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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隐5,大隐之道

更新:2025-09-11 21:47:44 分类:武侠小说 作者:夫妻书吧 阅读: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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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河面,吹拂着那些芦苇,发出“沙沙”轻响,混杂着啵啵的流水声,让这里显得更为寂静。

现在早已听不到老鼠的声音,就连萨尔拉和莉莉丝这两个女人也已经不再害怕。

伍德和塔摩尔则站起身来,他们踮着脚尖眺望着远处。

虽然只能看到一点点火光,却不妨碍他们用脑子想象村里的凄惨景象,他们现在巴不得那座土堡被老鼠攻破。

这个临时的藏身处只有他们四个人,尼斯并不在这里,他正躲在一个土洞里面拨弄着一堆火,这个土洞离河边有三百多公尺,入口很小,此刻更是被泥土封了起来,里面弯弯曲曲,就是为了不让火光透出来。

火堆在最里面的地方,燃烧的是枝枝落叶,这种东西满地都是,火堆中间整整齐齐放着一堆东西。

土洞顶有一个临时挖出来的烟囱,烟道有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同样用不着担心火光外泄。

尼斯费了这么多心思,就是怕暴露行踪,他既要防着那些老鼠,也要防着村里面的人,他一直等到天黑才动手,就是因为白天做的话,冒出来的浓烟更加不容易处理。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尼斯抄起早就准备好的干土,扬进火堆里,很快火势就被压灭。

土洞里面全是浓烟,这些烟来不及从烟囱散出去,开始从被封住的洞口往外逸散,整个土洞里,唯独尼斯身边一圈没有一丝烟雾,就仿佛有一个透明的罩子盖住一般。

等待片刻,浓烟散去,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把火堆里面的那些拨散。

这些东西有二、三十根,长半尺、宽两指,用树枝轻轻一敲,外面的一层壳就立刻碎了。

那层壳是被火烧硬了的淤泥,里面包里的本来是一根根干透的木头,现在已经变成乌黑的木炭。

尼斯小心翼翼地把仍旧发烫的木炭一块块夹出来,放在一块干布上,这块布其实是莎尔拉的裙子,现在的他只能有什么用什么。

把所有的木炭全都包好,抄起一块石头,尼斯用力地砸了起来。

每砸一下,布包里面就会发出一声脆响,不到片刻,这些木炭条就变成细粉,不过里面还有很多一块块的东西,那是没来得及碳化的部分。

解开布包,尼斯仔细地把那些块状的东西挑出来扔掉,然后,他掏出另外一个布包,那里面包里着的同样是一些粉末,他把这些粉末混入碳粉里。

那是一包松香。

白天的时候,他从那些枯萎的松树上收集了很多松香,松香混合木炭,同样也是一种不错的燃烧剂。

他一向对燃烧剂非常在意,四处收集这方面的配方,现在他手里至少拥有三、四十种配方。

碳粉加松香是军队最常用的配方,加松香是因为易燃,这东西见火就着,加木炭则是为了烧的更旺。

几声裂帛之声,多出来的那块布被撕开了,撕扯成六片,尼斯把调配好的燃烧剂分成六堆,然后包了起来,里紧之后的布包只有木瓜大小,他随手挂在自己的腰上。

他腰上的皮带是特制的,上面鼓鼓囊囊,还有很多可以藏起来的挂钩,皮带本身还是剑鞘,里面插着他的那把软剑,两侧还有两排刀盒,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他的飞刀。

从土洞里面钻出来溜回藏身之处,尼斯把四个随从叫到一起,低声命令道“伍德、塔莫尔,你们两个人跟我走,莎尔拉、莉莉丝,你们仍旧躲在这里。”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老爷,您打算干什么?不会是想要救那些忘恩负义的家伙吧?”

塔莫尔一听到要离开,声音都发抖了。

“必须趁着这个机会搞清楚鼠灾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尼斯找了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这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他从昨天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白天的时候,他用并不太熟练的占卜术替自己预测了一下凶吉,预测的结果是,危机中隐藏着机遇,而且这个机遇绝对不小,丝毫不比去一趟圣地差多少。

他自己最清楚圣地之行给他带来了什么,从圣地回来的他,实力跃升了一阶,相当于整整两年的苦修,更不用说认识菲利普王子和艾玛尔红衣主教的好处了,与之相比,荆棘冠和那些钱反倒只是身外之物。

现在,一个同样的机遇就在眼前,这让他如何能放弃?

