广场上,再去掀开白布,重新研究徐少棠的耳后。
果然不是徐字,而是个“除”字。
李莫愁拍掌大笑道:“这就对啦!绡绫除皂的意思是在一件绡绫衣物上,把黑色除掉。”
凌玉娇道:“可是……是哪一件绡绫呢?就只我凌家,上好的绡绫衣物,就不下百件。”
赵少泉眼神一亮:“在我赵家!”
“什么?”
赵少泉道:“那司徒德堪,是隋炀萧皇后之舅,萧后曾赐他一件“绡绫兜”,一这件御赐之物,传给我娘收藏。”
凌玉娇之兴奋道:“那就对了,司徒德堪的宝藏,司徒德堪的绡绫兜……”
她向赵少泉道:“快去拿来看看!”
赵少泉果真一掠而去。
凌玉娇亦拉着李莫愁跟去。
却见赵少泉直奔竹林静室,伸手去按那机钮。
李莫愁大惊阻止:“你干什么?”
赵少泉道:“那绡绫兜在君璧身上。”
李莫愁道:“那就等等,他们在运功疗伤,不能惊动。”
赵少泉冷笑:“事关我金陵四大家族安危,岂能在乎一个盖奇?”
“那么你在不在乎一个妹妹?”凌玉娇亦现身拦阻:“运功疗伤,最忌千扰,万一也伤到了君璧妹子……”
赵少泉一掌挥出,将她扫得几乎跌倒,李莫愁亦怒吼扑上:“顾不得你是鄱阳王门下啦!”
赵少泉冷笑:“我才顾不得你们燕子矶的禁忌呢!”
赵少泉以一敌二,仍是游刃有馀,伸手已拨下机钮。
一阵轧轧之声,地窖入口打开。
李莫愁与凌玉娇已并肩拦在人口处,厉声道:“先杀了我再进去。”
赵少泉目露凶光:“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李莫愁哈哈大笑:“你当然敢,只不过要在得到宝藏之后……至少也要在确实知道藏宝地点之后。”
赵少泉道:“什么意思?”
李莫愁毫不客气地加以嘲笑:“就凭你那副白痴猪脑袋瓜,绡绫除了皂,也未必能搞得清楚。”
凌玉娇亦恳求道:“我就搞不懂,你连多等一刻也不肯?”
绛儿却出现在身后道:“让他进来吧!”
赵少泉已一掠而入,只见赵君璧满面赤霞,正在匆匆整理衣物,再一看那盖奇的情况,顿时心中大震,刹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赵君璧一见他闯入,立时脸红心跳,嗫嚅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赵少泉一言不发,倏地伸手往她胸口抓去。
赵君璧惊慌疾闪,叫道:“哥哥,你疯了?”
赵少泉一抓未着,心中大疑,立时以“潜龙迷踪步”配合“天罗指法”,同时施展开来,疾攻赵君璧。
果然漫天掌影,着着都是抓向她的胸衣。
赵君璧花容失色,拚命问躲,惊叫着道:“哥哥,求求你住手,我是你的妹妹呀!”
绛儿、莫愁与王娇都急着要抢救,谁知那潜龙迷踪身法快若游龙,惊若飞鸿,那天罗指功夫,更如天罗地网,漫空罩住,她三人竟根本无从着手。
赵君璧已手忙脚乱,狼狈不堪,拚命问躲,直被逼得脚步一踬,几乎跌倒。
赵少泉这才一跃退开,咬牙道:“好,好极了,原来你竟然深藏不露,连哥哥都奈何不了你啦!”
赵君璧已气得说不出话来,绛儿却拍手大笑道:“好极好极,妙极妙极,这盖奇果然是个宝贝。”
赵少泉目中凶光更盛:“你说什么?”
绛儿一惊,立刻改口道:“我是说你赵少泉赵大少爷,可不是个大大的活宝,竟当着这么多外人,硬要脱自己亲妹妹的衣服。”
赵君璧也差点哭出来:“哥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赵少泉道:“把那件御赐“绡绫兜”拿出来!”
赵君璧一怔:“那是女人家用的东西,你要去干什么?”
李莫愁接口道:“那件女人用的东西,却关系着你金陵四大家族的生死存亡。”
赵君璧惊怔:“真的?”
她望向赵少泉,只见他面凝重地点头:“不错!”
“原来你以为我正穿在身上?”赵君璧失笑道:“那东西又硬又刺,穿起来才不舒服呢!”
赵少泉一惊:“你把它扔了?”
赵君璧道:“那是娘留给我的遗物,我怎么会扔了?既然你要,我去拿给你就是。”
赵少泉眼神一转:“我跟你一起去。”
李莫愁又笑了:“行了,现在用不着我们啦,那就……再见罗!”
凌玉娇道:“拜拜!”
绛儿说:“有空再来玩!”
赵君璧却道:“等等,我把绡绫兜拿给我哥哥,再跟你们一起走。”
赵少泉”怔:“你要跟她们一起走?”
赵君璧红着脸道:“对不起,哥……我已经是他…盖奇的人了。”
“他算什么东西?”赵少泉扬掌逼近:“你们几个全都把他当宝贝?”
莫愁三女大惊护住盖奇,赵君璧亦挺身拦住哥哥:“你如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吧!”
“婚姻终生大事,岂可由你私下作主?”
赵君璧向哥哥跪下道:“生米已煮成熟饭,父母双亡,长兄为父……要我性命,你就取去吧!”
她意志如此坚决,赵少泉不由再向那盖奇望去,惊见他眼神中有一丝祈求之色,一闪而逝。
赵少泉心中一动,不由长叹道:“真没出息……这样的妹妹,不要也罢!”
李莫愁立刻接口道:“这样的哥哥,不要也罢!”
赵少泉又怒:“你说什么?”
李莫愁冷笑:“看你这一副嫌贫爱富的嘴脸,要是我猜得没错,待会儿拿到绡绫兜,取出宝藏,一定也是独自吞了,远走高飞上会再管其他三家死活!”
凌玉娇惨然道:“反正我凌家已经死尽死绝……”
李莫愁道:“好啦,去把他要的东西拿给他,我们走吧!”
赵君璧又吩咐道:“你们一定要等我……”
她兄妹二人离去后,莫愁伸手去按按盖奇胸前,碎裂肋骨又已奇迹似的复原;探探他的脉息,早已平静沉厚,完全没有受过重伤的样子。
“看起来,因祸得福的,倒是那赵君璧呢!”
“是吗?”
李莫愁道:“我跟她拚斗过一场,当然清楚她的斤两,同样我也了解她哥哥的本事。”
绛儿道:“你跟他也动手了?”
李莫愁道:“没有,只试了两招,就知道在他手下,拚不过百招。”
绛儿吃惊:“原来他比徐少棠更厉害许多。”
李莫愁道:“刚才他对君璧一阵全力抢攻,虽然不是杀着,也是毫不容情要制住她!”
绛儿道:“不错,要是换了我,只怕在第十招上,就被他撕破衣服啦!”
“可是赵君璧却能在只能闪躲,不能还击之下,不被他的潜龙迷踪步法和天罗指法击倒,你说这是什么原因?”
绛儿道:“赵君璧亦学过这两种功夫。”
李莫愁道:“还有呢?”
凌玉娇接口道:“还有就是……”她转着大眼睛想了一会:“……没有了。”
绛儿抿嘴笑道:“是他,盖奇!”
凌玉娇想了一下,羞怯地笑了:“对,是他,他能叫我的伤势在一夜之间复原,他也能叫赵君璧突然问功力大增。”
绛儿叹道:“他真是个怪物。”
李莫愁道:“记住,随时随地,尽可能多找机会跟他……练功。”
绛儿少年心性,欢呼叫道:“练功,一点不错,多练功!”
凌玉娇却脸红心跳:“天下间哪有这样练功的?”
望望盖奇,他却只是傻傻地笑着。
凌玉娇恨道:“你瞧他是不是笑得很可恶?”
绛儿笑道:“可不是,因为他往后不断要在你身上占便宜,岂不可恶。”
凌玉娇呻道:“小丫头也跟我贫嘴。”
正笑闹间,忽然传来赵君璧一声惊叫!
接着就是打斗呼喝之声不断……
李莫愁喊了句“不好”,便往发声之处奔去。
凌玉娇亦想赶去一瞧究竟,却又不放心盖奇,绛儿却将她往盖奇身边一推:“这个笑得可恶的家伙,就交给你啦!”
说着她也往外奔了出去。
玉娇瞧着他仍是衣衫不整,不难想像得出刚才,赵君璧与他“疗伤”的样子,不由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她刚弯下腰去,伸手要将他扶起,谁知他却双手一圈,又将她抱得倾跌在他身上。
玉娇一惊:“你的手……能动了?”
他已将她紧紧搂住,嘴唇不断地在她脖子底下钻动,同时似乎听到他在说:“练功!”
玉娇大吃一惊,猛地推开他,注视着他的脸:“你刚才说什么?”
盖奇又只是白痴似的傻笑。
“是你刚才……是你在说话吗?”她兴奋、期待、语无伦次的捧着他的脸,急切地道:“跟我说话……跟我说呀!”她紧紧拥住他哭泣着:“我此生别无所求,只求你能开口,跟我说话,跟我谈心……”
而他并未开口说话,只是那样白痴又可恶地望着她傻笑……
李莫愁与绛儿循声赶至,竟是小楼上的赵君璧香闺。
君璧已倒在地上,赵少泉正在与一名黑衣蒙面之人苦斗;一眼看去,赵少泉已处下风。
李莫愁怒吼一声,纵身扑入战圈;绛儿过去扶君璧,她道:“快点我康泉穴!”
绛儿骈指疾点她背心康泉穴,穴道一解,君璧已一跃而起,攻向那黑衣人。
谁知那黑衣人突地一退转进,左手倏然暴长半尺,猛地抓向李莫愁。
任谁也想像不到一个人的手臂会忽然变长,莫愁摔不及防,立刻就要被他抓中面门,绛儿惊急,奋不顾身冲前,将李莫愁扑得跌倒,才堪堪避过。
君璧抢攻他的右侧,赵少泉疾扫他腰胁,将攻势化解开去。
李莫愁又惊又怒:“尊驾何人?与常山通臂拳严老爷子什么关系?”
那黑衣人哈哈狂笑:“你竟能瞧出这通臂拳来历;只可惜你们几个,全活不过今天啦!”
四人互望一眼,立时拚力抢功。
那黑衣蒙面人亦展开“通臂拳”绝招,一会儿左臂暴增,一会儿右臂暴长,每每在你自以为已经闪过的那一刹那,又意外地被击个正着。
更糟糕的是,他四人远远围住,采游击战术之时,这黑衣人身后正是通往楼下的楼梯,恰在此时一阵响动,立见是凌玉娇抱了盖奇来。
李莫愁与绛儿焦急不已,只盼玉娇赶快带盖奇远离此险境,谁知赵少泉却忽然大喊:“危险,你快带殿下走!”
“殿下?”那黑衣人突地砰砰两拳,将绛儿与李莫愁击得跌开,身形一晃,已冲向凌玉娇。
凌玉娇本能地闪身要逃,已被那黑衣人一指戮中肩头“会宗穴”,盖奇已被他劈手夺了过去。
盖奇已入敌手,众人不敢再攻,绛儿急去扶起凌玉娇,为她松筋活血,忍不住埋怨道:“怎么在这个时候把他带来?”
凌玉娇焦急万状:“快呀!赶快想办法救他呀!”
那黑衣人仔细打量盖奇,眼神大亮:“杨欣?好极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哈哈!”
莫愁惊异不已,望向赵少泉道:“杨欣是谁?殿下又是谁?”
只听那黑衣人又道:“普天之下,像貌酷似之人多得是……不过老夫有办法分辨真假。”
他伸手一捏盖奇脸颊双颚,捏得他张开回来,又伸手指进入他口中,去检查他的口腔牙齿。
任何人的颊颚被那样捏住,必然已动弹不得,谁知盖奇却一息外地突然合口,狠狠地将他中食二指咬住。
十指连心,那黑衣人刹时间痛澈心肺,他用力一抽,非但抽不脱,几乎手指将被盖奇咬断;他凶性大发,另一只手就横劈似刀,啪地砍在盖奇咽喉上。
喉结本是软软的脆骨,这样一砍,盖奇喉结因此下陷,呼吸因此而闭塞,血脉因此而受阻,位于任脉起源的“廉泉穴”亦因此破碎。
盖奇喉部在咯咯作响,但是他仍是紧咬不放。
三女紧急上去抢救,而赵少泉更是快捷,在第一时间就已发动,潜龙迷踪步一滑而至,一柄锋利的匕首,已轻巧无声地送入那黑衣人腰际肋骨缝隙之中,深入没柄,更顺势向下一带,切开了胸腔与腹腔横膈膜。
这真是无比狠毒的一招,那横膈膜一破,胸肺空气全都流失,血液注满,脾肾亦被切破,黑衣蒙面人倒地不起,那盖奇这才放开了他的手指,李莫愁紧急出指疾点那黑衣人伤口附近的“期门”、“商曲”、“天枢”、“大早门”诸穴,希望能为他止血,同时紧急迫问:“尊驾到底何人?你跟杨欣有何关系?”
可惜他伤势太重,伤口带着大且里鲜血气泡,转眼已撒手归西。
莫愁怒向赵少泉道:“为何不留活口?”
赵少泉道:“你要知道的,我都能回答。”
他伸手一掀蒙面黑巾,赵君璧惊道:“是他?”
李莫愁道:“你认识他?”
赵君璧道:“凌府血案前一晚,我撞见这人在现场,形迹可疑,曾追上去对过一掌,他匆匆逃逸。”
李莫愁问道:“殿下是谁?”
赵少泉道:“隋炀馀孽,当年唯一逃过宇文化及屠杀的杨广世子,名叫杨欣,当时才十四岁。”
李莫愁道:“这盖奇,果真是“殿下杨欣”?”
赵少泉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凑巧知道控鹤监奉有密旨,要全力缉拿殿下杨欣,我也是在情急之下脱口喊出,希望分散他的注意力,谁知他果然中计。”
他沉吟半晌又道:“奇怪的是,一追家伙怎么真的会把他当成真的?难道他长得还真像?”
李莫愁叹道:“他果然中计,果然被你诛除,你的目的达到了,可是他,盖奇只怕从此不得安宁啦!”
赵君璧不解:“为什么?”
李莫愁道:“你以为这盖晃一死,就一了百了?你难道不知控鹤监行事从来不会独来独往?”
赵君璧立时大惊,心慌意乱地四下张望;赵少泉却道:“这次他的确是独自前来。”
“哦?”
“他的目标是绡绫兜,他想独吞。”
“你怎么知道?”
“控鹤监爪牙三番四次,向我四家追逼;只有这姓盖的,总是在暗中盯视;刚才你我谈论绡绫除皂四字之时,他就隐身在后了。”
“你却一直不动声色?”
“我以为我能打发了他。”赵少泉苦笑:“谁知他竟是常山通辟景仰拳的首徒……”
盖奇被那盖晃捏碎喉管,痛苦不堪,幸得凌玉娇不断为他渡气,终无大碍,李莫愁这才放心,向赵君璧道:“把你那件宝贝绡绫兜拿出来吧!”
赵君璧打开衣橱,从一堆一化团锦簇的衣物中,翻出一件纯白细绫肚兜来。
赵君璧抖开肚兜,七彩丝线精工绣制的一幅“龙翔凤舞”图,栩栩如生,手工精细,真是无价之宝。
李莫愁道:“给你哥哥,我们走!”
赵少泉道:“你不想见识一下,除了黑色之后的藏宝图?”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不想意火上身…”李莫愁毫不客气道:“我尤其不敢终日提心吊胆地跟你这种心机深沉的人混在一起!”
赵少泉脸色一变,李莫愁已扶起凌玉娇盖奇,牵着绛儿下搂而去。
赵君璧将手中销绫兜递到哥哥手中:“您要保重……”
赵少泉怒道:“你真的要走?”
赵君璧泫然:“嫁鸡随鸡。”
她不愿让哥哥看到自己流泪,转身匆匆追上盖奇他们,渐行渐远……
才出凌家大门,却见”位威武老者,领着数名锦衣公差衙役,在门口相候。
见他们出来,抱拳向凌玉娇一拱手道:“在下金陵尹守使曾大人辖下,巡戍房柳天武。”
凌玉娇捡衽还礼:“久仰柳英雄大名,功在地方,小女子今日方得瞻仰。”
柳天武道:“凌家发生这样惨案,柳某汗颜;如今惊动尹守使,曾大人已亲临现场,坐候凌姑娘芳驾!”
凌玉娇道:“我是血案唯一幸存者,理当向曾大人说明细节,只是……”
她望了李莫愁等人一眼,欲言又止。
李莫愁接口道:“凌姑娘悲伤逾恒,我们是她知交好友,可否陪她同往?”
柳天武道:“自然可以陪同前往。”
他吩咐衙役牵过马匹来,大门却出现赵少泉:“凌姑娘新婚夫婿身子不便,不妨坐我的车。”
果然门内驶出一辆由四匹健马拉着的豪华大车来,赵少泉向妹妹道:“车里食物饮水,衣物银两,一应俱全,可供长途旅行。”
然后他又取出摺叠得方方整整的纯白绡绫兜,塞在盖奇坏中,也不管盖奇是否听得懂:“不管我愿不愿意,你都已经成了我的妹婿,这就当作一份嫁妆吧!”
李莫愁突然脸色大变,赵少泉急使眼色,向她们道:“去吧去吧,但愿此去一路平安。”
说完调头走回大门之内。
赵府大门阖然关上。
赵君璧脸色灰死……
柳天武将一切看在眼里,此刻却只能上前道:“恭喜赵姑娘,凌姑娘于归之喜。”
他深深望了那状若痴呆的盖奇一眼,然后抱拳道:“老夫先行,曾大人座前相候。”
他们策马而去。
李莫愁长叹:“真想不到,令兄竟将烫手山芋塞给我们。”
扶着盖奇坐上马车,果然食物饮水,银两衣物一应俱全,李莫愁笑道:“看来令兄希望把你打发得越远越好。”
赵君璧神情黯然,欲言又止。
绛儿由盖奇怀中取出那绡绫兜,打开一看,只见一幅七彩斑烂的刺绣一化纹,所有黑色丝线,都已细心折除,剩下的部份,虽然仍是彩色缤纷,却已不俱任何意义了。
凌玉娇与赵君璧亦都伸过头来看,却全都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绡绫除皂之后,又代表了什么?”
“藏宝图在那里?”
“他又为什么要毫无条件的塞给我们?”
李莫愁冷笑道:“要是他看不懂,就希望我们能看得懂,他只要暗中跟着我们就行啦!”
绛儿道:“不错,一定是这样!”
李莫愁又道:“要是他已经看懂了,就只须随便多拆掉一些,让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找得到。”
绛儿接口道:“看懂了不赶快一把火烧掉。”
李莫愁摇头:“烧掉不如在大庭广众前塞给我们,让我们变成众矢之的,让我们去应付无穷无尽的麻烦,他自己暗自独享钜宝上不妙哉?”
这下子连赵君璧都愤然咬牙道:“真想不到哥哥是这样的人。”
绛儿仍在着急:“这个烫死人的山芋,怎么办?”
凌玉娇道:“给我!”
这位巡戍房的柳天武,办事倒还真有效率,不到一天工夫,不但把血案现场全部整理清点,绘图拓印,录供存档;甚至还在凌府正门的大广场上,搭起了一座偌大的“灵堂”。
近百口遇害者也都由件作相验完毕,入殓妥当,整整齐齐地排列。
鲜花素果,僧道颂咀,超渡荐亡……
凌玉娇睹物伤情,又忍不住哭倒在兄嫂灵柩上。
柳天武过来附耳低语道:“凌姑娘请节哀,曾大人要亲来灵前拈香致祭。”
李莫愁与绛儿将凌玉娇扶起,一名衙役递过丧家所需的麻孝衣物。
凌玉娇被戴了,在家属位置跪了下来。
这位官居一品的金陵府,尹守使(后改称“节度使”)曾宪药曾大人,果然平易近人,亲至凌府受害者灵前上香致意,并亲手搀扶起跪叩答礼的凌玉娇。
“本府冶下,竟发生这么凶残血案,深感汗颜,本府已责成属下,务必尽快破案缉凶,以慰英灵。”
虽然是一篇标准的官式慰词,凌玉娇仍然跪叩答谢。
曾大人方退出灵堂,柳夭武又趋前道:“曾大人日理万机,公务烦忙,不宜久候;这就请凌姑娘几位,过去一见……”
那曾大人已在凌家大厅上端坐,玉娇等人进入,方欲参见,他已挥手道:“全都免礼,全都坐下。”
凌玉娇等人入座,曾大人一面极亲切和蔼说道,一面又不免注视盖奇。
“本府已阅过所有案卷笔录,并清点凌府所有财物;这些清单,却要凌姑娘过目日后画押,方得结案。”
柳天武立刻递过一叠缮写得工工整整的财物清单。凌玉娇只是随便看了一眼道:“除了这些,凌家尚有许多不动产及投资事业。”
那曾大人立刻望向柳天武;柳天武道:“禀大人,那些都是盗匪无法取走的……那些帐册契据,也全都在帐房内,凌姑娘尽可自由处理。”
凌玉娇道,“不,我的意思是凌家不幸遭此巨变,我已心灰意冷,决定将一这些财物,包括动产不动产全都捐出来。”
曾大人意外之极:“何必如此…”
凌玉娇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也正因为不断有人造谣,说金陵四大家族另外拥有钜大财富上才造成血案。”
一看这曾大人与柳天武神色,就知他们也曾听过这种谣言,凌玉娇又道:“经过一番查证,金陵四少各人左耳之后,各都刺青一字,正是“绡绫除皂”四字。”
她取出那方“绡绫肚兜”,双手呈给曾大人,隋炀萧皇后的遗物“绡绫肚兜”赵少和送给我们,我们也一并捐献,望曾大人全权处理,为地方百姓,贫苦矜寡,多作善事。”
在场之人全都惊怔,只有李莫愁额首微笑。
凌玉娇起身,道:“骤经巨变,身心俱疲,民女这就远离此伤心之地,后会有期了。”
绛儿等亦扶着盖奇,簇拥玉娇,起身向大厅外走去;突然传来一声喝令:“慢着!”
接着一阵急骤快速,却又整齐划一的步伐声。
凌府大门外,快步奔入一队锦衣制服,胸前绣着白鹤的武士。
柳天武一惊道:“控鹤监?”
这队人马显然是经过极严格的训练,二人一组,快步而入,一进门就分立两旁,抱刀肃立,目不斜视。
后面又是二人一组而入,进来后又紧接在前二人之侧,抱刀肃一止。
就这样一组接一组,瞬间就已由大门排列到大厅门曰。
随后又有八名锦衣绣有紫鹤的威猛大汉,走进大厅,肃立在两侧,齐声高喊:“恭迎董娘!”
厅外排列的全体锦衣白鹤武士,如响斯应,齐声大喝:“恭——迎——董——娘!”
那数百人齐声高喊,声震屋宇,气势果然不凡。
只见大门口进来四名如花似玉的彩衣婢女,手中抬着一乘织锦罩伞,绸缎妆点得豪华又气派的敞椅,椅中坐着一位童颜鹤发,满脸傲气的半老徐娘。
绛儿忍不住低声道:“好大的臭排场!”
她这样低声向身旁赵君璧低语,谁知那董娘耳尖,竟被她听到,脸色一变,怒哼一声。
那抬轿四婢,轻盈快捷,转眼工夫已将“董娘”抬进大厅,往正中央放下。
这位控鹤监的“董娘”,不知官阶到底有多高,权利有多大,连这位一品令官,金陵尹守使曾大人,亦起身恭迎道:“卑职金陵尹守使曾宪盘,恭迎董娘!”
柳天武亦恭身道:“卑职金陵巡戍使柳天武,恭迎董娘!”
董娘冷冷挥手:“免礼……”伸手一指盖奇道:“你们可知道他是谁?”
李莫愁心中暗惊,急欲移到盖奇身旁加以保护。
凌玉娇更是心惊胆跳,过去扶住盖奇,将他安置在一张太师椅上坐好,抗声道:“我把财产全都捐出来,销绫兜也献出来,为什么还不让我们走?”
董娘瞧也不瞧她一眼,目注柳天武,眼光凌厉已极:“此人出现在你金陵,你可知他的来历?”
柳天武恭身道:“据云此人姓盖名奇,是钟山雨花台流浪的一名乞丐。”
“乞丐,盖奇,果然取的好名字。”她冷笑打量着盖奇,直引得凌玉娇、心头发毛。
董娘又向柳天武道:“在那之前呢?做乞丐之前他是什么?”
柳天武张口结舌,回答不出。
董娘由怀中取出一幅画像:“你可见过此人?”
柳天武不由大奇;画中之人,正是那状若痴呆的盖奇。
再一仔细打且里,只见这盖奇头发蓬乱,也清瘦许多,如果稍加梳洗打扮……突然他竟见到盖奇眼中出现奇异光采,让他心神一震,竟莫名其妙地一再注视着他,再也移不开眼光。
董娘又道:“再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柳天武似乎听而不闻,仍在往视着盖奇,只见他目光清澈,纯洁无瑕,直如新生幼儿,令人不由自主生起要好好保护之心。
董娘微怒喝道:“柳天武!”
柳天武这才回过神来,只见董娘已将手中画像全部展开,下半截纸上写着:“隋炀馀孽杨欣,着即缉拿斩首!”
盖着一方朱红大印,正是权倾朝野,威盖四海的“控鹤监”专用黔记。
董娘厉喝一声:“柳天武,还不将他拿下。”
柳天武一惊,却又不由自主地申辩道:“普天之下,相貌酷似者极多……”
董娘仰头哈哈大笑:“柳天武,你竟敢抗命不从?”随即一瞪眼道:“那馀孽杨欣,口腔内有右上龋齿,当可证明,只不过……”
她眼光环视众人,又停在盖奇身上,冷冰冰地道:“控鹤监行事,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李莫愁至此知道再也无法善了,与绛儿赵君璧一父换了一个眼色后,率先向守在大厅门口的那大名紫鹤武士冲去。
赵君璧与君璧亦同时掠至盖奇身侧,伸手扶他,向凌玉娇道:“闯出去!”
