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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隐3,大隐之道,揭秘背后的秘密世界

更新:2025-09-11 21:49:52 分类:武侠小说 作者:夫妻书吧 阅读: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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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白茫茫一片,雪白的浪花一波接一波朝着岸边涌来,最后消失在沙滩上。在更远的地方,海水被阳光照耀着,犹如金色的鱼鳞,反射出闪烁而又跳跃的光芒。在目光所及的地方,是一条清晰的直线,那是海水和天空相交的地方。

这就是大海。

尼斯还是第一次看到海,他又转头看了身后一眼,在身后有一道用乱石堆砌而成的墙,约五、六公尺高,十分厚实,往两头延伸而去,看不到边际。

那是旧日的海堤,两百年前,十字军就是在这里登船前往东方。他仿佛还能听见那战马嘶鸣和船只靠岸时撞击码头的声音。

沧海桑田,现在海岸已经离这里数百公尺远,要不是梅特洛告诉他,他还真的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途。第一眼看到这道石墙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当地人为力抵御海盗而建造的防御工事呢。

港口就在前面,而石墙把港口一分为二。

靠陆地的这边,所有的建筑物井然有序,一条条街道经纬交错,中间是一条条街区。比起阿德蒙特的杂乱无序,这里确实多了一丝城市的严谨和气派。

但是,靠海的那一半,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那里除了从码头延伸出来的几条大道,其他地方全都是小路。除了紧挨着码头的仓库区还算整齐,其他地方的房子全都挤在一起。这些房子都非常低矮,却偏偏都建造成两层,一个成年人只要稍微踮起脚尖,就可以摸到二楼的窗台。这种怪异的房子,底下那层被开成店铺,二楼则显得有些低矮,那里既像仓库,又像是住人的地方。

巷道狭窄,房子低矮,但是挤在这里的人却是整个港口最多的。就连尼斯他们,也被梅特洛引领着径直朝那块区域而去。

梅特洛一边走一边警告道:“你们全都注意一些,看好自己的东西,这里的小偷很多。”

用不着他提醒,其他人也会小心。这里太多人了,有客商在讨价还价,有水手四处溜达,还有运货的人推着独轮小车,扛着货物,一边吆喝着一边穿过人群,更有许多小孩窜来窜去。

这是一个极为喧闹和嘈杂的地方。

尼斯看了路克一眼,所有的钱全都在路克的手里,果然,路克一脸紧张的模样。原本在腰际的包袱现在挪到胸前,用两只手紧紧地护住。

“想逛一下吗?我和帕尔姆逛过,你们却是第一次来。”

梅特洛提议道。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路克抢先说道:“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先办正事。”

路克是头,他的话就是命令。

梅特洛答应了一声,继续在前面带路,这个家伙也没来过几次,却像是对此地十分熟悉似的,东一拐、西一转,专门挑人少的地方走。

穿过最喧闹的区域,前面就是码头,不过梅特洛去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停泊区。

只见一排排的船紧紧靠在一起,船舷碰着船舷,看那些紧船的缆绳,都已经后就没有动过。那些船都破破烂烂的,水面看上去也让人很不舒服,到处漂浮着垃圾,还有一层厚厚的浮油,完全是一潭死水。

梅特洛停在一艘船的前面。

那艘船比起旁边的传看起来稍微新一些,不过尼斯仍旧肯定,这艘船的年龄比他父亲还要大。船钉锈迹斑斑,连旁边的木头都沾满铁锈,船板不是裂开就是腐烂,确实到了报废的边缘,整艘船只有船帆看起来新一些,因为是刚换的,不过也是修补过的二手货。他只要一想到要乘坐这艘破船旅行一个月,心里就感觉不踏实。

听到外面有动静,从船舱里走上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水手,戴着头巾,身上穿着一件破旧坎肩,底下是一条齐膝短裤。老人赤着脚,浑身黝黑,满脸皱纹,就像是一根干柴似的。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另外两个看上去三十几岁,也是水手打扮,皮肤同样显得黑而粗糙,这是常年出海与风浪搏斗的证明。

这三个人看到路克他们,并没有像其他平民那样弯腰鞠躬,只是简单地点头致意,这并不是倨傲,船上自然有船上的规矩。

“这是老艾德,我找来的船长兼领航员,那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儿子罗伊,一个是他的女婿马丁。”

梅特洛为大家介绍了一番。

那个老水手倒也不客气,他看出路克是主事者,立刻微微弯着腰小跑步过来问道:“开船之前,我再确认一下,走完这一趟,你们真的肯把这艘船以三钱银币的价钱卖给我?”

路克还没有回答,旁边的梅特洛就显得有些不满。

“谁会骗你?”

他冷冷地说道,老水手刚才的行为太不给他面子了,居然不相信他,好像他说的话没有分量似的。

“这么破的船,你买去能开多久?”

伊斯特倒是有点好奇,他用脚踩了踩船板,船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如果是对其他人,那个老水手肯定不会说实话,但是眼前这几位都是有钱的骑士老爷,他倒是不打算隐瞒,而且他也不想撒谎,人老成精,他知道说假话被拆穿,反倒有可能坏事。

“这艘船跑近海的话,还能用十几年,我买下它,打算专门跑比萨到托勒密之间的航路。”

除了梅特洛,其他人对此根本就没兴趣,再怎么落魄,他们也不可能去海上讨生活。

上了船,几个人各自忙起自己的事,而尼斯则钻进了船舱。

这是一艘货船,船舱很大,却没有开舷窗,只有从甲板缝隙透进来一点阳光,所以里面很暗,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整个船舱有五、六个隔舱,每个隔舱都用来装不同的货物,并没有专门用来睡觉的地方。

尼斯溜达到船尾,只见舵杆的旁边铺着几块毯子,毯子又旧又脏,带着海的腥味和汗臭味,这里应该是老水手一家睡觉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路克、伊斯特和帕尔姆也下了船舱。

路克走到他的身边,也看到了那两条毯子。

“我们就睡在船头吧。”

路克显然不想和哪一家子离得太近。

“船尾最稳,船头颠簸得最厉害,你们没找人问过?”

尼斯一脸惊奇的模样。他是故意的,自从他知道这些家伙有意看他的笑话,就决定也要时不时给他们一点颜色看。

偶尔开个玩笑、互相嘲讽两句,并不会影响双方的友情。

路克一脸尴尬,为了这次的旅行,他确实打听了很多事,不过他打听的大部分都是怎么去圣地,还有到了圣地后需要注意些什么,对这一路上的情况却不是很清楚,所以连走海路需要注意的一些常识都一无所知。

“我去问问梅特洛货怎么样了?不是说早就订好了吗?”

路克讪讪地跑上甲板。

“这里真小。”

伊斯特在隔舱里面转了一圈之后,也走了过来。

“梅特洛说了,我们只能挤在一个隔舱里,其他隔舱要放货物。”

一向沉默寡言的帕尔姆说道。当初就是他和梅特洛两个人来这里借高利贷,买船、进货、招募水手,全都是他和梅特洛两个人一手搞定的。

“我们又不指望靠那些货发财。”

伊斯特嘟囔了一声,他皱起眉头抱怨道:“这里怎么睡五个人?”

伊斯特其实也知道,万一没办法弄到圣土,靠来回运上两次货物,他们也可以把路费赚回来,要不然他们就得面对高利贷商人的愤怒了,但是他生性如此,总喜欢抱怨两句,抱怨后心里就舒服了。

帕尔姆懒得理这个家伙,他从门后取出两张网,挂在墙壁的钩子上,立刻就有了两张吊床。

“尼斯和梅特洛睡上面,我们睡地板,正好挤得下五个人。”

帕尔姆和伊斯特是两个极端,他说话十分直接,没有一点废话。

“为什么是他们俩?”

伊斯特喜欢计较,即使在这种小事上也是如此。

帕尔姆瞥了伊斯特一眼,冷冷地说道:“他们俩最轻,就算掉下来也能忍受,你掉下来的话,会压扁下面的人。”

说完这话,他又从门后翻出五只袋子:“随身用品放在里面,不过钱之类的东西还是贴身放最安全。”

“走海路的时间不会太长吧?”

伊斯特什么准备工作都没做,完全是坐享其成,所以连整个旅程需要花费的时间都不清楚。

这也是帕尔姆不太看得起伊斯特的原因,他们四个人里,路克是“财主”他和梅特洛都是从路克那里得到过不少好处,伊斯特出的钱远没有路克多,又很少出力,偏偏要求还最多。

“顺利的话,一个星期就可以到了,不顺利的话,半个月都到不了。”

尼斯做过功课。

“我的天,在这么小的一艘船待上整整一个星期,很可能还会更久……太恐怖了。”

船舱里响起伊斯特的哀号。

帕尔姆斜睨了这个神经质的家伙一眼,理都不理他,转身走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甲板上响起路克的声音:“出来帮个忙,货物都到了。”

一听到这里,三个人全都从船舱里出来,走上甲板。

一上来,尼斯就看到一艘大平底船缓缓地朝着这边驶来,这种船载重量大,吃水却浅,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承受风浪的能力很差,不适合航海,不过在码头装卸货物却相当合适。

此刻,那艘船的船头全堆满一个个半人高的稻草垛。

“帮忙一起搬,尼斯,你就不用了。”

路克说道。

那艘船一靠过来,老水手一家立刻跑上前,用缆绳将两艘船绑在一起。对面的人刚抬起一捆捆大稻草垛递过来,路克他们连忙接住。

尼斯不好意思袖手旁观,他也接了一捆,但是对面的人根本不敢放手。

尼斯一碰到那东西就觉得很重,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路克叫他不用帮忙。

“算了,你还是省省吧,要是把里面的东西摔碎了,反倒得不偿失。”

梅特洛在一旁说道,他接替了尼斯的位置。

“这是什么?”

伊斯特问道,他本来有些粗鲁,听到这话,立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玻璃盘子,彩色拼花的玻璃盘子,进价便宜,在那边的价钱也不算贵,不过一来一回的差价还是很可观的。最主要的是,这种东西的用处很多,盛食物、装东西、当装饰都行,所以萨拉森人很喜欢他们,有多少就绝对可以卖掉多少。”

梅特洛不得不解释两句。

“为什么不进一些花瓶、成套茶具之类的东西?那个利润高多了。”

伊斯特当初做甩手掌柜,根本不过问这些具体事情,现在却抱怨起来。

“你说的那些东西,买的人少,我们又没太多时间,最后很可能会砸在自己手上,你拿什么去还高利贷?”

梅特洛对伊斯特也有一些不满,这家伙事前不参与,事后却爱说闲话。

对梅特洛说话时隐约透露的那一丝不满,伊斯特并不是很在意,反正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其他意思。

一阵整齐而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路可他们全都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到靠近码头的那一侧,探头往远处看去。

只见二十几个卫兵正朝着这边一路小跑步而来,这些士兵全都穿着锁链甲,手持着长戟,还有一个士官骑着马缓缓而行。

只见那个士官朝着这片区域指了指,嘴里喊着:“搜,一艘艘搜过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路克把老艾德叫了过来问道。

“不知道。”

老艾德摇了摇头:“这种狗屁事情三天两头就会发生,不过你们最好当心一点,这些家伙都是王八蛋,不管干什么事情都会带私活。”

“什么私活?”

路克当然要问清楚。

“就是趁机勒索。”

梅特洛在一旁插话道。他不愧是包打听,对于这些黑话了如指掌。

路克摸着下巴思索着,他不想惹事,但是他也不怕事,片刻之后,他转头下令道:“穿上盔甲,拿上兵刃,再把十字弓也拿出来。”

穿盔甲、拿十字弓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威慑。

按照法律,一般人连剑都不能佩戴,不过,从来没有人会在乎这类法律,配一把剑来防身的人到处都是。但是敢穿戴盔甲又手持兵刃,尤其是拿着十字弓,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单单非法持有十字弓这一条罪名,就可以让平民被送上绞刑架,也正是这个缘故,敢这么做的人就意味着不是等闲之辈。

尼斯也跟着一起换上盔甲,他只有一件锁链甲,而且还只有上半身,远不能和路克他们相比。

路克他们身上也穿了一件锁链甲,比尼斯那件要长得多,连上衣带裤子整个是一套的,而且还在外面披上一件长及膝盖的铁甲衣。

看着路克他们全副武装的模样,尼斯感觉自己非常单薄。

重新回到甲板上,就看到那些士兵正一艘船一艘船地搜过来,为首的士官则自始至终都盯着这条船,看到这边已经全副武装,他的神情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眨眼间,码头这里的气氛显得异常紧张,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很快,那些士兵就搜了过来。

“你们要去哪里?”

那个士官走上前来,朝着船上质问道。

路克根本不答话,朝着老艾德使了个眼色,老头硬着头皮站出来说道:“这几位是要去圣地朝圣。”

那个士官高抬着下巴,同样看也不看路克,傲气十足地问:“你是这艘船的船主?”

“不是。”

老艾德看了看那个士官,又看了看路克,他感觉自己很无辜,这事根本和他无关。

“那么你有什么资格跳出来说话?船主没嘴巴吗?”

士官骂道,但是倒也不敢骂得太过分。

可惜,路克绝对不会吃这种亏,他又朝着梅特洛使了个眼色,既然对方找茬,那他就不用客气了,他已经吃定这个家伙可能只是平民出身。

而他们几个,不管怎么说都是贵族子弟,将来也都会是骑士,与规矩,这家伙应该下马行礼,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嚣张。

“你算什么东西?”

梅特洛大声骂道:“你家主人没教你怎么说话吗?是哪个家族养狗养的这么不小心,绳子也不栓牢一点,让狗跑到大街上乱吼乱叫。”

这番话极为恶毒,那个士官被骂的血液直冲脑门,像他这样一心往上爬的人,最怕别人接老底,旁边还有那么多手下看着,他如果不夺回脸面的话,以后也就难以服众。

他不是不知道这几个人不简单,但是他一直都蛮横惯了。

这座由五大家族,十一个小家族共管,他属于其中一个大家族的势力,负责管理港口的治安,一直以来,他遇到的人要不对他不屑一顾,要不就是对他客客气气的,前者他连面都见不着,自然也不可能给他气受。

“小子,管好你的嘴,你会为这张臭嘴付出代价!”

那个士官以为梅特洛只是随从,属于狗腿子一类,所以他一点都不客气,立刻回骂过去。

“我的嘴不臭啊,这个地方难道一点规矩都不讲,居然允许下等人在上等人面前张牙舞爪?”

梅特洛哼一声,这话不但骂得狠,而且十分直接。

和否定上帝一样,无视阶级上下同样也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一件事,谁触犯这样的铁律,别说一个小小港口的寡头家族,就算是教会也保不了他。

“你们有什么资格自称上等人?”

那个士官顿时慌了,被抓住这把柄对他相当不利。

“我说,这地方没什么规矩吧!下等人居然可以随意质疑上等人的身份。”

梅特洛嗤笑起来,他更加有把握了。

“不但敢质疑,我看他还打算无视呢!”

帕尔姆也在一旁帮腔。

“我是这里的治安官,最近这里出现了一个小偷集团,我奉命检查每一艘过往船只,就算你们是贵族也不能窝藏犯人吧?”

那个士官如此讲话,意味着他已经打算退缩,到了这个时候,路克他们如果给他一个台阶下就没事了,可惜这群人也同样喜欢没事找事,只见梅特勒转过头来,朝着众人笑着说道:这条狗真是无理,先是蔑视我们,现在居然诬陷我们。“”刚才的话你们再说一遍。“伊斯特顺势举起手里的十字弓,对准那个士官。

对面的士兵见长官受到威胁,也全都举起十字弓,他们手里也有这种武器。”我们是贵族,只要伤了一根寒毛、你们全家都得偿命,不过我们杀了你们,只要赔钱就可以了。“梅特洛说的话十分刻薄,但是却是事实。

那些士兵全都犹豫起来,他们动摇了。”是你们先挑衅在先,不让我们上船检查。“士官仍挺着脖颈硬顶,不过他的话比起刚才,已经没什么气势了。”这句话你们再说一遍,这个港口一定有教堂,我们可以请上帝证明谁是最先挑衅的人。“路克最擅长的就是从别人的话里里面找出破绽”一个下等人蔑视上等人,而且两次试图诬陷……“梅特洛哼了一声。

那个士官怒不可喝,脸涨的通红,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能低头了,一旦去了教堂,结果肯定是他挑衅在先。”我为我的行为表示抱歉。“他咬着牙说出道歉的话。看到对方服软,路克放下手里的十字弓,他挥了挥手,朝着那些士兵说道:”

上船检查吧,不过给我小心一些。“梅特洛在一旁补充道”别碰坏了东西,这些全部都是玻璃器皿,有人敢恶意损坏的话,我们可不会轻易放过,我相信贸易行会也不会允许这种行为发生。“他知道贸易行会肯定也知道这些人玩的把戏,这种现象能够存在至今,本事就是一种默许。但是这些人一旦做的太过分,对贸易造成不利的影响,贸易行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对于一个港口城市来说,贸易永远都是根本。

那个士官退回到队伍中间,只见他嘴唇动了几下。

士兵们一个个上了船,其中一个士兵拔出短剑,就想要挑破稻草剁,割断上面绑着的麻绳。

这么做,绝对不会破坏里面的东西,不过稻草剁一旦损坏,去圣地的路上只要有点磕碰,那些玻璃绝对会砸个粉碎,这招绝对恶毒。

可惜他的手下没有伊斯特快,他的短剑还没有割断麻绳,伊斯特的长剑已经顶住他的咽喉。”你打算干什么?“伊斯特冷冷的问道。那个士兵吓得往后急闪,嘴里连声说道”

我只是检查,那里面也可能藏着人。“他一边说,一边转头看着自己的长官,这是长官要他做的。

让那个士兵心灰意冷的是,他的长官居然当做没看见,旁边的同伴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从旁边拨开稻草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为什么要这样做?“伊斯特继续追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又有一艘平底船朝着这边靠近。”还有货?“伊斯特转头问梅特洛。”是砂糖,这东西也很好卖,我只进了这两种货物。“梅特洛解释道,他也感觉这批货来得很不是时候。

船上其他人全都把注意力放在梅特洛身上,没有发现那个士官眼珠一转,然后悄悄地溜上了船。

第二艘平底船也靠了过来,老艾德和他的儿子、女婿急忙跑过去。

尼斯看了装砂糖的麻袋一眼,干脆还是站在旁边袖手旁观,那种麻袋竖起来到他胸口,比他肩膀还宽,他肯定背不动。他正打算找什么事做,就听到那边传来争吵声。

转头望去,只见几个装砂糖的袋子被割破,砂糖哗哗地从破口流出来。而那个士官已经倒在地上,左手捂住右手的手腕,鲜血滴滴答答地流淌到甲板上,他的脖子被伊斯特用脚踩住,却还扯着嗓子喊着:”

我只是在做例行检查,可能会有人藏在袋子里。“伊斯特一脚踩着那个士官的脖子,手里的长剑指着他的太阳穴,神情异常冰冷。那些士兵则平端着长戟,大部分的人都对准伊斯特,不过也有人用长戟指着路克、梅特洛、帕尔姆和尼斯。

负责运货的商行伙计全部吓得六神无主,老艾德一家也有些不知所措。”你去把贸易行会里我们进货的商行负责人叫来。“路克对梅特洛说道,他本来不想多事,现在既然走到这一步,想不多事都不行了。

梅特洛去了,很快他又带着一群人回到码头。这群人显然和治安队不是同一伙的,为首的是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

一看到梅特洛踩在脚下的士官,那个中年人就十分气愤的大骂起来:”

又是你!你们干的那些事,别以为没人知道。“那个士官并不在乎来的这些人,他的嘴巴仍旧很硬,大声叫喊着:”

我这是例行公事。“”屁的例行公事,只是抓几个小偷,你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中年人很清楚这帮人的底细,就像刚才老艾德所说的那样,治安队三天两头的籍着一些小事作为敲诈勒索的理由。中年人朝着士官破口大骂,领着他们过来的梅特洛显然没兴趣看他们表演,他走到路克的身边,低声说道:”

卖给我们砂糖的商行不肯补足损失,他们要我们找治安队赔偿,他们说东西已经装船,就不归他们管。“”一群奸商,以后不找他们进货。“路克恨得咬牙切齿,他对这座港口的印象更糟糕了。

梅特洛也是一样,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选择这里。”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是不是做戏给我们看?“尼斯不无恶意地问道。”不是,这里主要有三个势力,治安队和贸易行会属于不同势力,平时就不怎么和睦。不过也别指着贸易行会拿钱出来赔偿。“梅特洛对这里的情况了解得比较详细。

士官被押上码头,梅特洛领来的人也被请了上去。

路克没兴趣看他们磨嘴皮子,更不想让他们待在船上碍事,这边还要装货呢。

尼斯总算找到一件事做了,他用扫帚和簸箕,小心地把散落一地的砂糖全部收集起来,大部分的砂糖可以直接倒回麻袋里。

那个混蛋总共割破六只袋子,商行又拿来六只新麻袋,这就是他们唯一的补偿。其中五只袋子被重新装满,有一只袋子只装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砂糖全都沾了脏东西。这艘船刚刚修补过,甲板上铺着一层石灰,他扫的时候,这些砂糖和石灰混合在一起。

这些砂糖必须溶进水里,过滤之后再重新熬一遍,肯定会有一些损失,好在这点损失还能够承受。”走吧,准备升帆起航。“路克对老艾德下命令,他只想早一点离开这个让他心烦的地方。