白天他做了这么多准备,又是挖土洞,又是找松香,又是做头盔,为的就是接下来的行动。

强迫伍德和塔莫尔从藏身处出来,尼斯早已经完成神术的准备,他用手指在两个人的眼皮上抹了抹。

那两个人只觉得夜色没有之前那么黑,就像是点了一根蜡烛,至少能够看到近处的东西。

这个神术叫“弱光视觉”效果只能说是马马虎虎,顶多用来赶路,比这效果更好的神术多的是,传说中,上帝第一个创造的就是“光”所以教会的神术里面和“光明”有关的,占的比例非常大。

可惜,他挑选了两个非常冷门的守护天使,掌管的职能全都和“光明”无关,所以这方面就成了他的弱点。

尼斯同样也在自己的眼睛上抹了两下。

他领着两个勉强能够看清路的随从,非常谨慎地绕过山谷,朝着远处的一片悬崖走去。

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是来自这个方向,靠的愈近,感觉就更强烈,同样的危险气息也愈浓。

快要靠近悬崖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凭着微弱的视线,他隐约能看到无数的老鼠聚拢在这片悬崖之下,硬闯是不可能的,他可没有帕尔姆那样的本事。

尼斯扬了一把土,观察了一下风向。

风是朝北飘。

他领着那两个随从继续往南走,直到爬上南边的一道小山岭,这里有一个天然的平台,平台比四周高出两公尺多,也算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你们两个人注意四周。”

尼斯朝着身后说道。

两个随从连连点头,到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心思,想要活下去就只有拼命。

尼斯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两包疯狂药费,高高地抛到半空中,紧接着他随手掷出两把飞刀。

他掷出飞刀凭的并不是眼力,完全是靠感觉,那是他传承的武者之魂的能力。

只听到“噗噗”两声轻响,两个药粉包被锋利的刀刃划破,里面的药粉瞬间飞扬开来,朝着那片悬崖罩下。

这两包疯狂药粉是最后的存货,也是他敢来这里的原因。

站在石台之上,尼斯念诵起了咒文,那片悬崖上瞬间亮起黯淡的红光,因为风势的关系,药粉被吹的太散了,效果自然也就差了许多。

过了十几秒钟,悬崖下终于响起一阵撕咬声,而且声音愈来愈响,愈来愈多的老鼠自相残杀起来。

突然,悬崖顶上响起“叽叽”两声尖叫,那声音异常刺耳,尼斯感觉脑袋如同被两把尖刀刮过一样,头痛欲裂,眼前更是一阵发黑。

连他都承受不住,那两个随从更惨,伍德抱着脑袋趴在地上,痛苦地叫嚷着,塔莫尔更是满地乱滚。

等到那可怕的声音过去,尼斯的脸色早已变得煞白,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当初帕尔姆来的时候就说过,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鼠灾,最大的可能是有老鼠变异成了魔兽。

看来这种猜测是真的,发出那尖利叫声的肯定就是那只魔鼠。

“准备战斗。”

尼斯转头喊道。

与此同时,他从腰际摘下一包燃烧剂,远远地投了出去,然后手腕一晃,那把自制的弹弩出现在手里,而弹弩的前端已经亮起一点火光。

一道火光飞射而出。寸长的小箭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纤细的箭杆喷吐着亮丽的火光,身后拖着数尺长的火尾。

就像刚才用飞刀射穿药粉包一样,这枝燃烧的箭矢同样也贯穿了装满燃烧剂的布包。

半空中立刻炸开成为一颗巨大的火球,转瞬间火球化作星星点点的火光,如同细雨一般洒落在悬崖直上。

此刻山谷四周到处是落叶,连根拔起的灌木和被咬断了的大树,这些东西全都干透了,沾上一点火星就会立刻燃烧起来。

转眼间,整片悬崖全都被火光所笼罩。

藉着火光,隐约可以看到那些发了疯的老鼠仍旧拼命撕咬着,完全忘却对火的恐惧,而那些没有发疯的老鼠全都不知道受了什么指引,悍不畏死地冲进火海,噬咬着那些燃烧的树木,拖走着火的灌木和落叶,迅速地清理出一条防火带。

看着那熟练的动作,尼斯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没有被山火焚光,应该就是这些老鼠的功劳。