董娘无动于衷,身边四婢却娇喝一声,各自抽出抬轿长竿,当作武器,向绛儿君璧疾攻而至。
八名紫鹤武士堪堪敌住李莫愁,四名婢女也被绛儿与赵君璧拦住,只能暂时护住盖奇,想要闯出大厅却是难上加难。
李莫愁心中暗自着急,却听董娘喝道:“曾大人,你治下出现朝廷钦犯,竟毫不动容?”
曾宪笑一惊,急向柳天武喝道:“快,快去捉拿钦犯!”
柳天武长叹道:“卑职才疏学浅,加入战圈,只怕反而受制……”
曾大人焦急起来:“叫你去你就去,不然我的乌纱帽不保,你的饭碗只怕也要砸破。”
柳天武张夸张地叹口气道:“好吧!叫我去,我就去。”
他猛地冲向一刖去,伸手抓向盖奇,却正好巧妙地延阻了四婢的攻势。
李莫愁力战八名紫鹤武士,已显力拙,绛儿与赵君璧拚力抵挡四婢,更是手忙脚乱;此时又出现柳天武这样人物,绛儿心中吃惊,心想要糟!
谁知人多反而手杂,四婢因而处处受阻,缚手缚脚,不得施展,忍不住大吼:“你滚开!”
柳天武比她更大声:“不行,我一滚开,曾大人的乌纱帽固然不保,我自己的饭碗难免也要砸破……不如你们滚开。”
柳天武急着抢功,急着争光,却处处挡住了四婢的攻势。
四婢怒不可遏,突然一掌击在柳天武肩上,将他击得翻身跌倒。
“哎哟,你这个死丫头臭丫头,又死又臭的贱丫头,你竟敢打我?”
他一跃而起,疯狂地冲上去拚命,一面大吼大叫,破口大骂:“你们奉命行事,我也奉命行事,你不打敌人反而打自己人,是不是跟钦犯同伙,故意要放他逃走呀!”
经他这一缠搅,四婢更是手忙脚乱。
董娘怒喝:“柳天武退开!”
柳天武反而纠缠更甚,大喊大叫:“我吃的是曾大人的粮,拿的是曾大人的饷,曾大人才是我的衣食父母,你算哪棵葱?”
董娘已眼现杀机。
曾宪桀亦同时喊道:“柳天武退下!”
柳天武口中应是,突然一扬手,狠狠地刮了那名击他肩头的婢女一耳光。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满厅皆闻;柳天武已一跃而退,闪身到了曾大人身后去:“对不起,对不起……把你一张娇滴滴的嫩脸都打肿啦!不过我刚才也挨了你一下,算是扯平啦!”
董娘杀机更盛,冷笑道:“嘿嘿,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柳天武暗自戒备,却大声应道:“曾大人两榜出身,官居一品,尹守这龙蛇杂处的金陵地面,我姓柳的如果不拚命弄两下子出来,地方哪得安宁?曾大人哪有面子?”
董娘已咬牙切齿,缓缓起身。
柳天武凝神汇气,握拳戒备。
幸好中间隔着一位朝廷命官。
凌玉娇眼看情况已不容许她再犹豫了,向绛儿与赵君璧一打眼色,伸手将盖奇坐着的那一张太师椅用力一推。
一阵轧轧声传来,众人惊慌四顾。
蓦地这幢宏伟大厅中,二十四只合抱大柱,同时拦腰炸断。万吨梁瓦砖石,再也无处着力,轰然崩塌而下。
赵君璧见到凌玉娇打了眼色,所以能在第一时间里,拦腰抱住绛儿,撞破窗棂,冲出大厅之外。
李莫愁与八名紫鹤武士拚斗之处本就接近大厅门口,也能及时逃出。
柳天武护住曾大人,侧身在炸过的半截大柱之下,虽被埋在瓦砾之中,竟也没有被直接压死。
那董娘果然了得,在屋顶崩塌的瞬间,竟能准确地观一疋较为薄弱之处,双手上举,十指并拢,集中全力,猛地向上窜起。
果然被她冲破屋顶,脱出瓦砾。
虽已躲过砖瓦埋身之噩,却也十指全部折断。
震惊,怒恨……
她向广场内惊愕乱窜的白鹤武士吼道:“去调集军民夫,立刻把这里挖开!”
这场爆炸、崩塌,本就是凌玉娇启动的。
启动爆炸的机关,就连接在盖奇所坐的那张太师椅之下。
爆炸与崩塌的同时,凌玉娇已用自己身体护住盖奇,连人带椅翻落在一处地道内。
数以万吨的瓦砾崩塌,震动得地道内也是簌簌作响,石屑飞扬。
凌玉娇以身体护住了盖奇,让那些砂石尘土,全砸在自己身上。
良久,终于一切静止…
地道已被压得岌岌可危,幸而并未压垮……
凌玉娇站起身来,拍落满身尘土。
她惊魂甫定,幸而盖奇并未受伤……
幸而她及时想到这张太师椅,幸而哥哥生前曾跟她提过这里的逃生之路;否则盖奇不免要被控鹤监拉去斩首,自己也就别活下去了。
盖奇仍是睁着纯洁无辜的大眼睛,完全不知刚才经历过一场生与死的危险。
此时的盖奇,己不再是第一次在山沟里见到的那个人见人厌的恶臭乞丐,他竟然是英挺俊美的“殿下杨欣”!
他真的是“殿下杨欣”?真的是“隋炀馀孽”?真的是“朝廷钦犯”?
不管他是什么,他是自己的夫婿,是这辈子所依靠人,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绝不愿独活。
凌玉娇长吁口气,弯腰将他抱起,开始向地道深处走去。
早在她凌氏祖先在此地创业时代,正是兵连祸结,朝不保夕的乱世;早在那个时代,凌氏祖先就已精心规划好了这条逃生之路,传到哥哥,哥哥偶而对自己提到,那时候正是快乐幸福,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对于“逃生地道”,连想都不会去想,信都不会去信。
此刻,她只能凭着哥哥的简略提示,凭着自已模糊的记忆,试探着向前走去。她不能停留,甚至不能多作犹豫,她知道那堆崩塌的瓦砾,很快就会被清理挖开,很快就会找到地道入口,追兵很快就会从后面追来。
自从建好就从未使用的地道内,朝湿霉臭,蛇鼠乱窜,黯无光线,凌玉娇一面摸索一面记忆,在第几个叉口该左转,第几个叉口该右转。
到底走了多久啦?凌玉娇已精疲力尽,心慌意乱了,到现在为止,仍无一点是出口的模样,而且,她已经完全弄乱了该转还是不该转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乱了。
她颓然长叹,跌坐在潮湿的地上,抱着盖奇,哭泣起来。命运弄人,一至于斯……突然她听到头顶有轻微异声。
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是凌姑娘吗?”
凌玉娇大惊,她已如惊弓之鸟,此时如有敌人追来,那还得了?
她正抱起盖奇转身要逃,那苍老声音却吃吃笑道:“谁说阎罗不照顾?总有一天等到你。”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凌玉娇大惊失色,旋又惊喜不已,原来这正是接应之人的一句“切口”。顶上有一方巨石移开,露出一个小小方孔,垂下粗索吊篮,将她二人吊了上去。漆黑中骤现光明,刺得眼睛发痛,闭目许久,再睁眼打量,才知自己正置身在一间阴暗小屋内,面一刖一位枯瘦老者,手持油灯,正在小心翼翼地将刚才接她二人上来的人口石板复原,这才转身道:“老朽阎时罗,拜见凌姑娘!”
那董娘怒恨交加,暴跳如雷。
她所带来的数百名白鹤武士,又临时征集了许多军勇民夫,拚命挖开崩塌瓦砾;虽救出了曾宪桀与柳天武,却牺牲了四名武功高强的抬轿婢女。终于发现了凌玉娇与盖奇逃走的地道,董娘厉声道:“追,就算逃到十八层地狱,老娘也要把她挖出来。”
那八名紫鹤武士应命,追入地道中去。
董娘十指包扎,仍是痛澈心肺,此役是她的奇耻大辱,咬牙道:“此地道一定有出口,那钦犯可能已从出口逃走二她望向柳天武,却对曾宪盘发号施令道:“朝廷钦犯,非同小可,去把你所有能动员的军勇衙役,全都动员起来,张贴榜文,挨户搜查,务必要将钦犯与三名同党逮捕归案。”
那柳天武又忍不住开口道:“是不是所有面貌相似之人全都逮捕?”
董娘厉声道:“宁可错杀一千!”
柳天武抗声道:“不可,我朝天子圣仁,天下甫定,亟需安抚民心,你这样滥杀无辜,引起民怨,必非圣上初衷!”
董娘一怒,却又冷静下来,转向曾宪檠:“曾大人可肯奉旨?”
曾宪桀身为朝廷命官,身不由己;那柳天武却摘下自己腰刀,放下腰牌,交到曾大人手上道:“卑职无德无能,护不了地方百姓生命财产,谙容卑职引咎辞职!”然后转向董娘道:“我现在已非官家身分,再也不用助纣为虐啦!”
他转身大步而去。
一群白鹤武士将他围住,柳天武虎目一瞪,厉声道:“挡我者死!”
董娘扬声道:“让他走!”
众人间开一条路,柳天武大笑,扬长而去。
曾宪繁望着他的背影,喟然叹道:“可惜失去一条好汉……”
董娘道:“放心,他很快就会回头的。”
“什么?”
只见董娘冷笑中,撮唇无声一吹。
远在十馀文外的柳天武,突然头痛欲裂,满地打滚。
董娘又停止不吹了。
柳天武又奇迹似的不再头痛,站起身来,惶然不安地四顾。
曾大人惊道:“他怎么啦?”
董娘冷笑:“他中了我的“鹤控”!”
吃了一餐舒服饭,洗了个舒服澡,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凌玉娇与盖奇仍被留置在这间阴暗小房间内。
枯瘦老人又送来干净被褥和一盏小小的油灯:“外面正在大肆搜捕,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到处张贴画像榜文,凡是面貌有三分相似,不论年岁老少,尽数捉去。”
他打量着盖奇:“他真的是殿下杨欣?”
凌玉娇无言以对,老人家叹道:“姓李的换了姓杨的,新的真的比旧的好吗?”突然这小房间的门被推开,一名精壮小伙子进来,惊惶地向老者打着手语,原来他是个哑巴。
老者跟他一阵比手划脚的交谈之后,向凌玉娇道:“马上就要搜到这里来了,请凌姑娘带了……姑爷,跟我来吧!”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完全信任这老人家的安排,抱起盖奇,跟着他走出房间。这儿竟是偌大一座棺材工厂。
满地刨一化木屑,四处尽是大小棺木,成品半成品。
整块的上好檀木樟木之类的木材,重重叠叠地一罪墙而立,散发出强烈的原木香味。老人家快步带着凌玉娇来到一具新做好的棺木前,掀开棺盖,向里面一指:“委屈二位,记住千万别出声!”
凌玉娇一怔,只听外面人声嘈杂,呼喝声传来,是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差衙役到了。凌玉娇已无暇再犹豫,立刻将盖奇放入棺中,自己也爬了进去。
老者立刻盖上棺盖,亦匆匆赶到前面去应付那些公差老爷们。
只见门口已经来了十馀名衙役、军勇,和胸前绣有白鹤的武士。
一名衙役大笑起来,指着门口那块大招牌道:“你这老家伙真有意思,开的是棺材店,却弄这么一块怪招牌。”
一名军勇望向那招牌,竟开口念道:“谁说阎罗不照顾?总有一天等到你……”
一名白鹤武士亦笑道:“这块招牌大触霉头,谁会上你门来?”
老者冷冷道:“所以我天天在祈祷,希望你家最好别死人。”
那名白鹤武大怒,一把扭住他衣襟:“你在咒我?”
老者道:“谁家不死人?谁人不会死?顶多不上我家来买……”
另一名白鹤武士拦住道:“好啦,跟这个老头子呕气干什么?办正事要紧……”他挥手喝道:“仔细搜!”十馀名狐假虎威,趾高气昂的军勇衙役、白鹤武士,蜂拥而入,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澈底搜查过。
最后他们全都集中到这间“棺材工厂”来。
老者冷漠地开口道:“这些棺材,要不要也瞧瞧?”
“当然要授!”
他们七手八脚地挨个掀开棺木来察看,数十具棺材也全部都是空的。
一名白鹤武士却从小房间找到可疑的棉被油灯,全都抱了来,向老者喝道:“这些东西,是不是你窝藏钦犯用的?”
那名精壮哑巴小伙子,一阵咿咿哑哑,比手划脚,似乎争执什么,面红耳赤,口沫横飞“他到底在说什么?”
那小伙子一把夺过棉被,往身上一里,往地上躺,着呼呼大睡状。
老者说:“看懂了没有?他说……”
那名白鹤武士抢着道:“看懂了看懂了,他说那是他晚上在这儿打地铺用的。”那小伙子一跃而起,伸手摸摸他的头,向他直竖大拇指。
一名衙役笑道:“看懂了没有?他说你真乖,好聪明……”
他们在外面一阵争吵笑闹,躲在棺木内的凌玉娇,却心惊胆跳。
这棺木虽大,睡两个人显然又大挤,平躺不得,逼得她只能重叠着,趴伏在盖奇身上。她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全部动静。听到每一具棺木都打开来检查,她也听到终于要来检查自己躲着的这一具,她全身灌注了真力,准备拚死一搏了。
她听到自己这一具棺盖被揭开,不知怎么搞的,她伏卧着的背上,竟然仍有一层“夹层”隐藏了她,她听到有人伸手进来,敲敲棺内,而敲出来的声音,又分明是整块的,厚实的木板。
然后就是一个沙哑的嗓子在说:“老板,这位是秦记瓷器的老板……”
又听到那秦老板说:“我家老丈人明天要入殓,我老婆要我亲自来挑一口上好棺木。”只听他左敲右敲,似乎只有这一具棺木中他的意。
那老者道:“不错,这口棺木是上好的整块实心红桧,价钱嘛……”
秦老板道:“价钱不是问题。”
接着他又再次伸手进来,又敲又打,仔仔细细地检查过,这才道:“我现在就要抬走。”老者道:“此刻天色已晚,到哪去雇工……”
秦老板道:“你这里的棺材,每一口都长得一个样子,万一明天被你调了包……”
老者大怒:“你真是以小人之心…”
秦老板坚持:“今天就搬,不然我去买别家的!”
老者叹了口气:“到现在我才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是怎么会有钱的。”接着就听见那哑巴小伙子找了几个粗工来。
接着就感觉到棺木被抬了起来,上了一辆板车。
然后就听到马车拉着走了……
凌玉娇这才放下一颗几乎要跳出口腔的心。
车子摇摇晃晃的走着。
她也被带动得在他身上摇摇晃晃。
接着她就惊奇地发现,他的两只手不知何时,已揽住她的腰。
接着他的嘴唇也温柔地吮住了她的嘴唇。
她挣扎躲开,低声骂道:“……你真不老实!”
随即又被他吮住,不止是嘴唇,甚至吮她的脸,吮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拚命扭头躲避。
他却吮进了她的耳朵,她的脖子。
她酥痒难耐:“……你真贪心!”车子仍然在走。
车旁仍然有人。
这里面又实在太窄太挤。
可怜的凌玉娇渐渐被他拨弄得浑身颤抖,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扭动、喘息、低声哀求:“别再捣蛋啦!”
要他停止捣蛋似乎不可能,最后她只能用自己的嘴唇去应付他的吸吮。
而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那双手又轻又柔,像是有魔力,在她周身游动,挑弄着她每一根神经。她茫然地伸手向下,捉住了他的手,像是要阻止他的拨弄,又更像是在引导着他的拨弄。她惊惧、昏乱、迷失。她哀哀低呜:“求求你……不要……不要!”
然而她已经被澈底地攻入了!
每隔两个时辰,柳天武的头,就会非常准时地开始头痛。
他拚命咬牙忍耐,却仍会痛得在地上打滚。
他拚命咬牙绝不吭声,却仍会痛得哀哀呻吟。
女儿又惊又急地照顾他,却只能为他拭汗,完全无能为力。
又是完全没有症兆地,头痛又霍然而止,除了有些精神萎糜,其他一切如常,毫无异状女儿柳含笑焦急地扶父亲坐起,为他倒了一杯热茶,问道:“爹,您这是怎么回事?”
“他中了董娘的鹤控!”
外面走进曾宪檠大人,满脸歉然地说道:“你记不记得,她在凌家大厅崩塌的废墟中,将我们挖出来时,曾经伸手拉了你一把?”
柳天武心惊:“就这样,也能在我身上下毒?”
“那不是毒,也不是蛊……如果一定要找个比较合适的譬喻,那就像孙悟空的紧箍咒!”曾大人说道:“这是董娘自己跟我说的,她说本来看中你的才能本领,如果不是这么桀傲难驯,她打算把你荐在控鹤监,至少在紫鹤武士之上。”
“不!”柳天武大吼:“瞧她嘴睑我就有气,控鹤监那种残害无辜的行事手段,就是死也不干。”
“你当然可以拂袖而去,你也可以拚着痛死也不向她屈服,但是……”
柳含笑递上一杯热茶,曾大人饮了一口,长叹道:“你可知道她在金陵地面上,闹成了什么样子?”
柳天武重重地哼了一声。
柳含笑却忍不住追问:“她怎么样啦?”
“她手下八名紫鹤武士非但没有查到任何结果,反而在那地道内迷了路……董娘恼羞成怒,凭她控鹤监的特殊身分,调集军队与巡役,全部动员,全面展开无情搜捕,不管年龄差异有多大,只要相貌长得稍稍相似,或是脸上应受伤或生疮生病而溃烂难辨者,全都加以逮捕……”
“啊?”曾大人深深吸了口气道:“无辜受累的百姓,已经超过千人啦!”柳天武咬牙切齿:“该死!”
曾大人道:“看样子,那钦犯一天不落网,她一天不会停手,还会有更多无辜百姓受害。”
“可是那盖奇,明明不是什么殿下杨欣!”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柳天武又勉强为自己找了个理由:“因为她就不敢检查他的口腔。”
“所以你止同定盖奇是无辜的,所以你宁可自己头痛,也要全力保护他?”柳天武吁口气:“我没有能力保护他,是凌玉娇牺牲一座豪华大厅,保护他逃脱了魔掌。”
“所以你也称心如愿……只是……”
“只是什么?”
“算了,我不说了……”
曾大人起身告辞,颇有深意地望了柳含笑一眼;“好好照顾你爹!”
曾大人离去,柳含笑扶父亲坐下,欲言又止。
柳天武恨恨道:“曾大人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柳含笑道:“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是他的意思却明显得很!”
她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行囊……柳天武仍在生间气:“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无非是要我、两害相权取其轻。他是要我狠心交出个无辜盖奇,去拯救一千个无辜的百姓。”
柳含笑并未回答,又开始整理一只帆布背袋,那里面全是她亲手装配的一些古怪玩意儿柳天武越开越呕,越大声道:“连你也是这样想得吗?连你也认为爹做得不对?”
“女儿只认为您这样头痛不值得!”她数拾好行囊,对父亲说:“曾大人他不是冲着您来的,他是冲着我,他知道您的个性是只折不弯,甚至是死不屈。他知道您一生忠烈,绝不会出一买任何无辜,冤枉任何好人,他也知道您手上还有一颗必胜的棋子那就是我!”
“谁都知道!”
“他知道我的外号叫“千里追魂”,他知道,只要我答应出马,那盖奇就绝对跑不了。”
她提起那只塞得满满的帆布包,过来在父亲的老脸上亲吻一下:“您只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您只要好好应付您的头痛就是啦!”
柳天武还想再说什么,终于又隐忍了下来。
那辆板车,载着棺木连夜而行。
谁知山路巅簸,板车竟尔翻倒。
棺木滚落路侧斜坡之下,棺盖撞得开来,凌玉娇与盖奇亦滚了出来。
那瓷器店秦老板又急又怒,大喝大叫着,协助那四名抬棺大汉,终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板车再扶好,将老马再牵回。
秦老板自己也摸黑地滑下斜坡,用力要搬回那块跌在一边的棺盖,奇怪的是,对凌玉娇与盖奇二人,视而不见,只顾喃喃骂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凌玉娇颇觉意外,随即醒悟这正是安排好的逃亡路线,正想开口致谢,秦老板已扬声大骂:“笨手笨脚的……还不快过来把棺材抬上去。”
那四名抬棺大汉果然应声从斜坡上下来。
凌玉娇这才匆匆抱起盖奇,窜入黑暗中去。
夜色漆黑,此处又是高高低低,起伏不平,荒草及陉,惊鸟乱飞,饶是凌玉娇是个练武之人,在此刻亦如惊弓之鸟,草木皆兵。
一个娇弱女子抱着个大男人赶夜路,本就十分不便,偏偏这竟又贫心,在她身上、脸上,又拱又钻,又吸又舔,把她弄得酥痒难耐,又恨又爱地骂道:“刚刚才把你喂饱……”
这里只是个荒废圯塌的砖窑,而远处却似有屋宇,凌玉娇抱了盖奇,提气疾纵而去,才知正是废弃已久的“钟王庙”。凌玉娇从未来过此地,但是她知道自己怀中这个男人,就曾经被扔到枯井去,不知怎的命大不死。
那口枯井就在院子的一角,她一眼就望见枯井旁边有一只大包袱,一大捆绳索,一张纸条。
夜深人静的,是谁会放一个包袱在这荒废破庙的枯井之旁?凌玉娇忍不住好奇,过去看看。
那纸条是压在绳索一端的铁钩之下,上面有几个碗大墨子,在昏暗黑色下,勉强可认出:“绳索尽顼有密室,等我切口再出来!”
一见“切口”二字,便知是棺材店老板的安排,心中不禁深感佩服,不再犹豫,以铁钩挂在井沿石恒上,槌下绳索,背上那只大包袱,抱起盖奇,顺着绳索往下爬。才走几步,她又向上爬了出来,拾起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扔入井底,这才再次向下爬去幸好盖奇似乎知她爬得非常吃力,他不但未再捣蛋,反而双手紧紧缠住她的腰,让她能更方便移动双手,顺利向下降去。
果然到了绳子尽头,只是已经漆黑一片,“密室”又在那里?
一般练武之人,都会随身带有一种引火用的火种,叫做火摺子”,只是她在棺材店里躲藏时,曾经换过衣服,现在所穿的是一身极普通的农家村妇所穿的那种,两截式衣裤,那会有火摺子?
极尽目力也看不到“密室”,凌玉娇只能设法荡着绳索,向四周的石壁上摸索试探,但是依然一无所获。
她的手已渐渐握持不住了,盖奇的体重,加上这只巨大包袱,她己精疲力竭,她无法再支撑了,甚至连再爬升出枯井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焦急地想要设法先扔掉背上的包袱,……而那白痴盖奇竟完全不知危险,完全不顾死活,竟在这种时刻,伸头钻进她衣裤之间的腰部,顽皮地往她裸露在外的肚皮上吹气。她惊急大叫:“住手,你住手!”
盖奇非但没这手,却已呼呀呼的找到她那小巧玲珑的“肚脐”,伸出舌尖,在画着圈圈舔呀舔的。
又痒又麻的难耐,凌玉娇全身都在发抖,几乎要哭出声来:“求求你,别闹啦!”突然他猛地一口热气吹进了她的肚脐眼。
凌玉娇不由自主地猛然缩腹弓腰。
这一口热气与这一动作,竟意外地使她丹田内的一股真气,猛地向后冲过小腹“梁门穴”,直透背椎上相对位置的“魂门穴”。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这梁门一八正是隔着人体脊椎龙骨,遥遥相对的两个重要穴道,一经真力穿透,立刻会岔气变成下肢瘫痪,是绝对要小心避开的“禁地”。凌玉娇长叹垂泪,这冤家痴呆如此,自己也太过大意,竟弄成这样悲惨结局。
那盖奇那里知道后果严重,他仍在那可爱的肚脐上,一口接一口的火烫气息,连连吹来这就逼得她惊惧的刺痛,由背后魂门穴,冲上“魂户”,再上“推中”,再上两胛之间的“陶道”。
凌玉娇惊急大叫:“住手!”
再那股热气竟一举而冲过颈椎“凤池穴”,穿透了后脑“玉枕穴”。
一阵耳鸣眼花,一阵金星乱舞,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凌玉娇下意识的惊惧荒乱中再渐渐平息下来,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舒畅……她缓缓睁开眼睛,发觉自己仍是双手握着绳索,吊挂在枯井之中,而盖奇那冤家,也依旧紧紧缠住她的腰,紧紧地将脸贴在她的肚皮上。
竟然没有死?差一点把自己吓死……她知道不能这样长久吊挂着,她努力打量四周,赫然见到就在她伸手可及的石壁上,有一条裂缝,裂缝上有四个手指大小的圆孔。
这条裂缝本就极细,这四个圆孔也因年久日深,而满是苔藓,如不是目力极佳,万难发现,凌玉娇正在奇怪刚才怎么没见到?
她伸手过去,四指恰好合入小孔,一拉不动,一推也不动。
她再试着向左栓,向右移,上移下栓,完全无动于衷;正自沮丧,再试着右扭,左扭。
果然是要用扭转之力,那裂缝终于缓绶向内退去,终于露出一个小人洞口。
这就是早已安排好的密室啦!凌玉娇又惊又喜土止则将盖奇塞了进去,再把那只大包袱也设法弄了进去。
她自己最后爬入,这洞口虽小,洞内却颇宽大平整;石壁上有一道涓涓细流,滴滴笞答地往地上滴着,竟也能将坚石滴出一个小小洼洞。
她伸手捧着尝了一口,竟然甘甜沁凉,极为可口,解开那只包袱,里面竟然是干粮衣物,火摺蜡烛……甚至还有一包绣花针。
她安顿好一切,再回到洞口,探身出来,握住那条绳索,用巧力一抖。
她的技巧竟然不错,正好抖开了挂在井沿上的铁够,绳子便坠入井底去了。
柳含笑出现在尹守府大堂,去参见曾宪檠大人,董娘竟然在座。
曾大人笑道:“我正在等你!”
柳含笑道:“大人知道我一定会来?”
曾大人道:“我深知令尊个性,虎父无犬女,你若不来,那才奇怪。”
接着曾大人指向董娘:“我给你介绍……”
柳含笑道:“不用介绍,她一定就是人见人伯的“董娘”,我只是奇怪,明明是个年轻貌美的大姑娘,干嘛定要弄个死人面孔……”
董娘脸色一变。
曾大人亦惊异不已。
董娘冷笑道:“你就是曾大人一再推崇的、千里追魂“柳含笑”?”