路克是船主,自然一切听他的,尽管风向并不是很理想,老艾德还是让儿子和女婿升起风帆,他自己则跑到船尾负责掌舵。

船缓缓地离开码头。

在码头上,那个士官歪着脖子看着这艘远去的船,他的眼神之中满是得意和嘲弄,他感觉自己赢了,这几个外乡人最后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你还是省省吧,这次算你运气好,碰到一群急着走的人,没空和你计较。人家都已经放你一马了,你居然还敢挑衅?“贸易行会的那个中年人怒气冲冲地骂道。”要你管?这帮人也不过是一群窝囊废。“士官毫不在意地回道,特别是说到后半句时,他特意把声音提高,故意要让船上的人听到。其他人听到远远传来的声音,心里虽然恼火,却不想继续计较,唯有帕尔姆特无法容忍,他朝着海里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

王八蛋,看你还怎么嚣张。“他抄起十字弓,用脚蹬开,抬手就是一箭。那个士官正和贸易行会的人争吵不休,根本就没有注意这边,只听到”

噗“一声,那支箭矢极为精准的钉在他的脖颈上,鲜血一下飙出老远。

他愣愣地转头,又看了那远去的船一眼,这一次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然后他满心不甘地倒了下去。

贸易行会的那几个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为首的中年人掏出手绢捂住嘴巴,感觉到一阵害怕,他站得那么近,只要稍微有点偏差,那支箭矢就会钉在他的身上,除了恐惧,他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而那些士兵全都既恐惧又犹豫,他们握着十字弓,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船上,路克对着帕尔姆抱怨:”

你实在太鲁莽了。“”没什么了不起的,射死一条狗罢了。“帕尔姆根本不在意,射死一个平民,顶多赔钱。更何况,在场那么多人,都可以证明这条狗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们,死了也是活该。

尼斯呆愣愣地在一旁看着,他不是第一次看到死人,却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杀。

与此同时,他也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上等人和下等人的区别。

前者可以轻易剥夺后者的性命,怪不得以前在故乡的时候,他看到别人家的仆人在主人面前,连气都不敢大喘一下。”会不会有事?我们的船绝对跑不过治安队的快船。“梅特洛担忧地问道。伊斯特和帕尔姆不对头,但是这一次却站在帕尔姆这一边:”

不怕,他们自己理亏,再说,帕尔姆有一点没说错,射死一条狗罢了,还是一条疯狗。“他这样说当然是有理由的。

一个敢无视上下之分的人,对于他的主人来说也是一个麻烦,这就像是养狗一样,可能有人会养年老体衰的狗或是生了病的狗,但是没人会愿意养一条疯狗。

如果家里有一条疯狗,就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被咬上一口,而且疯狗症早晚会传染的,如果不处理掉,其他狗也会变成疯狗。”可惜,那条狗的主人绝对不会感谢我们。“梅特洛耸了耸肩膀,打狗也要看主人,就算打的是一条疯狗,主人脸上也不会感觉光彩。”怕什么?顶多回来的时候不走这个港口,港口多着呢。“路克现在也想开了,不再埋怨帕尔姆。”这一次如果能够成功,顶多两年,我们就用不着在乎任何人了。“伊斯特更乐观。

这话确实没错,如果是在某个贵族家中长大,年满十五岁就应该成为见习骑士,在战场上有很多机会被册封为骑士,就算没有战争,只要缴一笔钱,也可以成为骑士。

可惜他们是在教会受训,想要成为见习骑士还要另外缴纳一笔钱,要不然就要被拖到二十岁。他们本来只有那个选择,但是现在只要从圣地回来,他们就会有足够的金钱。”脱离教会之后该怎么办?“路克并不像伊斯特那么乐观,反而生出一丝感叹。”一切就只能靠自己了,我的家里肯定不会再给我任何支持。“伊斯特只有苦笑,他尽可能不去想这件事,路克却还是说破了。

离开教会之后前途茫然,这也是很多人情愿待到二十岁的原因。

伊斯特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并不是为了前途担忧,而是听到一些声音。只见他飞快地走到船头的右侧,那里也是船锚所在的地方。

探出头去往下张望,伊斯特立刻看到几个人像壁虎一样趴在船舷边,他们身上紧着一根绳索,绳索的一头绑在船锚上,另外一头紧在船舷外侧的一个挂钩上。”全都给我上来。“伊斯特冷冷的说道。

六个囚犯蜷缩成一团,他们已经被绑了起来。

这六个人,两女四男,有一半的人和尼斯一样大,另外一半的年纪和路克他们差不多,全部都长着黑头发,黑眼睛,头发微微卷曲,一副萨拉森人的特征,但是鼻梁和脸型却有不同于萨拉森人。”这几个都是有萨拉森血统的混血儿,沿海一带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的身份不是萨拉森人就是妓女,前者一般是买来的,偶尔也有抢来的。“老艾德在一旁低声说道。

尼斯以前就听说过,和萨拉森人连年的战争中,各国抓获了大量的俘虏,除了那些拿的出赎金的俘虏会被释放,其他的俘虏全都会被当成奴隶卖掉,男的被卖去做苦力,女的则成为女奴,这些萨拉森女人生下的孩子,根本不会被当做人看待,哪怕做父亲的也不会承认他们的身分。”刚才那群士兵找的,应该就是他们几个。“路克挠了挠头,他本来觉的自己这边很有理,没想到逃犯真在他们船上。”这个小偷集团据说有三,四十人。“老艾德的女婿也属于消息灵通的人物。”还有同伙?“路克看着伊斯特,人是他最先发现的。”需要审问一下吗?“梅特洛问道,这种肯定是他动手,他的眼睛在那两个女的身上来回转着,早已跃跃欲试。

那六个人一听到审问,顿时露出恐惧的神情,干这行的,绝对没少吃苦头。”小偷集团不关我们的事,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处理他们?难道要调转方向回去把他们送交治安队?或者……直接把他们扔到海里,让他们自生自灭?“路克说这番话的时候显得异常邪恶。

那六个人更加害怕了,像一群鹌鹑一样,蜷缩着瑟瑟发抖。

不管是哪条路,对他们来说都是死路,一回到港口,他们肯定会受尽痛苦而死,被扔进海里活活淹死或许还稍微好受一些。”要不然,中途让他们下去算了。“伊斯特说到,他并不是善心大发,而是和梅特洛一样,看上那两个女人了。

一直有种说法,混血儿往往非常漂亮,那两个女的就是不错的证明。”沿途我们会停靠哪些地方?“伊斯特转头问老艾德。老艾德一开始没有领会这位骑士老爷的意思,一本正经地回道:”

船上的食物和水都足够,其实没必要半路停靠,那样的话不但耽误时间,进港出港还需要缴一笔钱,很不划算。“一个常年走海路的人,总是会算好航线准备食物和饮用水,可以不停靠就尽可能不停靠,老头在这方面显然很称职。艾德老头没有领会意思,他的女婿却已经明白,所以在一旁插嘴道:”

就算把他们放下去,恐怕他们也不会有活路,因为最近萨拉森人变得越来越活跃,东部各国的局势越来越严峻,只要过了爱奥尼亚,不管把他们扔在那个港口,都会被当成萨拉森人的探子绞死。“果然,一听到这些话。那六个人全部脸色变的惨白。

路克熟知伊斯特的为人,稍微一猜就明白伊斯特的意思,不过,他有自己的顾虑,就算不怕港口那帮人事后找麻烦,他也不愿用这种当过小偷的人,这种人在社会底层混过,心全都野了,人也不安分。再说,他们还有一大群同伙,万一将来又接上头,说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

他朝着伊斯特打了个手势,两个人进了船舱,梅特洛和尼斯也跟了下去,反正这几个人全都被绳子绑着,又有老艾德一家看管着,不会出事。”我们正好缺几个随从。“伊斯特提醒道。”你敢放心的用他们?“路克没打算拆穿伊斯特的真实用意,说实话,看到那两个女的,他确实也有些动心。”他们没有其他选择,就算到了萨拉森人的领地,这些混血儿还是会受到歧视。“伊斯特非常肯定这一点,混血儿的身分最为尴尬。不管在那边都会被视为杂种,受到排斥。”他们也许不知道这一点。“路克这样说,只是不想答应罢了。”这些人混迹底层,对别人的态度极为敏感,一到那里就会明白了。“伊斯特已经铁了心要保那两个女的。

或许他们一到那里就会出卖我们,卢克说道。”出卖什么?我们是去朝圣,顺便做点生意,又不是去打仗,别把萨克森人看成吃人的蛮族。“伊斯特对路克的理由嗤之以鼻。”也别把萨拉森人想得太好了,他们是敌人,我们和他们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几个世纪,流的血足够让海水都变成红色。“路克警告道。两边既然是仇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如果再有人煽风点火,那么出事的可能性就会上升到百分之百。”

看到两个人快为这件事争吵起来,尼斯不得不站出来:“我或许帮的上忙,我可以在他们的身上做个印记,如果他们逃跑或者背叛我们,不管他们藏在哪里,都可以把他们找出来。”

“这如果是神术的话,等级应该不低吧,你才修炼了几天?”

路克问道,他并不怎么相信。

“那是先知一脉独有的神术。”

尼斯不打算多做解释。

这种神术随着实力提升而变得强大,以他现在的实力,很容易被干扰,而且,他想要找到被下了标记的人,必须和那个人相距两公里以内,这些话肯定不能说,要不然路克会一点信心都没有。

犹豫了片刻,路克终于上了当,更何况,他也打算卖点面子给伊斯特,干脆就此给两个人台阶下。

回到上面,他对着那六个人说道:“现在给您们一个机会,我们要去圣地朝圣,你们可以作为随从跟我们一起去,不过,为了避免你们在半路上惹麻烦,我们要在你们身上下个咒。”

那六个混血儿面面相觑,过了半天之后,其中最瘦弱的那个人说道:“这位骑士老爷,就按照您说的办。”

他这么说,也是因为没得选择,他根本不敢想象拒绝的后果。

看到这几个家伙答应下来,路克反倒不急着让尼斯动手了,其实,他从刚才开始,就对一件事充满兴趣:“现在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选上这条船的?”

“几天前,哪个老头过来为了出海做准备,我们就已经有了打算,这里的船全都空着,又没什么人看守,我们趁机藏身在这里,你们要出海,正好能够带我们离开这座港口。前天晚上,我们就已经做好准备,把那根绳子拴在船上,刚才士兵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偷偷下水,躲在船底下,我们事先准备了芦苇,在水底下也能够呼吸。”

那个家伙倒也坦白,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谁想出来的?”

路克问道,他现在感觉有点动心了,能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绝对是天才。

这个混血儿没有说话,不过旁边的混血儿全都盯着他,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你叫什么名字?”

路克这样问,显然已经接受那些混血儿当随从。

“我叫辛多,是个没有用的残废。”

对面的混血儿自嘲般说道,他伸出两只手,只见他双手的食指和中指都齐根折断。

“不要紧,你少了四根手指,却比别人多了一个好脑子。”

路克更加欣赏这个家伙了。

海浪不停地拍打着船舷,发出一阵阵啪啪的声响,不停地摇晃着。

远处接近海平面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陆地。

这一路上,船始终都沿着海边而行,老艾德选择这样一条航线,主要是为了安全。他们的船太旧了,经不起稍微大一些的风浪,离海边越近,风浪就越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处,万一船被浪头打翻,还可以游到岸上去,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

老头此刻就站在船头,眼睛紧紧地盯着海面,沿着海岸航行,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触礁,所以他必须随时盯着。

甲板上除了老头和负责掌舵的罗伊,就只剩下桅杆顶上的尼斯。尼斯爬到桅杆的最高处,他两腿如同两条蛇一般牢牢地盘住桅杆,身体直立,眺望着远方。

这招是他从老艾德那里学来的,老头一家常年在海上讨生活,三个人可以在桅杆和缆索上行走如飞。

尼斯这么做,是为了锻炼平衡能力,当初他从法兰克到阿德蒙特修道院一路上,整天都站在车栏杆上,下盘练得极稳,这是圣殿骑士团独有的秘诀。

前一段时间为了圣地之行,路克还借了马来,想要让他熟悉一下骑马,结果却发现,他这个很少骑马的人,马术居然比路克本人还稍胜一筹。当初他和其他人解释的时候,只说这是天赋,不敢提到赛门老人。

除此之外,平衡能力好处还有另外一个优势,他非常适应船上的生活,路克他们几个废材,出海之后没有多久就不行了,全都晕得厉害,过了两天才好一些。沐浴着晨曦尼斯吟咏着祈祷文,此刻的他显得十分虔诚。

这是他昨天无意间发现的诀窍,在高高的桅杆顶端祈祷,比在底下祈祷的效果好得多。现在他总算有些明白,为什么古代那些圣者全部都是在山顶上获得感悟,也明白隐修士为什么总往山里跑。

不过桅杆顶多七、八公尺高,远远比不上以前他在隐修院的房间,他的房间在悬崖壁上,离地面至少有五十公尺。

很显然,高度差不是关键,关键是相对高度,周围不能有更高的东西。

尼斯甚至在想,回去之后,要不要在隐修院那边竖起一个了望哨,以后想要祈祷,就爬到上面去祈祷。

一阵脚步声从船舱里面传来,老艾德的女婿登上甲板,他手里拎着一个小桶,桶里面装着食物,站在船头的老艾德朝着儿子,女婿走了过来,这块区域比较安全,稍稍走开一下没什么关系。

老艾德的女婿看了桅杆顶上的尼斯一眼,随口问道:“这家伙在干什么?”

“应该是在了望吧?这些人的本事果然不错,年纪最小的这个都有如此身手。”

老艾德的儿子瞎猜着。

老头轻哼一声,在两个人头上各敲了一下:“没见识,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来吗?那几个年纪大的是骑士,这个年纪小的是教会的人,而且十有八九是一个苦修士。”

听到尼斯是苦修士,老头的儿子和女婿脸上多了一丝敬畏的神情。

教会的修士在这个走南闯北的人的眼里,形象并不怎么样,他们见多识广,又经常听到各地的闻谈,对于教会黑暗丑陋的一面多少有点认知,绝对不像那些农夫可以轻易被蒙骗,不过他们对苦修士还是有点好感的。

在常人的眼中,苦修士绝对是教会最后的一片净土。尼斯这几天来的表现也仿佛证实了这一点,他每天至少有十个小时都在祈祷,从天色微亮,就一直祈祷到太阳完全升起,晚上吃饭又是如此。

这一家子闲聊着的时候,尼斯的眼睛突然睁开,过了片刻,他飞身从桅杆顶上跳下来,一只手抓住风帆的绳索,滑落到甲板上。

“前面有船朝着我们过来。”

尼斯朝着老艾德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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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和他女婿立刻冲到船头,两人用手遮挡阳光,朝着远处张望,果然,他们全都看到海平面上露出一点阴影。

尼斯没管他们三个,他飞快地下到舱室里,在紧靠船尾的隔舱里面,路克他们三个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帕尔姆则躺在走道上,他嫌里面太拥挤了。

“快、快、快,全部起来。”

尼斯大声嚷嚷着:“可能有麻烦了。”

他用脚把四个人踢了起来。

帕尔姆第一个有反应,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尼斯也没闲着,他跑到门后,帮几个人拿兵刃,锁子甲和铁甲衣。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他直接把这些东西扔在每一个人的身边,然后他拿起自己的锁子甲,在走道上穿戴起来。

到了这时候,路克他们三个也稍微清醒了一些,晕船让他们脸色惨白,神情也变得有些呆滞。住在船头隔舱的那几个混血儿,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连忙跑过来,帮路克他们穿上护甲,这是随从的工作。

七、八分钟之后,五个人终于全副武装地从船舱里面出来。

混血儿里面,那四个男的跟在他们的身后。虽然谈不上什么忠心,但是现在乘坐同一条船,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也别想跑掉。

这四个人的手里全都握着一把短弓,只是箭少了一些,每个人的手里只有六枝箭。

老实说,他们四个上甲板只是装装样子,没人指望他们能够派上什么用场。不说辛多这个缺了四根最重要手指的残废,里面还有一个比尼斯还小。

随着两边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得出,迎面而来的是一艘划桨帆船,这种船速度很快,至少是他们乘坐的这种圆腹商船的三、四倍。

“这是不是海盗?”

路克朝着老艾德问道。

老头一直仔细地辨认着,划桨船确实是海盗喜欢用的船只,不过海军用的也是这种船,甚至有些财大气粗的商行在运输贵重货物时,也会用这种船只。

“那上面好像有旗帜。”

梅特洛眼睛特别尖,其他人仅仅能够分辨出那大致是什么船。

“旗帜可以是假的,对于海盗来说,用不着遵守任何规则,只要能抢到东西,什么招都可以用。”

伊斯特警告道,他这个人赌性极重,却偏偏又十分谨慎。

这个时候,老艾德终于开口了,他用不太肯定的语气说道:“好像是海军的船,看不出是哪国的海军。”

虽然得到答案,路克他们仍旧不敢放松,只是把箭矢从箭槽上取下,这是为了防止误射。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那艘船靠了过来,只见甲板上全都是士兵,一个个手持着盾牌和弯刀,那艘船的前端还有一门重型弩炮,侧面是两排总共十二门的轻型弩炮。

和这样的武力比起来,他们这艘商船根本就不堪一击。

“会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

四个混血儿中,有人颤抖问道。

辛多冷哼了一声,有些瞧不起这个同伴:“那艘船上就算只是划桨的,一个月也能赚十五个银币,士兵拿的钱更多,出海的话还要加上津贴,你觉得我们有这个荣幸让别人动用这样的东西?”

另外三个混血儿稍微一思考,终于镇定下来。

路克和伊斯特同时看了辛多一眼,两个人对于这番分析非常满意。

这几天,他们已经对那六个混血儿有了一些了解。这几个人都没有上过学,只有辛多认识字,不过也只是勉强能够读懂告示的水平,这个家伙要是有机会多学些东西,恐怕会更不得了,如果多加栽培,将会成为极大的助力。

“这条船打算去哪里?”

对面船头的一个军官远远地就喊道。

对于这个军官,路克不敢无礼,他看得出这是一位骑士,而且对面那艘船上不只他这么一个骑士。

“我们是前往圣地朝圣的。”

路克答道。

“去圣地?那正好。”

只见一个身穿白袍的牧师推开那个军官,他抬起手来,将一道白光打在桅杆上。

其他人只看到白光一闪,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尼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他的眼睛里,一道光柱从桅杆顶端升起,直刺天际,只要是牧师,隔着很远的距离就可以看到这里的光柱。

这和他打在那六个混血儿身上的印记差不多,只不过他的印记,只有他本人能够感应到,而眼前这个印记,所有的牧师都能够看到。

“祝你们一路顺风。”

那个牧师打了一声招呼,对于在此刻仍旧敢去圣地朝圣的人,教会总是尽可能地给予鼓励。

这艘船靠拢过来,似乎就只是为了在桅杆打上标记,干完这件事,他们调头就走。

看着帆船远去,路克才敢出声,他疑惑不解地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不是说东部各国对萨拉森人加紧防范吗?他们会不会是在查萨拉森人的探子?因为我们是去圣地,所以他们才不在乎。”

梅特洛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可能,那根本没有意义。”

老艾德连连摇头:“就算想查也没办法查,东部各国的萨拉森奴隶少说有五、六万,混血儿更是数不胜数。再加上萨拉森人的探子大多是以商人的身分过来,两边虽然是世仇,但是对商人却都非常客气,因为商人带来财富和繁荣,特别沿海一带更是如此,一边堤防,一边又把那些商人视为座上宾。”

“我倒是觉得,他们好像在搜捕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

老头的女婿在一旁说道。

海上的天气随时随地会发生变化,之前连着一个星期都是好天气,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不过幸运总是有结束的时候,从中午开始,风变得越来越大,狂风吹起海浪,船更加颠簸了。

甲板上又只剩下老艾德一家和尼斯,老头和女婿忙着收帆,老头的儿子掌着舵,他们都是一脸苦闷。

尼斯仍旧盘在桅杆顶上。随着船的颠簸,桅杆晃动得非常厉害,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狂暴的风反倒让他感到莫名的喜悦。

墨丘利这位信使之神同样也是风之神,不过这位神灵执掌的并不是强劲的风,那是属于北风之神掌管的领域。

在狂风中,尼斯有一种身体轻盈得如同要飘起来的感觉,此刻他对父亲的身分再也没有丝毫的怀疑。

除了风让他感到喜悦,桅杆顶上的标记也让他喜不自禁。

不管是神术还是魔法,想要持续存在,就必须源源不断补充能量进来。这个标记如此显眼,就像是黑夜中点燃的火把,消耗自然不小,神奇的是他一直都留在桅杆顶端,好像不断有圣力补充进来。

别看这种神术的作用不大,施术的需求等级却非常高,怪不得需要高阶牧师才能施展。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个标记相当于灯塔的作用,但是尼斯却不一样,他凌晨爬上桅杆祈祷时,竟然发现祈祷的效果已变得和抄经差不多了。

仔细检查之下,他立刻发现其中的原因。

他从那本书里面学到的冥想术,居然能够吞噬圣力,虽然吞噬的数量不多,但是这个标记会自动恢复,这也意味着有源源不断的圣力。

这个发现让他怀疑,那种冥想术原本就应该这样使用,因为没有办法传教,符记会才研究出这种窃取圣力的方法。

尼斯正沉醉于力量的迅速飙升之中而不可自拔,毕竟抄经的效率虽然高,却是一件苦差事,他抄写一遍经文至少需要休息一个小时,哪像现在这么容易?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老艾德朝着他喊道:“牧师老爷,这艘船恐怕承受不住如此大的风浪,前面有一座港口,我们进去躲躲吧?”