火势很快被控制下来,不过只是控制让火势无法蔓延,着火的地方仍旧在燃烧,而且愈烧愈旺。

渐渐的,原本隐藏在漆黑中的悬崖顶部,终于暴露在火光之中。

火光中,一头老鼠趴在那里,那是一个大得不可思议的老鼠,个头和狗差不多,身体圆滚滚的。

虽然样子很可笑,但是这头老鼠的身上却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

那只老鼠动了。

当尼斯看到它的同时,它也感觉到尼斯的存在。它踏着细碎的脚步,不疾不徐地朝着这边走来。

当它踏进那群发疯的老鼠之中时,旁边的老鼠全都本能地扑上去撕咬。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所有扑上去的老鼠全都被弹飞出去,在半空中化作一片血雾。

血的味道更加刺激着那些发疯的老鼠,疯狂药剂让他们对气息异常敏感,更多红着眼睛的老鼠朝着他们的大王冲了过去。

冲上去,被弹开、化作一片血雾,这样的循环不停地轮回着,那只巨大的老鼠所过之处,只留下一条用血和碎肉铺成的小径。

熊熊燃烧的火焰同样阻挡不住它的脚步,它根本不怕火。

同类的血和被火烧焦的味道,激起那只大老鼠的凶性,它怒瞪着尼斯所在的方向,似乎知道罪魁祸首就在那里。

一跨出防火带,它就像人一样,用两只后脚立了起来,嘴里发出一阵“吱吱”的叫声。

原本填满山谷的老鼠大军,随着这阵“吱吱”的叫声退了回来,他们如同潮水一般,向尼斯藏身的那片山岭涌来。

看到这番场面,两个随从早已经害怕得浑身颤栗,“战斗祷告”已经不足以压制住他们心头的恐惧。

幸好尼斯还算镇定,他抖开剩下的几包燃烧剂,朝着前后左右抛散开去。

一道道火流星破空而去,将半空中的布包穿透,让里面的燃烧剂变成纷纷落下的火雨。

转瞬间,山岭四周化为一片火海,大火迅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鼠海撞上火海,顷刻间,不知道有多少老鼠被大火吞没,而剩下的老鼠则迅速醒悟过来,它们再一次构筑起一道防火圈。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也就没办法按照“王”的命令,攻击被大火隔开的人类。

那只大老鼠恼怒地尖叫着,它拥有远远超出同类的智力,立刻就明白了,想要指望手下搞定那几个敌人是不可能的,它必须亲自动手。

仍旧踩着细碎的步伐,那只大老鼠不疾不徐地朝着尼斯的所在走去。

一进入火海,他就感觉到有东西朝它飞来,老鼠的视力都不好,它也一样,魔化并没有让它的视力得到增强。

一刀命中,飞刀异常精准地命中它的脖颈。

刀滑了开去,那只大老鼠连一丝皮毛都没有伤到。

又是一刀飞来,这一次飞刀射的是眼睛。

那只大老鼠仍旧连躲都不躲,只是眨了一下绿豆般的小眼睛。

飞刀在它眼皮上点了一下,然后毫无阻挡地又滑开了。

连续两刀落空,尼斯并没有感觉惊讶。

刚才那些发疯的老鼠扑上去,立刻被弹开化为漫天的血雾,他在这里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这头大老鼠的表皮流转着魔力,魔力流淌的路径组成一个神秘的魔法阵,任何撕咬冲撞都只会荡起一圈涟漪。

刚才那两刀只是试探。

在“明示之眼”下,他再一次看到刀锋下荡起一连串的涟漪,尤其是命中眼睛的那一刀,诡异的涟漪照样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去,就好像眼皮和其他部位是一体的。看来,这只大老鼠浑身上下根本就没有破绽。

收起飞刀,一翻手腕,尼斯摸出一个小纸筒,收回长袍的时候,他同样也收回了所有的东西,其中包括这些燃烧黏胶。

这东西燃烧效果并不比松香加木炭粉差多少,但厉害的地方就是惊人的黏性,一旦被它黏住,根本就甩不脱。

拆开纸筒,挥手甩出,每个纸筒里面有五块燃烧黏胶,它们在半空中化为了熊熊燃烧的五颗火珠。

尼斯出手的那一瞬间,放佛看到那只大老鼠在笑,充满嘲讽的笑。

仍旧是毫不躲闪,那只大老鼠任由燃烧的黏胶打在身上,诡异的涟漪再一次荡起,那些沾上就甩不掉的黏胶,居然对它一身皮毛没有任何作用,像滴落在荷叶上的水珠一样,滴溜溜一点不受阻挡地滑了过去。