曾大人道:“不错,她就是柳天武之女。”
董娘并未理会曾大人,只是对柳含笑打量着:“含笑嘛……倒果然是含笑解颐,这千里追魂嘛……”
柳含笑接口道:“就恐怕大概也许不见得……”
董娘挑衅地道:“除非能露一手给我瞧瞧。”
柳含笑道:“是要瞧我的追踪本领,还是要瞧我的追魂手段?”
董娘道:“你就先追追我的魂如何?”
柳含笑道:“心狠手辣,残民以逞,自会有地狱阎君等着要追你的魂;我倒是很有兴趣揭下你这张面具来瞧瞧!”
董娘道:“你何不试试?”
二人箭拔弩张一触即发;曾大人急打圆场:“正事要紧,不必节外生枝。”
柳含笑首先退让:“请说正事。”
曾大人道:“那朝廷钦犯……”
柳含笑立刻打断:“你说的是那名叫盖奇的?他只是嫌犯,等到证实了,才是钦犯。”
曾大人道:“不错,他目前只是嫌犯……你负责将他缉捕归案。”
“我只负责追踪,不负责缉捕。”
董娘接口道:“缉捕重任,自有控鹤监负责。”
柳含笑转向她道:“我有条件……”
董娘道:“开释那地芜辜百姓?我答应。”
“还有……”
“还要替你老爹解除鹤控,对不起,我只会“下”控不会“拔”控。”
“你们控鹤监,总有会“拔”之人?”
“有,我师父……”
柳含笑道:“行了……”她转向曾大人道:“能不能给我一件嫌犯用过的东西?”
曾大人想了一下,向董娘道:“绡绫肚兜?”
董娘道:“原来这“千里追魂”只不过像狼犬一样,鼻子特别灵敏些而已。”她伸手入怀,取出那条绡绫肚兜递过去。
柳含笑却道:“放在桌上。”董娘放下道:“小人之心!”
柳含笑道:“只防小人!”
她从帆布袋内取出一根细长银针,仔细剔开那件销绫兜,又仔细地瞧着上面那些混乱的绣线,叹道:“好好的一幅翔龙飞凤,怎么会拆成这样子?”
董娘道:“你看得出原图,当然也看得出拆后的结果有什么含意?”
柳含笑道:“原图五彩缤纷,而今独缺黑色,剩下的一团紊乱中,仍能清楚显现出是一幅地图。”
董娘急道:“是指何处?”
柳含笑道:“这幅地图也被人刻意拆除此一重要部份。”
董娘道:“那怎么办?”
柳含笑道:“也难不倒我…”
董娘道:“那就赶快!”
柳含笑道:“这地图重要,还是那嫌犯重要?”
“你!”
“看你神色上定是地图比嫌犯重要…这样看来上定是一幅藏宝图之类的。”
董娘怒道:“你到底要不要查出真正地点?”
柳含笑道:“哟,生气啦?”
她向曾大人做个鬼睑道:“看样子如果不把真正地点查出来,这个女人,一定会找各种理由,坑害更多百姓!”
曾大人亦耽心道:“那就请柳姑娘赶快。”
“请拿纸笔来……”
曾大人立刻令人取来白纸。
柳含笑一面用银针仔细挑捡绣线,一面指给他们看:“这里面的浅紫,与浅褐非常接近,但是浅紫才是地图,浅褐不是。”
曾大人已看得眼花撩乱。
柳含笑仍继续道:“浅紫已被人拆掉一些,但是原来的针孔上,仍有残留的浅紫丝线纤维。”
她一面用银针在针孔上找寻上面用笔在白纸上纪录:“只要找出原来针孔,不难再次拼出原形。”终于渐渐拼凑出来。
董娘骇然惊道:“钟王庙!”
曾大人一怔:“钟王庙?你怎么看出来的?”
董娘道:“金陵正是我的故乡!”
柳含笑道:“这样说来,你捉去千馀无辜百姓,全都是你的乡亲?”
董娘咬牙切齿道:“你却不知道我是金陵的“弃儿!””
柳含笑隐隐瞧出她内心隐痛,难怪会做出这等残暴之事,她不再用话语撩拨:““金陵弃儿”,提起自己的帆布袋,请通知守在凌家的八位紫鹤武士,要他们全面配合。”董娘接口:“听命行事……直到钦犯露面为止。”
柳含笑又纠正她:“嫌犯!”
董娘一笑:“好,嫌犯!”
柳含笑道:“嗯,跟你这样聪明的人合作,应该是件愉快事!”
董娘又变得冰冷阴沉:“希望愉快!”
曾大人怕她们又把气氛弄僵,插嘴道:“柳姑娘何时可以开始行动?”
柳含笑提了帆布袋出门:“我还要去找两个同伴。”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董娘深深感叹道:“是个难得人才,只可惜跟她爹一样的倔强脾气,桀效不驯,难为朝廷所用。”
控鹤监的那八名紫鹤武士,就死守在爆炸现场的地道入口。
他们曾进入地道搜寻,这地道内竟然曲折复杂,纵横交错,密如蜘绸,不但找不到钦犯,自己也差一点迷路。
现在他们决定守住洞口,他们坚信那嫌犯在地道内实在敝足不住,会自动出来向他们投降董娘传令来,叫他们全力配合“千里追魂”柳含笑,直到她真的出现,才发觉只是个十七八岁的美丽少女。
她还带了两位女伴来,是一对双脆胞姐妹,姐姐叫宁儿,妹妹叫馨儿,跟柳含笑是同年龄的小女孩。
八名紫鹤武士眼睛都看直了,这三个活泼泼,娇滴滴的小女孩,一个比一个更漂亮,嘻嘻哈哈,又说又笑,简直就像是到郊外踏青戏耍一般,说她就是“千里追魂”,死也不会相信。
一名紫鹤武士笑道:“董娘其实对我们还不错,看我们在一这里枯守着洞口,即累又苦又无聊,所以找了几个妞儿来陪我们。”
一人道:“董娘吩咐,要我们也跟着她们,一起下地道底下,去抓钦犯。”又一人道:“那才好呀,地道里面,乌七抹黑的……”
这几个家伙吃吃地邪笑着,一点也没有要把地道入日,让出来给她们工作的意思。这三个女孩立见也完全不在乎,就像上了菜市场一样,挤到他们之间,开始检查起来:“瞧,这一条细细的钢丝……”
柳含笑拉着钢丝,看它通向一根炸断的粗大柱子,叹道:“好聪明的设计,用一张椅子牵扯这条钢丝,引发炸药。”
宁儿四下打量:“这第一支大柱炸开,梁柱崩塌而带动其他大柱全都炸开。”
馨儿也道:“发生爆炸,屋顶崩塌,大家都惊惶失措,逃命要紧,谁都不会注意这里的地板会滑开,这底下会出现地道。”
柳含笑道:“今天的重点,好像不是研究爆炸机关。”
宁儿道:“重点是她们如何逃走,往那里逃……”
那八名紫鹤武士却在她们身后,悄悄地比手划脚,不怀好意地窃笑着。
馨儿道:“喂,你们能不能站过去一些,挤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宁儿道:“麻烦你们哪一位,去搬张椅子来给我们。”
一人邪笑着:“何必搬椅子?就坐在我大腿上好啦!”
馨儿一副天真无邪:“坐你的腿,会痛的。”
“小美人坐我大腿,痛死也值得……”他还故一忌把一条大腿伸出来,用手一拍:“坐呀!”
馨儿就轻轻坐下去:“谢啦!”
卡嚷一声,他杀猪似的大叫起来。
馨儿受惊似的吓得跳起来:“你看,我说你会痛的。”
何止是痛,他大腿骨已折断,几乎要昏过去。
抓好身边一名紫鹤大汉又惊又怒,一把捉住馨儿手臂怒道:“你小小年纪,竟这么狠心。”
“哎哟,你捏得我好痛,快放手!”
她轻轻搭住他的手腕,又是卡嗉一声,腕骨又碎,又是杀猪般大叫起来。剩下一名紫鹤武士立刻就要动手。
柳含笑站起身来道:“小心上追小美人会让你们一个个,全都“痛死”的。”
这一人果然不敢稍动。柳含笑指其中一名浓眉武士道:“你叫顾平,对不对?”
“你,你怎么知道?”
柳含笑道:“早就把你们八个人的出身来历,武功特长,弄得清清楚楚啦……”她瞪眼一怒,却美得出奇:“你留下来照顾这二位的伤势,剩下的五个,跟我们下地道来!”
这三位美丽少女下到地道,立刻就见到倾覆在地上的那张太师椅。
柳含笑望望宁儿、馨儿,她二人相视一笑道:“这位千里追魂又要考考我们啦!”
柳含笑道:“这是机会教育。”
宁儿道:“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
馨儿接道:“三年出师,五年毕业。”
柳含笑在每人头上打了一巴掌,骂道:“光会耍嘴皮子。”
宁儿、馨儿不再笑闹,伸手摸摸落在那张太师椅上的尘土,习惯性的放在鼻尖闻闻。宁儿道:“这是屋顶梁柱承尘上面塌下来的“垂粉”,一定是盖头盖脸,满身都是。”
馨儿接口道:“搞不好还是那凌玉娇,用自己身子护卫住盖奇,不让他被砸伤。”这一对双胞胎不但面貌一样,个性一样,甚至连思想都一样,所以一个讲一个接,完全顺理成章上无破绽。
宁儿道:“等到崩塌停止,她们的第一个动作,一定是拍掉身上的尘土。”馨儿道:“但是逃命要紧,她们一定会带着这些尘土,匆匆逃走,所以我们只要跟着这些尘土粉末,往前追踪。”
五名剩下的紫鹤武士,各燃一支火把跟了进来。
宁儿道:“哎呀,呛死人啦,熄掉熄掉。”
柳含笑由帆布包中取出一支尺许长,杯口粗的黑色圆一同,折断前端,嗤地一声自动引燃,发出纯白耀眼的光芒,立刻将地道内照耀得亮如白昼。
她这种特制的火炬,无烟无臭,不热不熄,紧紧惋着他的臂膀:“我怕蛇,火炬给你,走前面。”
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就这样紧紧地贴在自己肩膀,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那柔软的胸部挤压在肩上;但是刚才她轻轻一坐就把人家大腿骨都坐断。
他非但不觉得这是一份难得的绮丽温柔,反而有氐一毛骨悚然,小心翼翼,举步维艰。偏偏这馨儿此刻连脸蛋都压在他肩上,轻轻地道:“你最老实,我只敢跟你走在一起。”
这地道内,岔路极多,有的三五步,有的十馀丈,她们藉着明亮的特制火炬光亮,仔细地找寻着落在地上的那种特有麝粉痕迹,追踪前进。柳含笑甚至用纸笔详细纪录每一个岔路,每一处转弯。
宁儿道:“不是跟着粉末痕迹走就行了吗?何必要这么麻烦的做纪录?”柳含笑道:“你以为粉末一直都会这么多,这么明显能找到吗?”
果然,她们现在已经很不容易才能找到粉末痕迹了。她们往往要在不同的岔口比对很久,才能决定要往那里追寻。
馨儿欢呼道:“这里!有磨擦痕迹。”
柳含笑道:“我已经看到啦,这不是目标物的,这是他们八个笨蛋紫鹤,在这里绕来转去,把所有的线索全都弄得乱七八糟啦!”随行而来的五名紫鹤武士,顿时脸上无光。
宁儿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柳含笑道:“停下来休息。”
她的帆布袋内,竟有干粮饮水,分给大家用,五名紫鹤武士一边吃着食物,不由钦佩她的细心。柳含笑吃着干粮,一面与宁儿、馨儿研究着:“我们要设身处地,为对方想一下,如果是你要设计一条地道,不是为了躲藏,而是为了要逃亡……”宁儿、馨儿果然开始动脑筋想着。
宁儿道:“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一种,就是直通到出口,赶快远走高飞。馨儿道:“可是凌家的这个地道,又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呢?”
柳含笑道:“不止复杂,简直就是迷宫,目的是要使追踪之人,陷入迷宫,乱了方寸;逃亡者才能争取更多时间,安排更稳妥的匿藏之处,可是,凡事有利必有其弊。”她向馨儿道:“你说说看,弊在那里?”
馨儿答道:“其弊在逃亡之人千万不能弄错走错,把自己给陷在迷宫里了。”
柳含笑赞道:“对极了……想想看,凌玉娇要炸掉房子来逃亡,一定是非常紧急危险的状况下,逃走得也是非常匆忙与慌张,设计这地道的人,就不能让自己人太复杂。”
宁儿击掌道:“对,他必须设计一个非常简单的公式,一记住就不会忘记!”
馨儿也叹道:“难怪你刚才要花那么多工夫,纪录她的逃亡路线。”
宁儿道:“你的纪录有眉目吗?”
“有!”
馨儿叫道:“别说出来!”
宁儿接口道:“让我们想想看。”
柳含笑果然不出声。
宁儿、馨儿开始回忆着……扳着手指计算着。
突然她二人同时欢呼道:“有了,找到她的公式了。”
柳含笑眼睛一亮。
宁儿道:“逢三左转,逢五右弯,对不对?”
柳含笑道:“嗯,孺子可教也!”
宁儿就一面计算着岔路口,一面扳着指头:“如果计算得不错,应该是在这里右转。”
柳含笑道:“到底对不对,只有去找证据。”
一行人真的右转走去,馨儿又欢呼道:“有了,这里有一些粉末。”
宁儿又发现一只女人的足印:“这一定是那位凌玉娇的。”
馨儿奇道:“她的脚印为什么比我的要深得多?”
柳含笑道:“那是因为她要抱着一个大男人,那是因为那个男人,不良于行。”
跟随而来的五名紫鹤武士,不由得对这三个小女孩,敬佩得五体投地。终于来到一处转口,本是应该往左转去的,柳含笑却阻道:“不必再转啦,就是这里。”
她指着潮湿污黑的地止,有一圈状若巨桃形状的痕迹:“你们谁能看得出来,这是什么?”
宁儿左看右看……
馨儿也左看右看……
柳含笑道:“何不坐上去试试?”
宁儿恍然大悟:“对啦,这是凌玉娇的屁股印子。”
馨儿皱眉:“还不赶快逃命要紧,坐着干嘛?”
柳含笑道:“等人来接应!”
她指着地上的痕迹道:“这是竹筐的迹印,这凌乱的脚步是他们爬进竹筐,然后这附近再也没有痕迹,可以证明他们是由这上面的出口逃亡了。”
抬头上望,竟是三丈多高的一处地穴。
柳含笑向五名紫鹤武士道:“现在,该看你们的啦!”
这五名控鹤监的紫鹤高手,不由皱起眉来,他们虽然个个都能一跃超过五丈,但是要上去找出口……
馨儿叹口气:“本领越高的人,越是不知道“合作”的好处。”
五名紫鹤武士恍然大悟,立刻以叠罗汉的方法,踏肩而上,终能够到顶上,伸手四处敲敲,试探出果然有一处空空的声音。
项上那名紫鹤武士双手上托,顶住那处出口石板道:“数二三一,一起用力。”
他们果然齐喊二三一,大喝一声,那块石板粉碎,终于露出了一方小小的出口。
馨儿又叹道:“万一是块铁板……”
宁儿笑道:“也只不过是断腰折手而如一…”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五名紫鹤武士涨红了脸:“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宁儿笑道:“除了用蛮力,你们还会什么?”
馨儿道:“你们就不会想办法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很轻松的打开。”
他涨红了脸分辩:“反正我能打开。”
宁儿道:“可是已经吓跑了嫌犯。”
柳含笑阻止她二人:“好了,争辩无益,上去吧!”
她们翻身而上。
就到了那间阴暗房间。
就找到了那间棺材工厂。
找到面临街市时,已是第二日天明。
那块大招牌在阳光下讥讽地耀眼。
宁儿念道:“谁说阎罗不照顾?总有一天等到你。”
馨儿叹道:“了不起,能想出这样一句话的人,学问一定很高。”
宁儿又道:“能想到用棺材店做出入口,就已经很了不起啦!”
馨儿接道:“逃亡的人只要舒舒服服的往里面一躺,再由别人吹吹打打,哭哭啼啼地抬出去。”
这两个双胞胎,不但长得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连声音都一样的娇柔可爱,一人一句地接着讲个不停,有时就真的分不出到底是哪一个在说话。
柳含笑却任由她们去发表高见,她自己仔细地检查一遍里里外外,又叫五名紫鹤武士去找老板来。
这棺材店老板已经不在了,就连那个哑巴小伙子也不见踪影。
幸好隔壁是一间香烛冥纸铺子,那老板是位高瘦独臂老人,闻声过来招呼她们:“要买棺材吗?买大送小,多买多送……”
那紫鹤武士笑骂道:“家里死一个人就够倒霉了,还要买大送小?”
老头道:“我怎么知道,是这个老板订的规矩。”
“这里的老板呢?”
“他说有事要回乡下去几天,这里的生意就要我照顾……”他终于看清他胸前绣了紫色的飞鹤图案,吓得立刻要缩回去:“你们要棺材,尽管自己搬,我不管啦!”
柳含笑一把拦住他道:“慢点慢点;老伯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呀?”
对美貌姑娘,总不致太无礼,老伯回答道:“老汉姓张,大家都叫我老张。”
“您的手……”她指着他失去的一只右臂问道:“是怎么回事?”
“哎!四十多年啦,那时候天下不太平,强盗土匪打家劫舍,一刀从这里砍下去。”
“四十多年?您就这样一只手多不方便……”她关切地挽汾他的空袖,看了看他的伤。
独臂老张脸色骤变。
柳含笑继续道:“您卖香烛,隔壁卖棺材,正好鱼帮水,水帮鱼……您何不干脆,自己一个人经营两边……”
“姑娘开玩笑啦!”
柳含笑倏地伸手,拔掉他下巴上的几根疏稀山羊胡子冷笑道:“好高明的化敉术。”
独臂老张奋力一挣,即发觉她的手就像铁极一样,几乎将自己手骨捏碎;他这才知道这以娇滴滴的小姑娘,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柳含笑指着他断臂处的皮肤道:“这一圈皮肤颜色不同,当然是因为经常戴着一具义肢的关系,你只要取下胡须,戴上义肢,出现在棺材铺,你就是棺材店老板,只要取下义肢,牯上胡须,你就是香烛铺老板,对不对?”
独臂老张汗如雨下,却咬牙不语。
柳含笑道:“我不必追问你跟凌家的关系,也不会追问你在这里潜伏了多少年,事实上我还真的敬佩老伯,像您这样忠肝义胆的人,已经不多了。”
她放开他的手臂:“走吧!尽可能远走高飞,莫教控鹤监的人找到。”
紫鹤武士惊道:“就这样放他走?”
柳含笑道:“你打算怎么样?对这种忠义的人,他是宁死也不会吐露半个字的。”
紫鹤顾平道:“控鹤监的“刑求”,谁能不招?”
柳含笑嗤之以鼻:“你们除了刑求逼供,乱把帽子,诬栽罪名,残害无辜之外,还会什么?”
“可是董娘……”
柳含笑声色俱厉道:“此事她若敢挥手,我立刻甩手走人,由她自己去抓嫌犯去。”
紫鹤武士果然不敢多言。
那独臂老者道:“我现在才知道,“千里追魂”柳含笑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独臂老者已远走高飞。
宁儿、馨儿也果然找出一只义肢,也找到烛铺与棺材店之间的秘密通道。
紫鹤也奉命去把昨天负责在这一带搜查的地保、衙役及军勇,全都找了来。
大家七嘴八舌,邻居路人也都围观。
柳含笑偶而抬眼,忽见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夹杂在围观人群之中,不由心神一动,悄声问宁儿、馨儿道:“去踩踩她的盘!”
宁儿抬头四望,茫然道:“踩谁的盘?”
柳含笑急追到外间,已不见那一双眼睛的人影,不由叹道:“好机灵。”
馨儿亦好奇追问:“她是谁?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柳含笑道:“也许只是我一时瞎疑心。”
随后她走到棺材工厂内,指着一副搁置棺木的基架问道:“你们谁知道,这上面的一具棺材,那里去了?”
宁儿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上面曾有一具棺材?”
一名白鹤武士应声道:“这上面确实有一具上好的红桧木棺木,昨天傍晚,卖给秦记瓷器的老丈人了。”
柳含笑嘉许地对他点点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正好检查这具棺木,秦老板正好也选中这一具,而且坚持要连夜雇夫,拉回去入殓用……”
“很好,你真细心……有谁知道秦老板,或是他的老丈人家?”
“我知道,我是此地地保。”
柳含笑打量这位地保,愍厚老实,不像会撤谎之人。
宁儿道:“那就辛苦带我们走一趟。”
柳含笑却拦住:“等一下,你们全都到外面去等着。”
众人退出,只有三女在此;柳含笑道:“你们一定充满疑惑?”
宁儿道:“不错,我就是搞不懂,他明明检查过这具棺木,看来一定没有问题,而当时就被秦老板选购,当场就雇夫拉回去。”
馨儿接道:“你却一副认定了那嫌犯,就是由这具棺材运出去的样子。”
宁儿道:“而且装两个人。”
馨儿道:“而且装两个大人。”
然后她二人相棍一笑,同时开口:“一男一女!”
柳含笑道:“你们两个到底想说什么?一男一女,跟两个都是男的,或两个都是女的,会有什么不同?”
宁儿道:“两个人跟一个人,就有不同。”
馨儿接道:“两个大人跟两个小孩,也有不同。”
柳含笑道:“喂喂,你们在玩绕口令是不是?我看你们把思考方向弄错啦!问题重点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下装人出去,能装小孩就能装大人;能装一个就能装两个。”
宁儿接口道:“只不过挤了点。”
馨儿道:“女生挤男生,羞羞……”
她二人叽叽咕咕地笑着,柳含笑亦不禁失笑骂道:“两个小鬼头,你们想到那里去啦!”
她将二人引到那搁放棺木的“基座”处,富地指给她们看:“这真是一项非常精巧的设计,一般棺材,都只用两条长板凳,这样搁着;可是这里是事业制造棺材的工作场所,所以用这种比较永久性的木头,做成基座,以便使制造中的棺木,可以自由旋转,甚至可以竖立。
她一面实际转动那基座,解释给她们听。
宁儿道:“嗯,这样工作起来,更方便。”
馨儿道:“不再是两条长板凳架住棺底,把底部变成可以活动的空间。”
宁儿道:“一定是先把人装进去躺好,再有一块看起来跟棺底一样的档板。”
馨儿接道:“棺底降下一些,挡板遮掉一些。”
“检查的人就被骗过……”
“安排好的接应之人恰巧进来……”
“恰巧选中这一具……”
“恰巧要求马上运走……”
“简直天衣无缝……”
“又简单明了……”
她二人哈哈大笑,宁儿道:“而且那秦老板恰巧就死了一个老丈人……”
馨儿道:“就算恰巧没有,也一定会想办法,弄出一个“恰巧”来。”
只要把前因后果弄通,她们立刻变得轻松愉快,走出外间,立刻叫那个愍厚老实的地保来,要他带路,前往秦老板家。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喝令:“慢着!”
接着又是一阵好大的臭排场。
二人一组的锦衣白鹤武士,由街道那头一直排了过来。
董娘竟也能另外训练四名彩衣婢女,拾着她进入棺材店来。
宁儿立刻迎上道:“要买棺材吗?买大送小,多买多送。”
董娘正要变脸,柳含笑已将宁儿拉开:“你又来干什么?”
董娘恨声道:“打狗看主人,你们打伤我两名紫鹤武士,是不是存心向我示威挑衅?”
馨儿一副又羞又愧,又委屈又无辜的模样道:“是我不好,是他伸出大腿来叫我坐,我本来跟他说会痛,是他自己说不要紧,我就轻轻的,很小心的坐下去。”
围观众人已有窃笑之声,柳含笑喝阻馨儿:“好啦,一个女孩儿家还去坐人家大腿,这种丢人事儿别再说啦,否则狗主人面子更挂不住啦!”
董娘恨得牙疗,但此刻正值用人之际,不能翻脸,只能怒道:“从现在起,我要在现场盯着。”
柳含笑一怔道:“我们不是在游山玩水,郊外野餐;这么辛苦的差事,你跟着干嘛?”
董娘冷笑:“你已经私自放走了一个独臂老张,搞不好你会连钦犯也放走了。”
柳含笑纠正她:“嫌犯!”
董娘坚持道:“钦犯!”
柳含笑忍气道:“我如要放他,又何必再往下找?”
董娘步步进逼:“听说那钦犯,最会勾引女人!”
柳含笑气极反笑:“好,好极了,你那脑袋瓜里,竟能装下这么肮脏的念头……”她随即点头答应:“你要跟着可以,第一,这些臭排场一个也不准出现。”
“为什么?”
“追踪之术,就是靠现场的蛛丝马迹,你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无聊家伙一阵瞎搅混,线索全都破坏了,还追踪个屁!”
“哼!”
“第二,现场众人,包括你本人在内,要完全听我指挥,不可轻举妄动。”
董娘怒道:“你凭什么指挥我?”
柳含笑亦怒:“那你自己去找,尽可由你作威作福,爱怎么搞就怎么搞。”
董娘手按座椅扶手就要冲出。
宁儿、馨儿亦横栓一步,采取联手御敌的姿势。
箭拔弩张,一触即发。
董娘却神色一变。
柳含笑大感意外。
董娘终于忍气吞声:“听你指挥,只到钦犯出现为止。”
柳含笑应声道:“我说过我不负责“逮捕”!”
那名愍厚的地保,引着她们往秦老板的丈人家行去。
董娘果然没有带她的那些臭排场,只与五名紫鹤武士,四名彩衣婢女,徒步而行,跟在她们后面。
宁儿回头望了一眼,低声笑道:“这个董娘还真的能屈能伸。”
柳含笑道:“她的头顶上司来了,她能不屈吗?”
“什么?”
“刚才她正要翻脸时,为什么突然忍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给她下指示。”
“什么?”
“你知道“传音入密”?”
宁儿恍然大悟:“不错,她那时候的表情,的确是在接受命令。
馨儿道:“是谁能给她下命令?是你看到的那一双大眼睛吗?”
柳含笑摇头:“我也不能确定,反正走一步是一步。”
前面却出现了一队出殡队伍。
那名地保喜道:“这就是秦老板的老丈人出殡。”
柳含笑道:“这么巧?”
地保道:“是巧,我还以为是明天才出殡呢!”
柳含笑道:“是你听错了,还是他们临时改期?”