尼斯不得不从桅杆上下来,他没办法决定,必须看路克的意思。这次去圣地,路克是首领,任何事最终都要由他来做决定,不然谁都可以下命令的话,肯定会一团乱。

“艾德怎么说就怎么做,他对这条路熟。”

路克的回答正如尼斯预料,他们这群人并不在乎时间和路上的花费,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得到了授权,老头调转船头,朝另外一个方向驶去。

三个小时之后,一座港口近在眼前。在这座港口外面,落下一半的风帆数不胜数,全都是想要进港躲避风浪的船只。

知道快要靠岸了,路克他们都从船舱底下上来。

“能够上岸也好。”

梅特洛满脸菜色地说道,他的声音显得很无力。

海上的生活,确实让他这种待惯陆地的人感觉非常难受。先是晕船,稍微适应一些之后,他又发现在船上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能蒙头睡大觉,刚才风浪一起,他又开始晕船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向港口的人打听一下,看看这一路上是怎么回事?”

尼斯说道。

这一路上意外平静,原本最担心的海盗,连一次都没有碰上。他们事先做的那些准备,全都白费了,原因自然是因为那些来回巡弋的战舰。

几天来,他们已经遇到几十艘这样的战舰,各个国家的都有,好像东部各国同时联手在搜查什么。只要是从东面过来的船,全都会被拦下检查,特别是那些从萨拉森人地盘回来的船只,更是被查得特别严格。

这条船是往圣地去的,所以那些战舰并没有拦下他们,但是等他们从圣地回来,肯定也会面临同样的麻烦。

尼斯的提议让路克和伊斯特心头一动,一直以来他们也感觉到有些蹊跷,只不过事不关己,就没有随便打听,唯恐惹得战舰上的人怀疑,现在要靠岸了,倒是可以去打探一下。

离港口越近,海面变得越来越拥挤,船和船之间的距离很近,不时会发生碰撞,幸好都是一些小擦撞。

老艾德不想和其他的船抢船位,他把船停在码头比较偏僻的区域,那是一片进出不太方便的海湾,甚至已经不属于码头区,只有一大堆破旧的船挤在一起。

每个港口都有这样的地方,阿萨克斯港的规模虽然稍微小了一些,商行的势力也小,但那些旧船不时还能派上用场,不像这里,扔在这片区域的船只几乎都已经废弃了。

路克他们全都上了岸,脚重新踏上地面,感觉完全不同,梅特洛干脆趴在地上,亲吻了大地两下,他是四个人里面晕船晕得最厉害的一个。

老艾德一家没有下船,他们要留下来看守船只,不过更重要的是为了省钱,那群混血儿随从只有两个女的跟着路克他们下船,另外四个男的都留在船上。

才刚踏上码头,就有一帮招揽生意的人跑过来,因为到这里来躲避风浪的船只很多,正是这些人赚钱的好机会。

路克随手将这些拉生意的家伙全都打发走,他虽然不常出门,却也有经验,如果跟着这些人走了,最后肯定会后悔,真正好的旅店根本用不着这样的手段。

“梅特洛,你去打探一下消息,探听一下这一路上到底是怎么回事?顺便找一家好一点的旅店,最好是有餐厅的那种,我们先四处逛逛。”

路克指派了任务。

所以的港口似乎都差不多,码头区后面全部有一片喧闹而又混乱的地方,同样拥挤的人群,同样狭小的街道,还有同样紧挨着的店铺,只有这里的店铺整齐很多,房子也没那么低矮,外面还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这里的东西好像贵一点。”

伊斯特看了一下价格就忍不住说道。

“大的港口货物齐全,但是价格也贵,当初我和梅特洛选择阿萨克斯这个小地方,就是因为那里东西便宜。”

帕尔姆比较清楚这件事,为了进货,他和梅特洛两个人跑了五、六个港口。

话音刚落,旁边的尼斯突然被撞过来,撞他的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块头。

帕尔姆连忙伸手扶住尼斯,紧接着,他闪电般一把抓住撞到尼斯的那个人的手,猛地一扭,将那只手翻了过来,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把锋利的刀片。

尼斯连忙低头看去,果然,他的袍子已经被割开一道口子,连里面的口袋都破了。他的口袋里面原本放着一盒点火用的粘胶,现在不翼而飞。

“王八蛋,敢偷我们的东西。”

帕尔姆把那个小偷的手臂关节卸了下来,紧接着反手一拳,把这个家伙打飞出去五、六公尺远。

“杀人了!有外地人杀人了!”

旁边有人大声尖叫起来,这样叫喊的,百分之百是同伙。

果然人群一分,五、六个原本装得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瞬间拔出匕首和砍刀,满脸狰狞地围上来。

也算是这些人倒霉,路克他们全都穿着日常的衣服,甚至连剑都没带,只是在靴筒里面插了一把长匕首防身,所以根本看不出他们的身分。

“总算有事做了。”

路克捏拳头,坐了这么久的船,他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正巴不得有些什么事情可以做,现在有人送上门来挨揍,他们求之不得。

伊斯特更加实在,他动手比说话快,早已经如同一阵风般朝着对面的人冲去,闪电般挥出拳头,只听到“砰、砰”两声,两个流氓就倒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

另一头也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帕尔姆也撂倒了两个小偷的同伙,路克也没空发什么感慨,他连忙动手,把剩下的那两个家伙也打倒在地。

战斗眨眼间就结束了,那个小偷和他的同伙全都躺在地上嗷嗷直叫,路克他们下手很狠,这几个人每个至少都断了两根骨头。

“等治安官来吗?”

路克问道。

“你想浪费时间?”

帕尔姆冷冷地问道,他抬脚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那个小偷,然后转身就走:“快点离开这里吧。”

路克想了想,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不再逛下去了,他们快速地离开这片喧闹的区域。

“小偷真多。”

尼斯摇头叹着气。

“因为日子不好过。”

那个年纪小的女孩说道,她一脸木然,因为这也曾是她的生活写照。

虽然能够理解,但是对于那些同行,她们绝对没有丝毫同情,毕竟路克他们和她的关系更近。而且几天下来,他们六个人都感觉这种日子不错,虽然没有以前自由,但是用不着担心朝不保夕。

再说,同行本来就是冤家,特别是这个圈子里,甚至连同伴都不能信任,当初在集团里面的时候,他们没少受欺负,所以刚才动手的时候,他们全都感觉理所当然。

才刚钻出那片区域,就看到梅特洛跑了过来。路克他们打架的动静那么大,他老远就看到了。

“打听清楚了吗?”

路克一看到梅特洛,首先问道。

“跟我来,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我们先把房间定下来,然后去弄点东西吃,一边吃一边说。”

梅特洛转身在前面引路,他也不想惹麻烦,特别是有帕尔姆在场的情况下。

在海边的一片悬崖上,有一座石砌的堡垒,上面有士兵守卫,五门大型弩炮朝着海的方向。在堡垒下面有一道狭长的围墙,这原本应该是防御工事,此刻却放着一排排的桌椅,这里在没有战争的时候,居然成了餐厅。

坐在椅子上,看着旁边的城垛,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路克他们占了一张桌子,两个女的分别站在路克和伊斯特的旁边。点菜和点饮料全都由梅特洛负责,这个家伙是包打听,他最清楚怎么样才不会花冤枉钱。

很快,旅店的伙计端着一个大托盘过来了,托盘里面有五个锡质的酒罐子,正中央还放着一头乳猪,烤得色泽金黄,香气四溢,这里是海港,鱼肯定最便宜,不过最近这段日子整天吃鱼,除了尼斯,其他人全都吃腻了,都想换换口味。

路克他们四个早早拿起刀叉,盘子一放下,他们的刀子就一齐涌上去,这四个家伙的割肉手法异常娴熟,每人两、三刀那只乳猪的肉和骨头就全部分离了。

尼斯没有动手,他看着这四个人的表演,让他想起老人在去修道院的路上,也展露过同样的身手。当初他以为是老人厨艺高超,不过进了修道院才知道,这属于骑士训练的一部分,准确地使用刀叉既是一种礼仪,同样也是实力的表现。

“我已经打听过了,这是教廷的命令。据说是为了搜查一批宝藏,那是圣殿骑士团当年撤出圣地时来不及带走的,他们原本一直没有急着取走,以为还有重新打回去的机会。这一次,法兰克国王和教皇联手把骑士团的成员抓起来,那些逃脱的人潜回圣地,把宝藏起出来,显然打算靠这批财富东山再起。”

梅特洛一边吃东西,一边说出他打探来的消息。

其他人听过也就算了,这和他们无关。尼斯却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突然发现这个时候实在不应该前往圣地,他顿时犹豫起来,要不要和圣殿骑士团取得联系?

“原来事关一大批宝藏啊!怪不得各国都那么起劲。”

路克笑着说道,他并没有提到教廷的命令。这几年来,各国对教廷的命令全都不放在心上,如果有利益的话,大家或许会听一听,没有利益的话,根本连睬都不睬。

因为教廷已经搬往阿维尼翁,教皇成了法兰克人的傀儡,失去以往的中立地位,所以不再被各国信任。除此以外,也和圣殿骑士团的遭遇有关,圣殿骑士团的下场让各国明白一件事,跟教廷走得太近根本没有好处,流血流汗最后还是免不了被出卖。

“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获得这批宝藏?”

伊斯特随口说道,他当然不是当真的,就算他得到宝藏,也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埋起来,对于没有地位和势力的他来说,这根本就不是宝藏,而是遭灾引祸的根源。

“主我们此行顺利,愿我们获得宝藏,大家干一杯。”

梅特洛在一旁大声应和道。

众人举起酒杯,尼斯有心事,迟疑了片刻。

“放心,不勉强你,不能喝的话,沾一下嘴唇也算。”

路克误会了,以为尼斯在为喝酒犯愁。

“那可不行,是男人,就干掉这杯。”

梅特洛不屈不饶,伊斯特也在旁边随声附和,这两个人都喜欢起哄,当初捉弄尼斯就是他们俩的主意。

两个人同事大声喧哗,这边就显得异常嘈杂,惹得旁边一桌子人大皱眉头。

那桌人为首的是一个长袍盖头的人,看不到脸面,显得十分神秘,他朝路克这边扫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看到为首者不悦,坐在最靠边一个像是随从的人猛的站起来。他走到路克这一桌,冷冷地说道:“你们能不小声伊甸?注重一点风度,像你们这样如果能够成为骑士的话,我会为骑士这个头衔感到悲哀。”

这话说得让人很不爽,路克、伊斯特和梅特洛证琢磨着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帕尔姆却已经忍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

但是还没等帕尔姆站起来,他们四个连同尼斯,都感觉身上像压了一座山似的,这股重压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尼斯偷偷看了旁边,让他惊讶的是,那两个混血儿女却伊甸事都没有,其他几桌的人也毫无反应。

他顿时感到骇然,能够释放出威压就已经是很厉害的人物了,他居然可以吧威压的范围控制的这么精准,这是什么样的人物啊!

不只是他,路克他们四个也全都冒出一身冷汗,他们比尼斯更清楚对方的实力。这样的人绝对不简单,在任何一个骑士团都由资格出人骑士长。

“谢谢,很高兴你们这样容易说话。”

那个人用极尽嘲讽的口吻说道,他非常优雅地微微弯下腰,点了点头,眼神中却满是轻蔑,做完这一切,他漂身退了回去,重新坐在原来的座位上。

那个人一退开,威压就消失了,尼斯总算是直起腰来。

他们五个人全都面如土色。

此刻他们才看清,不远处那张桌子前坐着七个人,那个十分厉害的家伙居然坐到末尾。他们不敢想像其他几个是什么样子的人物,更不用提正中间那个连脸都看不清楚的神秘家伙。

虽然没有灰溜溜的逃跑,这顿晚餐也已经变得没什么滋味了,不只是因为刚刚踢到一块铁板,更因为路克他们都明白自己的实力。

在阿德蒙特修道院的学员里,他们的实力或许不错,但是出了修道院,他们什么都不是。相对二元,尼斯还稍微好一些,他本来就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行。

草草的吃完东西,几个人全都回了房间,大家什么都不说,进了各自的房间之后,就把问一关。

尼斯往床上一躺,他想着刚才的事。

在战场上如果遇到这样的人物,他应该怎么办?他已经算是半个圣殿骑士团的人,教廷是他最大的敌人,他迟早会遇到这样程度的对手,这种人根本就不用闪躲,只要随手一剑,直接就可以把他的暗器砸飞,甚至砸成碎片。

尼斯轻轻按压着太阳穴,努力回想着《暗器大全》和那些关于魔弓手的书籍。像这样可怕的对手并不是现在才存在,而是早就有了,古时候的魔弓手肯定有对付他们的办法。

好半天后,他总算是有点印象,办法确实有,而且不止一种。

最简单的办法是利用速度,只要他的速度够快,比对手快得多,快到对手来不及格挡。要不然就在技巧上想办法,让暗器的飞行轨迹变得诡异飘忽,让人无法格挡。

最后一种办法就是以数量取胜。暗器的好处就是能够一下射出好多枝,而再厉害的对手也只有两只手,顶多只能拿两件兵器砸飞两件暗器,除非那个家伙手里有盾牌。

不过,以数量取胜的并不是简单地抓取一把暗器撒出去,那绝对是最下乘的做法,魔弓手了除了擅长射箭,也是一个半吊子的魔法师,所以他们更多的时候是利用魔方来达到目的,用的最多的就是幻术。

尼斯感觉有些头痛。蒙德的笔记里就没有太多的幻术的内容,仅有的一些幻术也都是隐形藏匿类的幻术,看来,他还得去找这方面的书籍。

一提到幻术,他也不由得想到路克给他的那本书。并不是说那本书里记载了幻术类的魔方,而是留下那本书的人是爱神维纳斯的信徒,这位神明没什么战斗力,比信使之神墨丘利都不如,但是玩幻术确实一把好手。

相爱你跟着想着,尼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蒙德的那套东西已经渐渐不适合他了。那个家伙因为战力不够持久,所以只能追求一击致命,一旦不能成功,就得立刻脱离战斗。而对于他来说,站投持续多久都不成问题,遇到难对付的敌人,他可以拉开距离用暗器将对方紧紧缠住,让同伴干掉那个家伙。

那才是最适合他的风格。

他正在那里思考,门突然开了,那个年纪比较小的混血少女莉莉丝溜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

尼斯问道,他其实已经猜到一种可能,心里不由得砰砰直跳。

“他们让我来服侍你。”

莉莉丝表情没有半点羞涩,似乎已经习惯这种生活。

“难道他们自己用不着陪?”

尼斯有点不解。

“我是从贝特曼少爷那里过来的,后来去了格拉鲁斯少爷那里,但是格拉鲁斯少爷没有心情,直接把我赶出来,所以我来您这里。”

莉莉丝解释道。

尼斯立刻明白了,他刚才看到两个女人北路克和伊斯特一人一个带了进去,看来那几个家伙早就分配好了。

贝特曼少爷就是路克,而格拉鲁斯则是帕尔姆,后者看来因为刚才的事受到严重的打击。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然后又传来关门的声音,肯定是另外一个女人从伊斯特那里出来,又进了梅特洛的房间。

这让他想起在修道院时,遇到那位不良前辈说过的话,他说那本名册是一个陷阱,当初路克和梅特洛都没有上当,伊斯特和帕尔姆则一脚踩了进去,后者成了一个悲剧,则前者因为本钱不错,得以侥幸逃脱。

看来这件事是真的,莉莉丝从路克房间出来,又去了帕尔姆那里,被赶出来之后再到这边,一圈兜下来,伊斯特那里刚刚完毕。

“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尼斯从小就受到父亲的影响,哪怕经历了那场遗产风波,被那些仆人伤了心,他也没彻底改变想法,毕竟还有管家婆夫妇这样的好人。

他一直认为,自己能够有现在的结果,全是靠管家婆。

施恩不是种田,不要指望播种下多少种子就能够有多少收获,而像是狩猎,哪怕再多箭石落地,只要有一枝射中,就足够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女人长着这东西就是让男人用的,再说,我同样也会有快感。当然,碰到有奇怪要求的人也会很痛苦,我相信,您不是这样的人。”

少女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尼斯。

她这样说,显然是为了让尼斯不好意思提出过分的要求。

尼斯做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

莉莉丝轻轻撩起长裙,一直撩到胸口,她身上只有这一件东西,底下光光的,什么都没穿。

看着那纤细的腰肢,修长而健硕的双腿,尼斯确实有些心动。

或许因为营养不好的缘故,莉莉丝有些瘦,也没有发育完全,双腿之间仍然光溜溜的,乳房也很小,只是两个微微鼓起的小包。

尼斯的手轻轻搭在莉莉丝的双腿之间,那里凉凉的,应该是刚刚清洗过。莉莉丝的皮肤有些干涩,而且紧绷,摸上去的感觉还没有修道院的那位神秘女郎好,这或许就是青涩和成熟的差别。

突然,尼斯感觉到一丝黏滑。他不知道这是女孩动情而不禁流出的东西,还是路克刚才留在里面的?那一瞬间,他的兴趣全都没了。

莉莉丝看到尼斯一脸索然,立刻明白尼斯的想法,对于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很多男人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一个女人,他们嫌脏,当然喜欢这种调调的人也不少。说实话,她挺高兴这样,和男人上床,她并不是很在乎,她怕的是怀孕。

但是她又不打算离开,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几个主人还算不错,所以他要为自己做点打算,尽可能得到这几个主人的欢心。

一想到这些,她立刻跪在尼斯面前,眨着那双大眼睛,轻轻说道:“我…可以用嘴帮你解决。”

尼斯动摇了。这种事情他听说过,却没有试过。

莉莉丝轻手轻脚地帮尼斯解开皮带,然后掏出那东西。

“哇,好大!”

他惊诧地捧着尼斯的性器,看着这东西一点一点涨大、变粗。

莉莉丝的反应,让尼斯十分得意,他整整忍耐了六十天,总算才有现在这样的结果。那六十天可不容易熬,涂抹药剂之后,整个人像着了火一样,心里也总是痒痒的,偏偏在这段日子里他不能碰女人,也不能用其他办法解决烦恼。

“你是男人中的男人。”

莉莉丝的嘴巴很甜,她知道男人都喜欢听这种话,不过这也不是违心之言,此时她捧着的东西,确实是她看过最“雄伟”的一根。

用手握着,食指和拇指居然还圈不过来,她轻轻地套动起来,一开始很慢,渐渐地越来越快。

她舌头则在那个鸭蛋大小的龟头上轻轻地舔着,时而在龟头下侧的浅沟轻轻扫过,时而在马眼上钻两下,时而也用牙齿刮蹭两下。

尼斯享受着这从来没有过的刺激。

如果说,星期天晚上的那个女人让他明白女人的美妙,那么此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一谈到性,人们总是一脸沉迷。这种感觉真是难以形容。

莉莉丝犹豫了一下,她张大嘴,试了试大小,然后慢慢地吞下去。

只吞进去半根,那东西就已经抵住她的喉头,莉莉丝控制着喉头一收一放,不是还会轻轻吸一下,让它进入更深的所在,然后再把它吐出来。她的舌头也没有闲着,不停地卷动,用舌根摩擦着那道肉沟,用手头的边缘舔舐着龟头冠。

她很清楚,舌头上那一粒粒的细小颗粒,对于男人那玩意儿绝对是致命的武器。

刺激来自于摩擦,而舌头光滑的同时也很粗糙,摩擦的强度恰到好处,而起舌头灵活异常,可以刺激到任何一个敏感部位。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舌头只有一条,嫩钩舔舐的只有一侧,有时候甚至只是一点,妙虽然妙,程度上却稍微差了一点,所以用嘴巴做,往往是正式开始之前的开胃小菜。

莉莉丝含住那硕大的龟头,他的脑袋缓缓地绕起圈来,而且节奏越来越快。

尼斯只感觉到性器在女孩的嘴里来回翻转着,而起顶端一会儿传来一阵吸力,把他的龟头往里面拉,一会儿又吐了出来,吞吐之间,两旁的软肉紧紧夹住他的龟头,用力刮蹭着。

前段的刺激最为强烈,而后面的感觉则很舒服,莉莉丝的舌头扫来扫去,不停地摩擦着、翻滚着、搅动着。有时候也会来一下刺激的,她会用牙齿轻轻噬咬,牙齿刮过的时候,那种感觉十分新奇,不仅仅是刺激,尼斯还有一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每当这种时候,莉莉丝的鼻腔里都会冒起一阵甜腻的轻笑声,显得既调皮,又带着一丝放荡。

不玩这一手的时候,这个女孩同样也会发出勾人心魄的“嗯嗯”声,嘴巴“吧嗒吧嗒”响个不停。

莉莉丝很会观察男人的反应,她一上来就发现,尼斯并不经常和女人做爱,在这方面绝对算上一只稚鸟,对刺激的反应很强烈。

这样的人应该很容易搞定。但是这个家伙的本钱太雄厚了,不但东西大、耐力强,后劲也很足,不管她怎么弄,每一次都差那么一口气,就是不肯交货。

莉莉丝感觉嘴巴越来越痒,她不得不突出那根东西,转而将尼斯的两颗蛋蛋含在嘴里。当然她也能让尼斯的性器得到休息,要不然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这个女孩用一双手轻轻捏住尼斯的龟头,食指圈住龟头冠上下套动着,拇指则在马眼和肉沟之间来回滑移。

这又是另一种刺激,少了刚才的温柔和抚慰,变得异常直接和强烈。

同样是第一次享受这种服务,尼斯只感觉脑子里面空空如也,身体访问在不停地飘,又仿佛是从万丈悬崖坠落下去,但是始终到不了底。

不过他内心深处仍旧喜欢刚才那种感觉,那种被温柔地紧紧包里起来的感觉。现在,他终于有些明白,以前和女仆们做爱时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了。