连这招都失去效果,尼斯有些傻眼了,当初他遇到那群狼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

突然,那只大老鼠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还没等尼斯反应过来,一股劲风迎面扑来,紧接着左臂传来一阵剧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只大老鼠已经窜到他的面前,咬住他的左臂,那两根门牙全都有一尺多长,轻而易举地就穿透锁链甲,将他的手臂咬穿。

尼斯痛叫起来,他拼命想要把手臂收回,让他意外的是,那只大老鼠居然松开了嘴巴,还没等他琢磨出这是怎么一回事,脚上又传来一阵剧痛。

到了这个时候,尼斯已经明白,这只大老鼠是在戏弄他,并不打算一下子就把他杀死。

他正想着怎么挣脱,旁边一把猎矛朝着他的脖颈砍来,握着猎矛的是伍德。

尼斯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绝对想不到,伍德会在这个时候背叛,但是他从伍德的眼神里看到的不是仇恨,而是惊诧。

一连串火花带着刺耳金属碰擦的声音,猎矛插着尼斯的肩膀砍了过去,他穿着的那两层锁链甲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当然,这也和伍德及时收手有关。

伍德正想解释,旁边塔莫尔的猎矛已经朝着他扫了过来。

这一次尼斯看清楚了,塔莫尔根本就不是故意的,而是矛头刺在那只大老鼠的身上,被强行偏转过来。

尼斯拔出软剑,右手握住剑柄,受伤的左手强忍着剧痛抓住剑尖,软剑顿时变成了绞丝。绞丝的用法是割、拉、刮、勒、绞、锁、缠,全都是其他兵刃无法做到的,谈不上什么威力,但是想要弹开这类攻击,根本就不可能。

“小心,别用太大的力量,我们的攻击会被这东西反弹,太用力只会伤到自己人。”

他也没有忘记向伍德和塔莫尔发出警告。

两个随从听清楚了,那只大老鼠同样也听清楚了,魔兽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它们能够懂得人类语言的意思,它要证明自己并不是只会反弹攻击。

这个家伙身体猛地蜷缩成一圈,紧接着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朝着尼斯撞过去,尼斯只来的及将手臂交叉护住胸前,整个人就被撞飞,而且被抛出去老远。

重重地砸落在地上,他一时之间无法爬起来,这一下伤得他不轻,左臂本来就被咬穿,现在更是伤上加伤,骨头肯定断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颊抽搐不已。

突然,他听到一声惨叫,那是伍德的声音,只见伍德同样被撞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山壁上,等到他从山壁上滑落下来,已经一动不动了。

尼斯连忙吟诵“治疗术”的祈祷文,他现在勉强可以使用这个神术,效果不怎样,不过能够吊住一口气。

此刻仍旧站着的就只剩下塔莫尔,不过这个家伙完全吓傻了,一动都不敢动,他没有转身逃走已经算是很有勇气了。

那头大老鼠眯着眼看着尼斯,它一点都不急,任由尼斯施展完成神术。

一道白光从尼斯的指尖飞射而出,刺进躺在地上的伍德的身体里面,那是一根针。

随着针上凝聚的圣力渗透进身体里,伍德那无力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起来,虽然他仍旧呼吸困难,嘴里冒着血沫,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了许多。

尼斯同样也在自己身上扎了一针,治疗术迅速修补着受伤的身体,虽然一时半刻还是好不了,却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痛了。

他这边刚刚施展完神术,那只大老鼠再一次动了,他的动作还是那么快,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了。

尼斯再一次被撞飞出去,他的后背不停地撞击着那些燃烧的树木,所过之处,火星四溅,火焰飞腾,那只大老鼠似乎非常高兴,它喜欢看猎物痛苦挣扎的样子。

它再一次飞蹿过来,就在那一瞬间,尼斯的嘴里吐出一声猫叫:“喵呜---”那只大老鼠在半空中身形明显僵了一下,虽然成了魔兽,但是动物与生俱来的本能却仍旧存在。

这一瞬间的僵硬决定了双方的生死,只见一个夹着许多尖利飞刀的拳头,闪电般地打进它的嘴里。

那只大老鼠有偏转攻击的本事,但嘴巴就像是一个圆筒,偏来偏去,仍旧在圆筒里。

两边的速度都快到极点,几乎一瞬间,尼斯整条手臂就全都塞进去,锋利的刀刃瞬间撕裂大老鼠的脏腑,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软剑,奇薄无比的剑身整个滑入老鼠的身体里,随着那只大老鼠的挣扎,剑刃毫无规则地扭绞着,撕裂出更多更大的伤口。