地保道:“是他们……”
这秦老板果然是有钱人家,老丈人的后事,当然要办得风风光光,才够面子。
看看这排场,吹鼓细乐大粗十番;僧道尼巫,念诵超渡,旌旖前导,纸马屋宇,二十四人抬柩,孝男孝女引灵,亲族威党,执拂队伍,乡亲邻友,在后面跟了一大串,果然是“备极哀荣”。”
这声势浩大的出殡队伍,沿着山路迤选而来,渐行渐近,柳含笑回头向众人吩咐:“在路旁排好,跪下。”
她自己领头跪下,众人亦都跪好。
只有董娘自持身分,在犹豫着。
柳含笑低喝:“快跪下!”
董娘万分不情愿地跪了下来,柳含笑吩咐道:“全部不许轻举妄动,待我去探探他的底。”
那队伍终于走到近前,柳含笑竟然号淘大哭,伤心至极,如丧先妣,甚至激动地奔上前去,抱棺哀号:“哎呀,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呀,你怎么这样,一声不响就走了呀,你倒好呀,只要两眼一闭,两腿一蹬,撒手就可以不管了,叫我将来的日子,指望谁吁!”
路边出现“路祭哭灵”,并非什么稀奇事,只不过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大姑娘,哭得这样呼天抢地,声哭但下,而且唱作俱佳,倒也少有。
“……可怜我年纪轻轻,你就叫我给你守一辈子的寡,你也太没有良心啦!”
秦老板的老丈人,当然是年高德邵,竟然会瞒着家人在外面闹这样大的笑话?孝男孝女终于忍不住了。幸而执事长者已经赶了上来,拉住柳含笑道:“姑娘你到底在哭谁呀?”
“当然是在哭我老公呀!”
“你老公是谁?”
“就是在衙门当差的贾师爷呀!”
众人这才大大地吁了口气,幸而老丈人的晚节无玷。
“只怕你是弄错啦!这是秦记瓷器秦老板的老丈人,不是贾师爷。”
柳含笑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大嚷道:“什么?不是贾师爷呀,早点说嘛,害我哭了丈半天,眼泪全都白流啦!”
“你干嘛要哭这么伤心呀?”
“看看这个排场,准是有几个钱的,奴家我,也想沾点光,弄几个嘛……”
一场闹剧,并未引起多少笑声;只因出殡队伍个个都该表现得“哀痛逾垣”,严禁讪笑的。
董娘却再也忍不住跳了起来:“你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呀?”
柳含笑道:“我只不过是去摸摸他的“底”。”
地摊开手掌,原来她刚才抚棺痛哭时,只不过是要伸一只手下去摸那棺木的“底”。
“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确就是这副棺材,昨夜把嫌犯运出棺材店,半路上把人放走了。
董娘立刻吩咐紫鹤武士:“去把那姓秦的抓起来,问问他把钦犯藏到那里去了?”
柳含笑急忙阻止:“无凭无据,只靠严刑拷打,就算终于逼出了“真口供”,只怕也是拖延时间,嫌犯早已远走高飞啦!”
“那……”
“放心,我手上摸到的泥土,就能告诉你正确的位置,而且保证不用动刑。”
这里是一座废弃的砖窑。
长久以来都在挖采附近这种有敉性的优质粕土,大量打砖烧瓦,所以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坑坑洞洞。
显然是堪用之士终于用光了,所以砖窑工寮也都废弃不用了。
如今荒废圯塌,杂草丛生,地上布满这种烧后的暗红砖屑红泥,与柳含笑摸在手上的泥质完全相同。
柳含笑道:“就是这里啦!”
此地因烧窑而荒废得无法耕作生产,一条当年运砖运瓦的土路,而今已成为南来北往的重要通路。
柳含笑等人沿路找寻,终于找到车子碾过的痕迹,宁儿仔细地分辨着:“不错,这是一辆载货用的板车,有相当的重量。”
馨儿道:“拉车的是匹老马,左后腿微跛,因为那蹄铁已经松脱了。”
她们很快又找到板车倾覆之处:“车子在这里翻倒……棺木滚落在这里……棺盖掉在这里……”
“这些脚印,是工人把棺木再拾回车上时踩出来的。”
“看,车子从这里开始继续走,车辙痕迹明显的浅了许多,表示棺村已经是空的啦!”
她们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拼凑,历历如绘地详细描述事情发生的细微末节,简直就像亲眼目睹一样。
“看这只脚印……是个女人的,一定是那凌玉娇。”
“这里有一只男人的脚印,脚尖在地上拖着……”馨儿望向董娘:“你见过那盖奇,他是受伤还是生病?”
董娘竟有此一喟叹:“他是残废……”随即她又表现出坚决:“他是钦犯。”
她的目光又自然而然地望向那座废圯砖窑,宁儿嗤之以鼻:“只有笨蛋才会躲在这里,等人来抓。”
馨儿接道:“只有笨蛋才会打算在这里抓那种笨蛋。”
董娘一再被她们嘲讽讥讪,脸色铁青,就要发作;柳含笑急时引出话题:“如果是你,在这深更半夜,又带着个可怜的残废,你会往那里走?”
宁儿、馨儿同时伸手一指:“往那边!”
柳含笑道:“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又看到了一只女人的脚印。”
事实上,只要细心找寻,这沿途真的有太多的蛛丝马迹,可供追寻。
特殊的砖屑红土……
草丛被踩踏得折断仆倒……
凌玉娇的吃力脚印……
盖奇不良于行,在地上拖行的擦痕……
就连一向心浮气燥的董娘,都确定往这个方向追踪是正确无误的。
她信心大增,立时率领了她的手下,往前急奔。
泖含笑拾眼望了一下,惊异不置:“竟有这么凑巧?”
“什么?”
“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钟王庙呀,有什么不对?”
柳含笑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凑巧,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她,曾替她解过一张地图,地点正是这间庙所在!”
“地图?是藏宝图吗?”
“她不肯承认!”
“要是我,也不会承认。”
这一对双胞胎姐妹,果然心意相通,只听一人道:“我对抓嫌犯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另一人立刻接道:“她们全力抓嫌犯,我们何不……”
柳含笑却打断她们:“你们听过一首诗没有?”
“什么诗?”
“衣霞翦云应含笑……”
宁儿接口道:“……骑鹿控鹤君莫愁!”
馨儿接口道:“我一听到“控鹤监”,就想到这首诗。”
宁儿道:“你提到这首诗,是不是要提醒我们不去碰控鹤监的东西?”
馨儿道:“我也在猜,那第一句最后两个字“含笑”,是不是指你这位“千里追魂”。”
宁儿道:“如果不是,那控鹤二字也就没什么意义啦!”
馨儿道:“如果是,那你这位柳含笑,还排名在她控鹤监之前,有什么好怕的?”
宁儿道:“而且……”
柳含笑急忙打断她们:“哎呀,你们两个一人一句,烦不烦吁?能不能干脆由一个人一次讲完?”
她二人却同时开口:“不能!”
接着二人一怔,哈哈大笑。
柳含笑亦开心大笑:“你们两个真是一对活宝……”随后她认真地说:“你们一定要搞清楚,“控鹤监”是朝廷的秘密组织,是当今天子皇帝老儿在背后撑腰,跟一般武林帮会门派或人物,完全不同。”
“哼哼!”
柳含笑道:“哼哼是什么意思?千万不要因为一个董娘,就以为控鹤监就只不过如此,那是非常危险的。”
她们虽然一路谈天,走得很慢,但是迟早总会走到的。
等她们走到,董娘等人已在这钟王庙里,大肆搜索,里里外外,钻进钻出,当然是亮无所获。
既然再无所获,就干脆都停下来,看看柳含笑她们有何行动。
她们果然很快又找到线索,就在那口枯井旁;找到了凌玉娇的足印,在破损的石砌井槛上,发现铁够的痕迹。
“原来这里早就有人安排接应!”
“何以见得?”
“从棺材里逃出来的人,会带着大捆绳子,还有铁钩了吗?”
“现在怎么办?”
“去睡一觉!”柳含笑打了个大哈欠:“一夜没阖眼,我可累死啦!”
她三人果然都退到一旁凉夹处,打开帆布包,取出食物饮水,慢慢享用起来。
董娘知道柳含笑的原则,她不负责是捕行动,她必须对钦犯进行逮捕,她命手下马上去准备绳索。
却听她三人吃喝谈笑,悠哉悠哉!
柳含笑道:“考考你!”
宁儿道:“尽管考。”
柳含笑道:“你可知道这“钟王庙”的来历?”
宁儿道:“西汉成帝第四子,刘豫封为钟王,封邑之地在这里。”
馨儿接道:“这座山后来就叫钟山,这座庙就是纪念他。”
柳含笑道:“再考考你!”
馨儿道:“尽管考!”
柳含笑道:“金陵这个名称的由来?”
宁儿道:“汉时称“江都”,三国时孙权以此为都城,又因钟王在此筑陆,而改称“秣陵”,后来又叫“金陵”。”
董娘一直在留意她们的谈话,才知汉代有一位藩王,曾在此筑陵……莫非她们在暗示,那张“绡绫肚兜”上的藏宝图,跟这钟王庙的关系非常密切?
她派去准备绳索的武士回来了,那是一条又组又长的麻绳,紫鹤顾平将一瑞牢牢绑在横横柱上,另一端垂入井中去。
几名武士认定钦犯定是手到擒来,部争着要抢这一功而争执起来,董娘道:“不要争啦,贺成先下!”
凌玉娇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被盖奇惊醒。
也不是盖奇惊动了她,而是她担心盖奇安危而自己惊醒的。
盖奇正在安静地独自玩弄着那包袱。
而她突然惊醒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此时她就听到外面有异声传来。
她探头一看,竟有一条粗粗的麻绳垂了下来,而且开始一抖一抖地震动着,那样的抖动,足以说明是有人在利用这根麻绳攀爬而下。
来人是敌是友?
绳索太长,是敌的成份居多。
现在该怎么办?如何保护这个完全不会保护自己的盖奇?
盖奇完全不知危险已经逼近,仍在那里玩耍着,甚至拆开了那包绣针。
凌玉娇一惊,急忙去抢下来:“不行,你不能玩这个,会扎到手的。”
突然她灵机一动,这绣针会扎手?这位接应之人,为什么在准备躲藏时需用之物,同时也准备这包绣花针?莫非在暗示自己退敌之计?
外面那绳索抖动更明显,显然是敌人愈来愈近了,凌玉娇已没有时间再犹豫,伸手捞住那绳索,往上提升近丈,然后将绣花针插入麻绳之中,再轻轻让绳子垂下去。
缩回洞口等着,如果是接应之人,一定知道这洞的深度,如果不知道而继续往下爬,就一定是敌人。
果然见到一双腿,凌玉娇轻轻将石门开回少许,静静等候。
然后是身体,赫然是锦衣绣紫鹤武士的情况,而眼前这个正是武功最高的那一名。
这洞里深邃漆黑,这紫鹤武士,亦一如凌玉娇下来之时一样,睁眼一片漆黑,根本未见到躲在密室后面的凌玉娇,转眼就继续攀援而下,数尺之后,突然抓到一把极细的绣花针,病澈心肝,惨叫一声就砰砰地滚跌了下去。
在井口守候之人突然发觉,原来因人体重量而绷紧的绳索已经松了,急忙伸手握住绳子往上提一提,摇一摇,证明已经没有人挂在上面了。
他们伸头向井内大喊询问,除了回音荡漾,什么也没有。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眼睛不时望向董娘。
董娘手下只剩下三位可供差遣的紫鹤武士,但他们显然已吓破了胆。
她又怒又恨,一咬牙决定“御驾亲征”,突然耳边又传来一丝极细微,却又极清晰的声音,吩咐道:“以退为进,逼她下去。”
董娘神色一动,这已是“传音入密”之术第二次在向地下达指示了,于是她不动声色,轻轻叹了口气道:“算啦,盖奇既然这么难缠,又何必非要跟他缠到底不可?”
董娘下令收拾,一副打算撤退之势,一面喃喃道:“反正抓了干余名嫌犯,尽可回去交差啦!”
柳含笑道:“好啦,不用跟我做戏啦,我下去便是。”
董娘未料到她竟会这么怏就答应了。
柳含笑已与宁儿、馨儿合力将绳索上的绣花针悉数拔除,然后在该处缚一记号:“凌玉娇藏身的位置,应该就在这附近。”
然后她再把绳索垂下去,背上她那口帆布袋,开始爬入井中,同时向宁儿、馨儿吩咐道:“这里不用管了。回去陪我爹,告诉他晚上我会回去吃饭。”
宁儿、馨儿离去,柳含笑已悬身在井内绳索之上,从帆布包中取出一枚小钢环,向董娘道:“过来帮我一下。”
董娘伸头入井中,柳含笑将手中铜环伸出道:“先帮我拿一下,我要穿一根细绳。”
董娘握住铜环,不料柳含笑忽地伸手,一把扯下了她的面具。
董娘惊怒中,柳含笑己哈哈大笑着,迅速向下滑去,一面道:“果然不出所料,果然是个绝色美人,哈哈……”
又是绳索涮地垂了下来。
凌玉娇惊惧不已。
刚才绳索被收了上去,定然是已检查出绣花针之计。
这次再度放下,定是已想出应付之法。
凌玉娇飞快地动着脑筋,但是她马上发觉,再动什么脑筋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敌人尚未现身,就已垂下一支奇亮无比的特制火炬。
这一来,就连“敌明我暗”的袭击优势也没有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躲回密室内,把门关好,但愿敌人没有发现这道门。
显然也是不可能。
第一,这支火炬实在有够亮,井内并不算宽敞,在这支火炬照耀之下,可以说是纤亳毕露,无可遁形。
第二,凌玉娇刚才那“插针退敌”之计,固然聪明,却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第三,她这次遇到的对手是“干里追魂”柳含笑,在这位追踪高手之前,任何蛛丝马迹,都难逃她的法眼。
果然就被她发现了密室入口的那条窄窄的缝隙,以及那四个手指着力的小圆孔。
她仔细打量着这个密室入口,脑中盘算着如何才能打开它,随即哑然失笑。
如是一般机关,当然是要动脑筋研究它的构造,而眼前这个,却是有人守在里面的。
除非有办法“哄”得她自愿打开,否则就只好动用“火药”硬攻。
柳含笑当然不会采用后者,虽然她的帆布袋内也预备了炸药。
她飞快地动着脑筋,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再整理一次:首先,那凌玉娇是为了保护“钦犯”盖奇,不惜炸掉她凌家那座豪华大厅,趁乱进入地道,开始逃亡生活。
地道的终点,是棺材店的接应。
等一下,那接应之人,又如何知道凌家在何时会用到这条逃亡路线的?除非是早就决定,分分秒秒,时时刻刻日日夜夜,岁岁年年地长久等候着。
不错,定是如此,棺材店的接应之人又联合外面的接应之人,也就是棺材店老板与秦记瓷器店的老板,联手安排,在砖厂把人放下,在枯井安排绳索,暂时躲到枯井的密室。
对了,“暂时”,这枯井密室是早就经营布置好的,这密室只能躲,不能逃,如果能逃,凌玉娇又何必在绳子上摔绣花针?
既然只能暂时躲藏,那么要躲多久?如何才知道外面“风声”已过,可以出来了?
洞内的人绝对无法自己探头往外察看,必定是派人来通报接应。
接应之人?躲在洞里的人又如何分辨是来接应之人而非来追杀的敌人?
有窥孔?不行!洞中漆黑,而且派来接应之人也不一定是相识认得之人。
不是窥孔,那一定是“暗号”,对了,信号、暗号、暗语,切口。
躲在里面的人已是惊弓之鸟,绝对不会比外面的人先出声联络,外面来接应之人必定是先开口,而且一开口就能说出正确的联络暗号,里面的人才能确信他是朋友而非敌人,才会放心地打开这道门。
暗号、信号、暗语、切口……只要是双方都同意的,任何东西部可以拿来当切口,历史上最有名的切口,应该是奸雄曹操的“鸡肋”二字,当年曹操八十万大军下江南……
柳含笑立刻将自己飞跃的思想拉回现实来,此刻凌玉娇最想听到的是什么切口呢?
首先要确定,最可能来接应的人是谁呢?当然最可能的是那棺材店的老板,也就是香烛镝的独臂老人。
一想到棺材店,就想到那块可笑的大招牌。
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了,就是它。
于是柳含笑身子一荡,就已贴住了石壁。伸手敲了敲,开口道:“谁说闾罗不照顾?
总有一天等到你!”
这真是目前凌玉娇最盼望听到的一句话,她的确已是惊弓之鸟,她不得不慎重地再问一次:“谁派你来的?”
“当然是棺材店!”
“棺材店的谁?”
“当然是阎罗王!”柳含笑不知道应答得对不对,她只能设法抓住人类的弱点,她大声道:“谁说阎罗不照顾?你再不开门,谁也照顾不了,我只好走啦,再见!”
果然石缝开始裂开,现出一道门来。
柳含笑果然幸运猜中,诱得密室门开,她先将背上那只帆布袋塞进去。
凌玉娇帮她将帆布袋拖入,柳含笑自己也抢身而入。
一见对方是如此年轻美貌,不禁互相心折,暗羡不已:“我叫柳含笑,柳天武是我爹!”
凌玉娇又惊又喜:“柳天武大侠,义薄云天!柳姑娘仗义来援,凌玉娇感激不尽。”
随即她又起疑:“阎时罗怎么跟你柳家……”
“阎时罗?原来那棺材店的老板叫阎时罗?”她想到刚才贸然回答说:“当然是阎罗王”一句,竟是巧之又巧的答对了,不禁笑了起来:“是我柳家主动找上了阎时罗。”
凌玉娇立时惊觉,柳含笑及时笑道:“慢来慢来,千万别动手……”
凌玉娇全身挡住盖奇,采取戒备姿势。
柳含笑道:“现在才惊觉。来得及吗?”
凌玉娇坚决道:“奋力一搏,死而后已。”
柳含笑只是浅浅一笑,回身采出洞外,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法,就把刚才她自己攀援而下的那条绳索,引得燃烧了起来。
凌玉娇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含笑道:“你看不出来吗?现在就连我也没有退路啦!”
原来柳含笑在从井口开始下降时就已顺便将绳索涂上了一层“磷粉”,她这一引燃,整条绳索都开始燃烧,不一会工夫,下半截就已烧断,跌落井底,上半截也已快速地烧到了井口。
董娘与守候在井口的紫鹤武士都大吃一惊!
凌玉娇惊奇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柳含笑道:“你没看到吗?我把这条唯一能通到外面的绳索烧掉啦!”
凌玉娇道:“为什么?”
柳含笑道:“因为控鹤监的人,正在上面守着,等我将你二人捉上去。”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动手?哈哈……”柳含笑摊开双手,表示最大的友善诚意:“我虽然号称“千里追魂”,只因追踪之术举世无双,若论起真力真枪的打架功夫,却不见得能赢得了你凌大小姐。”
“你倒也谦虚。”
“所以我烧掉这条绳索,表示我并不打算将你二人捉去献功。”
“那么,你这样不辞辛劳追踪到此,所为何来?”
“只为了要跟你当面谈清一件事。”
“请说!”
“他……”柳含笑指指被她藏在身后的盖奇:“他到底是谁?”
“我相信令尊二疋告诉过你。”
“他是告诉过我,我要听你自己告诉我!”
“我给你的答案也是一样,他只是个可怜的乞丐!”
“可是控鹤监的人,为什么坚称他是“钦犯杨欣”?”
“只因他们手上有一张榜文图像,那杨欣长得跟他实在很像。”
“只是长得像?他可不可能就真的是杨欣?”
“不可能!”
“为什么?据说你也不了解他以往的身世。”
“对,我是不了解,但是我就是知道他一定不是杨欣。”
“为什么?”柳含笑逼问她:“为什么?”
凌玉娇在她的注视下,深深叹了口气:“因为他阴错阳差的闯进了我的生命,我跟他已经结为一体,今生今世,注定要跟他同生共死。”
“可是控鹤监的人,好像是非要得到他才肯罢休!”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那他们也要有些手段才行。”
“不错,他们就真的用了最狠毒的一招。”
“哦?”
“他们故意滥捉无辜,凡是长得与他三分相似,无似老幼,一律逮捕……听说已经株连逾千啦!”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意思,我只是告诉你外面发生的事情。”
“哼,你没有任何意思,意思却非常明显;如果牺牲小我,交出一个盖奇,就河以救回那一千多个“无辜”,对不对?”
柳含笑无语,只是等她自己说下去。
凌玉娇道:“你要先想想,造成这样罪大恶极的“杀孽”的,是朝廷的暴政,是控鹤监的劣行,不是盖奇的错。”
柳含笑暗自点头。
凌玉娇又道:“你再想想,那些被牵连的,也只怪他们长得有“三分相似”,那也是该遭恶劫,一种孽缘。”
柳含笑又点头。
“如果他们长得像就是“无辜”,那么盖奇长得像当然也是无辜!如果要救那些无辜而必须牺牲这个无辜,在你柳含笑姑娘看来,认为这是大仁大义,在我看来,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柳含笑顿时面红耳赤。
凌玉娇坚定地道:“不管你与控鹤监之间,达成了怎样的默契,有什么交换条件,要解决此事也很容易,只须先把我凌玉娇打发了。”
柳含笑不由得充满敬佩之意:“难为你能有这样的决心。”
凌玉娇道:“不止我一人。”
“还有谁?”
“还有赵君璧、李莫愁、李绛儿!”
柳含笑吃惊:“什么?你是说你们四位都与他…”
凌玉娇昂然道:“都已与他“结为一体”了。”
柳含笑听她说得这样斩钉截铁,心知定然不假,不由得好奇打量那个盖奇:“我实在好奇,据说数日之前,他还是钟山雨花台前一个残废乞丐,可是我看他,不像残废呀!”
“虽不残障,却似痴呆!”
“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许多事,真是一言难尽,总而言之,这些天来,他每天都有长足的进步……真是神奇之极。”
“他到底会不会武功?”
“完全不会!”
“难以置信。”
凌玉娇叹道:“任谁都不会相信……可是我们四个,都是亲身经历,不由得不信。”
“亲身经历?说来听听……”
一想到所谓经历,就是被这个乞丐夺去处女贞操,被他整得欲死欲仙……而这些亲身经历,就该怎么向外人去说?她叹气道:“……说考固难以启齿,只怕听考亦不堪入耳。”
柳含笑不解,皱眉道:“什么意思?”
凌玉娇笑道:“你一个大姑娘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柳含笑一呆,隐隐觉得定是他们男女私事,追问不安。
仔细打量这个神她说得“神奇”的盖奇,其实也并不是怎么太出色;满睑稚气,真如凌玉娇自己的评语:“虽不残障,却似痴呆。”
他真的不会武功?
她伸手握住盖奇手腕,本是想探采他的内息,谁知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电流。
这莫名其妙的电流,将柳含笑震得不由自主地用力甩手抖开。
然而她忘了自己的武功,这一甩之力何止千斤?盖奇竟被她甩得凌空飞起,砰在凌玉娇身上。
凌玉娇摔不及防地被他这一撞,费觉腰胁“云庭穴”上一麻,顿时浑身无力,脚下一滑,竟失足往洞外井底跌落。
幸而左腰“云庭穴”被踢中,全身无力中右手仍能活动,仓促中伸手一捞,幸运地抓住了盖奇的足踝。
凌玉娇下坠之势,也拉得盖奇往下滑落?柳含笑惊觉自己几乎铸成大错,急忙握住他的手不放。
而盖奇此时已是半身在洞外了。
凌玉娇也就这样悬吊在洞外了。
柳含笑努力要将他二人拉回来,不料这密室洞穴内,因有涓滴细流,长年湿滑,柳含笑因无处着力,非但无法将二人拉回,反而连自己亦被带动得一寸一寸往洞外滑去。
眼看就要被拉得滑出洞外,与他二人一起跌入深不可测的井底去,她却不能就此松手,置他二人不顾。
幸而此密室洞口并不太宽,柳含笑在情急之下,也就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一屁股坐到地上,张开两腿,用脚蹬住洞口两边的石壁,身子尽量向后仰,双手捉住盖奇手腕,这才暂时稳住下滑之势。
凌玉娇身悬洞外,惊惶大叫:“喂,你搞什么鬼?还不赶快拉我们上去。”
柳含笑这下子再也笑不出来了,气极败坏道:“地上太滑了,根本使不上力气……你为什么不往上爬?”
凌玉娇气苦:“我被他踢中“云庭穴”啦!”
竟会有这么凑巧?
刚才是怎么回事?
柳含笑低头望望这个满脸稚气的大孩子,实在想不透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有“触电”的感觉?
而且是如此强烈的触电?
可是此刻不仍是握着他的手腕吗?怎么又完全没有异样呢?
此刻的他,半身悬在洞外,半身趴伏在她大大张开着的两腿之间,丝毫不知危险,反而笑嘻嘻地觉得好玩。
一个苣题年华的少女,就让一个大男孩在自己两腿之间?柳含笑利时面红耳赤,尴尬万分,而此刻又偏偏不能放开手弃他二人不顾,又无法合拢双腿躲开他的嘻皮笑脸。
此刻她双手双腿都不能运用,要脱离目前困境,就只有靠这个“痴呆”啦!
柳含笑试探着问他道:“你听不听得懂我说话?”
这盖奇只是对她露齿而笑……他满口牙齿倒也洁白整齐。
她续继试着与他沟通:“你还有一只手是空着的,对不对?”
这盖奇似乎听懂了,伸出他的手来,向她摇了摇。
柳含笑大为惊喜,继续指导着他:“现在,把你的手伸过来,抓住我,用力往上爬。”
盖奇就伸过手来,一把就抓住了她那柔软的胸部。
柳含笑惊叫:“不对不对,不是抓这里。”
果然他又栓到别处,乱抓乱摸一阵。
少女身上禁地,就这样被他一阵揉捏,弄得她又尴尬又娇羞,浑身无力地惊叫:“不行不行,这里更不能摸。”
突然,她惊见这盖奇顽皮地扯弄着她整吞腰间的那条丝质裤腰带。
一扯之下,给成蝴蝶形的活结,就应手而开,她穿着的那件浅绿色的宽松缎子长裤,就此松脱下来。
柳含笑又惊又急叫道:“你在干什么?”
凌玉娇悬身洞外,仰头看不见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急忙问道:“他怎么啦?他在干什么?”
“他,他……”
盖奇竟又得寸进尺,扯脱了她的底裤。
那少女的最最羞人之处,就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那个大男孩眼前了。
而他竟是眼睛一亮。
柳含笑惊急大叫:“不行,不准看!”