因为那里面缺少了情调。

突然,尼斯感觉到刺激变得越来越强烈,他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莉莉丝同样也觉察到了,他感觉尼斯的性器也涨大了一圈,而且不停地颤动着,这是将要射精的迹象。她连忙吐出尼斯的两颗蛋蛋,然后一口将那硕大的龟头含在嘴里,并且将它吞噎到底部,用收紧的喉头不停地摩擦着。

这是高难度的技巧,喉头的收紧和强烈的摩擦,能够让男人迅速崩溃,没有人能够挡得住这招。对比之下,他自己却难受极了,那涨大到极点的东西在喉头里,引起一阵阵强烈的呕吐感,他的腮帮子也痒的要命。

那根东西的颤动一阵强过一阵,正当莉莉丝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那东西居然不动了,女孩疑惑地看了尼斯一眼。只见尼斯一脸舒坦,每个毛孔似乎都散发兴奋和喜悦,这很像是得到满足的样子,却有没有得到满足之后的慵懒和疲惫。

莉莉丝彻底糊涂了。

尼斯却在心里暗喜,他再一次证实书上的一个秘诀。

刚才那一瞬间,他并不是强行克制欲望,而是将他彻底释放出来,只不过他用了书上的秘诀,让意识和肉体瞬间脱离,将那强烈的快感都释放再意识空间里面。

没有丝毫疲惫,没有任何萎靡,相反的是,他的意识空间一下拓展许多,原来一百公尺只玩只有一片空蒙,但是现在范围则扩大了一倍有余。

意识空间越大,说明精神力越强,如果有朝一日,他的意识空间能够像当初受戒时那样,变得如同世界一般巨大,而不再是一片虚无,那么他就超凡脱俗,死后得以永存,变为圣灵的一分子。

不过,那离他实在太遥远了。

海上的风暴来的快,去得也快,第二天中午,川又上路了。因为风暴的缘故,他们整整耽误了一天,所以到达目的地阿什凯伦,离出发已经过了八天。

阿什凯伦是一个港口,几年前,这里还是圣殿骑士图守卫的徒弟,现在却已经被撒拉森人占领。

同样是港口,这里的感觉完全不同,别说和那座避风港的港口比,就算阿萨克斯也比这里繁华十倍不止。这里的船倒是不少,不过大部分的船上都张挂着鱼网,商船寥寥可数的十几艘。

码头上显得冷冷清清,要不是有一排仓库紧靠着码头,尼斯真的会以为这根本就是一座渔村。

五个人刚刚从船上下来,四周一窝蜂过来一群当地人,这些人大多打着赤膊,顶多披着一件小坎肩,一个个光着膀子。

就算没有老水手当翻译,路克他们也能够猜到,这群人肯定是苦力,想要让他们雇佣。

从这一点,更可以看出这座港口和之前两座港口的差别。前两座港口也会有很多人围拢上来,但那都是拉生意的,想赚的是大钱,不想眼前这些人,只为了几个辛苦钱。

用不着路克他们发话,老艾德已经把这些苦力拦下来,他扯着嗓门,用仅知的一些词汇和这些苦力讨价还价。

路克他们根本听不懂老头在说些什么。

尼斯听的懂,赛门老人帮他开启智慧,顺便也把自己所会的语言都灌入他的脑子里,再去修道院的路上,整整三个月里,两个人一直都用各种语言交谈,让他熟悉这些语言,并且转化成自己的东西。

可惜尼斯必须装成一点都不懂的样子,要不然他就得想出一套解释的过去的说词,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是法兰克人,而且他家和撒拉森人从来没有任何来往,完全找不出学异教徒语言的理由。

尼斯正装的很辛苦的时候,远处有一个衣着体面的人朝着这边走来,这个人并不是孤身而来,他的旁边跟着一大堆奴仆,其中一个仆人走到路克面前,用字正腔圆的拉丁语说道:“远道而来的朋友,我家主人请您过去,他有话要和您说。”

“你跟我一起过去。”

路克转头对年长的女混血儿说道。这些混血儿全都会撒拉森话,这也是当初路克同意留下他们的原因之一。

伊斯特他们原本也打算过去,但是那个仆人跨了半步,将他们挡了下来。

尼斯远远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摸飞刀,对面这些撒拉森人给他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那个衣着体面的撒拉森人大约三十几岁,深眼窝、高颧骨,不像是一个好打交道的人,此人的神情也颇为傲慢。

路克走上前去,两个人立刻攀谈起来,居然不用混血儿替他们翻译。

尼斯这才想起,老人曾经说过,撒拉森商人可以说是上商人中的典范,为了金钱,他们能吃苦、敢冒险,而且他们全都会说各种语言。

两个人一开始似乎谈的还可以,不过几分钟之后,路克渐渐变得暴躁起来。

尼斯对库克颇为了解,路克很爱说话,而爱讲话的人通常都很随和,因为他们需要招人听他们说话,路克的脾气很好,能够把他惹火也是一件不简单的事。

又过了片刻,路克气呼呼地走了回来。

“怎么回事?”

帕尔姆问道,他已经下意识朝腰间摸去,那时挂十字弓的地方。显然他又打算杀人了。

“那个家伙是属于一个…什么商行的。”

路克本来想说名字,但是撒拉森话对他来说实在有些拗口,这些词怎么也滚不出来:“他想把我们的货全都吃下来,我一开始觉得这也不错,反正早晚要出手,直接卖给他,也省得租仓库。所以我说出货物的种类和数量,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给了我一个比进价还低的多的价钱,好像要吃定我似的,我当然不肯答应,没想到这个狗娘养的,居然威胁我。”

“这个人很有势力。”

老艾德凑到路克耳边低声说道:“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几乎每个港口都会有一两个这样的家伙,只要有船到了,他们就会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跑过来。”

听到这话,路克他们的心里全都一凉,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打听到这一点。

“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帕尔姆性子急,顿时恼怒起来。

“我以为你们有门路。”

老水手当然不会说实话,只要是在港口讨生活,都必须守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在过路客商和坐商有利益冲突时,只能帮坐商坑过路客商。像路克他们根本连过路客商都不算,只是顺道做买卖的朝圣者,坑起来更是毫不客气。

他如果事先警告路克他们,路克肯定不会进货,也就不用着向高利贷借钱,这样一来,阿萨克斯的商人又少了一笔买卖,高利贷者也丢了一笔交易。

对于艾德老头,路克也十分恼火,但是他毕竟没有失去理智,他将手搭在帕尔姆的肩膀上,不让这个家伙暴躁脾气发作。

“我们都去找一下门路吧,这里不可能只有他们一家商行。”

尼斯安慰道,他说这话绝对有把握,因为圣殿骑士团的秘密联络点就在这里。

当初制定路线的时候,他用了各种办法,先是暗示,又是提醒、警告,才让路克他们选择从这里上岸。

现在,他也顾不得会不会惹祸上身了。当初是他为了来这里,才把路克这帮人牵扯进来,也就是说,是他让路克他们陷入现在的困境,他不能做到对不起朋友的事情。

“我也去四处转转。”

梅特洛只能硬着头皮这样说,他不敢指望尼斯能够找到门路。其他人也一样,没有人相信尼斯能帮上的忙,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梅特洛的身上。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乎能不能赚钱,只要别赔钱,他们就非常满意了。至于高利贷,他们会另外想办法。

特别是帕尔姆,这个家伙更是心存杀机,他认定这件事是老艾德一家坑了他们。他已经打定主意,在回去的路上要把这三个人解决掉,然后再找个地方把船卖了,多少也能弥补一些损失。

一个普通的货栈,两片干枯朽裂的木板门半开半掩,里面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撒拉森人,这个人脸色黝黑,满面皱纹,头上戴着包顶的红色格子小帽,身上穿着土黄色的长袍,双手放在柜台上,脑袋枕着胳膊,正在打盹。

尼斯并没有因为这个人是撒拉森人而感到怀疑。

这里的联络点用的肯定是当地人,当初圣殿还守护者这里的时候,麾下就有不少撒拉森人随从。

撒拉森人是一个统称,指的是圣地以东的诸多民族,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体的。

再说这片土地内部争斗得非常厉害,他们的争斗根本没有底线,失败者整个家族连同亲友都会被杀掉,统治下的臣民全都会成为奴隶,绝对是残酷到极点,所以很多战败者为了活命,可以投向任何势力的怀抱,哪怕是他们的世仇——上帝的子民。

尼斯走进货栈,他在货架上看了看,不同的货架放着不同种类的货物,其中最里面的一排货架放着大大小小的罐子。

就是这里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打瞌睡的掌柜。那个掌柜显然已经醒了,只是在那里装睡,微闭的眼睛睁开一丝缝隙,偷偷地朝着这边瞟着。

尼斯走到货架前面,他从最底下拖出一个很大的陶罐,这个东西有点脏,上面积着一层吼吼的汗垢,一般人绝对不会去碰,他又从最上面的货架上取下一个比较精致的陶罐,随手把第二个陶罐塞到第一个陶罐里。然后他转到货架的一侧,伸手在货架的后面掏了半天,等他的手缩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更小的陶罐,他把这个陶罐塞进第二个陶罐里面。

当尼斯拖出第一个陶罐时,那个掌柜的眼睛已经变得异常明亮,等到尼斯把三个陶罐相互嵌套在一起,他一扫刚才的慵懒,满面堆笑着站了起来:“这位少爷,架子上的都是样品,您如果要要货的话,请跟随我去后面的仓库。”

“是吗?但是我只喜欢这几件东西,并不打算多买。”

尼斯开始对暗号。

“这里的东西并不零售,如果您只要少量的货物,我可以带您去另外一个地方。”

那个掌柜说的同样也是暗号,要不然,哪家商行会把客人往外推?

“那么我就只要这个。”

尼斯说着,将最里面的陶罐取出。

到了这个时候,两个人已经能够确认对方的身份了,这一连串暗号十分隐秘,不是圣殿骑士团的核心成员,根本没有资格知道,而尼斯最后拿出最里面的陶罐,更是表明他的身份。

他代表的是圣殿骑士团某位顶层人员,至少也是兵团长级的人物。

货栈的后面有一扇小门,掌柜打开门请尼斯进去,小门后面是一条窄巷,两边是高墙,紧挨着两户人家。

赛门老人当初只说了这家货栈,并且告诉他接头的暗号,对于之后的事就没有再提,所以尼斯也不知道这条窄巷的存在。

不过,他完全可以自己分析出来。旁边两户人家十有八九也是圣殿骑士团的人,两个院子就是为了掩护那条窄巷而存在,甚至连这片街区,都有可能是圣殿骑士团的秘密产业。

当初设计这个联络点的人,绝对是费尽心机。

撒拉森人的厨房都是一半在地下,一半在地上,这里也是一样,露出地面的部分才一人高,进门的时候还要微微低下头,四周的墙壁十分厚重,为的是防火,窗户则很小。

正因为这种构造,所以厨房往往是最安全也是最隐秘的地方。

那个掌柜的把他带到这里,就转身离开了。片刻之后,一个身穿丝绸、带着白纱领巾的胖子走了过来。这个胖子同样也是撒拉森人,头巾上点缀着一块拇指大的祖母绿,两只手上全都戴满戒指,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是谁告诉你这里的?”

这个胖子散发出逼人的气势。

这并不是说他的实力有多高,那股气势是常年居于高位,自然而然养成的。

虽然所有的暗号都没错,但是他并不信任尼斯,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教廷对圣地出去的船只和商队全掉严加盘查,很难说这会不会又是一个诡计?

“赛门·阿拉贡,他现在是我的老师。”

尼斯说道,他没急着向对方求援,而是先把老人抬了出来。

“阿拉贡长老?”

那个人的神情顿时变得和善了一些,十二主座牧师的分量可不轻,特别是对现在的圣殿骑士团来说,更是如此。

现在圣殿骑士团总团长、副团长、各分团长全都被铺,十二主座牧师也失去了一大半,剩下的这几个,已经是圣殿骑士团之中地位最高的人了。

更重要的是,想要重建圣殿骑士团的话,首先要重新选出一位总团长,而这正是十二主座牧师的权力。

“长老在什么地方?”

那个人问道,他显得有些急切。

尼斯犹豫了一下,对方不信任他,他同样也不信任对方,谁都不敢肯定那些被捕的圣殿骑士里,有没有人供出这个联络点。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不说的话,他来圣地就显得毫无意义。

“我们在阿德蒙特修道院,老师的身份是我的仆人,他被安排去看守仓库,我在隐修院那边。”

尼斯把他们此刻的身份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那个胖子点了点头,只要知道藏身的地方,他们就有办法联络上,更何况是藏在阿德蒙特修道院里,那里和圣殿骑士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阁下,我们碰上一点麻烦……”

尼斯把码头上的事说了出来。

对面那个胖子皱起了眉头,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平白无故得罪人,而且是得罪一个势力不小的商行,绝对不是他希望的。

但是转念一想,一旦面前这个少年的身份被核实之后,他代表的就是十二主座牧师之一,还是赛门长老唯一的弟子,圣殿骑士团重建之后,肯定会有他的位置,这更是一个不能得罪的人。

“好吧,我会找人出面把那些货物全部买下来,这样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那个胖子最后还是决定帮忙。

说穿了,这件事没什么了不起。

那家商行再强势,也只是针对外面的人而言,对于这里的本地人,他们也不敢怎么样,比后台的话,大家都有后台,谁也压不下谁。只不过,以往这里的人全都有默契,他家动手,别人就不会跳出来破坏这桩买卖。

从货栈出来,尼斯更加感觉到人脉的重要性。路克他们全都一筹莫展,而对于那个胖子来说,却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事情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不过尼斯不敢立刻回去,要不然,他还得花心思解释为什么他这么容易就找到门路。同样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不可能比梅特洛更擅长打听消息和与人沟通。

尼斯在这个小港口随意溜达着,逛够了之后,又跑到港口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睡了一觉,一直等到天色快要暗下来了,他才慢吞吞的回到码头。

刚刚一到码头,尼斯就觉得气氛不对。

码头四周全是撒拉森人卫兵,这些士兵头顶着包布,外面套着铁叶子甲,里面还都贴身穿着锁链甲,腰间配着弯刀,手里拎着短弓。

一看到这番景象,尼斯立刻明白,那个威胁过他们的家伙兑现他的承诺来了。尼斯转身就走,径直跑回那家货栈。

他到的时候,就看到货栈的伙计在上门板,马上要关门了,尼斯闪身冲了进去,还好那个掌柜还在,正拿着一支笔趴在那里算帐。

看到尼斯进来,那个掌柜微微一惊,他驻守在这个联络点,原来就是一件很提心吊胆的事,所以警戒心比其他人都要高几分。

“怎么?出了什么事?”

他连忙放下笔问道。

“确实有麻烦了,那家商行居然调来了士兵,把我的朋友们困在码头上,现在,只有您能够帮我们。”

有求于人,尼斯不得不低声下气一些。

这个掌柜的和他主人一样,原本也不想惹上此事,现在麻烦找到头上,不帮忙是不成了,他转身进去通报。

胖子也有一些意外,他本来已经安排好了,没想到那边的变化这么快。

“好吧,你陪他走一趟。”

胖子对掌柜的说道。

掌柜的领命而去,也不管账本了,他一刻都不敢耽误,万一事情再进一步闹大,收拾起来更加麻烦。

从货栈到码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两个人很快就到了,那个掌柜在这里似乎颇有些身份,包围码头的士兵看到他,纷纷闪开。

掌柜也不和这些士兵多啰嗦,领着尼斯径直朝领队那边走去。

在撒拉森人的军队里,领队非常好认,他们身上全都有一些明显的标志。这和西方各国不同,西方各国喜欢用方阵,活动范围不大,而领队所在的位置往往非常危险,所以他们要尽可能隐藏自己的身份。

撒拉森人擅长骑兵作战,队伍很容易分数,领队是队伍的指挥,所以必须比较显眼,这样队伍散开之后,其他人才容易找到他们。

眼前这位领队就很显眼,不但多了一件红色的披风,头上的包布顶端还竖着一丛野鸡翎,身上的叶子甲也比其他人复杂许多,要害的地方全是双层防护。

“扎伊尔,你把我的朋友围在这里干什么?”

掌柜的对那个领队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冲上去就是一阵厉声质问。

在这片土地上,商人的地位非常超然,那些手里有好货色、名声又不错的商人,可以2轻易出入达官显贵的宅邸,很多手里掌重兵的将领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更别说驻守这么一座港口的小军官了。

一看到这位掌柜气势汹汹找过来,领队的一肚子晦气,他原本是受了托付,顺便想得到点好处,没想到居然惹出另外一个有力人物来。

“那些人是您的朋友?误会、误会,完全是误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我们无关。”

领队赶紧撇清关系,然后他转头对身边的手下命令道:“撤兵,都给我回营地去。”

那些士兵一直围而不攻,他们没打算逼得太紧,这毕竟不是打仗,对面的人又不简单,真有什么好歹,倒霉的是他们自己,别指望上面会发抚恤金。所以听到下令撤兵,那些士兵都撤得很快。

兵一撤,码头里面立刻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路克他们顿时松了口气。

“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撤了?”

帕尔姆手握着十字弓问道。

“难道是尼斯那个小家伙的手段?”

路克有些不太确定,但是他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不太可能吧?这里的商家好像全都商量好了,我就算用成本把货出售给他们,他们也不愿意接手,难道是那个小家伙比我更擅长和人打交道?”

梅特洛一脸愁闷,他深深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不知道我们这些货卖了个什么价钱?千万别是尼斯看到这边有麻烦,干脆把货物白送给人家,用来换我们的命。”

伊斯特看到安全了之后,又开始担忧起钱,借高利贷是他的主意,所以出面的是他和路克两个人,路克或许可以透过家里还清这笔钱,他就没有办法了。

虽然各有猜测,奈何他们仍旧被困在码头上,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只能空自焦虑。

让路克他们意想不到的是,那个曾经威胁过他们的商人,居然若无其事的跑过来,好像刚才围困路克根本就不是他指使似的,此时仍旧是那样傲慢,不过比刚才要好得多了。

他搞出这么多事来,就是为了路克手里那批砂糖。

砂糖在他们这边本来就是俏货。自从两边的局势变得紧张之后,来这边的船越来越少,就算来的也是买卖利润极高的商品。以前总是大量过来的那些价廉物美、以量取胜的货物,现在几乎都看不见了。

别的商品还好,像玻璃盘子这类耐用品,小心一点也可以用一辈子。砂糖却是消耗品,沿海一带还好,这里的人靠海,以海鲜为主,口味偏咸,很少吃糖,但内陆旧不同了,在几个大城市,糖的价格全都翻了三、四倍。

至于路克手里那些玻璃盘子,同样也是好东西,以前就不愁卖不出去,现在更不用愁了。

撒拉森商人不愧是商人的典范,为了丰厚的利润,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刚刚还剑拔弩张,转眼间又厚着脸皮跑过来了。

来这里之前,他已经问过那个领队的人,知道对方也有后台,那个后台是这里的地头蛇,他和他背后的势力虽然庞大,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硬拼起来没什么意思。不过对方后台经营的范围不包括砂糖,这也意味着销路绝对没有他畅通,能够给出的价钱也肯定不如他吸引人。

“怎么?又打算来威胁我们?”

帕尔姆脾气不好,说话自然不客气。

“别以为你们有人撑腰就很了不起?为你们撑腰的人,也只是在这块小地方有点势力,出了港口,他说话就不灵了。”

那个商人不打算放下架子,不过他也不打算闹僵,扔下一句硬话之后,立刻改变口气:“话说回来,做生意本来就是为了赚钱,如果我给的价钱合适,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们……”

帕尔姆正打算顶回去,没想到他的嘴一下子就被路克和伊斯特堵上了。

帕尔姆一身轻松,这两个人却是一屁股债,一听到“价钱合适”他们就再也硬气不起来。

路克正打算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稚嫩的声音:“你刚才说,你们的势力不在这里?”

说话的是尼斯,他送那位掌柜的回去之后才赶回来,所以慢了半步,不过他来的也巧,恰好听到了刚才这番话。

“没错,从爱奥尼亚到波斯波利斯,只要是稍微大一些的城市,全都有我们的商行。”

那个商人十分自傲,他所属的是一个大型的商行联盟,这就是他的自信。

尼斯并不意外,从货栈出来之前,他就已经从掌柜的口中,知道这个人和他所属商行的底细。

这个商行联盟最初由十二家商行合并而成,后来增加到六十多家商行,这些商行互联互保,即便是有一、两家受到损失,也不会破产,在其他商行帮助下,很快就会恢复过来,所以生意越做越大,在整个撒拉森势力范围之内,都有他们的分支机构。

“那么你们在圣地有没有什么门路?”

尼斯问道,这是明知故问,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拥有的商行,走的就是阿什凯隆到圣地这条商路。

“那当然,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在圣地,我们绝对是说一不二……对了,我听说你们要去朝圣,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便利。”

那个商人来之前也做了一些功课,他已经知道路克他们并不是正职行商,而是来朝圣的,这也是他才刚翻过脸,又匆匆忙忙跑过来的缘故,他吃准路克一行并没有固定的合作者。

听到此人自夸他在圣地说一不二,路克他们的眼睛全都亮起来,他们已经意识到尼斯刚才那番话的用意。

在船舱里,几个人各找了一个麻袋坐下,麻袋里面就是砂糖。

那个商人刚才已经验过货,知道这批货的品质相当不错,应该是刚刚熬出来不久,没有一点受潮结块,路克他们又是顺路做生意,所以没像专走这条航线的商人那样往里面掺东西,他更加想要把这批货吃下来了。

路克他们则在交头接耳,他们刚才也已经从那个商人的口中,知道他在圣地的势力情况。

商人往往比一般人敏感,越是成功的商人,敏感度越高,看到路克他们的样子,那个人立刻意识到这群人另有意图,绝对不是单纯想朝圣。不过他并不担心,对方会打他这个商人的主意,肯定不是什么危险的勾当,十有八九又是一笔横财。

果然,路克这边商量完毕,转头问道:“你刚才说,守卫圣地的队长和你是亲戚?”