大老鼠在痛苦挣扎,尼斯也不好受,他的那条手臂已经痛得不行,这只大老鼠临死也要留下他的一条胳膊,那一尺多长的门牙在他的手臂上不停的噬咬,一口就是一个对穿的窟窿。

不只是胳膊被咬穿,那巨大的冲击力也把尼斯连人带着那只大老鼠远远的撞飞出去,然后狠狠地撞在一颗燃烧着的大树上。

那棵大树“轰”的一声倒下,它原本就被齐根咬断,只是和其他枯树互相支撑着而没有倒下。

也幸好这样,如果结结实实地撞上,十之八九会要了尼斯的性命,可怜的伍德就是最好的证明。

尼斯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很骨头似乎都移了位置,五脏六腑也颠倒过来,四周熊熊燃烧的大火让他感到害怕,他想站起来,可惜一点力气也没有。

躺在地上,他有气无力地再一次吟诵起“治疗术”的祈祷文,接着往身上拍了三根针,才总算感觉好受了一些。

到了这时候,他才发现,四周的火焰好像无法伤到他,他看了看挂在右臂上的那只大老鼠,不用想,肯定和这家伙有关,他身上可没有能避火的东西。

从地上爬起来,尼斯一步一布朝着里面走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塔莫尔总算跑了过来,他惊恐地看着那只大老鼠,似乎在确定它是否真的死了。

好半天后,他才难以置信地说道:“您杀了它,您真的杀了它。”

“没什么了不起的,当年理查一世赤手空拳,和一头饥饿的狮子关在一起,那头狮子想吃掉他,他用手插进那张血盆大口,掏出狮子的心脏,这个故事我从小就听过,而且听了无数遍。”

尼斯让自己尽可能显得平静,因为英雄人物全都是这样。

不过在内心之中,他高兴得直想翻几个跟头。那位狮心王是孩子们心中永恒的英雄,谁都希望有机会完成同样的壮举,只不过想的人很多,做的人缺很少,而大部分模仿者反而进了狮子的肚子。

“伍德怎么样了?”

尼斯现在总算有空关心一下手下。

“情况很不妙,他的肋骨恐怕全都断了。”

塔莫尔仍旧双腿颤栗,他现在为自己的怯懦而后悔。

他很清楚,这一次伍德只要能活下来,肯定会收到赏识,未来的前途比他光明许多,但是一想到伍德的惨状,他那一丝羡慕又立刻消失了。

“扶我起来,去他那里,石台上是最安全的地方。”

尼斯命令道。

“我帮您把这东西取下来。”

塔莫尔只想尽可能弥补刚才畏缩不前的过失。

可惜尼斯并不领情,他心里有气,对这个胆小鬼没什么好印象:“别白费力气了,没看到我的胳膊已经被它咬穿了吗?他的牙齿卡在我的手臂骨头上。”

这当然不是真话。

他要等帕尔姆带着援军过来,要让其他人看看他现在的模样,这样的壮举需要有人欣赏。

尼斯半坐半躺着,伍德就在旁边,塔莫尔则满脸畏惧地看着四周。

鼠王一死,所有的老鼠好像都得到信号,它们不再进攻,而是四散乱窜,此刻漫山遍野都是老鼠。

火仍旧在燃烧着,因为外面有一圈防火带,用不着担心大火会蔓延开来,老鼠也不敢靠近,唯一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是,这里非常闷热。

“那边的火把全都熄灭了。”

塔莫尔指着土堡的方向说道。

他这样做,多少有些小心思,他想用村民们的背叛淡化他刚才的畏惧不前。他要让牧师老爷知道,他虽然是一个胆小鬼,是一个没用的东西,但是他至少忠诚。

塔莫尔的目的达到了,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土堡,尼斯不无恶意地猜想着那边的情况,他只希望情况愈糟糕愈好,这是对背叛的惩罚。

伍德的一声呻吟,将尼斯从恶意的猜测中拉了出来。

“扶我起来。”

尼斯对塔莫尔吩咐道:“现在我们来祷告吧!”