外面的凌玉娇更着急。追问着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把我的……”
她突然发现,有些事真的是无法启齿对别人说的,她只能恨恨道:“他坏死啦!”
凌玉娇立刻就发觉,那上面并未发生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她自己就是女人,一听就懂得那“坏死了”三个字的真正含意,一定是盖奇的老毛病又犯了。
这盖奇什么都不会,除了“采花偷香”之外……
这柳含笑大约也逃不过被他“采”了吧……凌玉娇坪然心动。
这位突然出现的“千里追魂”柳含笑,到此刻仍不知是敌是友,要是真的给盖奇“采”一下,保证她也会死心场地,跟我们站在同一边啦!
凌玉娇正在痴想着,柳含笑却突然觉得一阵热呼呼的气团吹在她两腿之间,她低头一看,立刻又惊又羞,又怒又呕,是盖奇,他正在热切地,专注地,低头注视着那桃源洞口。
越低头越凑近……
几乎要贴了上来……
炽热的鼻息,滚烫着那娇嫩之处。
她羞煞愧煞,无助地努力扭动着要回避,呻吟地哀求着:“不要……”
而他那里会不要?他正如此专注地欣赏着。
她这儿是如此丰满突出。
她这儿是如此精致玲珑。
她这儿是如此晶莹剔透。
她这儿是如此纯美无瑕。
淡淡柔柔的几茎芳草。
凄凄迷迷的涓涓细流。
他如此地专注凝视,她却羞恨无地,极力扭动着要逃避,却因那样的扭动而令得蚌肉翕合吞吐,晶莹润湿,更散发出奇妙的诱人气息。
竟诱得盖奇猛地埋头而入。
柳含笑挣扎哀鸣:“不要!”
董娘一时不查,竟真的被柳含笑揭下面具,露出她的本来面目,气得她将那张制作精巧的人皮面具,用力摔在地上。
八紫鹤之一的顾平附合道:“本来漂漂亮亮的一个大美人,干嘛一天到晚戴着张死人脸,把自己弄得阴阳怪气的。”
她一瞪眼,顾平吓得赶紧闭嘴,悄悄溜到一边去。
她越想越有气,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柳含笑就处处跟自己针锋相对,处处要表现得高人一等,要不是为了奉命缉捕“钦犯杨欣”,要不是她控鹤监的最高总监“蔷薇夫人”时时在暗中以“千里传音”术一再叮咛,多方忍让,早就与那柳含笑翻脸了。
艳阳高照,大家都躲到荫凉之处去休息,只有她仍在焦燥地在井口处来回踱步,那柳含笑进入井内许久,到底怎么样了?
紫鹤顾平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奔到井边来看,只见井里冒出一股淡淡的白烟,带有磷磺恶臭,接着就见到那条垂入井中的绳索,缓缓向上燃烧成大烬。
顾平惊道:“这么结实的粗麻绳,即使是浸过油,也不可能烧得这么澈底吁!”
董娘耳后却响起一个声音道:“那是因为绳子上涂了一层磷磺药粉。”
董娘回头,她身后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宫装俪人,她恭敬行礼道:“弟子董芸娘,叩见“蔷薇夫人”。”
顾平也赶紧叩首行礼,乖巧地退到一边去了。
蔷薇夫人冷冷道:“董芸娘?你这一路上,不是都自称“董娘”的么?”
芸娘恭谨回答:“弟子只是为了便于领导。”
“哼!戴了个老大婆面具,取个老太婆名字,就领导好了么?领导的结果呢?她还不是叛变啦!”
芸娘呕在心里,心想还不都是你要我忍耐她的。
蔷薇夫人亦自呕恨:“柳含笑,哼!我早就看出她跟她老爹一样,集傲难驯,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跟那几个贱女人一样,闻不过杨欣那一关。”
芸娘一怔:“您说什么?”
蓄薇夫人道:“隋朝炀帝因荒淫而失国,他杨家子孙又能好到那里去了?”
芸娘仍是不懂。
蔷薇夫人道:“你以为乞丐能有什么通大本领,能搞得那几个女人,死心场地的绕着他团团转,为他拚死卖命,在所不惜?”
“为什么?”
“是因为他对女人另有一功!”她突扶一又住嘴不说,严厉叮咛道:“反正你给我特别注意了,千万别让他把你……”
把你怎么?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吩咐道:“一见面就立下杀手,干万心软不得。”
“可是他只是个残废乞丐,又毫无武功。”
蔷薇夫人厉声道:“你敢不听我的话?”
芸娘一惊,只有住嘴,指指那根烧毁的绳子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蔷薇夫人一挥手,立刻就有数百名控鹤监的武士奔来,各部扛着绳梯、擂木、云架、镰勾,甚至还有火统、炸药等物。
芸娘大惊:“您打算攻城吁?”
蔷薇夫人道:“据说这底下,是西汉钟王陵寝,而呈上来的那幅“绡绫兜”上的藏宝图,不也正是指向此处吗?”
芸娘这才恍然大悟。
蔷薇夫人道:“我先垂下绳梯进入,设法找到入口,你随后率领大队人马装备下来,进行强攻。”
芸娘甚是赞同,只因她与那柳含笑有心结,立刻愤然上前道:“有事弟子服其劳,就让我来打这头阵吧!”
蔷薇夫人点头道:“千万小心,不可轻敌……尤其不可轻视那个乞丐。”
“是!”
芸娘选了一捆绳索,一端在井口缚牢,余下的整圈套在肩上,一面放长,一面下降,这样才不会因为投入绳索而打草惊蛇。
她一点也不敢轻敌,她深知那柳含笑机智轻劲,堪称强敌,她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一面放长绳索,一面缓缓下降。
刚才柳含笑与宁儿、馨儿在检查那绳索上的血迹与绣针之时,芸娘也将大概的深度距离暗记在心中,现在她也正在默默地估算着下降的深度距离,越是接近,她就越是小心,绝不发出任何声音来,她不打算太早惊动强敌。
这井中一片漆黑,她极尽目力设法看清楚周遭情况,她不想引燃火摺子,火光在黑暗中会博得很远,那样会使敌人惊觉。
突然她听到一些奇异的声音。
她心神一振,已经接近啦!
她摒息静气,一面仔细分辨声音来源,一面缓缓下降,往那声音接近……是柳含笑!
她在喘息、在呻吟。
是怎么回事?她是生病?是受伤?还是中了毒?
那么她的敌人是谁?能教柳含笑这样的高手受伤,岂不是高手中的高手?
她突然全身惊栗,因为她又听到柳含笑突如其来的一声哀鸣。
但是奇怪,那分明不是痛楚的哀叫,倒像是极度欢愉中的嘶喊。
这就实在太奇怪啦!芸娘的一颗心,不由自主地坪坪跳动起来,因为她在仔细分辨之下,除了柳含笑的奇怪呻吟声之外,更夹杂着一个男子粗浊而急促的喘息声。
芸娘迟疑起来,但是她忍不住要一采究竟,她拚命压制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慌乱,小心翼翼地再往下降去。
这井内四壁,就像一支巨大的空心水管,所以回音极大,芸娘再次下降了近百尺,才能见到一处洞穴,洞内透出微弱的烛光,那些奇怪的声音,也正是从这处洞穴内传出来的。
芸娘更是小心翼翼地再往下降,更接近一些,此刻已处身在洞穴之项上,正好可以瞧见里面的情况。赫然见到一幕教她脸红心跳的难堪场面。
正是那个盖奇,正紧紧地压在柳含笑的娇躯上,挥起长戈,勇猛攻击。
柳含笑承受着他的无情摧残,辗转呻吟,扭摆挣扎,看似在努力要躲避他直捣核心,却又更像是努力要撤开重重障碍,欢迎他的长驱直入。
那是怎样一种惊心动魄的场面,比任何的血肉相搏生死拚斗,更教人心跳加速,血脉贲张。
难怪蔷薇夫人会说:“她过不了乞丐的那一关。”
难怪蔷薇夫人也会欲言又止,原来是指这样羞死人的“一关”。
看她竟然完全不觉羞耻,甚至更似在享受着那“一关”,芸娘莫名其妙地怒不可遏,暴喝一声,凌空飞扑而下:“不要脸的狗男女,纳命来!”
这一含怒出手,果真凌厉无比,眼看就要教他二人丧命在她掌下,琶地里由洞内靠近门后,涌出一股强大力道,砰地撞在芸娘肩上,将她的攻势及时化解开去。
芸娘惊怒回头,原来是护着盖奇从地道逃亡的凌玉娇。
原来芸娘在外窥见到这样一场男欢女爱,抵死缠绵的热情场面时,就已口干舌燥,心烦意乱,竟未能深思一下,这里应该还有一个凌玉娇。
芸娘大怒:“你躲在这后面干什么?给他们“护法”?”
凌玉娇抢上一步,拦在盖奇与柳含笑之前:“你没见到他二人正在紧要关头?”
芸娘怒骂道:“什么不要脸的关头。”
她又要冲,凌玉娇又拦住:“你知不知道打散鸳鸯,坏人好事,最最缺德?”
芸娘气急,只会怒骂:“不要脸,不要脸。”
她又抢攻而上,凌玉娇拚力挡住,绝不容她危及到盖奇与柳含笑。
然而这个董芸娘虽然年纪轻轻,却能在控鹤监居于高位,岂是泛泛之辈,此刻又是含怒抢攻,凌玉娇奋力抵敌,越来越感到吃力,不禁焦急大叫:“喂,柳姑娘别贪玩啦,以后有的是机会。”
柳含笑却只是回答一阵嗯嗯啊啊,并未起身。
凌玉娇拚力挡开芸娘一击,抽空大叫:“还不起来帮忙,我挡不住啦!”
谁知那柳含笑此时,正被盖奇死死吻住,就连口鼻亦一齐被他密密吻住。
她只能努力咿咿唔唔地扭头,终于躲开了他那火热的长吻,抢着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才能开口道:“我……我起不来!”
凌玉娇已被芸娘一连串抢攻,竭力拚斗中,上气不接下气,大叫道:“把他推开不就起来了。”
柳含笑也是被盖奇一连串沧攻,冲击得她连气都接不上来,可怜兮兮地道:“他……刚好压住我的“牧间穴”。”
芸娘也是武术高手,当然清楚“牧间穴”是在乳上肩下的正中间位置,一经压制,则全身酸软无力,只能任人摆布。
芸娘忍不住好奇,在与凌玉娇激门中抽眼望去,果然见到那乞丐的右手五指箕张,正结结实实地,满把握住柳含笑那小巧却坚挺的椒乳,又捏又揉间,中指正巧压在她的“牧间穴”上。
就只瞧上这一眼,芸娘不由呸地一声,脸红心跳,就像是自己的乳房被他捏住了一样。
就这一疏神,已被凌王娇抢攻一招,扳回劣势。
芸娘又气又很,又羞又恼,她拚力抢攻,凌玉娇竭力拦住,绝不退让,她很极怒骂,只不过她自己也只是个小小年纪的女孩儿家,尽管怒极恨极,能骂得出口的,也只不过是“狗男女,不要脸,羞死人”之领的几句话语。
凌玉娇拚力抵挡,几乎力竭中,柳含笑突然大声呻吟:“哎呀!不行了,我别不住啦,我快要死啦!”
凌玉娇又恨又气:“拜托你就别再别住,要死就快点死!”
董芸娘大感奇怪,她搞不仅这凌玉娇为什么一面拚命要护住不让柳含笑受到伤害,一面咒骂她快点去死。
凌玉娇拚力拍出一掌,将芸娘逼退半步,这才缓过一口气道:“……死过去,好赶快起来帮忙。”
芸娘一怔,原来她们二人所说的“死”,大概不是真正的死亡。
再听那凌玉娇也非常气愤柳含笑为什么要“拚命别住”,不肯快些“死过了好赶快起来”,她直觉感到那柳含笑实在有够不要脸。
这样不使脸,又总是要跟自己针锋相对的女人留她何用?还不赶快把她除掉。
手上攻势一紧,劲道更足。
凌玉娇立刻感到压力大增,危急万分。
而那可恶的盖奇,竟然完全无视目前这种随时有致命的危机,仍在贪婪地享受着柳含笑那处女的内体。
嘴巴又吸又吮……
双手又捏又揉……
下面更是挥戈挺进,勇往直前。
可怜的柳含笑,初经人道,就被他这样亳不怜惜地扫庭犁穴,直捣黄龙。
又是一阵紧锣密鼓的狂风暴雨,连续不断的摧残蹂躏之后,柳含笑终于再也支持不住,哀鸣一声,澈底的崩溃了。
这一声哀鸣董芸娘心惊胆跳,血脉贲张。
凌玉娇是过来人,急忙问道:“怎么啦?你死了没有?”
柳含笑颤抖着,糜软中克有一阵痉挛,大量阴精直泄而下。
盖奇却趁势最深最深地插入,死死地抵在阴门之口,尽情地大口大口吸吮着那甜美的“蜜汁”。
凌玉娇已经累得不像话了,拚力大叫道:“你既然死过了,就赶快起来帮忙呀!”
半晌仍无动静,凌玉娇又急又呕,匆忙中回头一窥,只见柳含笑大字形瘫软在地上,时间余汁沥沥。
她仍在虚脱中喘息。
在无限满足中痴痴微笑。
这一分神,已被芸娘重重地一掌击在胸口,力道之大,震得她凌空飞跌,砰地撞在洞穴后方的石壁上,撞得那面石壁竟然出现裂痕,簌簌地落下许多碎屑石粉来。
凌玉娇一声惨叫,将柳含笑从虚幻缥缈的快乐天堂中拉回现实世界来,睁眼见到芸娘击倒凌玉娇,又恶狠狠地向自己逼来。
她这才发觉危机已迫在眉俏,她赶紧一跃而起,谁知脚下一软,砰地又仆倒在地上。
原来刚才被他那样一阵疯狂蹂躏,撞破精关,阴元狂泄……此刻竟已精疲力竭,连站都站不起来啦!
见她这样狼狈相,芸娘嘿笑着逼上一步:“人家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这叫做什么?你也做个风流女鬼吧!”
柳含笑只能虚脱地喘息。
芸娘举掌劈下:“纳命来吧!”
眼看柳含笑就要丧生在她掌下,凌王娇顾不得自己伤势,奋力街向前去。
芸娘左手一勾一带,已将她掌力引过一旁,右手“推波助澜”,挈在凌王娇背上,砰地一声,跌出洞穴之外,失足落下无底深渊中。
柳含笑悲鸣:“玉娇姐……”
芸娘虽已一享击中凌玉娇,解决了这个强敌,自己也因经过一场激烈拚斗,损耗过钜,疲累不堪。
柳含笑努力提气,赶快凝聚精力,但是芸娘绝对不会给她有机会恢复过来,她已提神运气,绶缓逼近……她眼神中满是杀机。
在这干钧一发一际,盖奇却突然朝她冲过去,将她拦腰抱住。
以芸娘那样的绝世武功,一闪竟未能闪开,就已莫名其妙地被他结结实实抱住,不由又惊又怒,双掌两下向内一合,一招“借花献佛”,合坚他双耳“太阳穴”。
如是一般稍有武术基础之人,必定缩手后退,否则两耳太阳穴被击,必死无疑。
谁知这白痴盖奇,根本不懂半点武功,完全不知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丽姑娘,举掌间就要置他于死地。
他不但不知问躲后退,反而抬头仰脸,望着她展齿一笑。
芸娘不由自主地分神、迟疑一下。
只一刹那间,盖奇又将整张脸孔,埋入了她的胸前。
芸娘的双掌这才“啪”地一声,合拍下去……并未真正击中盖奇,只是以毫厘之差,在盖奇脑后互拍而已。
说来一长串,其实只是刹那间的事,芸娘正自惊异何以会有那样刹那间的犹豫迟疑,那盖奇已埋头在她胸前,在那柔软饱满的双峰之间,又拱又钻,又吸又嗅,贪婪地享受着她少女的芬芳。
董芸娘利时间浑身酥麻,一眼正见那柳含笑努力挣扎着要站起身来,眼中隐含着同情之色,不由得又羞又怒,狠狠地一耳光括在盖奇脸上:“你这个白痴,还不放手!”
这一耳光真是又狠又重,啪地一声,竟打得盖奇嘴角涔血,颊上五只指痕殷然。
而这个白痴盖奇非但并未放手,反而扬头望着她傻傻地一笑。
这一笑是多么纯真,多么无邪,多么甜美。
这位出身“控鹤监”的董芸娘,终日处在冷酷奸险的斗争环境之中,忽然见到这样坦诚无邪的笑容,见到如此知心,了解的眼光,她自己反而一下子陷入痴呆中了。
就这样痴痴地凝视着盖奇的眼睛,自幼的孤苦,成长的艰辛,环境的险恶,突然一下子都找到了倾诉的对象,遇到个真正的知己……还争什么强?斗什么胜?名是什么?利又何用?
这世上所有的功名利禄,全都加起来,只伯也难买得到一个真正的知心的笑容吧!
这盖奇竟然能深知她的心?
这芸娘竟能在一刹那间化暴戾为祥和?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就像凌玉娇说的:说起来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只有亲身经历过,不得不信。
柳含笑心中纷纷涌现一大堆错综复杂的思绪,迷惘、惊喜、甜蜜,又羞愧……
她不想打扰他们……
她悄悄伸手将这密室的石门关闭,开始调息运气。
突然一声巨响,大地震动。
原来是蔷薇夫人领着大批控鹤监的武士,开始强攻了。
她终于找到密室,只因洞门封闭,无法从外面开启,蔷薇夫人下令用火药,要强行炸开。
大地震动,烟硝弥漫,石屑纷飞。
董芸娘一下子由痴迷中惊醒,猛地摔开盖奇,劲运双掌,跨出沉称的步伐,往柳含笑逼去。
柳含笑暗惊,她尚未调息恢复,但也不能束手待毙,眼见芸娘双掌一左一右,一仰一俯,一吞一吐,“双龙搅海”,一股巨大的迥施掌力,直扑而来,柳含笑奋起最后一丝力量一掌向这股迥施掌力之中反击回去,砰地一声巨响,芸娘被反击之力震得蹬蹬蹬连退三步,而柳含笑却凌空向后飞跌,撞在那洞穴后面的石壁上。
芸娘咬牙切齿:“千里追魂果然功力不凡,再接我一掌试试。”
她双掌一合,手腕相接,两掌十指错开如蝴蝶飞舞,柳含笑骇然惊叫:“彩蝶飞?你是彩蝶仙子的传人?”
芸娘狞笑:“要是你今天能够不死,自己去问她。”
芸娘两掌突然化作干万只七彩蝴蝶,穿梭飞舞,往柳含笑逼来。
突然又是一声巨响。
蔷薇夫人在外面炸石开山。
密室内天摇地动,芸娘几乎立足不称,腾身而起,往柳含笑扑去。
柳含笑瞑目待死……谁知那盖奇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扑在柳含笑身上,将她紧紧抱注。
芸娘的双掌击落,结结实实拍在盖奇背脊上。
这双掌之力何止千斤,盖奇顿时口中鲜血狂喷。
这千斤之力,也透过盖奇,撞在柳含笑身上,撞得身后的石壁哗地崩塌。
盖奇与柳含笑二人翻身趺入石壁之后,芸娘吃惊,只见这密室本是利用天然巨石之缝隙挖掘修饰而成,吃不住蔷薇夫人用强力炸药连绩轰炸,石块松动,土石纷飞,尘雾弥漫,盖奇与柳含笑跌入石壁后面,到了何处已经看不清楚啦!
大量土石仍在殡落,眼看这间小小密室就要崩场,芸娘已无退路,只得纵身而起,穿越大大小小的陨石,往那石壁破同窜去。
身后轰然一声大响,一块数百吨的巨石已经崩落。
大量的砂石亦随之泻落。
刚才那间密室在顷刻间已被士石填满。
真是死里逃生,间不容发。
芸娘取出火摺子引燃,四下打量,竟是巨大的人工割切得整齐的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大通道。
这些通道真是四通八达,错综复杂。
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财力与人力,在这地底建设这么巨大的建设工程?
突然她想起蔷薇夫人的话,这儿一定就是那“西汉钟王陵寝”了。
想到蔷薇夫人,芸娘不禁苦笑:火药爆破强攻的结果,反而把通道炸塌堵塞啦!
蔷薇夫人与她的控鹤监武士们,何时才能再挖开那些士石,进入此处?
那盖奇与柳含笑到那里去了?
想那柳含笑号称“干里追魂”,一向都在追寻别人,怎么也没想到此刻会变成被别人追寻了吧?
柳含笑果然极痛苦又难堪。
她一向都在追寻别人,怎么也没想到此刻会变成被别人追了。
千里追魂柳含笑的追踪之术,举世无双,但是被别人追呢?有没有躲避不被别人追的方法?
要是在平时,她自有许多种方法躲避别人的追踪,但此刻不但自己身受重伤,还要照顾这个伤得比自己更严重的盖奇。
芸娘的那一击,幸运地将盖奇与自己撞破石壁,跌了出来,而她一定也会追来,两个都是重伤之人,又如何能逃过她的追击?
唯一的办法就是行险幸幸,以不逃为逃,或许能暂时躲过。
柳含笑就在与盖奇翻落在石壁之后的那一刻,就紧紧抱住盖奇,躺在地上不动,住由土石崩泻,几乎将他们掩埋。
她的判断果然没有错,接着就是董芸娘一耀而出,越过她二人,落在比她更远之处。
接着就是巨石崩落,将刚才的密室堵死。
接着就是火光一闪,不由自主地挣动呻吟。
幸而仍有陆续损落的土石声响,盖过了他的声音。
幸而柳含笑紧紧地抱住他,不让他挣动,又用嘴唇紧紧地吻住他,不让他呻吟出声。
幸而芸娘未曾料到她会冒险留在这样最危险之处。
而那董芸娘果然在四下打量一番之后,高举着火摺子,小心翼翼地向前行去。
危机暂时过去,柳含笑却不由自主地一声呻吟,剧烈颤抖。
芸娘的那一掌使她胸前肋骨断裂,碎裂骨头大概刺入了肺部,连呼吸都困难之极。
她拚了死命似地紧紧拥住盖奇,似乎从他身上能得到镇定,得到安慰。
似乎连疼痛都能减轻。
紧紧的拥抱能喊轻疼痛,而那深深的吻竟也能吸吮到一股甘润的蜜汁的津液,温和地绶缓渡入她的口中,顺着咽喉融溶而下。
多么甘,多么甜,多么美,柳含笑忘情地伸出舌尖,努力地在他口中探索、搅动,贪婪地用力吸吮,要获得更多更多,然后大口大口,咽咽吞入腹中。
四周一片漆黑,大地仍在震动,是山崩?是地陷?是陆沉?
即使是世界末日来临,也打搅不了这一对男女患难中的真情,柳含笑在拥吻中得到无限的慰藉满足,她已忘了伤势,忘了疼痛。
她感到盖奇的双手,又开始游遍她的全身。
她感到盖奇的宝物又开始变化,坚挺,又开始刺入。
又是一阵心悸!刚才那样一阵抵死缠绵的结果,几乎被他掏空了阴元,几乎丢了性命,真是余悸犹存。
但是刚才那种被他无情的蹂躏所带来的快乐与满足,亦是毕生难忘的。
这就是女性,就因为有这样难忘的高潮享受为酬,做女性的就会心甘情愿的冒那怀胎十月的痛苦,甚至冒着生产可能导致死亡的危险。
柳含笑是坚强的女性,但是在这个一度“征服”了她的男人面前,她就再也坚强不起来啦!
虽是在漆黑的暗中她清楚地感觉到盖奇的巨物剌入,清楚地体会到他的驰骋。
那种剧烈的驰骋所造成的摩擦,也比刚才要清楚得多,也要深切得多。
刚才是羞愧中带有恼怒,反抗中带有痛楚,惊惧中带有慌乱。
而这次,柳含笑清楚地用心地体会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刺激与每一个反映。她惊奇于人体的奥妙,惊异着灵与欲之间的微妙结合。
大地仍在震动,柳含笑清楚地感受到强力炸药的威力,坚硬巨石渐渐炸开,大批的武士合力在搬开碎石,努力要打通这条堵塞住的通道,但是还早。
柳含笑完全无暇理会那此一,她已渐渐被盖奇带上了情欲的高峰。
被他无数次的冲击之后,由先前的慌乱到盲目的得到快感,渐渐地竞能体会到白己的敏锐之处,快感之点:她下再盲目地闪避,她可以自主地以敏锐之处之迎接快乐:心安理得,慢条斯理地享受快感。
奇妙的是,那盖奇似乎也颇有默契地与她配合行动…心安理得,慢条斯理,缓缓地却又确实地触动她的敏锐之处,拨弄她的快感之点。
从心灵的契合,到行动的搭配,柳含笑就完完全全地放松了自己的身心,如同趁着风的羽翅,漫游在幸福而满足的生命之中。
她紧紧地缠住他,密密地贴住他,轻轻地噬咬他的臂膀,幸福而满足地在他耳边誓言:“从今而后,我当与汝同生共死!”
忽然就在自己耳边听到一声冰冶刺骨的“哼”!
柳含笑大惊失色,一跃而起。
自己正在享受着肉欲快感,失去了应有的警觉心,竞让敌人无声无息地侵入自己身侧。
虽是漆黑中伸手下见五指,但身旁似乎并无董芸娘的踪迹,她失声惊叫:“董芸娘,你在哪里?”
仍是未有声息,柳含笑摸出自己的火摺子点燃,四下找寻,根本没有任何人在这里。
难道这西汉钟王的陵寝之内,竟然有鬼不成?
自己是练武之人,竟然荒谬地想到有鬼?柳含笑扬声暍道:“你是谁?你在那里?”
那个冶冰冰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跟他无法同生,如今只有共死啦,哈哈!”
声音果然就在耳边,柳含笑立刻省悟,原来这就是一种武术中非常高明的“千里传音”。
她立刻就想到那个屡次在背后指挥芸娘的传秘人物来,这个此芸娘更可怕的厉害人物,显然是控鹤监这次缉拿行动的真正指挥者。
显然她已打通了密室通道,此刻一定已经在这块巨石之后。
她一定很快会打通这块石头,向自己追来。
柳含笑再下迟疑,一拉盖奇:“快走!”