“我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

那个商人很有自信。他有六个老婆、十几个小妾,儿女一大堆,其中有几个女儿就嫁给那个长官的儿子,这种关系算不上很密切,但是借着这层关系,双方就可以说得上话。

“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帮我们挖一些东西?”

路克问道。

“难道你们知道圣殿骑士团的宝藏在什么地方?”

那个商人立刻兴奋起来,东部各国拦下所有往西航行的船队,就是为了搜索圣殿骑士团的宝藏,这件事闹得很大,他不可能没听说过。

“我们像是知道宝藏在什么地方的人吗?”

路克自嘲道。

那个商人看了看,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们打算挖什么?”

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失望,反倒是更加好奇,宝藏受到那么大的关注,就算挖出来,也塞不进他的口袋里。

“圣山上的圣土。”

路克倒也不担心对方扔下他们单干,一个撒拉森人不可能跑到教会的土地上,出手圣山上挖下来的圣土。想把圣土换成钱,还是得找合作者。

“这有什么用?”

那个商人有些茫然。

“用圣土可以炼制一种首饰,用处不是很大,不过那是前往圣地朝圣过的证明。”

路克提点了一下。

能够成为商人,脑子肯定不笨,立刻就明白其中的好处,他的眼睛叽哩咕噜乱转起来。

“别忘了,我们的背后也有人,本来商量好了,我们和他们各拿一半,他们负责这边,我们负责那边。”

路克一指尼斯,“他是教会的人,他的两个叔叔全都是主教,炼制出首饰之后,就交给他们出售,要不然,没人会相信。”

尼斯在一旁听着,也没有澄清的意思,虽然是谎话,不过这个谎话不是自己说的,他也就不在乎了。

那个商人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产生独吞的意思,但是转念一想,圣土到了他的手里,也确实没有办法出手。

“不对啊,你们既然打算做这样的生意,为什么只坐这样一艘破船过来,那座山上的土少说也有六、七万方。”

他琢磨了半天,只抓住一个破绽。

路克和伊斯特倒抽一口凉气,他们没有想到有这么多。

“不是所有的土都有用,必须筛选过,所以需要大量的人力。”

尼斯也没有想到圣土有那么多,不过他的脑子转的比较快,连忙解释道:“再说,我们有什么必要找那边雇人?我们在这里有人,让他们雇人雇船,价钱还便宜。”

这话说的天衣无缝,两边的人工比起来,这边简直便宜到极点。

再加上现在局势不稳,随时有开战的风险,那边不管是船还是水手都不愿意过来,只能花高价雇佣,这样一来成本就更高了,而这边的水手全都是贱命一条,给钱就干活。别说只是去教会的控制范围,只要是价钱合适,让他们往火里跳都没有问题。

身为商人,对面那位很快就算得清清楚楚,也感觉合情合理,正当他琢磨着怎么在这笔无本买卖里狠赚一笔的时候,就看到尼斯猛地一拍脑袋。

“我们都把这件事情忘了。”

他转身跑到角落里,拎出一个小口袋。

“看得出你在乎的是这些砂糖,你来看看,这些砂糖能不能卖出好价钱?”

那个小口袋里面也是砂糖,雪白、晶粒细密,还没用嘴尝,就能够闻到一股清新的甜香。

那个商人眼睛都直了,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却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砂糖,他用手指沾了几粒送进嘴里尝了尝,味道果然纯粹细腻。

“好东西,你们有多少,我全都包了。”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是样品,是拿现成的砂糖重新提炼而成,成本要高很多,我们没把握能不能卖出去,所以不敢提炼太多。”

尼斯说道。

这绝对是撒谎。

这些砂糖就是被割破的那几个麻袋洒落在甲板上的,他用扫帚扫在一起之后,用清水化开,过滤杂质。然后重新熬了一遍,没想到熬出来的糖变得细密绵白。

“你们居然有这样的技术。”

那个商人非常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船砂糖和玻璃器皿,只是一次买卖,挖圣土也不过是一次更大一些的交易,但是掌握着这样的技术,却等于后院有一座金山。

“你们打算买什么样的价钱?”

他急不可耐的问道。

“就是因为不清楚,所以我们不敢做得太多,就怕便宜了会亏本,贵了又没人买。你看过我们进的货,应该清楚我们打算做什么样的生意。”

尼斯说道,越是不轻易撒谎的人,撒起谎来越是能够骗到人。

那个商人一下子就上当了,偏偏他还觉得这话非常合理。

这一船的货物确实是很好的证明,全都是价廉物美的货物,显然这是一群聪明人,知道这种货物利润并不是最高,但是一旦产量提升,反而最能够赚钱,回本也快。

对付聪明人,就只有采用聪明的办法。

“可以告诉我成本是多少吗?”

他打算帮忙估算一个价钱。

“三公斤普通砂糖,可以敖制两公斤这样的砂糖,成本主要在这块,其它的材料可以忽略不计。”

尼斯说道,这其实已经留有很大的余地,他和路克把敖制出来的这些绵白砂糖称过重量,损失差不多在百分之十五左右。

那个商人轻嘘了一口气,用粗盐熬精盐的比例是二比一,铁炼成钢的比例是八比一,任何一种东西精炼之后都会有损失,三比二的比例在他看来,和没有损耗差不多了。

“你如果卖给我的话,我可以把它们的价格定在普通砂糖的六倍,我卖的话,会把价钱再翻一番,你我都有赚头。”

对于聪明人,他不打算随意欺骗,这门生意想要发财,就要考虑得久远。

“这太……贵了吧?有人肯买吗?”

路克眼睛瞪得溜圆,除了尼斯,就只有他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贵,现在这边普通的砂糖都卖以前四、五倍的价钱。”

商人以为对方担心价格太高会卖不出去,连忙解释道:“而那些买得起糖的人,就算价格再贵一些,只要物有所值,他们也不会在乎,糖可以看作是普通商品里面的奢侈品。”

“量有多大?”

路克顿时兴奋起来。

其他人也是一样。谁都没有想到转变会这么大,刚才还剑拔弩张,转眼间就变成了亲密的合伙人。

“这样的船,每个月五船的量,我绝对吃得下来。”

商人用手比划了一下四周。

路克他们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根本就没把船装满,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的,而那个商人的手势,明显是指全部装满的情况。

“那我们不是得建一座自己的作坊?而且还必须是大型作坊。”

梅特洛在一旁跃跃欲试,这种事肯定由他经办。

“我可以提供人员和资金。”

那个商人立刻说道,他不只是想打好关系,也是意图偷窃技术,那才是产金蛋的母鸡。

“钱,我们不缺。”

路克显得财大气粗,“人手比较麻烦,需要忠诚可靠的……这以后再说,先了结眼前的事,这些砂糖和玻璃盘子……”

“都给我,我给你一个好价钱。”

那个商人早就决定要让这几位满意。

三天之后,这群年轻人终于来到了圣地,朝圣只花了半天的时间,之后他们就住在那个叫阿卜杜勒的商人家里。

对于路克他们来说,朝圣只是一个形式,到过圣地,登上圣山就可以了,只有尼斯每天都会爬上圣山,从黎明一直待到早上九点。

和往常一样,尼斯跪在山顶上,他默默地祈祷着。

他的圣力持续不断从体内流失,渗透进四周的大地之中,这片土地本身就浸渍了无穷的圣力,仿佛饱和一般,那一丝圣力刚刚渗透进去,大地之中立刻有一丝圣力返还,进入他的身体。

每一次这样交换之后,都让尼斯感觉到体内的圣力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

他现在总算明白,赛门老人的圣力为什么会精纯和凝练到那种程度,显然这就是常驻圣地的好处。

时间渐渐过去,太阳升得越来越高。

感觉到热度迅速提升,尼斯停止祈祷,这里的天气太热,白天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从山顶的那片悬崖下来,尼斯非常小心的踩着松动的地面,躲开那不时落下的铁镐。

此刻这里早已成了一片大工地,无数穿着长袍的士兵在费劲的挖土,旁边有人在筛选,一位阿訇负责分辨。

虽然这边的人全都侍奉真主,而那些泥土属于上帝的恩赐,两边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同为神的仆人。对于圣力都一样敏感。

对于这个阿訇来说,做这种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把异教徒的神迹当作商品来卖,这绝对不会触犯真主的教义,反而会取悦真主,所以他干得特别起劲,也特别认真。

筛出来的土已经被分成三堆。其中一堆最少,却散发这最为浓郁的神圣气息,那是最顶级的圣土,另外一堆像座小山,神圣气息若有若无,这是普通的圣土,第三堆则全都是垃圾、渣滓和石块。

尼斯朝着四周张望着,眼前的这个坑已经有半人深,底下已经裸露出岩石,按照他的估算,顶多再过两、三天,所有的土就全都挖完了,那也是他们回家的时候。

离开这片热闹的工地,他顺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看到一群风尘仆仆的朝圣者。

虽然在港口的时候他们没有遇到半个朝圣者,但是在这座圣山上,他每天都能碰上十几批。按照这个数字计算,来朝圣的人仍旧不少,不过和老人曾经提过朝圣者如云的场面,绝对不能相比。

和之前遇到的哪些朝圣者一样,眼前这群人也是一副经历艰难的模样,他们的衣服都有所破损,鞋子露出了脚趾,一直到膝盖都沾满尘土,显然为了来这里,这些人全都吃尽苦头。

尼斯隐约感觉到,这条朝圣之路支撑不了多久了。

圣地和圣城有一段距离,这几天来,他们天都要来回走两遍,脚下这片土地荒芜又贫瘠,满是石块和沙砾,走在上面沙沙直响。说实话,他看不出这片土地有哪些像是神赐的福地。

一辆牛车迎面而来,来到尼斯面前,车帘掀开,里面坐着一个胖子,就是当初码头的那个胖子,他朝尼斯招了招手。

一看到这个人,尼斯立刻知道,肯定是圣殿骑士团那边有回音了。

果然,他一上车,就听到胖子说道:“上面已经和你的老师联络上了,我们原来打算让你的老师换个更加安全的地方,但是长老觉得阿德蒙特修道院不错,不肯离开,考虑到那里也算安全,所以我们放弃了劝说。”

尼斯明白,这番话的意思是他们已经联络上了赛门老人,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圣殿骑士团也已经证实了他的身份。

“上面来了个人,他打算见见你。”

那个胖子说出真实的目的。

“是谁想要见我?”

尼斯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感觉有些不妙,两边取得联络之后,他的任务应该就算完成了,这时候再来找他,根本就是节外生枝,肯定不会有好事。

“那个人是约翰·德·丹卡顿,和你的老师一样,也是十二主座牧师之一,他们俩是老朋友。”

胖子察觉尼斯心中的那一丝警戒,连忙安慰道。

他的话适得其反,这句老朋友更加让尼斯感觉不舒服,没什么必要的话,何必拉近关系?可惜,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之前他还签了圣殿骑士团一个人情。

牛车走得很慢,好在距离并不是很远,很快就拐进一条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片庄园。

这里总算能够看到几丝绿色。

庄园非常朴素,只有一个小小的院子,一左一右种着两棵树,四周一圈是一片灌木,充当篱笆。院子的正中央,有一幢此地到处都能够看到的两层宅子,底层四周一圈是用立柱支撑的廊檐,那也是休憩和招待客人的地方,有一个人盘腿坐在那里,此人身材修长,留着长而浓密的黑胡子,额头很高,脸颊如同刀削,他的目光也像赛门一样,异常锐利。

圣殿骑士团的牧师好像全都是这副模样,不像是神职人员,反倒更像是杀伐决断的骑士。

尼斯看到那个人,那个人同样也看到了尼斯,他和负责接头的人不同,一眼就从尼斯的身上看出了许多东西。

首先,他看出尼斯被开启了智慧,这就是一件了不得的事,一般人绝对不肯出这样的力。接着,他又看出尼斯走的是先知的路,而且进展之神速,让人震撼。

来这里之前,他们已经把小家伙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知道尼斯在一年前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法兰克加入教会后却没有受戒,受戒是到了阿德蒙特之后的事,也就是说,学习神术到现在只有三个月不到。

“很好,非常好,看来赛门打算把你培养成接班人。”

这位约翰长老等到尼斯走近,立刻连声赞赏。

“我的实力还差得很。”

这不是谦虚,尼斯说的是事实,来的路上才刚受了一次教训。

“没关系,你的时间还多着呢,我相信,你到了我们这个岁数,成就肯定比我们高。”

约翰长老吹捧道,不过也不能完全说是吹捧,尼斯的修炼速度确实让他意外。

“你来的路上,相比已经听说过有关宝藏的事。”

约翰长老并不打算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真的有这么一批宝藏?”

你就死故意装糊涂,他很不想和这种事沾上边。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约翰长老向胖子示意一下,后者进了房间,过了一会儿,搬出一只四四方方的盒子。

尼斯好奇地盯着那只盒子看,等到他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脸都有些绿了。

胖子手里捧着的是一只一尺高、一尺半宽、两尺长的盒子,上面雕刻精细,四面还镶嵌宝石,盒子的顶盖上有一个红色的十字。

这玩意儿叫经柜。教会里面收藏经书,用的是经盒,再珍贵的点击也是放在经盒里,动用到经柜,那绝对不得了。

“这里面是什么?”

尼斯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圣谕书》赛门没提到过么?”

约翰长老微笑着问道。

尼斯倒抽一口亮起,老人没和他提过《圣谕书》更没说过这东西在圣殿骑士的手里,但是这本书赫赫有名,在很多典籍里面都有记载。

传说这本书里面记录着人类能够得知的所有秘密,如果谁有本事看懂其中的内容,那么整个世界都会为之改变。可惜从古至今,一直没有人能够破解其中的奥秘。

他又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经柜四周的哪些花纹,根本就是一连串的封印法阵。被封得这样严实,仍旧压制不住这本书散发出的气息,仅仅只是站在旁边,尼斯就感觉到意识变得一片空灵,还有一直用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已经远远超出物品的范围,更像是一个人,一个实力高强的人。怪不得有这样一种说法,所有的神器全都是有生命的,甚至拥有自我的意识。

整个叫停有二十四件神器,以书的模样存在的只有两件,一件是它,另外还有一本《十诫》据说在教皇手里,后者掌控的是审判和惩戒的力量。

以前,总是梦想着拥有一件神器,现在有一件神器摆在面前,尼斯的心动荡不已。有了这个,任何人都不可能靠预言的力量找到他。

不过,他顶多也只是想想罢了,真的把这件神器给他的话,他绝对会感到棘手。拿着这个东西,就像是黑暗中拿着火把,目标实在太明显了,预言类的力量确实拿他没办法,但是大家用肉眼就可以看出他的异常。

“圣殿骑士团那么多人,难道没有办法把它运出去?”

尼斯问道,这其实夜景时一种质疑了。

“这是一个考验,我们正在筹划重组骑士团,继续能够独当一面的新人。”

约翰长老并不在意,不过他也不打算逼得太急。

尼斯没把这种解释当真,这如果是考验的话,付出的代价有何太大了一点。换作是成为圣殿骑士团团长的考验,或许还说得过去。

那位长老看出尼斯的犹豫,他笑了笑,又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实在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不过这样一来,你今后需要我们帮助的话,我们也会拒绝。”

尼斯本来想拒绝,但是听对方的口气,并不是一定要他接下这个任务,他反倒有些心动。既然允许他考虑那么就没必要急着拒绝。“我走的时候,会给你答复。”

尼斯说道。

离开庄园,他才注意到,这里离阿卜杜勒的家并不远。

身为一个腰缠万贯的豪商,阿卜杜勒的家自然不会像这座庄园那么朴素。

远远的,尼斯就已经看到一片高耸的院墙,至少有五公尺高,顶上一圈花式栏杆都镀了金,大门分成两重,外面的那一重是镂空的铁门,里面则是一扇木门,那上面精雕细刻,还镶嵌着珐琅和金银贴片。

尼斯看了看身后,他不相信这是一个巧合,圣殿骑士团的人十有八九是得知他住在这里之后,才买下了这座庄园。

尼斯不打算多想,不管是为了监视还是为了方便联络,都不是他可以拒绝的。

让心情恢复平静,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尼斯往阿卜杜勒的家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就听到里面传来“砰、砰”的夯土声。

阿卜杜勒的家有一个很大的院子,是他花了大钱请名家设计的,但是此刻,这个精致优雅的院子却堆满泥土。

路克他们正拿着夯土的工具在夯实土块,阿卜杜勒本人则智慧仆人在一旁熬煮米汤,用米汤混合泥土,夯实之后会异常结实。

看到尼斯进来,路克抢先说道:“你看这个颁发不错吧?这样容易搬运,省的担心半路上会散开。装船的时候顶多在外面再包一层布,这是梅特洛想出来的办法。”

梅特洛看上去颇为得意,这是他几天来冥思苦想的结果。

最近这段日子因为尼斯的关系,让他感觉地位受到威胁,他觉得有必要多动动脑子,多做一些事。

尼斯并没有注意梅特洛的神情变化,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那夯实的土块,这东西的大小和刚才那个经柜差不多,表面上同样荡漾着阵阵圣力。

突然间,一个念头从他的脑子里闪出。

他记得老人曾经说过,玻璃放入水里的话会完全消失,因为两者的透明度差不多,光线会在水和玻璃之间畅通无阻。

如果把那件神器藏在这些土块里,圣土发散出圣力,岂不是正好将那件神器散发的气息掩盖在其中?

当然绝大的经柜肯定不能带着,那玩意儿的体积实在太大了。

尼斯翻找着记忆,他要找一件可以取代的东西。

十几辆大车浩浩荡荡的回到原来的那个港口从离开到回来,只不过才一个星期。

港口还是以前那样子,有没变的繁华多少,仍旧冷冷清清的,渔船多过商船,但此刻气氛却不同了,没有了当初的剑拨弩张,两边反倒变的亲切友善。

船也不止原来的那一艘,后面又多出了六艘更大一些的商船,一群苦力正在背着那些包里的严严实实的道德土块,般往船舱里。

因为有后面那几艘船装货,原来的这艘船就空了出来,那些隔舱又用木板一隔,现在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房间。

船上也多了三名乘客,阿卜社决定亲自跑一趟,他要亲眼看着圣土变成虔诚戒指,这是一大笔交易,比他在这边的生意都大得多,他自然不会放心交给任何人。

除此之外,他还有看着路克他们的作坊建造起来,并且看到第一批细白砂糖出货,这是一笔更大的买卖,而且会成为长久的财源,更是不得,他还带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将来要常驻那边,负责两边的协调工作。

人多好办事,十几车的土块,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全部搬上船。

眼看着已经可以出发了,阿卜社和路克一刻都不想多待,但是尼斯偏偏不见了。

‘尼斯呢?你们有谁看到他?’路克一艘船接着一艘船地问过去。

‘他会不会又躲在什么地方折了?’柏尔姆朝着四周张望,想要看看附近有没有山。

阿卜社比路克他们更急,他现在怕的就是路克和尼斯两个人被绑架,让细白砂糖的技术落到别人手里。

‘会不会是那家商行的人搞鬼?你们这样信任他们……’阿卜社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最有可能成为竞争者的商行。

路克也担忧起来,他根本不知道那家商行的底细,被阿卜社一引导,就产生类似的猜测。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他转头对着珀尔姆他们说道。

‘我带路,我带路。’阿卜社最为起劲,他当先引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那家货栈前。

一到那里,他们就看到尼斯正在吩咐人装车,车上全都是用硬木做的厚重木头凳子,一公尺多高,做工非常粗糙,结构也很简单,就是一块厚木板,底下四根很粗的木头腿,再加上,四根稍微细一些的横档加强整个结构,这些凳子唯一的优点就是用料扎实。

‘你进这么多凳子干什么?这东西卖不出好价钱的。’珀尔姆看着尼斯,以为他脑子坏了。

另外几个人包括商人阿卜社在内,却没有随便开口,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们都感觉到尼斯一举一动都有着深意。

‘这是你要的马腿筋四十八捆,马四十八捆。生牛皮裁剪的皮条四十八捆,带的两尺木棍一百六十根,小铁钩三百二十个,夹钢丝的亚麻绳六百根,螺纹纹盘一百六十副。’货栈掌柜清点着货物。

‘这些什么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珀尔姆一脸疑惑,其他人也是一样。

只有伊斯特已经明白了:‘你打算用这些玩意儿自己打造弩炮?’看到其他仍旧不明白,伊斯特解释道:‘这不是古代传下来的外八字弩炮,而是北方山明改进的内八字弩炮。〕〔你怎么会突然准备这东西?】路客问道,这一次他的语气现的异常疑重。

我有一种不怎么好的感觉,可能会出事。〕尼斯只能这么说。

他其实是担心藏在土块里面的东西会暴露,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只能靠武力对抗了,有这些弩炮,他至少还有资本博一下。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尼斯只是为了自己打算,路克他们却当真了,他开始帮忙拿东西。

【有必要这样担忧吗?你们来的时候才只有一艘船,回去的时候是七艘船。】阿卜社拉住路克劝解到,他觉得这是浪费时间。

【他是先知。以前就预知过危险,非常精准。】路克说的就是尼斯那次在图书馆里面的晕倒的事,他事后打听了一下,又从其他人那里了解到那是很不得了的天赋,所以此刻他才会说这样的话。