塔莫尔非常听话。

“仁慈的主,赞美您的怜悯,赞美您的宽仁,您的抚慰让伤痛退散,您的---”尼斯跪在那里默默地祷告着,三个人的身上都浮现出或多或少的金色光芒。

此刻的祈祷并不是为了恢复圣力,而是让伤口愈合,在祈祷的状态下,神术可以持续发挥作用。

他只有靠这种办法吊住伍德的性命,虽然没有明显好转,不过治疗术补充了伍德流失的生命力,维持他在濒死的边缘。

尼斯自己也感觉舒服了许多,两条手臂全都有一些发痒,那是伤口愈合的征兆,疼痛的感觉已经没那么明显,不过右臂上这只大老鼠却是一个累赘,让他连手都抬不了。

尼斯突然愣住了,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从那头死掉的大老鼠身上不断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魔力,而这些魔力随着他的祈祷,正渐渐转移到他的体内。

他停了下来,祈祷一停,那些魔力就开始四散开去。

尼斯连忙继续祈祷起来,果然魔力再一次进入他的体内。

这绝对不是祈祷的功效,如果祈祷有这样的效果,教会对魔法师就不会那么仇视了,教会对用得着的人或东西,一向都会表现出善意。

尼斯心头微微一动,他已经猜到,这有可能和那种特殊的冥想术有关,那种冥想术既然可以窃取神圣印记上的圣力,那么能够窃取魔力也就不难想象了。

惊喜的同时,尼斯也感觉异常沮丧。

他就像一个饿极的小孩,面对一头烤熟的大象,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吃掉十分之一以上,因为他的胃口就只有那样。

魔力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体内,又源源不断的流失。

魔兽不像魔法师,没有那么多手段,它们仅仅拥有天生的几种能力,但是它们有魔法师无法比拟的优势,天生能力要比同类型的魔法强悍许多,想发就发,瞬间完成,另一个优势就是,它们的魔力比魔法师浑厚得多。

看着那流失的魔力,尼斯的心里十分惋惜,他恨不得把这些魔力全都吸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四周的植物突然间疯狂生长起来,从他身上逸散出去的魔力迅速被植物吸收,同时又化为继续疯长的动力。

眨眼间原本光秃秃的岩石,被植物覆盖。

更令他感到震撼的是,疯长的植物开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迅速占领了着火的地带,而熊熊的火焰根本就阻挡不住它们的涨势,反倒让它们愈长愈茂盛。

塔莫尔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浑身僵硬地跪在那里,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着抖,人类对于无法理解的事情,总是会感觉恐惧。

尼斯则惊讶地看着四周,他知道植物是从哪里来的,他身上的淤泥里面有植物的种子,他披着芦苇扎成的蓑衣,他的头盔是用柳条编成,这些东西全都是白天刚采下的,生命力还没有完全流失。

那些吸收不了的魔力此刻正疯狂运转着,在“明示之眼”下,他看到以他为中心,一个数十亩方圆的巨大魔法阵凌空悬浮着。

没有人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只知道,这和他的天赋有关,他的第二种天赋觉醒了,那是来自另外一位异教神灵的恩赐。

和植物有关的神灵数量非常多,一个掌管山川河流的小神也可能拥有这方面的能力。

而受到供奉的强大神灵之中,首先让他想到的就是谷物女神和森林女神,除此之外,酒神这个废柴所拥有的职能里也有植物。

他还想到另外两个神灵。

一位是大地之母盖亚,这位的职能广阔无边,只要是生长在大地上的,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甚至包括魔兽和怪物,无论是自然还是非自然的东西,全都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

另外一位就是爱神维纳斯,她虽然和植物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是她掌管的是生长和繁殖。

有一个办法能够让他知道答案。

诸神都有对应的标志。

尼斯闭上眼睛,双手画着一个神秘的符文---,在一片漆黑中,他隐约看到一丝光明,这一丝光明就在他的脚边。

他用受了伤的左手摸了摸,脚边好像踩着一朵花,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朵野玫瑰,玫瑰代表爱神维纳斯。