谁知盖奇却突然伸出双手,将她两腿一起抱住。
柳含笑因此绊得跌倒,正要一跃起身,下料那盖奇已趁势将她整个人紧紧缠住。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巨石在她们身后炸得粉碎。
爆炸的威力,使得大量的碎石像炮弹一样,从她们头顶上呼啸而过,疾风刮得肌肤生疼,幸亏刚才被盖奇扑到,否则……
接着烟硝弥漫中,大量土石泻落,又像刚才一样将她二人覆盖住。
柳含笑正要挣扎而起,盖奇又已将她紧紧拥住,同时也吻住了她的嘴巴。
柳含笑这才省悟,原来盖奇是学她刚才的方法,要她躲过强敌。
蔷薇夫人果然出现,一跃掠过这堆土石,进入了地道;接着火光大盛,数百名武士手执火炬,陆续进入。
蔷薇夫人一声今下:“仔细的搜!”
众武士轰然应诺,果然开始分头搜寻而去。
蔷薇夫人自怀中取出一幅绡绫藏宝图来,就着火炬光,详细对照着此地的形势,得意笑道:“不错,果然就是这里。”
她相准一个方向,开始按图索骥,向前寻去。
柳含笑看得大奇,董芸娘的那幅“绡绫肚兜”她已仔细研究过,上面并无此地的通道详图呀!难道另外还有秘密不成?
柳含笑忍不住好奇,终于悄悄起身,拉着盖奇蹑足跟着蔷薇夫人的方向前去。
才走了没几步,突然耳边又传来一声冷笑。
这次下是“千里传音”,这次是真的就在耳边,她能感觉到一股势气。
柳含笑一惊回头,果然是那蔷薇夫人,阴恻恻地站在那里。
柳含笑惊怔之余,反而大笑:“原来你是故意引我出来,而非真的有此地详图?”
蔷薇夫人道:“不错,你能躲过董芸娘,未必能躲得过我蔷薇夫人。”
柳含笑道:“我又何必躲你?反正你又不见得能捉得到我。”
蔷薇夫人一言下发,突地伸手抓来。
这一抓疾如闪电,快得根本连思考都来下及,而柳含笑竞然也完全没有闪躲之意,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等她的乎抓来,只下过眼光却向身旁的盖奇下半身瞧去。
蔷薇夫人对自己的这一抓很有信心,何况她又根本未做任何闪避,眼看就要抓中她的肩头,突见她的眼光往盖奇身上一望,这也是人性使然,蔷薇夫人亦下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视线往盖奇下半身瞧去。
这一瞧之下,竞见那盖奇胯间巨物,昂然怒立,雄伟异常。
蔷薇夫人突然面红耳赤,心慌意乱,女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闭目扭头,怒道:“还不赶快把衣服穿上!”
蔷薇夫人虽然背着身子不敢看,但是她仍能听到一阵悉悉嗦嗦的衣服声。
她当然下伯她们趁机逃跑,以她的功力,逃走的声音她分辨得出来,而她也一定能及时追上,而她也一定捉得住她。
悉悉嗦嗦的声音停止了,她问道:“穿好了没有?”
身后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蔷薇夫人立时感觉有异,急回头,果然已失去他们二人的踪影。
这就奇怪啦,难道她们能化为一阵轻烟消失了不成?
蔷薇夫人恼怒不已,这是第一次有人能从她的手中逃脱,这柳含笑竞能下要脸地利用那臭乞丐的“不文之物”分她的心,又能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藏匿踪影,果然是个不凡之人。
她恼怒之余,决定往前追寻找找看,谁知才跨出一步之后,就一脚踩空,差点跌进一个坑洞。
幸而她立时弹身而起,双手连挥,藉那反拍之力,重新站稳脚步。
原来刚才多引诱柳含笑现身而熄去火炬,此地一片黑暗,虽然武术基础深厚,夜能视物,却也未能留意地上这下面之处。
这坑洞就在刚才柳含笑二人站立之处,原来他二人并非化为轻烟消失,只下过是悄悄地跳入此洞之中而已。
蔷薇夫人暗骂自己太不细心,取火摺引燃火炬,往坑洞一照,只见底下是一层宽敞空旷的石室,由此洞下望,不见边墙,也下知他二人躲到那里去了。
柳含笑一跳落此地,立刻就拉着盖奇在黑暗中盲目疾走,聿而这钟王地下陵寝的地道,建筑得曲折复杂,高下错落,竞似无边无际,永远到不了尽头似的。
他们是逃亡之人,所以下敢点火照路,在这下见天日的地底,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摸索着墙壁,小心翼翼前进。
她紧紧拉住盖奇的手,深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下到他:可是这样拉着他,又该往那里走呢?虽然暂时逃脱了敌人,自己也同样迷失了方向啦!
突然盖奇反拉她一下,柳含笑一惊停步,侧耳倾听,下闻声息,却下由自主地毛骨悚然起来。
这是练武之人必有的反应,面临危险而心生警兆。
奇怪的是,盖奇是个毫无武功之人,他怎么反而比自己更早发现危险的呢?
柳含笑摒息挣气,侧耳倾听,果然在黑暗中有极微的呼吸声。
柳含笑急将盖奇拉过来掩在身后,这才引燃火摺子一瞧,不禁大惊,前近不远处竟是那董芸娘躺在地上。
骤遇强敌,柳含笑不再逃避,决心放手一搏,谁知董芸娘却叹息道:“既然落到你的乎里,要刹要剐,悉听尊便!”
一听这口气,柳含笑暗惊,再一细瞧,只见芸娘例卧在一堆巨石雕成的兵马与仲翕半成品之间,一支巨大的石像例下,压住了她的左腿。
柳含笑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芸娘怒道:“你看不出来我被压住啦!”
柳含笑趋前察看,难免要爬上这些东倒西歪的巨石,因而又使那些石块嘎嘎作响,随时可能再翻倒下来。
芸娘道:“小心,别过来!”
柳含笑道:“不过来怎么救你?”
芸娘怒道:“谁要你救?”
柳含笑终于也小心翼翼地接近她,只见那条左腿已骨胳粉碎,血肉模糊,惨下忍睹。
“你被压了多久啦?”
“我已经昏迷了两次,不知道多久啦!”
柳含笑试着用力要抬高那块石像,谁知竞如蜻蜒撼柱,不动分毫。
这一用力,又引得其他巨石纷纷摇坠,嘎嘎作响。
柳含笑满头是汗,只得停手叹道:“要想保命,只好牺牲一条腿。”
芸娘突然哀叫:“不要!”接着她哭泣道:“我宁可死,也下要变残废。”
突然手上的火摺子光芒一跳,柳含笑道:“不好,火摺子快烧光啦!”
那盖奇不知何时也爬到身边来了,蓦地伸手一推,柳含笑立足下稳,只好跳下地来。
盖奇却下由分说,低头往芸娘的嘴唇上吻了下去。
柳含笑不由叹道:“你呀,只要见到漂亮的女人就……”
她却不知盖奇是在向芸娘渡了一口真气。
一口热烘烘,柔绵绵,又源源下绝的真气渡入芸娘口中,缓缓下至丹田。
芸娘立时精神一振,疼痛大减。
盖奇已抬起头来,打量一下这堆乱七八糟,重重叠叠的巨石。
他似乎相中了其中一块较小的雕戍一个将军头型的石块,正卡在一堆巨石之间,他伸手摇撼那头型石块,立刻引起那堆巨石一阵乱摇乱晃,嘎嘎作响。
柳含笑与芸娘同时惊叫:“你在干什么?”
盖奇竞充耳不闻,蛮性大发,双手抓住那石块用力一扳,竞被他拔了下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块顿时失去平衡支撑,纷纷翻落。
柳含笑惊叫一声往后跃退,仓促中手中火摺已燃到尽头,顿时熄灭,变成一片漆黑。
小石引动大石,大石再引动巨石,大大小小的石块连续翻滚跳跃跌落。
有些较小的石块受挤压撞击,有如于弹般地四处进射,柳含笑凭着疾劲的风声,仓皇闪避,亦难免被一些碎石击中,疼痛难当。
空旷石室中充满巨石崩塌时引起的强烈回音,突然传来芸娘的一声惨叫,柳含笑大惊:“董芸娘,你怎么样啦?”
末听芸娘回答,却听背后传来蔷薇夫人的呼唤声:“董芸娘,你在那里?”
柳含笑吃惊,这里的声响竞把这厉害人物引了来。
果然火光在转角处一闪之后,蔷薇夫人持火炬疾奔而至,一见这里仍是尘上飞扬,一片狼藉,不由又惊又怒,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董芸娘呢?”
柳含笑早已又惊又急,奋不顾身地用力搬开大小石块,一面大叫:“盖奇你在那里?”
突然一缕劲风直袭背后,柳含笑紧急往前扑跌出去,避开这一击,反身怒骂:“背后偷袭,你要不要睑?”
蔷薇夫人连续抢攻,一面怒道:“用诡计害死芸娘,你才不要脸。”
柳含笑反击拍出一掌,叫道:“谁说我害死芸娘?”
蔷薇夫人又踢出一脚怒吼:“芸娘不是被压在这底下?这堆石头下是你弄塌下来的?”
柳含笑仓促闪避中仍下忘还击:“是呀!不,不!”
她说是呀是指芸娘确是被压在石堆底下,后来说不是声明这准石头并非自己诡计弄场下来的。
只因被她一阵猛烈攻击得手忙脚乱,因而语无伦次。
蔷薇夫人一手持着火炬,盛怒猛攻中还要保持火炬不熄,一时间竟无法拿下柳含笑,不禁冷静下来,冷冷道:“好,你的功去果然不错。”
她顺手将火炬插在石隙中,双掌一合,手腕相接,两掌十指翻开状如蝴蝶。
柳含笑惊叫:“彩蝶拿!”
蔷薇夫人双掌翮然飞舞。举手投足间,曼妙如舞蹈,掌间却闪现七彩光芒,煞是美丽。
柳含笑却一点也不觉得美丽,反而大惊失色,她双掌竟能幻出七彩,可见功力要比芸娘要高出许多。
蔷薇夫人双掌化为七彩蝴蝶,轻飘飘地向柳含笑拍来,看似既轻又柔,中者立刻伤筋断骨,而且这翮翩飞舞的蝴蝶忽高忽低,虚虚实责,教人避奴可避。
眼看柳含笑就要丧命在她“彩蝶掌”下,却发现柳含笑突然变得充满柔情蜜意地向自己身后轻唤一声:“盖奇!”
蓄薇夫人悚然一惊,脑中突然浮现不久前遇见盖奇的情形,那赤裸的下体,那特别雄伟粗壮,昂然怒立的怪物。
蔷薇夫人忽然全身酥麻,想像自己身后被那样一条巨大的怪物指住,是何等羞死人也。
她这一掌猛地转拍向身后,砰地一声巨响,击中极坚硬之物,她迅快转身再挈出第二掌,却眯起眼睛不太敢看,深伯又见到那难堪之物。
谁知眯眼偷瞧之下,那有什么难堪羞人之物?就连那可恨的盖奇亦不见人影,刚才她单掌击中的只是身后的石头。
竟然又上了柳含笑这贱人的当,她又一次用这种不要脸的方法逃脱不见。
蔷薇夫人恨她太不要脸,也恨自己太愚衰容易上当,却听身后一声轻笑:“彩蝶掌果然威力不凡!”
蔷薇夫人一惊回头,只见那柳含笑仍是俏生生地立在那里,由衷赞道:“彩蝶掌能练到掌幻七彩,果然了得。”
蔷薇夫人颇感意外:“你怎么没有趁机逃走?”
抑含笑道:“我为什么要逃走?我要帮你一起把芸娘救出来,叫她自己告诉你,这堆石头不是我弄塌下来的。”
蓄薇夫人盯视着她:“恐怕还不止这样吧!”
柳含笑苦笑道:“连盖奇也被埋在下面啦!”
“为了他,你竟然放弃逃走的机会?”
“没有他,我独自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蔷薇夫人亦曾为情所困,不由深深为她惋惜:“为了一个“臭男人”,值得吗?”
柳含笑叹道:“谁知道?昨天之前,我还在做着自由飞翔的少女美梦,此刻却只想做个宜室宜家的小妇人啦!”
蔷薇夫人道:“挖了出来,我还不是会逮捕他。”
“我知道。”
“甚至会……杀死他。”
柳含笑神情一凝,坚毅地道:“那么你至少也杀了六个女人。”
蔷薇夫人不解:“什么六个女人?”
柳含笑道:“我、凌玉娇、赵君壁、李莫愁、李绛儿,都会为他自尽,从一而终。”
“愚不可及!”蔷薇夫人又道:“你好像只数了五个女人,还有一个是谁?”
“还有一个就是你!”
蔷薇夫人大怒道:“胡说,我怎么可能为他自杀?”
“你当然不会为他自杀,但是我们五个,会用尽一切方法,先为他杀了你,然后才会自杀。”
“我不会先杀了你们?”
“那你不妨先杀我试试?”
“你以为我真的杀不了你?”
“那么来呀,动手呀!”
蔷薇夫人果然提神运气,双掌开始七彩变幻,精光大盛。
柳含笑亦凝神戒备,大战一触即发。
忽然一声极微弱的呻吟。
“芸娘?”蔷薇夫人急奔过去,拚命用力搬开堆积如山的石块:“你忍着些,我来救你!”
她功力极高,大大小小的石块,被她迅快地摔到身后,如遇较大石块,她也只需三掌两掌,就已劈碎震裂,被她栓开。
但是这堆石头实在太多,她的武功再高,精力究竟有限,眼看她己双享因劈石而红肿,手指因磨擦而渗血,气喘吁吁地怒道:“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不快来帮忙。”
柳含笑道:“我一人来帮忙有什么用,何下把你那些武士全都召来,一起动手。”
蔷薇夫人如梦初醒,立刻撮唇长啸。
极细极微的声音,攸长绵绵送出,随着石室通道,向四面八方传送出去,无远弗届。
柳含笑惊叹下已:“这就是千里传音的功夫吧?”
蔷薇夫人并未答理,仍在下断地改变呼啸的频率,有时高吭得几乎剌穿耳膜,有时又低沉到只能感觉到空气的震动。
终于有了些微声息,是那些控鹤监的武士们,应声疾奔而至,向她恭谨行礼后,肃立一旁。
蔷薇夫人似乎是驭下极严,向众人下令道:“小心动手,把这里挖开救人。”
一呼百诺,众武七一齐动手。
随后又有更多的武士闻声赶至。
武士们都似受过严格训练,兵分数路,一字排开,搬起石块之后,就一个传给一个,一直传到队伍最后,竞也是另一堆的碎石前,才丢弃在一起。
所谓“众志成城”,这数百名武士齐心合力,只花了盏茶时间,就已经把这一堆碎石全部清理干净。
只瞧得柳含笑目瞪口呆!
这里已经空无一物,下但末见她牵肠挂肚,打算同生共死的盖奇,就连那原来压得腿骨碎裂的董芸娘,亦下见踪影。
难道他二人化为空气消失了?
还是化为碎石,被武士们一块块地传走了?
蔷薇夫人怒道:“芸娘呢?盖奇呢?”
柳含笑伤心绝望悲愤道:“你问我,我问谁?”
蔷薇夫人道:“你说他们被埋在这底下的!”
柳含笑实在不解:“你自己是不是也听到芸娘受伤的呻吟声?”
蔷薇夫人怒极反笑:“好,好极了,原来一直是你在装神弄鬼,骗得我们在此空忙一场!”
谁知柳含笑眼珠一转,疾奔到墙边,伸手摸摸那些由巨石砌成的高墙石缝,又拾起一块石头在墙上敲击试探,侧耳倾听。
蔷薇夫人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柳含笑道:“你过来听听看!”
蔷薇夫人知她是在察看是否有藏身密室,便也过去学她一样贴耳在石壁上倾听。
果然这里石壁敲击得坚实无比,而那一处敲击起来却有空空之声。
蔷薇夫人皱眉道:“这后面有密室?”
柳含笑道:“不错。”
“你是说,他们已躲到这后面去了?”
“不错!”
“可是,他们怎么进去的呢?”
“当然是有机关门户,只可惜我一时瞧下出奥妙来。”
蔷薇夫人一向相信用强斗力,一挥手向众武士道:“炸开它!”
柳含笑急阻止:“不行不行,再一炸此处全部崩塌,还没救人,就真的压死啦!”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蔷薇夫人怒道:“难道我们就此让盖奇那混蛋与我的芸娘独处密室?”
与他独处有什么不好?柳含笑笑出声来。她自己就曾与他“独处”过,那种滋味真是美得无法形容!
她当然不能多想,她飞快地动着脑筋,沿着石壁踱步丈量,又蹲下来在地上画着地形,突然雀跃而起,欢呼叫道:“有了,那边应该也有通往密室的入口!”
她领先疾奔而去。
蔷薇夫人一挥手,率领全体武士亦跟随着离去。
众人一刹时走得不见人影,只剩下一名傻呼呼的武士,独自怔怔地望着另外的这一堆碎石发怔。
刚才他就排在搬石队伍的最后面,石块传到他手上时,他就负责把石块扔在这儿。
这儿原来就有一堆石块,有雕成象、马、石俑、仲翁等等,都是残缺失败之作,废弃下用的!
队伍传来的石块也扔到这儿来,他似乎发觉有异,到底有什么不对他也说不出来:::他正傻傻怔怔地望着,另一名武士伸头进来,将他一拉就走:“快跟上队伍,免得被罚!”
他已被拉走,连最后一只火炬也被带走,这宽敞的石室又变成了漆黑安静。
但是并非真的安静,黑暗中仍有细微的呼吸声。
是盖奇与芸娘的呼吸声。
原来他们并未化为空气消失,也末化为碎石被扔掉,他们仍在原地,根本未曾移动过位置。
当盖奇栘开那块头型石块引起一连串崩塌之时,他立刻扑身上去,紧紧拥住芸娘,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不敦她被崩落的石块砸中。
那些石块胡乱堆积,相互倚靠,牵一发而动全身,本来压住芸娘的那块万斤巨石也因此向一旁歪斜,就恰好松开,而下再紧紧压住她了。
只是那原来压住又突然松开时,引起一阵椎心澈骨的剧痛,芸娘惨叫一声,立刻又昏厥过去。
是柳含笑惊惶退后时,手中火摺恰巧燃尽熄灭。
是柳含笑在混乱中不辨东西南北,不知道自己在匆忙中竟然改变了一个方向。
巧合的是她现在面对的方向竞也有一堆碎石在那里。
尘埃末落尽时,蔷薇夫人已闻声赶到。
她当然认定现在柳含笑面对的这堆碎石之下,埋有芸娘与盖奇二人。
就这样阴错阳差之下,全然未想到她们要找的二人正在她们的背后。
如果这位傻呼呼的武士早一些指出有异状,或许她们能及时发觉错误而救出盖奇与芸娘。此时就连他也被同伴拉走了。
此地再度陷入漆黑与寂静中。
盖奇再次给芸娘长长地渡入一口气。
芸娘终于从昏厥中悠悠醒转,虽然伸手下见五指,但她立刻辨出这个紧紧拥住她在亲吻的人,正是那个盖奇。
不禁又羞又怒,扬手狠狠地一耳光打去:“你这个白痴,放开我!”
盖奇果然乖乖地放开了她,身上只有薄薄一些碎石,盖奇很快挣开这些碎石起身,抖掉身上的一些石粉碎层,也帮芸娘捡开身上的碎石。
芸娘发觉压在腿上的巨石已经松开,这才想起竟是这个连续两次被她打耳光的白痴的功劳:心中升起一丝歉意,却又立刻生起抗拒之心,怒骂道:“站开些!”
盖奇果然听话站开一些。
芸娘咬紧手指忍着碎骨的疼痛,两手帮忙自己把左腿从那巨石下抽了出来。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花了她九牛二虎之力,汗流浃背,全身因疼痛而颤抖,盖奇忍不住又伸手要扶,却被她怒骂:“不许碰我!”
盖奇一惊缩手,芸娘知道自己已所剩体力不多,一定要在再度昏厥之前爬下这堆碎石,尽可能到空旷之处,才有机会被人发现,救她脱险。
她怒力地拖着一条左腿爬行着,不料石堆本极松动,她又连滚带跌地摔了下来,惨叫一声,痛得几乎又要晕过去。
这次盖奇不再退缩,上前一把将她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芸娘惊叫:“放开我,放开我!”
盖奇并末放开她,抱着她往外走去。
芸娘用力捶着他的胸膛,大叫:“放开我,蔷薇夫人叫我不要让你碰我!”
盖奇仍旧紧紧抱住她往前走。
芸娘又急又怒:“你要到那里去?还下快把我放下来,要是被她看到你这样抱着我,她一定会杀了你。”
她的怒骂声变成哀求:“赶快把我放下,自己逃命去吧。”
黑暗中也下知盖奇抱着她往那里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两手挂住他的脖子,疼痛、疲累、羞愧、懊恼。
她痴痴迷迷地诉说一大堆埋藏在心里的委屈与积郁:“她恨男人,她被男人骗去感情,夺去贞操,她生下了我又不承认我,她养我敦我却把我当仇人。”
她终于再也隐藏不住自己的感情,埋首在他胸前痛哭:“那个男人长得像你,但是已经被她亲手杀了,那个男人叫杨欣,所以她亲手画了一张图像榜文,到处捉拿钦犯杨欣。”
她突然用力挣扎:“快放开我,要是被她看到你这样抱着我,一定会……”
那痴呆盖奇那里会放开她,仍是紧紧抱住芸娘,在黑暗中往前走去。
突然前回传来脚步声,火炬之光已照亮了那边的石壁,芸娘一惊:“糟糕,是她们来了……”
盖奇却面露喜色,抱着她大步往前行去。
芸娘惊道:“不行,你不能去!”
盖奇望望她,嘴里竟能吐出一个字:“脚!”
芸娘大急道:“你不用担心我的脚,你把我放下,赶快定!”
盖奇道:“脚……脚……”
人声越来越近了,他们立刻就会转过这个弯角,只要让他们见到,这盖奇就一定难逃毒手。
她心中一急,突然瞧见身旁有一道门洞,心神一转,急向他道:“我们进去!”
盖奇这次果然听话,抱着她一步跨入门洞。
这里面竟也有一扇类似门户的装置,芸娘急切道:“快把门关上!”盖奇用力一推,那扇巨大而厚重的门户竞能轻轻巧巧滑动,然后卡地一声,将门户封死室内一片漆黑,芸娘却似乎放下心中一块石头似的,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喜极而泣:“真的好险……”
像一对患难中的小情侣似的,他二人就在这黑暗中紧紧相拥,享受片刻的宁静。
这道门户果然厚重无比,设计得非常精巧,一经关上,就连外面的半点声音也传下进来,所以根本无法知道她们是否仍聚集在门外,或是已经离去。
幸而盖奇抱着她,令她觉得温暖踏实,安全又幸福。
但突然她的腿又疼痛起来!
这真是一种椎心刺骨的疼痛,痛得她全身剧烈地颤抖,冷汗直冒,下由自主地呻吟出声……
盖奇惊急地反覆说一个字:“腿……腿!”
他猛地将她抱倒在地上,奔向前面的一堆杂物去。
芸娘疼痛中亦好奇望去,她惊奇地发现,这间室内本应是一片完全的漆黑,怎么此刻竟会有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银色光晕,一点也不强烈,却足以让她看清室内一切!
只见盖奇走近一堆杂物,伸手一拨,赫然是大堆宝物,有珍珠、珊瑚、碧玉、玛瑙、翡翠、宝石、猫儿眼、祖母绿……
然而盖奇对那此一珍奇珠宝不层一顾,略一四顾,又向另一堆杂物走去。
原来那一堆全都是些瓶瓶罐罐、大坛小瓮、瓷质陶制、金盒玉匣……
盖奇一翻动,就随手抓起一只瓷瓶,回到芸娘身边,冲着她裂嘴一笑。
芸娘道:“这是什么?”
盖奇扭开瓶盖,竟从里面倒出一把黑豆似的药丸,强烈的辛腹气息立刻冲鼻而来!
芸娘皱眉叫道:“臭死了,快放回去!”
谁知盖奇非但没有放回去,反而一手捏开她的嘴巴,一手将药丸全部塞在她嘴里。
药丸入口,腥臭欲呕,盖奇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一口真气渡来,将那几粒药丸全都送入她的腹中。
芸娘拚命推开他,气极败坏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有没有毒?”
盖奇两手一摊,耸耸肩,再将瓶里剩下的药丸全部倒入自己口中,卡崩卡崩,似吃蚕豆似的全都吞入肚中。
他虽是陪着自己吃下药丸,表示不会有毒,芸娘仍是担心,就算是补药,像这种吃法也不行呀!
突然咕地一声,盖奇的肚子里,打一个大大的隔!
然后又噗地一声,放了个很响的屁。
芸娘一惊,盖奇摸摸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笑笑……
突然间芸娘自己反倒觉得大为窘困,要是那些药丸在自己的肚子里作起怪来,也像他那样大声打隔倒也罢了,要是也像他那样毫无遮拦地放响屁,岂不是羞死人了!
这样想着,立刻就觉得那些药丸果真在肚子里作起怪来,药丸化为一股烘热,在胃里翻搅不已,一股腥腹怪味,又几乎要呕吐出来。
盖奇突然伏身而下,又紧紧将她搂住,又紧紧吻住她的嘴唇,又是一口真气渡来……
一口真气恰好止住胃里的翻滚,融合在那不知名的药力之中,渐渐顺流而下,渐渐蔓延全身,令她四肢百骸无不舒畅……
而盖奇的手,也缓绶地从她的腹肚向下抚摸,将她腹肚里的药力缓缓向下引导……
引过丹田……
引过胯间……
引向左腿……
引向她的伤处……
芸娘就在他的拥抱中、热吻中、抚摸中,放松了、安静了、睡着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芸娘是被腹内一阵饥饿惊醒的,是一阵馥郁芬芳的药香将她引得饥肠媲辗的。
睁开眼就见到盖奇那张稚气的孩子脸,正在望着她露齿而笑。
低眼一瞧,她的面前竟排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罐盒匣,各式各样的丹九,药香扑鼻……
盖奇伸出姆食一指,捡了一粒纯白药丸放进芸娘口中,芸娘张口含住,竟是香美甘甜,入口既化。
盖奇自己也吃一粒,然后又捡了一颗淡红药丸喂她吃下。这些丹九每一种都好吃极了,芸娘不等他喂,自己动手,像孩子吃糖果似的,左吃右吃,大吃特吃……
盖奇又去抱了一只坛子来。
这是一只陶制的小瓮,有浮雕的一个古篆“酒”字,陶质已经黝黑晶亮,必是价值非凡的古物。
这里既是黑汉钟王陵寝,这酒定是黑汉古酒啦!