听到路克这样一说,阿卜社顿时面如土色,人越是有钱,就是越珍惜生命。

【没关系,反正装船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足够我去雇一批保镖,这笔费用算我的,】他难得这么慷慨,这既是为了和路克他们打好关系,也是为了他自己的性命。

开船的时间因为尼斯的担忧,整整延后了两天。

两天之后,当船队再一次起航时,所有的船上全部都装满弩炮,每艘船的船舱里还挤满了保镖。

不知道是乌鸦嘴,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船队离开港口才一天,远远的就看到海平面上升起一道道浓烟,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在船舱里面的路克他们全都跑到甲板上。

【前面真的有海盗,这个家伙的预感成真了。】路克抬头看了恑焊顶上的尼斯一眼。

珀尔姆。梅特珞,已经在两个混血儿随从的帮助下,穿戴好盔甲。阿卜社原本站在甲板上,当他看到远处的浓烟,立刻脸色苍白地往船舱里面走,好在他身边的那个保镖仍旧镇定自若地待在甲板上。

此人身材并不是很高,但是肌肉异常结实,满是风葙得一张脸上有好几道刀疤,其中的一道一直拖到脖头,那绝对是致命伤,能够活下来。这家伙绝对命大,这样一个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家伙,实力肯定不会太差。

不只是这艘船看到远处的浓烟,另外六艘船上的人也开始做起准备,每艘船上都有三十几个保镖,阿卜社这一次绝对是砸下大钱,这些人都是他在开船前一天紧急雇来的。

时间这么紧迫,根本没有其他选择,他直接从港口的驻军里面借人,当初他能够调得动人围攻路克他们,足以证明他有这个门路,虽然这样做的代价不小,但是效果绝对超过雇一般的佣兵,这些人全都是正式的士兵,接受正规的训练,都会操纵弩炮,穿上盔甲,腰紧弯刀,一手拎着盾牌,一手拿着十字弓,这些保镖登上了甲板,船队朝着冒烟的方向驶去,那边在冒烟,说明有更倒霉的人正在被海盗围攻,在这种情况下,联合那群人干掉海盗是最正确的做法,海盗的船大多是帆浆并用的快船,商船的速度根本比不上,一旦那边被解决,他们也逃不了。

让船上的人有点把握的是,这只船队在武器的数量上绝对不处于弱势。

因为尼斯之前的疯狂备战,七艘船装了一百五十门弩炮,没艘船二十二门,两各十门,船头船尾也各安装了一门,简直和刺猬差不多,一般的中型战齉,夜之魇十几门弩炮,海盗们的船就更少了,顶多装个七,八门。

负责操纵弩炮的保镖们开始转动绞盘,上紧弓渊。其他人则帮着准备箭于。这些箭于全部都有两指粗,顶端是三寸长的箭头。

水手们也没闲着,他们从海里大水,往甲板,诡焊,风帆上泼洒,这样做是为了抵御对方的火攻。

开战在即,船上的人却仍旧不紧不慢的做准备,海上的战斗不同于陆地上的战斗,节奏全部都慢的出奇。从发现浓烟到看到交战的船只,足足费了一个多小时,想快都快不起来。

远处那交战的场面,可以用群狼斗猛虎形容。被围攻的船队全都是大船,方帆圆腹,总共五艘,每一艘都在六,七顿上下,围攻的海盗则驾着快速浆帆船。双方都装备弩炮,那五艘被围攻的大船上,更是拥有不少重型弩炮。

‘是施蒂利亚公国的旗帜。’梅特洛眼尖,最早看清被攻击的船只上的旗帜。

施蒂利亚公国和他们所在的阿蒙特修道院很近,施蒂利亚家族是哈斯家族的支系,地位非常高,而阿德蒙特恰恰在哈斯家族的管辖下。

路克四个人原本就没有打算抽手旁观,现在更是下定决心要狠狠的打一场,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能够和施蒂利亚家族搭上关系,他们就用不着担忧成为骑士的事了。

‘我们可以从那边插入,这样就可以抢占上风。’尼斯在一旁出谋划策。

‘你学过海战’路克问道,他不确定尼斯的建议是否正确,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阿德蒙特修道院只传授骑士的技艺,并比教授海军的课程。

‘我如果告诉你这是我的直觉,你相信吗?’尼斯没办法解释。当初老人帮他开启智慧的时候,也把历次战争中积累起来的经验传承给他。

这方面的经验绝对无以伦比。虽然这些经验还没能转换为尼斯的自己的东西。不过人啊比起船上的其他人要强的多了。

路克的目光扫过其他人,他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但是没人搭理他。连伊斯特也想不出应该怎么打,更不用说只有一些小聪明的梅特洛和从不动脑筋的珀尔姆了。至于阿卜社的那个贴身保镖,显然也是一个肌肉多过大脑的人物。

‘好吧,往那边绕过去。’路克只得采纳尼斯的意见,他用不正规的方式下达命令,好在老艾德也能够明白。

随着船轻摆,他们的船舷着尼斯指出的方向切了进去,后面那几艘船上的人就用不着伤脑筋了,只要跟在后面就不会有错。

对面的那只海盗船队早就已经注意到这边,所以最先进入攻击范围。

只见一只箭佚从对面的船头射了出来。

尼斯明知道这只箭于射不到他,仍旧下意识的弯腰躲到船沿下方。不止是他,其他也全部东躲西藏的。

只听‘夺’的一声响。那支箭于钉在船舷上,厚厚的船板一下子就被穿透,一尺多长的箭尖全部都没人船板。

尼斯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不敢想象这一箭钉在人的身上会怎么样?以往他经常想象战争的画面,战争似乎意味着勇气,热血和胜利,此刻面对着真正的战争,他才意识到,生命在战争面前是多么的脆弱。

显然是被刺激到了,负责操纵弩炮的人全部都在匆忙的瞄准之后,将箭于纷纷射出去。这些匆忙射出去的箭于大部分掉落在水里,只有三只箭于射中对面那艘船。

尼斯的箭远没对方的箭牢固,看上去很粗的箭杆一下子折成了几段,软趴趴地垂在船舷上,不过箭于上带起的火却不小,火势远比对面那种大好火把一样的箭于要厉害的多。

那三只箭于里,有两只同样射在船舷上,有一只射在船帆上,虽然那张帆同样绕过水,却仍然被点着火,火势迅速蔓延开来,那些海盗顿时慌了手脚,连忙用沙子灭火。

看到这边占上风,路克他们终于回神过来,这时候,尼斯也想起一件事,这实在太不应该了。

尼斯连忙吟咏起‘战斗祈祷’。‘战斗祈祷’的祈祷文并不算长,片刻之后,他的指尖就冒出一丝淡金色的光芒,‘战斗祈祷’是对某个范围之内的人全部有效的神术,但是因为那种冥想术的缘故,他的神术和魔法差不多,需要谋介启动,所以一个范围型的神术,被他活生生变成只对单体有效的神术。

只见他一手拿着一只盒子,另外一只手的手指时不时在盒子里蘸一下,然后往别人的身上弹出去。他弹出去的是一小点油脂,那是神油,被弹到的人立刻感到所有的恐惧和紧张全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勇气从他们的心中喷薄而出。

尼斯的‘战斗祈祷’并不会增加多少力量和速度,但是效果已经很明显了。

不像刚才那么慌乱,那些已经把箭矢射出去的人开始搅动绞盘,重新给弩炮上玄。还没有发射的那些人,全部都沉住气准备瞄准。

为自己这边的人全部都加持了‘战斗祈祷’。连四个混血儿随从也没有放过,尼斯转头看阿卜社雇来的那些人。

那些撒拉森人全部都有些犹豫,大家都看着阿卜社的保镖,他们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异教徒的‘赐福’?那个保镖也犹豫了一下,片刻他点了点头,这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远比常人更有决断,也更现实。

尼斯心中大喜,他飞快地弹出圣油,趁着其他人还来不及反对,为剩下的人也都加了‘战斗祈祷’,没有了恐惧,弩箭射的越来越准,负责防御的人也全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用手里的大盾牌支起一片活动的护墙。

两艘船以固定的速度不急不余的靠近着,双方的船头都微微侧转过来,让船的一侧尽可能的朝向对方,两边的弩炮也不急不余的发射着,差不多每隔两。三分钟才发射一箭。

虽然战斗并不激烈,伤亡仍旧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弩炮的威力实在太大了,就算有厚实的船沿,就算有人手持大盾在前面挡真,仍旧阻挡不住那劲急的箭矢。

尼斯又多可以分工作,一旦有人受伤,伤员会在第一时间送到他那里,他的工作就是保住这些人的性命。

两艘船越来越近,射出的箭矢也越来越准,单独一支箭矢还不可怕,挡不住可以躲,怕就怕对方齐射。虽然弩炮的数量远比对方多,但是人数就差的远了。

看着这边的伤员越来越多,尼斯急得如同热窝的蚂蚁,他探出头对面那艘船看了一眼,突然,他产生一种非常可怕的感觉,他朝着四周张望着,看到梅特洛已经完成发射准备,正在瞄准。

尼斯快步走过去,一下挤开那家伙,抢过那门弩炮,稍微调整了一下范围,猛地拉动绳索,他这一下根本就没有瞄准,完全是凭着刚才捕捉到的那一丝感觉射出。

那支箭朝着海盗船的船尾飘去,高度很低,几乎要擦过水面,射中那艘船的一间,箭矢消失了。

只有尼斯自己看到,他这一箭直接射进划桨的孔线里,那个孔线很小,而且很深,如果是普通的箭,肯定会卡在那里,这种设计原本就是为了防止有箭射进来。

但是他们的箭一射进去就立刻折断了,而且是寸寸折断,整只箭就像是一条活蛇似的的滑进去,等到全部通过那个孔线,这支箭已经像一样分散开来,转眼间有转变成一团火球。

浆室原本就像是一个通风孔,四面不透风,只有两头有空气进出,船行驶的时候,空气从船头流动到船尾,在这一的地方点着一把火,通风孔就立刻变成火炉,而火势延烧的方向正是船尾。

一股浓烟夹带着两尺长的火苗,从船尾的舱门传了上来,几个浑身漆黑,身上着火,皮肤上全是水泡的人。‘啊啊’惨叫着从船舱里面爬出来,其中一个是负责掌托的人。

那艘船失去控制,在七艘船的面前开始转弯,没有比这更好的靶子了。

七艘布置在一侧的弩炮,再加上船头船尾的那两门,不停的发射起来,每一轮齐射,就是八十几支箭矢射到对面那艘船上,根本没有落空的可能。

眨眼间,那艘船就变成漂浮在水面上的火堆。

尼斯没有参与这次‘猎狩’他呆呆的站在那里,回味真刚才的感觉,这是先知的力量和墨丘利赐予的天赋融合产生的能力,先知的力量让他看到那艘船的要害,然后他的直觉告诉他‘只有这样射就可以命中目标’着绝对是致命的组合。

尼斯孩子发呆,突然箭被猛的拉了一下。紧接着一支箭擦着他的额头飞过,他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刚才救了他一命的阿卜社的那个保镖。

‘这里是战场。’那个保镖用十分生硬的拉丁语说道。

‘我知道了,这里是战场,我不会走神的了。’尼斯连连点头,他确实不敢了,一个人运气不可能永远这么好,每一次都有人拉他一把,战斗仍旧继续着,这边只是战场的一角,战场的中心是那几艘大船,不过大多数战争往往会因为一角的变化,导致整个战局的转变,一艘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成燃烧的火堆,让海盗们感到发慌。

他们不可能知道尼斯那一箭的奥妙,只能简单把原因归咎于这支船队的攻击力上,毕竟没艘船上二十几门弩炮,早已经超出商船的范围,就算通缉的战船,也美有这样的攻击力。

这只缓军实在是太猛了,海盗们觉得战斗已经拖延的太久,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八艘浆帆船朝着一艘最大的商船靠过去,他们打算接舷战了,只有登上船,就是他们的天下。

商船的护卫毕竟有限,像阿卜社这样的没艘船雇三十几个保镖的人,毕竟是少数。而海盗就不同了,海盗船山单单划桨的人就有三十几个,甲板上少说也有二,三十几,海盗可没有水手和战士的分别。

这些海盗联手惯了。知道接舷战最重要的是同时进攻,所以把艘船送不同的方向一起靠过去,眼看着那八艘就要进入可以跳船的距离,突然,从那艘大船上冒出几个人来。

这几个人身上全部都像着了火一样,喷吐着数尺长的光芒,他们手里的拎着兵刃也喷吐真同样的光,其中一个人还在半空中。另外几个人没有这个人那么威猛,却也凶悍异常。剑光闪耀间,沿路的一切,不论是海盗,还是船板,诡杆,和那些弩炮,全部都被砍成两段。

‘厉害’‘是高阶骑士?’‘至少是高阶骑士,甚至有可能是大骑士。’路克这帮人早就看傻了,他们就像刚才的尼斯,只顾着远处的那片战场,完全忘记这边仍旧在战斗。

好在他们的运气不错,海盗们同样也别那边的战斗震慑住了。

‘那艘船上的人不简单,可能是施蒂利亚价值的某位重要人物。’伊斯特第一个清醒过来,他捕捉到其中的玄机。

这个结论让另外三个人就像吃了春药一样,一个个都兴奋异常,眼珠子都红了。刚才他们还只是想着能过和施蒂利亚家族搭上关系,现在居然有机会直接和这个家族的重要人物建立友谊,这种机会怎么能放过?

珀尔姆最少动脑筋,所以他的反应最直接,他也不再摇动绞盘,干脆用双手扳住弓弦,一只脚踩住弩炮的前端,凭着强悍的腰力直接拉开弩炮,另外三个人恍然大悟,也都学者这样做。

吧弩炮弓弦拉紧,珀尔姆并没有急着发射,而是把尼斯拎了过来‘你来射。’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尼斯射出箭矢之后,那艘船失去控制,再加上他们都知道这家伙专攻暗器,弩炮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也算是一种暗器。

尼斯当然不会拒绝,由他来发射,效率远比其他人高的多,稍微调了一下方向。同样是凭借着某种感觉,他再一次拉动绳索。

弩炮上锁扣,猛的弹开,随着‘砰’的一声震响。箭矢远远的射了出去,一下子钉在一艘划桨船的杆上。

螺杆永远是最潮湿的地方,原本烧不起来,但是这些箭矢不一样,这些箭矢的箭杆是用一圈过油的草。包里住一根吸饱火油的棉条,这东西勉强能过承受住发热时的冲击力,不过一旦命中目标,就会寸忖折断,像布条似的缠在射中的东西上面,并且猛烈燃烧。

‘这里。’路克也大叫一声,把尼斯拖过去。

在海战之中,一个神射手绝对是无价之宝,四个人负责开弓,而且不是用绞盘,直接用蛮力,一个人专门瞄准和发射,弩炮发射的频率一下变的密集许多,原本两,三分钟一发。现在变成连续不断的发射,更要命的是命中率非常高。

只要角度合适,在他们攻击范围之内的海盗船,船尾基本都熊熊燃烧着,就算没有烧断船拖,船尾掌托的人也肯定得逃走,没有船拖,只靠风帆和船同样也可以控制方向。不过这样控制只能用来逃命,想要战斗,绝对是不可能的了。

海盗们已经无心恋战,对于他们来说,这次的运气太差了,现实情报有误,把一块生铁当成肥肉,接着又遇上另一支生猛的过分的商船,攻击力强得都快赶上各国的主力航队了,一声悠长的号角响彻海面,海盗船四散开来,纷纷撤出战场,恢复平静的海面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到处漂浮着破布和烧焦的木板,还有随着波浪或沉或浮的尸体。

最惨的莫过于被围攻的那艘大船,他周围飘着五艘浸满水的海盗船,那是刚才接舷战时被转上的骑士打沉的。大船本身也是伤痕累累,船帆早就烧没了,桅杆也成了竖着的焦炭,两侧船舷钉满密密麻麻的箭矢,让他看上去像一棵大号的仙人掌,还满是烧焦的灼痕。

船上的人正拼命地打捞水里面的同伴。

那五艘船现在已经只剩下四艘,另外一艘满是火光和浓烟,正渐渐地沉没到水里。

宽敞的客厅,红漆墙壁的边线全都是绘彩,柚木的地板科鉴人,一排落地窗户,让人忘却这是一条船。

尽管外面异常凄惨,连桅杆都烧断了,里面却仍旧金碧辉煌。

一个年纪和路克差不多的青年,正笑容可掬地和路克他们闲聊着,不时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这个青年显得有些清瘦,长得只能算是普通,额头有些太高,眉毛太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没有气势,他的身上还穿着亮甲,那上面有一道划痕,显然刚才战斗的时候,这位并不是躲在船舱里。

他的头顶上戴着一个金环,证明了他的身份——这是一位王子殿下,他的国家叫哥伦安特,是北方的一个小王国。

和路克他们一样,这位菲利普王子同样也不是长子,不过再怎么说,他都是位王子殿下,将来肯定能够得到一块不小的领地。

对于哥伦安特王国,路克、梅特洛和帕尔姆一无所知,他们不好意思当面询问,只有伊斯特和尼斯两个人知道一些情况。

他们也只知道,那里森林密布,所以主要出产的就是木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动物毛皮,那里的冬季特别长,能够耕种的时间非常短暂,就导致粮食紧缺和人口稀少。偏偏这样一个小国边还有几个强邻,所以他们的日子可想而知。

路克他们看中的自然不是这位的王子身份,对哥伦安特这种弱小苦寒的国度也不感兴趣,他们真正在意的是靠这位殿下攀附上施蒂利亚家族。

施蒂利亚公爵夫人就是这位王子的姑姑。

尼斯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他也不在意施蒂利亚家族,不过他和其他人一样,对王子殿下极度热情,他想籍着这位王子的身份,把《圣论书》安全地带回去。

当初遗产风波时,他以那位主教大人为掩护,得以安然逃脱,并且顺手给了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们一巴掌,现在他又想使用这招。

‘真是有趣的设想,用两张凳子就可以制造一门弩炮,等到我拥有自己的领地之后,我一定要在领地规定凳子的式样和尺寸,这样的话,平时可以当作家具,一旦开战,就可以把它们改成弩炮。’王子殿下笑着说道。

虽然这里里面更多的是开玩笑的成分,不过网站殿下对于路克他们确实非常欣赏。要不是还没有自己的领地,他甚至会试探一下这几个人是否有意向他效忠。

身为王子的他并不缺强力的骑士。

哥伦安特手机哦苦寒之地,住在那里的人,全部都坚忍顽强,又因为食物和其他东西都只是勉强够用,所以哥伦安特人可以为了一块面包拼命,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住民剽悍勇猛的性格。

哥论安特在文化和技术方面是一片荒漠,在哥伦安特,忠诚可靠的骑士和多,实力高强的骑士更多,但是头脑好的却没几个,仅有几个头脑较好的人,他们擅长的也是谋略,而不是技术。

“可惜,夏天已经过去了,要不然的话,我倒是很想邀请你嗯去哥伦安特玩一玩,我的故乡一到夏季,绝对是如同天堂一般美丽的地方,而且气候非常凉爽,比起施蒂利亚要舒服多了。”

这位王子殿下释放出他的善意,这绝对是非常明显的邀请。

“明年也会有夏天,机会绝对是有的。”

路克虽然对那个北方小国不感兴趣,仍旧接受了王子殿下的善意表示。

“看得出你们这次修业旅行相当顺利,你们才五个人,怎么会想到要去圣地?这一路上可不太平,我待着这么多人,原本以为非常安全,没有想到还是遭到攻击,连船都沉了一艘,如果没有你们的话,说不定连这艘船也有危险。”

王子殿下趁机再次表示感谢。

“即便没有我们,您也不会有事,您身边的骑士一个个实力超群……”

路克不敢居功,同样他也不打算把这次修业旅行的功劳全揽在自己的背上:“主意是康塞尔苦修士出的。”

他指了指尼斯:“这一路上也多亏他了,我们并不是没有遇到危险,当初…”

路克开始说起这次旅行的事。

他当然不会提起出发时帕尔姆用十字弓杀人的事,也不会提到半路上踢中铁板的事,所以故事直接从他们在阿什凯伦靠岸开始,这中间起起伏伏,虽然都是一些小波折,但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这中间自然加入许多他的想像。比如,他并不知道尼斯是怎么找到另外一家商行帮他们解围的,当时没问,事后也忘了问,速一此刻说的时候,他完全是信口开河瞎编,把尼斯说的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外交家。

不过,这话也不是没有半点道理,尼斯是牧师,教会的人差不多都能言善辩,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劝诱别人信仰上帝?