又是一个废柴神灵,比墨丘利还废。

尼斯轻轻捡起那朵夜玫瑰,在指尖捻转着,玫瑰花的花瓣立刻飞散开来,每片花瓣都分成两片,然后又分成四片---眨眼间四周全都飘舞着花瓣。

他已经确信无意,第二种天赋是爱神的恩赐。

此刻他施展的是幻术,以前用出来绝对没有这样的效果,顶多能够将一片玫瑰花瓣幻化成八片,现在厉害了许多。

幻术和精神控制,是爱神最擅长的领域,这两种能力对于神灵完全没用,所有的神灵都对幻术和精神控制免疫,所以她的实力在诸神之中排名垫底。

不过,这两种能力对于人类来说绝对不差,人类对于幻术和精神控制可不能免疫。

他原本就对幻术感兴趣,这个天赋的觉醒,让他的实力一下子提升许多,怪不得白天的占卜告诉他,这一次的收获可以和圣地之行相媲美。

突然,他又想起一件事,幻术并不是只针对视觉而言,听觉和其他感知同样可以被干扰。

“过来,从我身上取一点血。”

尼斯朝着旁边的塔莫尔命令道,他现在发现,有一个能动弹的人也是一件好事。

塔莫尔不知道尼斯想干什么,不过他连忙照着做了,他不想再给牧师老爷留下不听命令的印象,那已经是他唯一的资本了。

想要取血,非常容易,尼斯的身上到处都是。

塔莫尔在身上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容器。

“找什么找?就用手抹两把。”

尼斯骂道。

塔莫尔手忙脚乱地在尼斯的右侧肩膀上摸了摸,这里的血最多,有些是那只大老鼠,也有一些是尼斯自己的。

“把手伸过来。”

尼斯再一次命令道。

塔莫尔疑惑不解地把满是鲜血的手伸到主人面前。

嘴里吟诵着咒语,过了片刻,尼斯猛地一口气喷出,那些血迹顿时化为血雾笼罩在塔莫尔的身体四周,浓浓的血腥味刺激得塔莫尔几乎无法呼吸。

“这东西可以保护你不受老鼠的伤害,你快一点去莎尔拉那边,把她们两个叫过来,伍德需要有人照顾。”

尼斯说出真正的目的。

一听到这话,塔莫尔的两条腿一下子软了,外面漫山遍野都是老鼠,让他一个人去,岂不是要他的命?但是不这样做,就是违抗命令,牧师老爷不会放过他的。

正当他犹豫时,尼斯又说道:“时间不多,你如果耽误的话,被那些老鼠吃掉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这是安慰,同样也是施加压力。

塔莫尔硬着头皮冲了出去,他突然间明白了,如果违抗命令被赶出去的话,他仍旧会被老鼠吃掉,听命令的话,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看到塔莫尔冲入黑暗之中,尼斯轻吁了一口气,塔莫尔不做的话,他还真的没其他的办法。

半个小时之后,黑暗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人跑了过来,塔莫尔在中间,老远就可以听到他沉重的喘息声,隐约可以看到,莉莉丝和莎尔拉一左一右,几乎吊在塔莫尔的身上。

“天---天太黑---她们---看不见---路---”塔莫尔一边喘气一边解释,虽然他以前和这两个女人也经常在一起玩,但是现在这两个女人已经属于老爷们的,他就连碰一下也必须解释原因。

“用不着解释了,我明白。”

尼斯并不在意,他可不是那种不近情理的人物。

“我实在太累了,必须休息,塔莫尔,你负责站岗放哨;莎尔拉,由你看护伍德,他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就叫醒我;莉莉丝,你盯着塔莫尔和莎尔拉,他们如果太累了打瞌睡什么的,你就提醒他们一声。”

尼斯做出最后的安排。

清晨时分,地面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

尼斯惊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知道那是马蹄踩踏地面引起的震动,转头看了看四周。

只见塔莫尔守着一个火堆,两眼通红,布满血丝,莉莉丝和莎尔拉则带着两个黑眼圈,这三个人都累极了,伍德仍旧是老样子,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却也没有恶坏。

最为诡异的是,他们所在的这片石台一夜之间变得郁郁葱葱,而且这片绿色延伸得很远,烧过的痕迹也全都被掩盖了。

远处那座土堡升起一片浓烟,尼斯知道,那些村民总算熬过了这个晚上,升起浓烟应该是在焚烧老鼠的尸体。

“塔莫尔。”

尼斯喊了一声。

那个家伙显然太累了,虽然眼睛睁开着,却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塔莫尔。”

尼斯提高了声音。

塔莫尔顿时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猛地跳了起来:“有什么吩咐?老爷。”

“我们的援兵好像到了,你去看看。”