盖奇坐到她面前,拍开陶瓮上的封泥,剥开一层腊纸,一阵酒香立刻充满室内。
此处没有酒杯,盖奇端起酒瓮,仰头就往自己嘴里倒,却连一滴也倒不出来。
他只就着自己嘴巴,用力摇晃酒瓮,仍旧半滴也无,他满险狐疑地向里面瞄看……
芸娘接过他的酒瓮,伸手指进去一掏,竟被她挖出一些又粕又稠的乌黑胶状物。
原来这坛酒竟因年代实在太过久远,水份全都蒸发,现在已变成“酒膏”啦!
盖奇一把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拉过来放进嘴里,吸吮舔食,吃得津津有味。
三下两下就舔完了,他又捉她手指去掏些出来,又送进自己嘴里吮食……
芸娘看得好笑,这孩子也实在太稚气啦,难道就只有我的指头才能沾着吃,你自己的就不能?
她这次捉住他的手,扳出他的食指,送进瓮内去沾……
他果然一学就会,手指沾出一些粕稠酒育来,都送进了芸娘嘴里。
虽是会错了意,却是亲昵又甜蜜。
芸娘是一辈子未吃过酒,却也不忍逆他好意,也伸出舌头,轻轻的尝了一下!
竟是如此醇美甘甜,齿颊留香。
芸娘感到好吃,也学他一样,将他手指手过来含入嘴里,吸吮舔食,吃得津津有味。
就这样,他二人竟你掏给我吃,我沾给你舔,吃得不亦乐乎,相对哈哈大笑……
不知何时芸娘的左腿早已不再疼痛。
虽然行动仍不方便,她却抱着受伤的左腿,挣扎着爬到那堆珠宝前。
女人天生是爱珠宝的,芸娘当然也不例外,她伸手捧起满把宝石翡翠,让它们从自己手指间落下,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音乐比这种声音更美的了。
她翻身滚倒在满堆的金珠宝玉堆中,享受那种坐拥钜宝的快感,拿起一串珠花,在鬓角比比,又发觉一串项链美得无与伦比,更见到一项珠冠,才是真正高贵大方。
就这样东摸摸、西玩玩,满眼珠光宝气,耀眼生辉,对每一件珍宝都爱不释手。
只不过这种快乐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她腿伤虽已完全痊愈,却发觉她与盖奇二人是被困在一间完全没有出路的密室之中。
这间石室高广宽大,是由巨大的整块花岗石砌成的,虽有数不清的珍珠宝玉,有吃不完的古药古酒,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路,她二人是被活活埋在墓穴里啦!
忽然听到“砰”地一声响,是那顽皮盖奇,脚上头下跌倒在墙边。
原来在那一面墙上,刻绘着许多人形,奇形怪状的姿势,奇形怪状的表情……盖奇吃饱睡足,闲极无聊,正在努力模仿那些人形的怪异表情姿势,有趣极了。
芸娘见他玩得有趣,亦超前凑趣。
只见石壁上刻着几个古体篆字:“许真阳内丹导引”
原来是练武之人必修的吐纳导引。
芸娘自己功力深厚,对这种古代导家所创的修生养性,吐纳导引当然不陌生,只不过这位许真阳所设计的导引之图,似乎也太怪异了些……
她走近细看,原来那些人形竟然是有男有女,又个个都赤身裸体,一篇似诗似赞的文字写着:“丹是色身至宝,炼成变化无穷更能性上究真宗,决了无生妙用!
不待他生后世,观前濡佛神通;自从龙女着斯功,雨后谁能继踵?”
芸娘看得直皱眉头,龙女是谁?她炼的是什么丹?为什么只有她炼得成别人都不行?
这些石壁人形,有的各自比划,有的在合籍双修,一幅又一幅的图形,也有文字暗语:“龙虎铅汞……日魂月魄……金公木母……婴男妖女……黄芽白雪……三花聚项……女子郎君……”
有太多的古篆文字她看不懂,就算勉强辨识出来也不懂含意。
放弃这些艰涩古文,再去看图形,这些刻绘在坚硬石壁上的人形,笔画线条虽极简陋,却能将男女形态表情意境,表达得十分传神。
有些图形只是人体轮廓,却有朱红细线表示出人体七经八脉,又有大大小小的红点黑点,表示真力走势!
实在有些像是连环图书,不管从那一幅图开始,都会叫人不由自主地学着运气,默想图中的那一红点。
再看下一幅,红点已顺着经脉图形,自己体内真力又往前栓到下一个位置!
芸娘亦不由自主地一幅接着一幅图形往下看去,体内真力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图形的引导而行……
不知是吞下的那些不知名丹丸药力发作,还是吃下那些“酒膏”在作怪,芸娘渐渐觉得周身烦燥难当,尤其是丹田之下,一股火热在澎湃激荡……
心跳加快。血气加速,她往下看的速度也跟着加快,图上的一男一女渐渐融合,渐渐纠缠,芸娘也渐渐觉得血脉贲张!
蓦地想起不久前在那密室洞穴里看到盖奇与柳含笑的那一幕。
回头更瞧见那盖奇似乎目中满是情欲之火,似乎要把她吞噬!
也想起母亲蔷薇夫人的一再警告。
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男人会甜言蜜语,引诱你偷尝禁果!
男人会夺去你的贞操,骗去你的感情!
男人都会始乱终弃,喜新厌旧……
芸娘突然心惊胆跳,就像遇到鬼魅似的,尖叫一声逃开,逃到阴暗的角落,蜷缩在那里发抖。
盖奇看得莫名其妙……
他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他仍旧兴高采烈地玩弄着他的模仿游戏……
盖奇玩得不亦乐乎,白痴之人究竟也有幸福之处,那就是完全没有“烦恼”!
他玩累了就睡,饿了就吃,然后又去玩……
芸娘却病到了。
原来她因忘情地看着导引图,不由自主地血脉贲张,情欲高涨;又突然由潜意识里被灌输的许多可怕念头而蓦然退缩,自行压抑!
这一扬一抑之间,就如同练武之人,在内功吐纳运气之时,突然走火入魔,岔了精气的道理完全一样。
她倒卧蜷缩在阴暗角落里,原本在丹田内澎湃激荡的情欲之火,竟突然窜入其它经脉之中,淤塞阻滞,寒热交突,血气难均……
她昏厥中蜷缩颤抖,恐惧中挣扎哀叫,却又如梦靥般根本挣脱不出……
直到盖奇发现情形有异,急忙将她由角落里抱出来,惊急得不知所措!
他紧紧地抱住她,一面给他亲吻渡气,一面伸手按摩她的周身……
芸娘实是因为自幼受了太多大多的负面教育,对男人、对性都存有排斥、抗拒,甚至是恐惧,多年来已经成为她潜意识的一部份!
但是她仍然是“女人”,苣莞年华,青春而成熟,生理上的“性欲”本能,根本不是心理上“抗拒”所能完全抹灭的。
经过盖奇这样一阵热情的拥抱亲吻,一股周身上下的抚摸按摩,再也抗拒不了,“情欲”又被挑逗起来,丹田又开始火热澎湃……
任何在病中之人理智都非常薄弱,芸娘此刻也完全被“情欲”俘虏,完全展现成熟女人在“性”上该有的反应。
曾经强烈抗拒过,一经征服,反应却特别的强烈。
芸娘此刻在盖奇的诱导之下,反应远比另外几个女人要强烈得多。
她有武学基础,她看过石壁上的导引图,那此了合籍双修”的图形已经印入了她的脑海,此刻她因压抑后的开放,故意放荡形骸,在盖奇身上采取主动而积极的态度。
她剥光了盖奇,也剥光了自己,好让肌肤更多贴切,身体更多活动空间……反正在这密闭的墓室内,也不会有别人看见。
她让盖奇亲吻全身,她也吻遍盖奇的全身。
她让盖奇攻城掠地,她也反过来骑上盖奇,纵情驰骋!
密闭的石室内,不虑春光外泄,她可以尽情欢呼、呻吟,甚至直接了当地用言语词句来赞美。
而这间密室也并非不虑春光外泄的!
芸娘这样纵情享受性的刺激,放荡形骸地高声大叫“亲亲宝贝”之声,竟也是有人能听到的。
听到这样肉麻叫声的人,正是最最痛恨男人,厌恶“性”的女人。
她正是芸娘的生身母亲,蔷薇夫人!
她因找不到女儿芸娘而焦急万分,她迁怒柳含笑而几乎杀死了她。
幸而柳含笑虽然在武功上打不赢她,机智聪明却能让她趁机逃脱魔掌……
蔷薇夫人也迁怒在这些控鹤监的武士,举手投足间就杀了好几名她看不顺眼的家伙,吓得剩下的那些武士们都乖乖待在一间石室,不敢任意行动,以免遭到杀身之祸。
蔷薇夫人焦急万分地四处呼唤寻找,然而这座地下钟王陵寝,竞如一座庞大的迷宫……
突然,她听到一些声音,竟是芸娘……
终于有了声息,本应欣喜,再一细听,又恨又怒!
她竟然在跟那可恶的盖奇,干那不要脸的勾当!
但是生气归生气,她却拿芸娘或盖奇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她听到的声音,竟是传自一道又厚又重的石壁之后。
蔷薇夫人这次没有怒极攻心,她一面仔细分辨声音传来的角度变化,一面细心地辨认方向,循声而去……
她越听越是惊奇,芸娘这么纵情欲地驰骋,任何男人都支持不住,早巳丢甲弃盔,一败涂地啦,而这个盖奇怎么越战越勇,快要支持不住的怎么反而是芸娘呢?
真是老天有眼,蔷薇夫人竟能找到一处机关,伸手一按,就轻轻巧巧地滑开一扇小小的石洞,恰巧就在盖奇与芸娘二人赤裸肉搏,抵死缠绵之处!
那芸娘早已状若疯狂,跨骑在盖奇身上,怒力巅播奔驶,而那盖奇,健状结实的体格,雄伟昂然的阳根,直令蔷薇夫人头晕目眩,心跳加速!
尤其再一看他那稚气却英挺的面容,就跟她多年来连做梦都会恨之入骨的那个男人实在酷似,不由自主地杀机骤起。
双掌一错,彩蝶掌已隐隐泛出赤霞光晕,这一掌劈下,马上就会结束盖奇这条小命,但杀了盖奇,芸娘又怎么办?让她一辈子恨这个狠心的“娘”?
心念一转,歹意立生,以“传音入密”之术向芸娘指示道:“让他骑上来!”
芸娘一怔,但是她一辈子听惯了这个声音的命令,此刻亦只有唯命是从。
芸娘伏身搂住盖奇,下体并末脱离,只是让他转到上面来。
“双腿搁在他肩上!”蔷薇夫人又以传音入密吩咐。
芸娘在情欲的高峰上,迷迷糊糊地听从吩咐。
两条玉腿高高举起,搁上了盖奇的肩膀。这么一来她自己更是暴露在敌人的炮火攻击之下,毫无闪躲余地……
盖奇更是乘势追击,横冲直闯!
蔷薇夫人却悄悄盘膝坐下,调息运气后,伸出双手,左掌轻轻地贴住盖奇腰后十七推下“鸠杞穴”,悄悄以“吐”字诀,传入一股阴柔之力,通入“腰俞”、“长强”,直透“精关”!
蔷薇夫人右掌却捉住芸娘那高高举起,搁在盖奇肩上的左足“足太阴脾经”,足裸部之“三阴脉”穴,一面缓绶施展“吸”字诀,一面以传音入密之术吩咐芸娘:“提肚,忍尿!
这其实是最最简单的生理动作,但是女性在性行为进行到如火如荼之际,却能突然冷静下来施行提吐忍尿动作,她的阴道内一定会产生一股极大的“吸吮”之力!
蔷薇夫人左掌加强输入阴柔内功,催动盖奇“精关”,右手握住芸娘“足裸三阴脉”,加强吸力,传音吩咐道:“存念丹田,引入中府,上达解微!”
芸娘如响斯应,果然在蔷薇夫人内力通他精开,芸娘自己提肚忍尿的吸吮下,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盖奇阳根变得肿涨火烫,一股烘热内力源源注入她的丹田。
这股火烫内力纯正醇厚,融入自己体内,真是受用无比……
也果然如蔷薇夫人所吩咐,芸娘存念丹田,将这股醇厚内力引入脐上中府,再转入胯侧髁微!
才入骼微,蔷薇夫人立刻再加强芸娘的吸力,同时猛然催动盖奇精开,逼他释出更多的“阳元”。
盖奇完全不和自己身陷危境,只觉得芸娘辗转娇啼中的肉体,变得媚力无限,娇嫩柔滑的下体蚌肉变得如活物般地蠕动,变得像婴儿的饥饿小嘴,密密含住他的命根,有节奏又有力量地吸吮……
那真是一种悸人心弦的吸吮,甚至完全没有感觉到背脊上有外力的催动,腰际一阵无比的酸麻,迅快地沿着脊椎而下,全身不由自主地一阵咚嗦……
阳精迅快地由他的睾丸向上聚集,濒临爆炸边缘之时,雄性本能令他盲目地疯狂地向雌性作澈底的攻击,毫无保留亦绝不怜惜。
又疾又快,又深又狠,连续不断地冲刺,每一下都冲到谷底,每一下部刺到花心,芸娘再也无法冷静自由地“提肚禁尿”,她已变成完全挨打的局面,不断地扭转挣扎,不断地哼啊惨叫哀鸣:“娘,我不行啦!”
在这紧要开头,她绝对不能比盖奇先“泄”,她只要再支持一会儿就行了。
蔷薇夫人放开她的足裸,伸手去捏她的“人中”。
芸娘一痛而醒,只听蔷薇夫人已顾不得施展传音入密,伏身凑近她的身朵道:“这盖奇天赋异禀,千载难逢,你要趁,施展妩女神功,采阳补阴,吸尽他的阳元……”
说着原来贴住盖奇腰后“鸠杞穴”的手掌,更加强催入内力,希望一举通开他的“精关”!
芸娘虽暂时清醒,却仍承受不住那盖奇强而有力的抽插攻击,可怜兮兮地呻吟:“什么是蚝女神功……”
蔷薇夫人凝神念道:“龙虎铅汞,金公木母……”
芸娘惊呼一声:“什么?”
原来石壁上的“许真阳内丹导引”图形,竟然下谋而合,只不过古代道家是要男女二人合籍双修,不知怎么搞的,传到现在却变成了采阳补阴的“妊女功”啦!
而且蔷薇夫人伸手按住的位置也不对。
照石壁上的图形,女在下方,双手按男之后的腰左右“关元穴”,而非正中的“鸠杞穴”,位置只差一指之宽,失之毫厘,却谬之千里!
蔷薇夫人亦自惊觉,但已太迟,只觉得自己的内力源源不绝地被吸入汪洋大海,不见踪影,想要抽手,亦如强力磁铁一般地被吸住,再也扯下开拔不脱啦!
蔷薇夫人大惊,抬头一看,只见那盖奇塌腰沉臂,一条阳根深深地剌入芸娘下体。
就像一根特大号的铁钉,将芸娘牢牢地钉在地上一样,任凭芸娘上半身如何扭摆挣扎,自腰部以下,竟是分毫也动弹不得。
而盖奇的双臂打直,撑在地面,使自己的腰肢像反过来的弓一样,往上往后仰起,缩肩收须,瞪眼皆牙,状如“怒目金刚”,样子既可笑又可怖。
他瞪目怒视着前方,蔷薇夫人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在他正面的石壁上,正有一幅“阴阳和合图”,姿势表情,就与他此刻完全一样。
那石刻图形上的男性人体背脊上,有一条细细红线,标明自“百会”至“长强”的思目脉卅七大穴”,却在左右“关元穴”上,有两个较大的红色圆点,红字写着“入息”二字。
图上标明“关元”而非她目前收掌按住的“鸠杞穴”?这两处穴道在背部只差两个手指之遥,但是“关元穴”属“足太阳膀胱经”,而“鸠杞穴”却下折下扣的是“督脉”大穴。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师父“彩蝶仙子”传授错误?
还是这古代的石刻图像竞能克制师门的传授?
只这两个手指宽度之遥,就已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就足以使她身陷险境。她抬眼望去,见那“许真阳内丹导引”几个大字,下禁长叹一声,悔恨莫及。
蔷薇夫人急要抽手,已是下及;本来她主动要以阴柔内力,强行注入盖奇体内,逼他大开“精门”,漏泄阳元给芸娘,此时竟变成从他体内传来一股极强大的吸力,有如吸水泵浦,强而有力地将她体内真力下断抽出吸走。
辛苦修练了四十年的真力,就这样迅速地大量流失,她挣扎下脱,坐以待毙,悲哀而绝望地长叹,自己实在下该起歹念,要肋芸娘盗他阳元,阴错阳差败在这“许真阳”的导引图上。
蔷薇夫人精力大量流失,很快就陷入油枯灯尽,真力空竭,昏厥倒地。
而芸娘亦正在痛苦地辗转挣扎哀泣不已:“娘,我真的下行啦!”
蔷薇夫人脱力倒下。
已经空虚无力的手掌亦因此得已脱离盖奇的背部。
盖奇因下再有强大内力侵入,也因此可以放松自如,不再咬紧牙根,拚命维持那种愚蠢可笑的怪摸样啦!
他才一放松身子,芸娘因而感到自己不再被牢牢“钉”住。
一条火热粗涨,几乎要爆炸的“阳根”却因大量刺激充血,却又终于本能“泄精”而持续呈“肿涨”状态。
可是他终因体力消耗过度,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身子一歪,倒趴地上。
粗大的“巨炮”甫一离开,芸娘终于能长长地吁一口气,获得了难得的自由。
从她左腿骨头压碎而痛昏,到盖奇巧妙地松开巨石将她救出,一直到躲入密室,见到图像,引得情欲高涨,却又强自退缩。
引起一场重病,引得放荡形骸地与盖奇交媾,合体双修,却被蔷薇夫人自私地强力介入,要她“采阳补阴”。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谁知道盖奇竞能在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又恰巧幸运地面对一幅许真阳的“内丹导引图”,他在痛苦难当之下,下由自主地模仿图上的那种“痛苦”表情。
谁知道许真阳果然是了不起的修道之士,他所设计的一个“表情”,就足以使这个完全不懂武功,完全不懂“吐纳”的盖奇,因表情而牵动内息,将蔷薇夫人强行由“鸠杞穴”侵入的,强大得足以致命的阴柔内息,跳过两指宽度,导入“关元穴”,进入“足太阳膀胱经’……
这位蔷薇夫人年纪虽不大,却因名师指导,自己又苦练不休,功力早已超过四十年了,这四十年功力一下子全部涌入盖奇体内,虽能跳过督导到精门的险地,却因盖奇下懂得吐纳“炼化”,此刻全都壅塞在左腰的“秩边”、“胃仓”、“阳纲”、“魂门”之间,不得化解。
这“魂门”就在肩胛之下,只要再往上冲就到了人体经络中最最无奈的“膏盲”啦!
所谓“病入膏盲”,即使神医国手,亦叹无奈,何况盖奇此刻所淤积的又是极度阴柔的内力。
芸娘经此折腾,立刻就精疲力渴地昏睡过去,但是她又立刻惊醒,果然见到蔷薇夫人倒卧地上,形容枯槁,面呈黑灰之色。
芸娘大惊失色,挣扎着疲累的身体,忍痛如撕碎般疼痛的下体,爬过去选了一瓶灵丹,又找了一瓶药酒来,喂她吞进腹中,再扶地盘膝坐好。
自己也将剩下的灵丹补酒吃光,这才伸出手掌与蔷薇夫人相抵,施展“彩蝶心法”,以内力助她调息运气,恢复体力。
突闻一声呻吟,转头见那盖奇赤裸着身子躺在地上,全身赤红,呼吸急促,胸肺之间剧烈地一涨一缩在喘息,似乎承受不住体内的压力,随时都会爆炸开来!
芸娘大惊,心神一震。
蔷薇夫人亦能感应,缓缓睁眼瞧了瞧……
芸娘急道:“你把他怎么啦?”
蔷薇夫人虚弱长叹道:“他吸去我四十多年功力,却不知如何炼化,此刻全都于积胸臆,左冲右突,只怕不妙!”
芸娘心急如焚:“那……该怎么办?”
“我是咎由自取,你却因祸得福。”
“什么?”
“你只须与他合籍双修,一面助他炼化,一面分享他的特异体质。”
“可是,这妊女神功,我一窍不通呀!”
蔷薇夫人笑骂道:“傻孩子,这石壁上,许真阳的图形,正是现成的师父,这成堆的灵丹妙药补酒,滋阴壮阳,无价之宝;而这石室,更是安全牢固,不怕有人会来打扰,岂非是天赐良机。”
芸娘羞红了脸:“可是他……将来……”
蔷薇夫人叹道:“一切都是天意,你既已失身于他……自当从一而终,不作他想……”
她又取出一枚乌黑奇形戒指,珍惜地摩娑着:“女婿是半子,既然他是我的半子,也就该为我这老岳母去做半件事情。”
芸娘一怔:“什么半件事情?”
蔷薇夫人道:“你跟他一起去做一件事情,那他岂下是做半件?”
芸娘失笑,原来在这种节骨眼上,还有心情打趣。
蔷薇夫人将戒指递给芸娘:“给他戴上。”
芸娘接过戒指一看,非金非铁,铸成狰狞龙形,龙首长须撩牙,龙身盘绕,形成指环状,内侧却刻着几个古朴篆字:“奉天承运,传尔东宫!”
芸娘惊道:“是皇家之物?”
蔷薇夫人道:“不错,这正是隋朝皇帚杨氏,指定东宫太子为储君时专用之物。”
芸娘骇然道:“怎么会在您这里?”
蔷薇夫人深深长叹,沉默良久,思绪似已飞向遥远的方向,声音无限感伤道:“为娘曾经是隋朝炀帝朝中,最得宠的董妃身边的贴身宫女,那年我才十四岁……”
芸娘虽是亲生女儿,意从未听她说起往事,下禁好奇地听着。
蔷薇夫人道:“当时隋炀帚杨广,除了一位萧皇后之外,最宠两位贵妃,一位是家族势力极大的袁妃,一位就是我在服侍着的董妃……哪年,董妃却为皇帝生了个聪明伶俐的皇子,杨广一高兴,就当着群臣之面,赐这位皇于一枚戒指,封为太子!”
芸娘又望望手中戒指:“就是这一只?”
蔷薇夫人道:“不错,董妃生子立刻封太子,当然是恩宠有加,萧皇后怕袁妃因此受冶落而失势,便出面作媒,撮合这位太子,将袁妃娘兄长袁世迪所生之女——我记得叫做袁衣霞的,纳为太子妃,将来太子登基为皇帝,这袁家就有一位皇后啦!”
“当然这位太子杨欣才出世,袁家女儿不满四岁”
“谁知下到一年,就发生了宇文化及叛变,害死炀帚事件”
“宇文化及要谋反,早有消息走漏,炀帝密诏由袁妃出面,号召她袁氏家族庞大武力,赶入宫中护驾,谁知袁妃在这非常急迫的时局中,带着密诏出宫,竟是一去再无消息!”
“宇文化及果然在几个奸佞大臣簇拥下,带兵闯入宫中,白绫绞杀隋炀帚,屠杀所有扬氏子孙,萧后董妃当场自尽殉节,只有我在前两天,就已奉董妃之命,抱了太于杨欣逃出隋宫。”
芸娘不禁大为焦急,追问道:“那太子杨欣呢?”
蔷薇夫人长叹道:“当时我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弱女子,是由一名禁宫侍卫名叫董汹的,协助我才能逃出重围,躲过叛军的搜捕追杀,此后就扮为逃难夫妻,抱了太子要去交给袁氏,要他们去剿灭宇文叛贼,辅佐杨欣复国登基!”
“谁知那袁氏竞全无消息,无处可找;那董汹先用甜言蜜语,骗去我的贞操,又哄去我珍藏着当作逃亡之资的那批金银珠宝,结果又将我与太子一起丢入河中,来个谋财害命,杀人灭口……”
芸娘不禁惊叫,急道:“从此就与太子失散了?”
“我幸运被“彩蝶仙子”救起,传我绝技。我也不断在那水域附近打听找寻,当时战乱纷纷,盗贼四起,随时路有饿殍,水有浮尸,有善心人随手掩埋,要不然则任野狗啃食,任其曝晒,不以为异……”
“不久又一下了你这个孽种……还未满月,我就抱了你私自下山,千里追踪,终于找到那名狼心狗肺的侍卫,当着他那新婚妻子之面,亲手将他杀了,报了仇!”
虽是多年前的往事,芸娘竟也听得惊心动魄。
“……我不敢再回师父那里去,我一面千辛万苦地抚育你,一面也苦练师门绝技,要去亲手杀那叛贼宇文化及,谁知下多久,已经改朝换代,已是唐朝李家天下。我也利用了李世氏猜忌多疑的性格,千方百计地说动他下道密旨,组织控鹤监,帮他打击反对势力,恐固政权。其实在我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什么目的?”
“动用朝廷密探力量,设法找到袁妃,问问她当年到底是什么原因,不出师擒贼,害得董妃因而惨死……”
“那么……”
芸娘指指盖奇道:“他真的是太子杨欣?”
蔷薇夫人叹道:“谁知道?以睑型来看,实在太像杨广,但是以他年龄来看,太子杨欣大你两岁,而他……看来此你还小好几岁呢!”
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她又精疲力竭,虚弱下堪。
芸娘赶紧为母亲传输一些内力,助他运气调息。
蔷薇夫人气息方顺,又急急继续说道:“……我本当继续追查真正太子的下落,谁知,命中注定遭此下场,现在也只有你,才能替为娘的完成多年宿愿……”
“是,女儿一定竭尽所能,替你找到那袁妃……”
随又追问道:“您指挥控鹤监这么多年,也曾办过几件瑟瑟烈烈的大案子,难道就真的完全没有太子或是袁妃的消息吗?”
“没有……不但袁妃她自己隐藏得很好,就连袁氏所有家族亲友,部隐藏得太好了。控鹤监为朝廷办事,监控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也没办法找到他们的下落。”
芸娘皱起眉头:“您都找不到了,我又如何……”
蔷薇夫人道:“不用去找她,你只要给他戴上这只戒指,往‘滇南’方向而去,那里是控鹤监唯一无法达到的势力范围!”