路克当然也不会厚此薄彼,他同样没少提梅特洛的功劳,把梅特洛形容成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人,只要在一个地方转一圈,就立刻能够知道那里每一个人的底细。

当然,他也有含糊过去的时候,比如他根本没有提细白砂糖的事。有用独门的技术,有时候也和守着一座宝藏一样,既是无穷财富的来源,也是招致灾祸的根源,路克可不想圣骑士团的悲剧在他们身上重演。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情愿和远在千里之外的异教徒做这种生意,却不打算在周围地区出售这种品质上等的砂糖。只要他愿意,在任何一个港口收购普通砂糖,然后提炼成这种细白砂糖卖出,所赚取的利润绝对比和那个撒拉森人交易要多上几倍,而其量也大,周期也短。

但是他不会这样做,至少在他拥有自己的领地、实力足以保护领地的安全之前,绝对不会这样做。

王子殿下听的津津有味,特别是当他听到路克他们居然有本事化敌为友,更是让他坚定招揽之心。

和技术一样,外交一向都是哥伦安特的若想,一直以来,他们唯一的外交手段就是联姻。哥伦安特能够留存至今,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周围哪些强邻的君主,很多都和他家有着血缘关系。

整整用了五天,路克他们当初为了避风而停留的港口,终于在眼前。

在内心之中,路克这帮人并不愿意在这里停靠,这回让他们想起当初那件糗事。不过他们不想进港也不行,整只船队全都带伤,菲利普王子的船上的最为严重,一路上都是靠辅助帆和另外几条帆船的拖曳前进,他们的船伤得比较轻,不过饭补也已经破破烂烂,虽然紧急修补了一下,却只是勉强可以用。

虽然这一次没有风暴,港口外面的船只仍旧很多,这确实是一座繁忙的港口,码头上十几艘船正等待着靠岸。

快要进港的时候,只见一对战船迎面而来。这幅架势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见识许多次,不过当时他们是前往圣地,所以没有被勒令停下来检查,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那对战船显然也看出这支船队要进港停靠,而且十有八九要停一段时间,也就不急着让这几艘船停下来,只是像押解的卫兵一样,沿着船队的外侧缓缓而行,似乎在提防船队逃脱一般。

“真是让人讨厌。”

王子身边的管事发出不满的声音,这位管事是施蒂利亚公爵派在王子身边的,所以有这个身份说这样的话。

别看一个只是公国,一个确实王国,两旁的实力却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前者是神圣帝国的一员,公爵的父亲就是上一任的神圣帝国皇帝,身份尊贵,地位崇高,而后者只是北方蛮荒之地的一个小邦。

更关键的是,施蒂利亚公国离教皇国非常近,全速前进的话,三天就可以兵临城下,对于这片土地的领主,教会历来都非常给面子。

“算了,这又不是特别针对我们,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王子倒是不介意。

船缓缓停靠在码头上,码头上早已经有一支仪仗队等候在那里。王子殿下乘坐的那艘船,穿透挂着施蒂利亚家族的族徽,只凭这个,这座港口的管理者们就不敢有丝毫轻慢。

沉重的锚链放进海里,船上的人将缆绳抛到岸上,岸上的人接过缆绳,用六匹马拖曳往前走。随着微微的震动,船舷紧贴在码头上,又是两根缆绳落下来,这两根缆绳一前一后牢牢拴在码头的木椿上。

码头上的人推着悬梯过来,上面的人将悬梯的顶端固定好,还没有等王子殿下登岸,就看到远处有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尼斯和路克他们的脸色都为之一变,他们认出来其中的一个人,正是当初在餐厅里面让他们出过丑的那个骑士。

那个骑士仍旧和上一次一样,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此人头顶差不多快要秃光了,只有耳后还有一圈稀疏的毛,头顶中间顶着一块园布,遮住光溜溜的脑门,身上穿着红色的长袍。

尼斯的瞳孔一阵紧缩,一直以来,他见识过的教会之人当中,论境界以赛门老人和格罗里尔院长最高;论战斗力,恐怕以审判者摩根为最,但是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却比那几位更加恐怖。

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已经不是他熟悉的圣力,而是另外一种气息,一种看上去平和淡泊,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令人感觉无比威压的气息。

“没想到我们当初得罪的是一个红衣主教。”

路克神情黯然地说道,好在他本来就没有想过要找回失去的面子,所以心中的震撼还算不上严重。

几天来一直和菲利普王子在一起,所以路克他们己经知道,王子身边的那几个骑士全都是他从哥伦安特王国带出来的随从。

一个蛮荒小国的王子都能够拥有如此强悍的骑士,那么在势力大得多的教会,一位红衣主教的身边又会有如何强力的人物担当保镖?

路克他们躲在船尾的角落里嘀嘀咕咕,几个人离得很远,而且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却仍旧不敢说出丝毫不敬的话。

他们自己就是骑士,当然知道那些实力强悍的骑士感知有多么的敏锐,他们可以听到十里外的马蹄声,能够感觉箭矢划破空气的震动。他们的说话声再小,也别想瞒过这些人的耳朵。

红衣主教上船,自然不会往路克那边过去,这艘船上唯一需要稍微重视的就是菲利普王子。他刚刚和王子殿下客套了两句,就看到自己的一个手下满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艾玛尔大人,我们发现了强烈的圣力反应,这支船队后面几条船,全都有很强的圣力反应。”

红衣主教的眉毛不经意地跳动了一下,他笑容可掬地转过头来朝王子殿下说道:“阁下的运气真好,大家遍寻不着的宝藏,居然被阁下得到了。”

“这可不是我的东西,而是我这几个朋友的货物。”

菲利普王子连忙把自己撇清,虽然很想招揽路克这群人,不过他并不打算和最近传闻的圣骑士宝藏扯上关系。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划清界限的意思,他已经从路克的口中知道,这几艘船上装着的全都是从圣山上挖出来的圣土,这东西应该算不上是宝藏。

“阁下说的朋友,想必就是那边站着的几位年轻骑士?我和他们倒是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印象不是太好,因为年轻,所以他们难免有些轻浮,和他们交往,阁下可要注意一些。”

这位红衣主教大人对路克他们还是有点印象的,作为一个圣职者,只要见过某个人,哪怕时隔多年也能够认得,这是最基本的能力。

“轻浮并不代表没有能力。”

王子殿下为路克他们争辩了一句,这已经很够意思了。

红衣主教微微有些惊讶,与此同时,也产生一丝好奇。

在教会里,主教一级的职责是牧守一方,管理好地方上的教务,顺便和地方上的权贵打好关系。从大主教一级开始,主要的职责就和教务无关,更多是和政治有关。大主教负责的是和所在国家之间的关系,再往上一级,也就是像他这样的红衣主教,就跳出国家的藩篱,游走于各国之间,为各国穿针引线,担负调停和裁决的使命。

从红衣主教开始,不仅必须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还必须是一个高明的外交家,他们必须对每一个国家了如指掌,对每一个国家里有影响力的任务有着足够的认知。

眼前这位王子殿下还算不上有影响力的人物,但是因为他的身份,所以教会造就有所注意。

艾玛尔红衣主教记得,在教会收集的任务名录里,对这位王子殿下的评价非常不错。

被这样的人看重的人,应该也不会简单吧?

一块块用亚麻布包里的方块,被小心地从船舱里面搬了出来,甲板上早已经铺好了一块白布。在众目睽睽之下,亚麻布被拆开,露出里面夯实紧密的泥土。

“这是什么?”

那位红衣主教疑惑地问道。说实话,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人会把泥土当成货物。

他朝站在最末尾的那个骑士使了个眼色,那个骑士连忙走到土块边,轻轻一拍。

“哗啦”一声响,土块散落开来,变成一堆散碎的小颗粒,这些颗粒最大的也只有黄豆大小。

那个骑士用手拨了拨,里面显然没有任何东西。

“奇怪,这些图全都散发着圣力。”

刚才前来报信的那个牧师,现在一脸茫然地站在旁边,他原本以为自己立了大功,没有想到却是一场空。

“有什么好奇怪的?”

到了这个时候,艾玛尔红衣主教已经猜出是怎么一回事了:“别忘了,这支船队从圣地过来。”

能够在红衣主教身边做事,绝对不可能是傻瓜,那个牧师是因为心情大起大落,所以一时之间没有想到,被红衣主教达人点拨了一下,他立刻恍然大悟:“是圣山上的圣土。”

“以前圣殿骑士团在的时候,这些圣土被他们牢牢把持着,后来撒拉森人来了,圣山被这些异教徒占了去,连朝圣都变得异常困难,这些圣土也就被渐渐遗忘了。”

这位红衣主教吱吱连声,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位王子殿下会如此看重这几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

能够想到打这些圣土的主意,证明这些年轻人很有头脑,敢千里迢迢去圣地,证明他们的勇气也不差,最后居然让他们成功了,证明他们的手段也很高明。

转瞬间,这位红衣主教又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几个年轻人的情景,当时这几个年轻人正在为即将得到宝藏而大肆庆祝。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年轻人和酒馆里面的疯汉们一样,都在拿圣殿骑士团的宝藏开玩笑。

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这些圣土从价值来说,的确称得上是一批宝藏,最让人感到讽刺的是,它们的确也是圣殿骑士团的东西。

“挖得真狠啊!恐怕圣山上的泥土都在这里面了。”

这样一笔财富,即使是他也非常心动。

不过,他要顾及自己的形象,身为红衣主教,他已经触摸到教皇宝座的边缘,自然不会为了一些利益落下贪婪的名声。更何况这群人已经搭上施蒂利亚家族的船,还有一位王子殿下和他们关系密切,那可不是能够轻易打发的人物。

“看来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把船仔细检查一遍吧,这样大家都可以放心。”

艾玛尔红衣主教迅速调整了心态。

他的扈从,那位实力强悍的骑士,立刻走了回来,重新站在红衣主教的身边,他才不愿意干这种苦力活呢。

很快,一队士兵分别上了每一艘船,他们的手里全都带着刚刚借来的木榔头,既然要搜查,肯定是每一块土块都要敲开。

码头上顿时变得像是一个大工地,到处传来“砰砰”的敲打声。敲开土块,检查,然后重新把土装进麻袋里,整个过程枯燥而又乏味。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半个小时过去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除了土块之外还是土块,红衣主教已经没兴趣继续看下去了,他起身告辞。红衣主教走后,他的那些随从也走了,只留下两个牧师负责检查那些圣土。

菲利普王子也对桥土块没什么兴趣,他和路克他们打了声招呼之后,也上岸了。

大人物们一走,负责检查的士兵立刻变得懈怠起来。

那些土块全都是混喝米汤夯实的,敲起来很费劲,他们又不敢提议把这些土块搬到码头上去砸,别说船主人不肯答应,就算答应,这玩意儿虽然只是土块,却是从圣山上挖下来的圣土,带有“圣”字的东西全都不简单,有人不爽的话,很容易就可以安他们一个亵渎的罪名。

土块愈敲愈多,不再是敲开一块就检查一块,而是稀里哗啦敲开十几块,然后在一堆碎片里拨弄几下。

那两个牧师一开始看到稍微大一些的土块,还会叫士兵们重新敲碎,但是随着一点收获都没有,他们也渐渐失去兴趣。

“你感觉到了吗?刚才那位红衣主教对这些圣土好像也有一些在意。”

尼斯把路克拉到角落,低声说道。

路克点了点头,他正在为这件事烦恼呢!

他有些庆幸在半路上遇到菲利普王子,正是王子殿下的存在,让红衣主教大人感到忌惮。

“与其防范,不如干脆把那位红衣主教拉进来。”

尼斯凑到路克耳边低语道。

路克睁大眼睛,好像不认识尼斯一样看着他,好半天才用很低的声音说道:“你的胆子倒是不小,但是你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和一位红衣主教谈生意吗?那位绝对可以一口把我们全都吞下去,连骨头都不吐的。”

“我一直在想,我们把虔诚戒指的价格定在三个弗洛林是不是太便宜了?相对于平民来说,他们如果去圣地朝圣地的话,花在路上的钱至少十倍于这个数字。”

尼斯并没有试图说服路克,而是板着手指头算账。

路克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惊诧地问道:“你打算把价钱抬上去?”

“我们自己没有门路,并不代表别人没有这个门路。”

尼斯说这话,旁边就有最好的证明。

当初他和路克无意间熬出细白砂糖的时候,他们的心理订的是要卖上的价钱,但是到了阿卜杜勒那里,一下子就变成十二倍,两边对半分,而且他们还少了很多事,连原料的采购都由阿卜杜勒一手包办,每个月包销乌船的量,也是他们原本连想都不敢想的。

“你打算提高到多少?”

路克的心思活动了起来。

“五个弗洛林,不是分成,而是全部卖断给他,红衣主教大人能后卖出多少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尼斯早就计算好了,他甚至有了被红衣大主教砍价的准备,底线是三个弗洛林,这样的话,虽然没有赚太多,但是达到预期的目标。

“我相信你。”

路克心一狠,作出决定。

得到了路克的认可,尼斯朝着那两个牧师中的一个走去。

“我有些重要的事想要和红衣主教大人面谈。”

尼斯神神秘秘地说道。

那个牧师犹豫了一下,尼斯此刻的模样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是什么大事,也不知道能不能耽误,偏偏又不敢问,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另外一个牧师。

那个牧师当做没听见,显然不想卷进麻烦里。

“好吧,你跟我来。”

他领着尼斯转身下了船。有这位牧师领着,码头上那些卫兵也不敢阻止,按照惯例,船只检查的时候,货主必须但在旁边,但是很多时候需要看情况处理问题。

红衣主教就住在尼斯他们吃过饭的那座堡垒里,这里是港口地势最高的地方,从楼顶可以俯视整个码头。把尼斯带到这里,那个牧师转身溜进休息室,既然有这样一个名正言顺的偷懒机会,他当然不会马上回去。

查看圣力虽然只是一个最基本的神术,消耗也极小,但是一直不停地施展,积少成多,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他并不知道这正是尼斯的目的。有两个牧师在一起会互相监督,谁都不敢偷懒,一旦只剩下其中一个那么人类必有的惰性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上风,就像那些敲土块的士兵一样,肯定会挑最轻松的方式做事。

在一座全都由白色大理石装饰的客厅里,尼斯小心翼翼地站在艾玛尔红衣主教的前面。

红衣主教坐在一张椅子里,满脸微笑地看着尼斯。

“五个弗洛林个?”

他的那张胖脸上露出欣赏的神情。

“当初我们原本打算把价格定在三个弗洛林,后来在圣地遇上一些事……一开始是坏事,幸好结果还算不错,我们也因此多了一个合伙人,两边说好了对半分成,也正是因为有他,我们才能够在圣地把圣土全都挖了回来。”

尼斯早就想好说解,这同样也是老人当初的教导,在打算骗人之前,先要把“故事”尽可能变得圆满。

艾玛尔红衣主教并不在意这些价钱,以他的地位,虔诚首饰如果卖这么低的价钱那简直就是一种侮辱,不只是对他的侮辱,同样也是对上帝的侮辱。

此刻他真正在意的是尼斯的话。

虽然尼斯没说他们遇到了什么事。不过凭这位红衣主教的阅历,完全可以猜到一群对圣地毫无所知的人,到了撒拉森人的地盘上,会受到什么样的刁难。

最近几年从圣地回来的人,哪一个不是怨气冲天?而这几个年轻人不但得到巨大的好处,居然还能够拉回一个合伙人,这本事可不简单。

“你好像是法兰克人?”

艾玛尔红衣主教问道,当初路克他们大声喧哗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尼斯了,毕竟一个法兰克人混到一群外国人中间,总会显得有些碍眼。

红衣主教也是法兰克人,能够别委以这样的重任,他自然是现任教皇克莱门多的亲信。

“我知道您奇怪些什么。”

尼斯对这种疑问,已经习惯了:“我现在在阿德蒙特修道院学习,我的朋友同样也都在那个修道院学习。我离开法兰克是为了躲避一些人,年初的时候我的父亲去世了……”

尼斯把过去的经历又说了一边。

红衣主教耐心地听着。

对于这件事,他有点印象,毕竟此事发生在年初,孤儿将所有财富捐给教会,教会则保护孤儿免遭泯灭良心的亲戚迫害,这绝对是极大地善功,现在教会正拿这个例子大肆宣传,以便吸引更多的信徒和更多的捐献。

他还知道,一部分教会高层,甚至打算借此推出一种服务,让那些有类似麻烦的贵族,把他们的孩子交给教会保护,以便在他们万一出事的情况下,继承权不会被他人谋夺。

在那部分高层的可以宣传之下,这项提议还没有通过,却已经有很多贵族提出申请。

“你成为修士只有半年,真正学习神术才三个多月?”

艾玛尔红衣主教上上下下打量着尼斯。

当初在餐厅时,他一眼就看出了尼斯的实力。

这点实力不值一提,在教会里,同龄人之中比他强的有一大堆,也因此他对尼斯没什么好感。

但是现在知道了尼斯的经历,在计算一下时间,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他一眼就看出,尼斯身上只有一件稍为好一些的法器,体内的圣力虽然浅薄,却很精纯,明显是靠自己的努力获得,而不是靠凝聚信仰而来,更不是其他人强行灌注。

这样的修练速度非常惊人,同样也代表了小家伙的潜力很大。

“既然你那些亲戚都已经得到惩罚,而且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让他觊觎的东西了,为什么你还要远走他乡?”

红衣主教问道。

“我怀疑父亲的死并不是意外,这是被我指定集成领地的那个亲戚告诉我的,我发过誓,要将此事追查个水落石出。”

尼斯捏紧拳头,这是真情流露,并不是伪装。

艾玛尔红衣主教沉思了一会儿,他琢磨着小家伙是不是受骗了?当然这也有可能是真的,为了财产,很多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有没有兴趣回去?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这位红衣主教生出了招揽之心。

对于红衣主教的好意,尼斯敬谢不敏,因为和圣殿骑士团的关系,他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回去?

“感谢您的恩典,不过,现在我有些舍不得这边,圣地之行让我和我的同伴得到了上帝的祝福,我们和那个撒拉森商人有一个长期合作的协议,相信过不了多久……”

尼斯故意停了一下,在心里计算了一阵子,然后说道:“顶多两年,我就可以拥有比那份遗产更多的财富,我的同伴们也一样。”

艾玛尔红衣主教算得上镇定,却也被这番话说得悚然动容。

他不记得小家伙捐给教会的遗产有多少,但是能够让教会里那么多人在意,这比遗产应该颇为丰厚。

两年的时间,几倍的财富,这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如果还是当初第一次见到尼斯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些话,但是现在正好相反,因为码头上停着的那几艘船就是最好证明,光是那些圣土就价值不菲。

不过红衣主教更看好的是这群年轻人本身,能够化敌为友,已经很不简单。还能够临时起意把他也拉进这笔生意里,让几方面都获得最大的利益,拥有这样的头脑,想不发财都难。

以他的实力,自然看得出尼斯被开启了智慧。不过这在教会历史很稀松平常的事,只要肯付出代价,请一位主教级的神职人员帮忙就可以做到。开启智慧并不代表让一个人拥有智慧,也不代表让一个人变成天才,仅仅是让未成年孩子的心智早一些成熟。很多人被开启了智慧之后,仍旧是一个蠢货。

现在他明白了,菲利普王子对这几个年轻人表现出那样的善意,果然是有原因的。

“很不错,我拭目以待,眼前这笔交易就按照你说的价钱,五个弗洛林。我会派一批精通炼金术的人给你,这些圣土珍贵无比,以后不会再有了,所以不能浪费。”

艾玛尔红衣主教笑着说道,他现在也决定在这些年轻人身上做一些投资。

未成年孩子的心智早一些成熟(开不见了·····)现在他明白了,菲利普王子对这几个年轻人表现出那样的善意,果然是有原因的。

“很不错,我拭目以待,眼前这笔交易就按照你说的价钱,五个弗洛林。我会派一批精通炼金术的人给你,这些圣土珍贵无比,以后不会再有了,所以不能浪费。”

艾玛尔红衣主教笑着说道,他现在也决定在这些年轻人身上做一些投资。

十天之后,一支船队缓缓的在阿萨克斯港靠岸。

和出发是只有一艘破船,连水手也只有八个人完全不同。回来的时候,不但有七艘船,一百多门弩炮威风凛凛架在船头,船上的人连保镖带水手将近三百人,除此之外,船上还多了一位施蒂利亚公爵家的执事和一位红衣主教身边的扈从,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更是高高挂着教会的十字帆。

就是因为这张帆,一路上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艾玛尔红衣主教这样做,除了向尼斯他们表达善意,也是因为这笔生意里有她一份,而且他占的还是大头。

他担心万一路上有人做什么手脚强行扣下圣土,尼斯他们固然血本无归,他损失则更大。

也正是因为挂着这面帆,所以当船队刚刚在码头上停好,就看到一队卫兵飞快跑了过来。在队伍的最后面还有十几匹马,骑在马上的人一个个器宇轩昂。

这些人就是阿萨克斯港的管理者。他们原本以为是教廷的什么大人物到了,所以急匆匆地赶过来。可是到了码头一看,为首的是一艘很破旧的船,从船上下来的大部分都是撒拉森人,他们立刻知道自己搞错了。

突然,有一个卫兵鬼鬼祟祟的溜到一匹马的跟前,他悄悄对骑在马上的那个人说了些什么。

马背上的那个人身材很高,仪表堂堂,但是神情异常阴历,眼睛里面凶芒乱闪,薄薄的嘴唇给人刻薄的感觉。

这位贝尔兰多斯子爵是阿萨克斯港五大巨头之一,港口的治安就是由他负责。

一听到射杀他手下的人就在那艘船上,他的心头顿时闪过一丝怒意,不过当他看了一眼那面飘扬着的十字帆旗帜,他就把这股怒意强行压了下去。

当初听到对方等到开船之后才杀了他的人,他立刻确信这群人没什么后台,事后他派人打听了一下,很快就从一个高利贷商人那里知道了这几个人的来历。

那只是几个贵族子弟,在阿德蒙特修道院学习,其中两个人家境不错,另外两个人甚至称为贵族子弟都有些勉强,这种人杀掉也就杀掉了,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出乎意料。

这位子爵正在心里盘算要不要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就听到旁边一个人朝着他冷笑一声,问到:“我刚才从手下那里得知,不久之前杀了你家那条疯狗的人,就在这只船队里面,怎么,不打算表示一下感谢?”

“马文,你用不着阴阳怪气的在那里煽风点火,我家的狗有我教训,用不着别人代劳,杀狗的人绝对要为此付出代价。”

贝尔兰多斯子爵不得不发狠,撂下这样一句狠话,他不能服软,要不然,面子就没了。

这位子爵调转马头,转身就走。

看着此人走远,剩下那十几位全都面面相觑。

“我们怎么办?”