芸娘恍然大悟道:“对,他们一见到戒指,自然会主动出面找我们……但是您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因为没有他——太子杨欣!”
“哦……可是我们在这座迷宫里,连出都出不去……”
蔷薇夫人笑道:“谁说出不去?这里明明有一幅地形图。”
原来她带来的火炬大亮,能照得清楚地上痕迹。
芸娘细心辨认,原来地面是由大大小小、割切得方整,打磨得平滑的石块铺设而成,其接缝组合,排列状式,俨然是一幅地底宫殿结构图,其中一块石色赤红,其大小比例与形状角度,明显的就代表了他们目前所在的这间密室位置。
其他的纵横交错的线条,正清清楚楚地指引着出入道路。
芸娘反覆而细心地研究这幅地形图:“这出入口,似乎不像是钟王庙的那口枯井!”
“当然不是,我们只是误打误僮,恰巧在那里炸出一个缺口而已……”
蔷薇夫人取出一面玄铁令牌来交给她道:“这是挖鹤监的最高领导者的令牌,你去吩咐我带来的那批武士,全都从原路退出然后把那口枯井用土石填平,此后就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泄露此间秘密啦!”
“是。”
她正要起身去通知那批武士。
蔷薇夫人却道:“这幅地形图你记清楚了?”
“是,女儿记清楚了。”
蔷薇夫人突然一脚跺去,地上石块就碎裂了好几块。
这样一来,地图已然不成形啦!
芸娘正自暗惊,蓄薇夫人已道:“先去找到出口,再回来告诉我那是什么地方?”
芸娘果然起身,一面默默记忆地形图,一面按图索驿,寻道而行。
这通道曲曲折折,高高低低,似乎有意要建造成一座不让外人侵入的“迷宫”。
芸娘虽然仔细看过地形图,对照而行,仍是困难重重,有时走过一段似乎刚刚才走过的通道,有时又穿过一道看似根本不可能穿得过去的洞口……
芸娘就这样转来转去,走了许久,却仍然看不出有出口的模样。
越走越心惊,芸娘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
一会儿怀疑那幅地图根本只是故布疑阵,有意害人;有时又担心是自己记错、看错、或是走错……
在这样错综复杂,庞大无比的地底墓穴,只要走错一步,就可能永远迷失在内,一辈子也不见天日啦!
她正在犹豫,是否要走回头路……要死心也要与盖奇死在一起。
忽然一阵凉风拂面。
是清凉的新鲜空气。
芸娘心神振奋起来。
没有错,地形图没有错,自己也没记错,出口就在前面。
她立刻记忆起地形图出口处的最后几个转折之处,身形展动,左一弩右一绕,果然前面透进天光,到了出口。
这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重见天日”。在那样的地底墓穴中封闭许久,真是令人发疯!
光线太刺眼,芸娘闭上眼睛,依壁而立,许久才能适应天光,这才一纵身奔出洞口。
她欣喜若狂地欢呼,用力地吸着新鲜空气,差一点就高兴得在地上打滚翻筋斗!
前面一块巨大岩石,就似屏风似的挡住了出口之前的视线,想要看清这里究竟是什么所在,上那岩石项上,应该可以看得更清楚。
芸娘提气往上纵去,突然一股劲风直袭背后。
芸娘领导控鹤监身经百战,久经大敌,慌而不乱,扭身斜扑,闪避背心之处,反手拍出一掌。
“砰”地一声,竟被震得手臂发麻,身子亦狼狈地落向地面。
芸娘含怒回头喝道:“背后偷袭,好不要脸!”
那出掌偷袭之人,竟是柳含笑。
她双掌一错,再次疾攻而上,骂道:“怎么只有你出来?你把盖奇怎么样了?”
芸娘不甘示弱,一展“彩蝶掌”绝技,向她反击,恨声道:“盖奇死了,从今而后,这世上已经没有盖奇这个人啦!”
柳含笑信以为真,顿时悲伤绝望,万念俱灰。
“啪”地一声,芸娘趁她这一疏神之间掴了她一耳光,却是出手极轻,一触即退,笑骂道:“这是教训你刚才在我背后偷袭!”
柳含笑立刻化悲愤为力量,一跃而上,拚命抢攻。
本来芸娘的武功内力,战斗经验都是远远超过柳含笑,只因这柳含笑以为盖奇真的为她所害,立意要为盖奇复仇,竟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舍命抢攻。
一人拚命,万夫莫敌。
芸娘也被她弄了个手忙脚乱,大呼小叫:“喂喂,你疯了不成?还不住手!”
所谓杀“夫”之仇,不共戴天!这柳含笑就连生气骂人的力量也省下来,集中所有精力,拚死也要搏杀强敌。
“砰”地一声,芸娘左肩已中一掌,疼痛万分,正在龇牙裂嘴,左腿又挨了一脚!
芸娘惨叫倒地,抱着那条左腿呻吟不止:“你好狠的心,你明知道我的左脚受过伤……”
柳今曼一怔,惊异不止:“对呀,你的左腿骨头全砰,是怎么好起来的?”
芸娘顿时羞红了脸:“是盖奇……”
柳含笑又恨声道:“他救了你,你却下毒手杀了他!”
芸娘道:“谁说我杀了他?”
“你刚才说他已经死了?”
“我是说,他真实身分是杨欣,从今而后不再叫盖奇啦!”
突然“啪”地一声,芸娘的脸上也挨了一耳光。
只不过力道极轻,也是一触即退。
柳含笑在偷笑:“这也是教训你,看你以后还要不要吓人!”
芸娘伸出手来:“拉我起来,我带你去找他。”
柳含笑伸手拉她,只见她媚眼已含春色,肌肤分外滑润,分明已沾雨露,不由取笑道:“怎么啦?原来你也被他……牡丹花下死啦?”
芸娘一下子满脸涨红,无言以对。
幸而柳含笑心肠成好,并未继续用这件事来糗她。
芸娘四下张望:“这里是什么地方?”
柳含笑指指那巨石:“上去看看就知道啦!”
牵董芸娘的手,跃上巨石,只见一处小小山谷,青山葱郁,清溪蜿延……
正是钟山最有名的风景区,“雨花台”之旁的清幽之处。
芸娘此刻因心中充满爱情,幸福而甜蜜之感,面对此景心旷神恰,不禁盘算着:“如果把这里好好整理一下……”
柳含笑道:“你说什么?”
芸娘道:“我是说,盖奇……不,杨欣他也该好好享享福啦!”
柳含笑仍是不解。
芸娘已拉着她的手,奔回洞内:“走,先去见见你的心上人再说。”
她二人一路上手牵手,有说有笑,将整个事情前因后果,坦诚说明,误会冰释。
已经到了这间密室门口。
芸娘向柳含笑笑道:“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她是我娘,现在又武功全失……”
柳含笑立时点头:“放心,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
芸娘这才挽起她的手,一同跨入室内一面扬声道:“娘!”
谁知室内只有盖奇例卧,并无蔷薇夫人踪影。
柳含笑察看盖奇,因为已经听芸娘说过前因后果,故而对他这模样只是担心,并不惊慌。
芸娘不见母亲,却在墙上发现用利器刻割的字迹:“字示芸儿:当年亲手杀死董洵,虽逞一时之快,却是悔恨终生,杀汝生身之父,汝未必见谅,不如以身相殉,追随于地下……
再者,杀袁之事是吾遗志,千万叮咛,望汝务必达成,勿亏忽怠!
此处钟王吉穴,吾已觅得安静隐密之处,坐化归天,不必悬念!”
芸娘读罢,哭倒在地。
想不到母亲个性如此倔强,只因怕自己不能见谅,竟然轻生,这岂不是等于自己害死了母亲?
或者深怕自己不肯全心全力去完成“杀袁”任务,才用“遣志”来托咐她一定要积极行动?
柳含笑轻轻哄拍着她,劝她节哀顺变,执行母亲交代的任务。
芸娘抬头道:“这么重大的任务,我一个人……”
柳含笑道:“放心,我……我们都会全力帮你。”
芸娘紧紧握住她的手:“谢谢你们大家……”
却又深深长叹起来。
“又怎么啦?”
芸娘羞愧道:“真后悔把凌玉娇姑娘打得跌入井底……”
凌玉娇当时被击落井底,幸而那底下是一潭湍急泉水,她又如同李莫愁,李绛儿和盖奇一样,最后被冲了出来。
幸而不死,立刻又开始担心盖奇与柳含笑,他们能逃得过那控鹤监女魔头的毒手吗?
她心急如焚,片则也不敢逗留,绕了一个大圈子,再赶回钟王庙来,却见这里突然变得热闹非凡。
原来蔷薇夫人带来的那批武士,奉命由原路退出井口,立刻拿了鸡毛当令箭,用“控鹤监”的恐怖高压手段,责令官府,动员保甲里正,强行征调大批民夫壮丁,开始日夜赶工,挑土担沙,要将这口枯井填平。
凌玉娇有此一疑惑,她当然清楚这口井有多深,像他们这样一担一担的沙石往里填,只怕十天半个月内,也未必盖得过她们曾经躲藏的那个密室洞穴……
更何况井底又是湍急的活泉,倒进去的泥沙岂有不立刻就被冲洗得干干净净。
既然不急在一时一刻,凌玉娇就找个不远的地方静静隐伏着,等天黑再说。
谁知这控鹤监的武士们,长久以来受那个心理变态的蔷薇夫人强势领导,动辄以残酷手段严惩,轻则伤残,重则丧命……积威之下,对于上级命令竟不敢打一点折扣。
目前是以八名紫鹤武士阶级最高,他们轮流着指挥其他武士,督导百姓民夫,日以继夜,不停赶工。
此刻紫鹤顾平,正大声指挥着民夫们埋锅造饭,今夜他们打算要挑灯夜战,连夜赶工啦!
这下可真是伤脑筋,凌玉娇本是打算趁夜晚到来,大家停工休息之后,悄悄淄下井里,赶到那密室去设法解救盖奇,此时竟是灯火辉煌,挑灯赶工,她该怎么办?
凌玉娇正在苦思对策。
忽见那紫鹤顾平大叫一声:“放饭!”
放饭的意思就是“放大家吃饭”的意思。
果见这班挑工担沙,累了整天的劳役之人,立刻丢下手中工具,一拥而上,狼吞虎咽,吃起宵夜来。
接着那批控鹤监的武士们,亦围到另一边,去吃他们的“特伙”去啦!
倒是那顾平,并未与那此一人争食,独自往凌玉娇藏身之处走了过来。
凌玉娇一惊,难道他已发现自己的踪迹啦?
只他一人当然不足为虑,要是惊动此地数百名控鹤监武士,大家一拥而上,倒是大大的麻烦。
如果静悄悄将他击倒……众人仍会前来找寻他!
或是暂时撤退,不要打草惊蛇……
然而凌玉娇是瞎担心啦,这顾平并不是发现了敌踪,他只不过是要找个僻静之处“小解”而已。
看他一面走来一面拉裤裆,凌玉娇就隐约猜到他的意图,看他走到不远去准备要放水,她也就暂时隐忍不动,只盼他早点解完早点走开。
谁知这顾平活该霉星高照,原来他已就绪之处,竟有一条小蛇滑动而过,他嘴里嘟哝着,又转过身走开几步,换了个位置。
这儿一大片荒野,他什么地方不换,偏偏换了个正对凌玉娇藏身的这处洼地之前,正对着她,拉开裤裆,掏出他那黑不溜丢的“话儿”。
一泡忍了许久的尿儿,正打算解放一下,突然人影一闪,已被凌玉娇一指戳中左腰胁下“鹤突穴”,就此僵立,动弹不得。
那一泡尿,当然也因此再度瞥住,不堂且泄,痛苦不堪!
顾平大惊,张嘴却喊不出声来,依稀记得她就是那日在凌家大厅,炸场屋顶,带着钦犯由地道逃走的凌家大小姐。
凌玉娇见他一手握住阳物的丑相,不禁大发娇嗔,掉过头去骂道:“这就么一点点小,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还不赶快收回去!
原来她一辈子也只见过盖奇一个人的那条“壮观”阳具,人间至宝,受用缜穷,相形之下,顾平就显得可怜又可笑啦!
过了一会儿再回头,竟见他仍是原来样子不动,这才省悟他已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啦!
凌玉娇只好闪到他身侧,避开那难堪的正面,一指戳向他身后“容老穴”,让他能开口讲话。
“你现在能开口出声了,但是你如想呼喊求救,我会毫不迟疑先置你于死地,你信不信?”
顾平道:“我信。”
凌玉娇又道:“我问你答,你如不答,或是所答不实,我就用酷刑,倒楣的还是你自己,对不对?”
顾平只好道:“对。”
但是他突然哀叫道:“哎哟!”
凌玉娇骂道:“你想找死?”
显平道:“不是啦,是蚊子……”
这荒野之地一入夜之后蚊子本就肆虐,凌玉娇骂道:“忍耐一下。”
“可是不行呀,蚊子正在叮我的……龟头!”
凌玉娇练武之人,人体穴道名称无不知晓,却从未听过“龟头”,不由大奇:“在哪里,我看看!”
谁知就是他那阳物之端,有冠如龟之处,此刻果然被一只黑黑的蚊子叮得肿大如疱。
凌玉娇曲指一弹,一缕指风将那蚊子震死跌落。
顾平亦惨叫:“痛死我啦!””
凌玉娇怒骂:“闭嘴,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结果大出意料之外,她并未得到多少想要知道的消息,盖奇跟柳含笑现在在那里?目下生死如何?为什么要填平这枯井?
顾平一概不知,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正在盘问间,那边人群却发生一阵骚动。
原来是有人在食物中下毒,在场所有的人,无论是控鹤监武士,或是强征来做苦工的民夫,全都腹痛如绞,满地打滚,无人幸免。
幸免的只有凌玉娇与顾平二人而已,顾平大惊失色,凌玉娇却打趣道:“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顾平一怔:“谢你什么?”
凌玉娇道:“要不是我,你岂不是也要跟他们一样,肚子痛得满地打滚。”
顾平却道:“谢谢你快点让我尿尿,快要医死啦!”
凌玉娇一怔,不禁大感惭愧,急伸手拍开他的穴道。
顾平半刻也等不及,就这样原地原姿势,哗啦啦地病痛快快泄起洪来。
顾平背对人群,凌玉娇却惊奇发现,那混乱人群中,竟然又有两个未中毒倒地之人,在夜暗光影之间,杂草掩护之下,迅快地避开别人视线,接近那口枯井……
凌玉娇大感惊异,因为她看出,那两条人影竟是柳含笑的好友,一对孪生姐妹花,宁儿与馨儿!
今夜这场混乱,显然是她二人造成的。
她二人显然是指心柳含笑的安危,决定冒险进入井中一探究竟?
她二人成功地使所有人都自顾不暇。安全到达井口……
她二人当然万万想不到,还是有人发现了她们的行动。
凌玉娇当然不会去惊动别人,破坏了她二人的行动,她甚至不能让顾平回头见到。
凌玉娇立刻又是一指点去,又使得他变成僵立不动,那泡尿亦因而嘎然而止。
顾平不满地大叫:“喂,我还没有尿完。”
凌玉娇立刻又补上一指,令他连叫也叫不出声来,抱歉万分:“对不起,没尿完当然是很不舒服,但是至少不会给涨死。”
她悄悄向那枯井望去,只见宁儿馨儿在井口垂下绳索,相继攀爬而下……
本是凌玉娇自己要攀爬而下的,现在情势改变,她也就因此改变心意,决定守在井口,免得有人加害。
要达成蔷薇夫人的遗志,就要赶快治好盖奇——不,杨欣的病!
其实扬欣他并没有什么病,他只不过是吃了太多留在这儿的灵丹妙药,补药补酒,又意外地吸尽了蔷薇夫人四十年的阴柔功力,一下子全都淤积体内,得不到“炼化”。
照母亲的吩咐,芸娘按着石壁上,“许真阳”遗留下来的图形,要与杨欣“合籍双修”,谁知道她因为刚才那样一阵疯狂地折腾,下体因剧烈摩擦过度而破损,此时一碰就会刺痛,看样子至少要休息十天半月,才得复原。
不得已,这艰钜任务就要由柳含笑一力承担啦!
芸娘终于能说动柳含笑,暂时拿掉“害羞”之心,用治病的心情,去接受事实。首先,由芸娘指导柳含笑,将石壁上的“导引图”,所有过程、步骤、关键窍门,全都记在心里,更要融会贯通,才不会上阵之后被他“搞”得心慌意乱。
柳含笑最清楚自己的毛病,她是很容易就被搞得心慌意乱之人,她恳求芸娘在旁边守着,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要芸娘在旁边随时提醒纠正,免得太快乱了阵脚……
芸娘只好答应。柳含笑这才敢壮了胆子,宽衣解带,袒裎裸露,与杨欣“合籍双修”。
这可不是要来享受“性”的快感的,这是一场治疗,或者可以说是一场“练功”。
然而这又比任何一场“练功”更艰苦、更累人,也更费时。
因为她必须在这种“性”的挑战之下,随时保持清醒,不断地提神运气,引导血脉,走过经络与穴道。
这位许真阳所设计的“导引法”还真的名目繁多,花样无穷,什么“龙腌”、“凤引”、“猿搏”……什么九浅一深,九间一转……
开始也能由芸娘在旁指导着,规规矩炬,按步就班,由浅而深,由易入难,模仿着图上的男女在“双修”,谁知女人总是肉做的,尤其是柳含笑这种女人,肉体的欲望一经撩拨,就一发不可收拾。
尤其可怕的,是做为“练功”对手的这位杨欣,实在是天赋异禀,深深地刺入她体内,而每次都能准确地刺到她最柔软、最敏感之处,叫她不由自主地悸动、颤抖。
就这样一次一次的准确刺激之下,柳含笑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地四肢蜷曲,如八爪鲭鱼般紧紧地缠住杨欣,一阵疯狂颤重,一阵疯狂喊叫:“我要死啦!”
然后统一泄如注,败下阵来。
芸娘爱莫能助,眼看她如此疲累虚弱,只能过去取了一瓶丹药,一坛古酒来:“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出去办些事情。”
杨欣从柳含笑身上翻身下马,那条历经征战的巨枪仍自挺立跳动,伸手向她,吓得芸娘连连后退。
“算了,算了,我已经被你弄伤了,你还是慢慢‘玩’她吧!”
杨欣望望卧在地上的柳含笑,傻傻地笑了笑,一翻身就跃起,过去大把嚼着那些丹药,又大口灌着那此一药酒,吃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
芸娘这才放心,取出一条手帕,从那大堆的珠宝之中随手抓了一把,包好放入怀中,放心而去。
柳含笑勉强服了几粒灵丹,略一调息,就很快入定去了。
杨欣终于吃饱喝足,又顽皮地去模仿那此一石壁图书,那些奇形异状的姿势、表情,有趣极了。
然后他又去玩弄那一堆珠宝,捡出许多硕大潭圆的珍珠,在地上玩起“打弹珠”来。
他居然打得很准,啪地一声,那粒珍珠就被打得滴溜溜地滚出了密室的门口。
这宁儿与馨儿沿着绳索,迅速地攀援而下。
她二人与柳含笑是至交好友,柳含笑的父亲柳天武,是金陵地区有名的巡捕使,这宁儿馨儿也就多次随同柳含笑一同出动,追踪巨枭恶寇,每次都能合作无间,默契十足,每次都能圆满达成任务。
只有这一次,只不过是追寻一个白痴盖奇,大名鼎鼎的“千里追魂”柳含笑,竟会失陷枯井中,不但毫无消息,甚至有被土石填满而活埋的危险。
宁儿馨儿义不容辞,非得要冒险下去救她不可。
她们很快地降到那里,被强烈火药炸成这样,想要不发现都难。
何况她二人也带了那种特制火炬,特别明亮又不会有烟薰得难过,更重要的是,这种火炬能燃烧得特别长久不会熄灭。
她二人举着那特制火炬,穿越那被炸得满是碎石的洞穴,进入古墓之内,开始运用从柳含笑那里学到的“追踪之术”,尽力要找出她来。
谁知这墓穴之内,远比以往她二人追踪过的任何环境更要扑朔迷离得多。
一想到“迷路”就惊慌,一惊慌就午法静下来思考,急急忙忙想到找到回头路,却也因此更迷失方向。
从布满尘埃的石板通道上发现有足印,立刻就欣喜若狂,赶紧跟着往前走,却又发觉是一大堆零乱脚印在盲目乱窜,东奔西跑……竟是一大群迷了路的人。
终于又找到她二人自己的脚印,脚印固是亲切,心情却更沮丧,这脚印只不过证明她二人绕了老大一个圈子,竟又走回到原点而已。
突然前面幽暗处,有一对明亮的眼睛。
她二人心情振奋,终于遇到人啦!
急奔过去,一面出声招呼道:“喂,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二人是同卵双生的孪生姐妹,一向心意相通,一人开口,另一人也接道:“你看到柳含笑没有?她在那里?”
她二人行动不可谓不够快!事实上她二人武功高强,行动快捷如风,这一展动身形,简直就是“一闪即至”。
但是当她二人赶到此处之时,却不见人影。
举火高照,只见一堆乱七八糟的石雕之物,有人有兽、仲翁石马,都是些失败之物,丢弃不用的。
这堆破碎之石,高度超过一人,密度又不可能藏人,那么刚才所见的一双眼睛是什么?难道是这堆残破石人石兽,其中一只有了灵异,眼睛会发出光芒来?
她二人武功高强,自然不会相信这些“灵异”之说,只不过她二人倒底也只是小女孩,又在这阴森恐怖的地底墓穴里迷失许久,神经几乎崩溃,下由得下心惊胆跳,汗毛直竖!
突然发现这条通道另一端尽头,幽暗处也有一双发亮的眼睛,在注视藉她二人,一瞬也不瞬。
她二人下由又惊又怕,这人怎么可能完全无声无息,神出鬼没,匆而在东,忽而在西?
“喂,你到底是人是鬼?”
“是人就站出来,不然我们就不客气啦!”
“是鬼就……”
她们说不下去,如果是鬼她们又该怎么样?
二人互望一眼,宁儿手中握有火炬,倏地一扬,那只火炬就被她的一股真力托着,呼地直飞过去。
真力托住,火炬又是特制,飞去途中并不熄灭。她二人心急,就是要藉这不灭火光,注意看清对面那人到底是如何逃离她们视线的。
那火炬之光芒明亮之极,迅速地飞越通道,到了尽头那端,竟然完全没有任何异样动静,却已不见了人影,当然也看不到那双眼睛啦!
直到那火炬砰地撞上了墙壁,跌落地上,一闪而灭。
奇怪的是,那火炬才灭,那人又突然回到原地,那双眼睛又再度明亮。
宁馨儿这下心胆俱裂,大叫一声,回头要逃,却砰然撞在一个大男人的胸膛上。
那胸膛宽厚结实,安全可靠。
那人的一双手也温柔地将她二人环抱,像是要保护受到惊吓的小孩于那样,轻轻地哄拍着她二人。
宁儿躲入他的臂弯内:“有鬼呀!”
馨儿挤在他胸前道:“吓死人啦!”
她二人竟把他当成了守护之神。
突然发觉根本不认识这人。
她二人挣脱疾退:“你是谁?”
“干嘛搂住我们不放?”
那人轻轻一笑,走过去弯腰拾起跌在地上的火炬。宁儿立刻抢过来。馨儿立刻用火摺子引燃火炬。
室内又大放光明竟是个满身浓烈药草香气,又满脸稚气,乳臭未干的大男孩。幸好不是一对狰狞恐怖、青面撩牙的恶魔面孔。她二人互望一眼,暗自庆幸。
“你是不是那个白痴乞丐?”“你是不是钦犯?”“你见到柳含笑没有?”“凌玉娇在那里?”“那个董娘呢?”“她们有没有打起来?”
“最后谁打赢了?”
这一对孪生姐妹花讲话又急又快,你一句我一句紧紧接着脱口而出,不但长得完全一样美丽可爱,就连讲话声音也一样清脆悦耳,根本也分不出是谁在讲那一句话。
幸好杨欣也根本没有打算要回答,他只是微笑着向她二人招招手,就过去从石壁上的石块嵌接之处的缝隙中,取出两颗“夜明珠”,送她一人一颗。
宁儿馨儿突然间恍然大悟。
原来在幽暗处看到一对明亮眼睛,有了火炬光芒就不见了,只是这样一对明珠作怪,当然是见不到人影啦,她们只不过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宁馨儿望望手中夜明珠,又迅速奔到那堆残破石雕中,找出另外两颗夜明珠来。
熄掉火炬,高举这四粒浑圆硕大的夜明珠,试试看它的光度如何?只见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照得十步之内隐约可见。
静下心来,让眼睛习惯黑暗,再略一调息运功,籍着这夜明珠的光辉,甚至能看出五十步之外。
女人似乎天性爱珠宝美玉之类,这宁儿馨儿各人手中握着一对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简直爱不释手,可是总不能就此占为己有。
忍不住厚着脸皮,试探着向他要求:“给我?”
谁知这个大男孩却说:“给我!”
宁儿心里叹了口气,也只好递到他手上说:“给你!”
不料他也捉住宁儿的手,将这两粒夜明珠放到她手掌心,口中说道:“给你!”
馨儿看得又奇怪又好笑,她眼珠一转,也将一双明珠交还给他,然后再向他伸出手掌:“给你?”
他果然又将那两粒明珠放入馨儿手掌:“给你!”
她二人相对哈哈大笑。
宁儿又转向杨欣:“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杨欣一笑道:“说话!”
馨儿一笑改口道:“你会说话不会?”
杨欣一笑道:“不会。”
宁儿伸指戳戳他胸口道:“你是个大坏蛋!”
杨欣亦戳戳自己胸口道:“坏蛋!”
宁儿又指指自己胸口:“我是个好人。”
杨欣也伸手来指她胸口:“好人。”
宁儿见他手指伸向自己胸部花容失色,惊慌疾退,也因此证明了这个稚气大男孩,只下过是在学着她们说话的最后两个字而已。
她二人下由得再次相视而笑,几乎同时开口:“他很可爱。”
这二人对他已生好感,一左一右地挽住他的手臂:“带我们去找柳含笑好下好?”
谁和他突然之间,神情开始古怪起来。
宁儿馨儿发觉有异,惊慌道:“你怎么啦?”
杨欣已变得两眼赤红,呼吸急促,手脚亦开始发抖。
宁儿关心地伸手一探他的腕脉,大惊失色:“不得了,他是不是快要爆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