一位巨头问道。这几个人毕竟是地头蛇,转眼就已经把这支船队的来龙去脉弄的清清楚楚,也知道了之前发生的那场纷争。

“既然都已经来了,为什么不结识一下那几个年轻人和那位来自远方的商人?这只船队……不算小,应该会为我们这座港口带来不少财富。”

刚才嘲讽贝尔兰多斯子爵的那位巨头,笑眯眯地说道。

他管的就是贸易行会,和贝尔兰多斯是天生的死对头。

“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我只在意港口的安全。”

旁边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说道。此人也是五巨头之一,这座海港有一支三百人的军队,就是由此人指挥。

和所有的港口一样阿萨克斯港的武力并不只掌握在一个人的手里,贝尔兰多斯负责治安,手里掌握的治安队也有两三百人。而马文作为贸易行会的负责人,行会有属于自己的护卫队,数量甚至比前两者更多,不过护卫队并不是掌握在他一个人手里,而是属于不同的商行,再说数量随地却凑不到一起,因为他们主要的工作是为船队护航。

五巨头里面剩下的两个人同样也拥有自己的军队,一个就是刚才问怎么办的人,他叫安德鲁,负责港口人力。

人力不只是码头上的苦力和船上的水手,他们倒没什么,真正让人伤脑筋的是佣兵。像这样的港口总是有一大堆佣兵晃来晃去,他们接受别人的雇佣充当保镖。贸易行会虽然有护卫队,数量却远远不够,大部分商队和船队还是要靠佣兵保护。

和前三者不同,这位安德鲁先生没有能力随意指挥那些佣兵,不可能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其他几个巨头也不敢招惹他,毕竟他管的这一块,人数比其他人多得多,武力也最强。

最后一个巨头叫莫奈尔,他负责的是居民委员会。

这座港口附近的居民有将近一万人口,那些财大气粗的客商、那些身手不凡的佣兵,反倒是外人,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大多做一些小买卖,或者在作坊里面做事,他们的利益自然也需要考虑。别看这只是一些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平民,一旦发动起来,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不过此刻这位莫奈尔先生并不在码头上,贝尔兰多斯子爵离开的时候,他也跟着走了,这两个人属于同一派系都代表着本地人的利益。

相对来说,马文和安德鲁则是同盟,他们代表的是外来者的利益,那个骑士则属于中立的一方。不管是谁做在这个位置上,都不会改变他们相互之间的关系。

贝尔兰多斯和莫奈尔走了,冈波斯骑士也走了,那十一个小家族的代表也一下走了将近一半。

公事多年,他们对贝尔兰多斯的器量最清楚不过,为了面子,这个家伙肯定会合那些年轻人僵持到底,而那些年轻人显然也不简单,当初为了一点点损失就毫不在意杀人泄愤可见也是吃不得一点亏的人。

他们巴不得两边斗起来,斗的愈狠愈好。

在阿萨克斯港一头的一块凸出地,一群人正在忙碌着。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但是现在却搭满架子。旁边是堆积如山的橡木板,这些木板全都是港口修船厂的东西,是路克他们花了大钱买来的,他们买这些木板,是为了打造大木桶。

架子旁边已经立起五个大木桶,他们都有三四个人合抱那么大,高度更是超过七公尺,尖锐的底部像是一个人漏斗,最低下还装了一个阀门,木桶的一侧则按着一个水龙头。

这东西是尼斯亲手设计的,并不是他有多么聪明,也和开启智慧无关,这东西完全照他家那口蒸酒的锅炉,只不过那口锅炉没这么大,而且是黄铜打造,不像他这个是木头的。

除了这些东西,旁边还堆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管子,大多是铜质的。没有人知道这些管子有什么用,尼斯和路克没有解释过,技术这东西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个港口甚至没有人能够猜到这个作坊要做什么,有人猜测是酿酒,也有人猜测这是用来熬橄榄油。

不过又一件事倒是传的到处都是,这座作坊的主人是一群没脑子的年轻人。

这座作坊设计的就像是一个木桶盒子,除了一扇水门和一根烟筒,再也没有任何开口,就算是白天,在这里也得点灯。

在意杀人泄愤,可见也是吃不得一点亏的人。

他们巴不得两边斗起来,斗得愈狠愈好。

在阿萨克斯港一头的一块凸出地,一群人正在忙碌着。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但是现在却搭着架子。旁边是堆积如山的橡木板,这些模板全都是港口修船厂的东西,是路克他们花了大钱买来的,他们买这些模板,是为了打造大木桶。

架子旁边已经立起五个大木桶,它们全部都有三、四个人合那么大,高度更是超过七公尺,尖锐的底部像是一个漏斗,最底下还装了一个阀门,木桶的一侧则安着一个水龙头。

这东西是尼斯亲手设计的,并不是他有多聪明,也和开启智慧无关,这东西完全抄袭他家那口蒸酒的锅炉,只不过那口锅炉没这么大,而且是黄铜打造,不像他这个是木头的。

除了这些东西,旁边还堆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管子,大多是铜制的,没人知道这些管子有什么用,尼斯和路克没有解释过,技术这东西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整个港口甚至没有人能够猜到这个作坊要做什么,有人猜测是酿酒,也有人猜测这是用来熬橄榄油。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传得到处都是,这个作坊的主人是一群没脑子的年轻人。

这个作坊设计得就像是一个木头盒子,除了一扇水门和一根烟囱,再也没有任何开口,就算是白天,在里面也得点灯。

这已经有拿钱不当钱用的嫌疑,更过分的是,这个密不透风的作坊只是第一期工程,为了赶进度,所以直接用木头搭。等到开工之后,作坊的外面还要建造一圈围墙,这圈围墙高五公尺,顶上宽一公尺,可以让守卫站在上面,除了没有箭垛,基本上就是一座城堡。

另一个没脑子的理由是,作坊还没有造好,这些人已经开始雇佣工人和守卫,问题是他们雇的工人全都是苦力,而且专挑那些脑子笨、只有一身傻力气的家伙,人数也少,只有十个,守卫的人数却有五十人。

最后一个没脑子的理由是,这群人一到这里,就得罪港口五巨头之一的贝尔兰多斯子爵。要不是这座作坊的位置非常偏远,而且旁边就是教堂,贝尔兰多斯子爵不敢乱来,作坊恐怕根本就建造不起来。

那座教堂是港口唯一的一座教堂,比尼斯家乡的教堂有气势得多,全部都是用红砖砌成,有一个尖尖的屋顶和一座很高的钟楼,整个港口除了海边悬崖上的灯塔,就数这里最高。

此刻在教堂的二楼、一群人同样也在忙碌着,他们面前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玻璃器皿,在壁炉里面有一口很大的锅子,锅子的底部火焰熊熊,旁边有人不停往里面添柴火,还有一个人拿着大木勺在锅子里不停搅拌着。

尼斯在一旁的角落,他的身边放着一个小木桶,木桶里全都是如蚕豆般大小的珠子,这些珠子的颜色并不好看,是土黄色的,上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纹路,它们此刻被浸泡在水里,尼斯需要做的只是用手不停晃动木桶,让这些珠子互相研磨。

在他的另外一侧,放着一堆已经打磨得光滑如镜的成品。

原版的虔诚戒指并没有这么精致,圣殿骑士团的人确实很懂得赚钱,但是从艾尔玛红衣主教的观点来看,那只是一群只懂得杀人的莽夫、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美妙、什么是优雅、什么又是艺术。

甩了甩麻痹的双手,他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从这里就可以看到作坊,建造进度还算让他满意。

有这样的速度,全都是因为他洒下大把的金钱。两千个工人在替他们干活,再加上这里有好几座修船厂,木料绝对不缺,只要扔钱下去,这些修船厂不但卖木料,还代为加工。

钱实在是好东西。

这些钱全都是阿卜杜勒拿出的,这个家伙已经去附近的城市收购砂糖和雇佣货船了,他打算尽可能多带一些细白砂糖回去。

任何货物在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总是赚的最多。

只要一想到即将滚滚而来的财富,尼斯也心动不已,突然,他看到路克他们几个从港口那边过来,几个人的脸上全都很阴沉。尼斯知道出了事,他立即放下手里的工作。

他从教堂里面出来时,路克他们正好也来到教堂前。

“出了什么事?”

尼斯小心地问道。

“贸易行会的一个人告诉我,我们雇的那些守卫里,有人拿了贝尔兰多斯的钱,梅特洛查了一下就发现两个,很难说还有没有其他人也收了钱。”

路克一脸愁容。

尼斯顿时皱起眉头,好半天后他才埋怨道:“当初我就说何必一定要在这座港口,另外随便找一个港口都可以,但是你们几个就是要这么做。”

路克、梅特洛和帕尔姆顿时脸上无光,当时就是他们三个坚决要这么做,为的就是争一口气,说到底,还是虚荣心作祟。

“要不然,我们趁著作坊还没有建起来……”

梅特洛犹豫道,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根本舍不得,前前后后扔下去这么多钱,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

尼斯看得比他更透彻:“有用吗?我们回这座港口,就等于是甩了那位子爵狠狠一个耳光,现在我们就算搬地方,他也绝对不会干休,在沿海这一带,他的门路肯定比我们多。”

“实在不行,干脆……”

帕尔姆捏紧拳头,他虽然没把话说完,但是大家都能够猜得出来,这个家伙能够想到的办法就只有杀人。

尼斯很头疼,帕尔姆的杀心极重,为人又十分鲁莽,这件事可以说是他一手造成的,当初要回这座港口也是他最坚决。

“我以为你吸取到教训了呢。”

尼斯摇了摇头,他指的自然是当初在餐厅里面高声喧哗,最后却踢到铁板那件事:“我们根本就不清楚贝尔兰多斯的底细,这座港口并不太平,他能够活到现在,我不相信他身边没有厉害的保镖。”

路克也点头说道:“是啊,以后少提物理,这一趟出来,你们也应该看到了,我们的实力并不怎么样,随便找个人出来,都可以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我们。”

这话也只能由路克来说,至少他的话,帕尔姆还听的进去。

“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砂糖这东西并不是一年四季都有,我们就在收获季节干一票,平时完全可以让作坊关着,干活的时候,你们几个人亲自负责内部的守卫……”

一连串防范措施从尼斯的嘴里冒了出来。

当初把作坊设计得密不透风,连个窗户都没有,就是考虑到保住技术的秘密。以前他的父亲也是这样做的,他家做得比这里更隐秘,外人甚至不知道他家挖了那么多发酵池。

看到总人全都听进去了美尼斯又趁机说道:“气势更安全的做法是把技术卖出去。当然,再次之前我们要先狠狠地赚几票,以来这种生意利润惊人,不赚够了对不起自己;而来,这也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让大家明白,买这种技术,花再多的钱也值得。”

听到这话,路克也陷入沉思。

梅特洛就有些不甘心了,他抓耳挠腮想要反对,但是这项技术本来就不是他的,就算想反对也没有立场。

“这样也好。”

伊斯特居然在一旁应和道:“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成为骑士,甚至拥有自己的领地,建立各自的家底,可是你们现在眼睛里只有钱。有没有想过,就算赚再多的钱,有什么意义?商人的地位很高吗?熬出绵白细滑的白砂糖让别人享用,很值得自豪吗?”

这话比尼斯刚才的劝解有力得多,尼斯是劝人放弃,而他却是劝人追求更高的目标。

那三个人全都被说得地下了头,哪怕最不服伊斯特的帕尔姆,现在也没话可说。

“还好有你提醒,我们这段日子却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路克“啪”的用力拍了一下尼斯的肩膀:“都是这个家伙不好,从他提出去圣地开始,每一步都差不多踩在钱眼上,显示逼着我们举债,接下来又是进货、又是租船,之后挖圣土、熬白糖,每件事都是他的想法。”

虽然满口埋怨,不过路克并没有丝毫责怪尼斯的意思,现在虽然麻烦一大堆,却都是有钱人的麻烦,比起以前只能穷开心,想要点钱还要看家里人的脸色,实在是天壤之便。

“这个家伙才是最厉害的。”

伊斯特在尼斯另外一边的肩膀上用力拍着:“你们恐怕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家伙钻进钱眼里,却从来没有陷在钱眼里,想什么时候跳出来就什么时候跳出来。”

伊斯特这样说,是因为尼斯刚才提出要把这技术卖了。

这样做的人,要不就是目光短浅,只在意眼前的利益;要不就是眼光深远,不被金钱的魅力所诱惑,拿得起,放得下。

“你不是也没陷进去?”

帕尔姆沉声说道《他当然不是在赞扬伊斯特只是感觉整个人特别虚伪,接著称赞别人,实际上是在说自己。

“这你就错了,我也陷进去了,而且不比你们浅,我的境况比路克查,但是花钱的比方并不比路克少,所以我对钱更加在意,我只不过比你们早跳出来一会儿。”

伊斯特这一次显得很谦虚,不过他对于自己能够主动跳出来已经很满意了。

那三个人思索了片刻,最后不得不承认伊斯特的话确实正确。

“厉害,怪不得你能够设下全部的财产,把它们全部捐出去。”

梅特洛捶了一下尼斯的胸口。

此刻的尼斯一肚子郁闷,他郁闷的是这几个家伙嘴上说得片两,却把他当成出去的沙包。

天气渐渐转冷,树叶开始变黄,秋天到了。

秋季是收获的季节。

在刚刚造好的作坊外面,一艘船正缓缓从水道之中滑出来,这条水道长达百公尺,一头连接着大海,另外一头直接进入作坊里,入口的地方有一道厚重的水门。

这哪像是作坊?简直就是一座城堡,而且外面也确实已经在砌造围墙了。

此刻还有一艘船在作坊里,三个工人正把一袋袋细白砂糖装上船,因为里面装了滑轮、吊索和滚轮滑板,所以三个人就可以完成所有工作。

阿卜杜勒此刻也站在一旁,他兴奋地用手抄起一个还没缝上的袋里的绵白砂糖,他仿佛看到成对的隐蔽在指间流淌。

“怎么样?还算满意吧?”

路克笑嘻嘻地问道,这批砂糖比样品又有了一些进步,绝对可以称得上比雪还白。

这是梅特洛的电子,在糖开始重新凝结的时候,用细磨又磨了一遍。

如果说以前的糖像粗砂粒的话,那么现在的糖就仿佛是河底的细沙,雪白的程度也因此增加了几分。

“满意、满意”阿卜杜勒连连点头,不过点头的同时,他也深深感觉到心疼。

作坊建好的时候,恰逢各地的甜菜开始收割,大量的砂糖被熬制出来,一时贪心,他收购了三十几船砂糖。

像尼斯他们乘坐的那种中型商船,满满一船砂糖差不多价值六百弗洛林,那些大型的商船就更不用说了,在原料上面,他前前后后花掉三万多弗洛林,要知道像阿萨克斯这样中等规模的港口,一年的税收也只不过是四万到五万的弗洛林。

短短的两个月里,他花钱如同流水一般。即使是像他这样的大豪商,一下子要拿出这么多金币,也让他有些吃不消。还好他的信誉一向不错,很多卖家都肯赊账,再加上艾玛尔红衣主教支付的第一批贷款差不多也有一万弗洛林,总算能让他稍微喘口气。

兴奋伴随着心疼,心疼的同时也在兴奋。

只要一帆风顺,回去之后,这三十几船细白砂糖就能变成三十几万黄澄澄的金币,就算还掉赊账,再取出路克他们那一份,他本人仍旧能净赚十二、三万。这样一大笔收入相当于一些王国整年的税收,也相当于许多豪商毕生的积累。

虽然只有第一批货能够卖出这样的价钱,以后的收于肯定会少得多,不过一年七、八万,他还是有把握的。

什么叫富可敌国?这叫是活生生的证明。

阿卜杜勒现在脑子里面已经被这笔财富占满了,不过在兴奋的同时,他也琢磨着怎么保住他的财产。暴发户很容易让人惦记,让虽然有点势力,但是他的势力并不足以维护这笔庞大的财富。

在作坊的另外一边,尼斯正指挥者苦力们冲洗木桶,这些木桶里面全部都是糖液,不冲洗干净的话,一年下来肯定发霉。

木桶不但要冲洗干净,还要用生石灰铺满内壁,理由同样是为了防止发霉,不过这只是表面的理由,尼斯和路克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砂糖变白的奥妙就在于这些生石灰,他们现在这样做,只是为了大量购进生石灰做言语。

不只是木桶要洗干净,那些大大小小的管子也要冲洗干净,他们不想让任何人能够从中研究出些什么。

梅特洛远远地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艾玛尔红衣主教身边的扈从,和当初的冷漠和傲慢不同,这位实力强悍的其实现在对尼斯他们客气多了。

这一个月下来,他整天看着陆克这帮人忙碌,看著作坊落成之后那些船只进进出出,也看着成箱的金币被搬来搬去。

这一个月看到的金币,比他之前半辈子还多。

几个年轻人尽管轻浮,而且实力也不怎么样,但是赚钱的本事却让他无话可说。这个时代,荣誉的光辉不如金钱的光芒来的耀眼,地位和权势也不再是看土地的多少,而是由财富衡量。

“艾玛尔大人已经知道你们的事,他对于你们的能力非常欣赏,同样,他对于你们给他的礼物非常满意。”

那位骑士说道。

他所说的礼物,是一百套特别制造的虔诚首饰。制作这些首饰,用的是那些经过精心筛选过的圣土,他们的效果是其他虔诚首饰的十几倍。

这样的首饰总共制造出一百三十几套,尼斯把其中一大半都送给艾马尔红衣主教,而且在附带的信上,他还提了一个建议:这些顶级的虔诚首饰最好不要卖。

他们数量不多,价钱又不可能抬得太高,与其贪图这么点钱,不如把它们当成礼物送人,反正就是要把这批极品打造成另外一种象征,一种地位和身份的炫耀。

尼斯并不知道,正是这个建议,让他在艾玛尔红衣主教心目中的分量进一步提升。

到了红衣主教这一级,财富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他们想得到的东西,绝对不可能用金钱买到。他们也不需要豢养私兵,就连身边的随从也都是教会的人,一切开支都由教会支付,所以他们需要用到钱的地方非常少,反倒是赚钱的门路很多。

正因为如此,他从扈从的报告得知,这群年轻人能够提炼白糖,其中利润有多么巨大的时候,也只不过稍微心动了一下,并没有生出找机会吞并过来的想法。

于此同时,他也想看看这群年轻人,是不是和世俗间的碌碌之众一样,完全现如今前的诱惑之中无法自拔,如果那样的话,就算有点本事也不堪大用。

而尼斯的这封信,绝对是一份让他满意的答案卷。

“大人让我带几件东西给你们,如果你们愿意接受的话,余额就算是结清了。”

说着,那位骑士打开它提着的箱子。

一道刺眼的光芒从箱子里面迸射出来,照的旁边的人只能闭起眼睛。

好一会,尼斯、路克和梅特洛才恢复过来,眼前的一切仍旧有些发暗,不过总算能够看到东西了。

等他们看清箱子里面是什么,三个人全部目瞪口呆站在那里。

只见箱子里,并排放着四把枪头和一个头箍,这五件东西都散发着强烈的圣力波动。

四把枪头完全一模一样,枪尖修长,后部螺旋盘绕,散发出的圣力波动锐利得让人心悸,就犹如一个审判者站在面前,刚才正是它们散发出刺眼光芒。

旁边的头箍看上去倒是普通,就像是由一般的荆棘编成,颜色枯黄,上面补办尖利的细刺,很多审讯室里面都有这种刑具。不过能够和那四把枪头放在一起,白痴都知道,肯定不会是凡物。

“这是仿制的朗基努斯枪和荆棘冠?”

尼斯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他曾经听赛门老人提起过,在教会里,有一种东西虽然不是圣器,但是从实用程度来说,绝对胜过大部分的圣器,那就是按照神器制造的仿制品。

单单打造它们的费用就不是一笔小数目,更别说为了仿制出它们,教会前前后后投入的人力和物力了。

这类东西虽然不想圣器那样珍贵,却也是无价的,没有门路的话,就算有再说的钱,也别想得到。

“这让我如何感谢艾马尔大人才好?”

路克搓着手,他的眼光已经无法移开了。

梅特洛更加不堪,他都快晕过去了。

尼斯则是惊喜交加。

这边的动静和刚才冒出来的光华,更是吸引了原本在远处监督工人干活的伊斯特和帕尔姆,两个人朝着这边跑了过来,等到他们看清这几样东西,同样也发出一阵惊呼。

帕尔姆是急性子,他抢过一把枪头,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就仿佛捧着的是情人的轻柔小手,摸得那样深情、那样专注。

“看起来,你们对这笔交易很满意。”

那个骑士说道,这几个人的反映让他颇为欣赏。

“当然,不明白艾尔玛大人的好意的人绝对是白痴。”

尼斯毫不客气地说道,这也算是报之前路克他们拿他当沙包的仇。同样的,路克和伊斯特这样的聪明人,肯定明白这些东西和金钱值钱的差别。

这笔交易绝对划算,这些东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拥有它们,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容易许多。

当然,红衣主教那边肯定也不会亏本,这五件东西的材料加上人工,顶多八千金币,而红衣主教欠他们的款项,却有两万五千金币。

除了象征意义,这五件物品本来就价值不凡。路克他们四个全都是骑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朗基努斯枪的仿制品,可以说是他们能够得到的最好武器了。

想要更好的武器,就只有请顶级的武器匠和顶级的炼金术师一起合作,还需要搜罗许多珍稀的材料。

这同样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不管哪个行业,到了顶级都可以被称为“大师”这些大师们游走于各个王庭,身份比一般的贵族都高。伯爵以下的人根本就没资格邀请他们,更别说是请他们制作东西了。

路克他们能不能在有生之年获得伯爵的头衔?对于这个问题,尼斯连想都不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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