尼斯指了指山谷口的方向。

一听到援兵到了,原本一脸疲惫的塔莫尔立刻变得异常兴奋,他从地上爬起来,飞也似的朝着山谷口跑去。

山谷口,一队骑兵押着五辆马车,车上全都是牧师,为首的正事格罗里尔院长,他们是凌晨时分出发,此刻刚到。

一进山谷,这些人首先看到的就是满地的老鼠尸体。

很多老鼠在土堡那边没有死去,撤退的时候,终于伤重倒下。以这些骑士和牧师的眼光,自然能够从这些老鼠倒地的方向,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他们靠近土堡,看到土堡墙壁上厚厚的一层血迹,以及墙角边堆积如山的老鼠尸体,他们更是明白这场战斗的惨烈。

“好像有些不对劲。”

格罗里尔院长经历丰富,他注意到村民们的眼神游移不定,看到他们的到来,不是兴奋地上来迎接,而是转身就走,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诡异的是,他们已经到了土堡之前,吊桥却始终没有放下来,完全是一副不欢迎他们的模样。

被院长这么一提醒,帕尔姆也觉得有些异常,他驾着马来到一群正在焚烧老鼠尸体的村民近前。

“牧师呢?还有我的那两个侍从去什么地方了?”

帕尔姆厉声问道。那几个村民全都低着头,没有一个敢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吊桥“吱吱嘎嘎”地放了下来,所有村名都在马克西姆的带领下鱼贯走出,此刻的他们要多恭顺就有多恭顺。

女人和孩子倒是大部分都在。

男人,特别是年轻人,却少了很多。在没有尼斯的情况下,为了守住这座土堡,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到底怎么一回事?我的同伴呢?”

帕尔姆看到这幅景象,更加感觉到情况不妙。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眼角余光就看到一个人朝着这边挥舞着手臂跑来,转头看去,他立刻就认出那是塔莫尔。

那些村民同样也看到了塔莫尔,他们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原本他们还在猜想,尼斯一行可能被老鼠吃了,这样的话,他们还有一丝活路,现在其中一个人活了下来,真相暴露无疑。

马克西姆急中生智,他立即跪在帕尔姆的面前,快速的说道:“骑士老爷,请您听我说,这一切绝对不是因为我们的缘故,都是那个女人搞的鬼,她是魔鬼,那些老鼠就是她养的,牧师大人率领我们对付那些老鼠,所以她暗中唆使她的手下,想要暗害牧师大人,还好我们的人发现及时,才没有让她得手,更幸运的是牧师大人得到上帝的帮助,自己逃了出来---”马克西姆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他必须在塔莫尔跑过来之前,先让骑士老爷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打算再保全那些被煽动的年轻人了。

什么不明真相、头脑发热之类的解释全都一律作废,现在更重要的是保住其他人。

“您---别听他的,这帮人---全都---不是东西。”

塔莫尔并没有听到马克西姆说些什么,他只看到这个家伙满脸惶恐,嘴巴不停地在帕尔姆老爷面前解释,所以他忍不住喊了这么一声。

“尼斯呢?”

帕尔姆没心情管这些。

“牧师老爷---受了伤,伍德---生命---垂危。”

塔莫尔喘着气说道。

“怎么会这样?”

帕尔姆感觉奇怪,在他想象中,这群人要不全都没事,要不就应该被老鼠啃成了骨头。

“有一头大老鼠,那是一头魔兽,牧师老爷和伍德拼了命,总算把大老鼠宰了,我也在场,不过没帮上忙。”

塔莫尔不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他也算聪明,这样说,至少给人诚实的印象。

“魔兽?凭他们俩能杀得了魔兽?”

说话的是格罗里尔院长。

他看到这边出事就跑了过来,刚才马克西姆所说的话,让他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事不关己,他没有插嘴,但是现在,他终于忍不住了。

帕尔姆同样吃了一惊,他也觉得不可能,他没见过魔兽,但是听到的传闻却不少。

凡是魔兽,力量肯定非常恐怖,速度也不会慢,而且不容易杀死,再加上它们都有天生的能力,就算是高阶骑士遇上魔兽,也不敢说肯定打得过。

“绝对是一头魔兽,那怪物刀枪不入,火球打在它身上也会滑开,牙齿锋利得可以咬穿一切东西,速度快得像闪电,力量也大得惊人,伍德只被它撞了一下,肋骨就全都折断了,牧师老爷被他扫了一下,一条手臂就不能用了。”

塔莫尔手脚并用的比划着。

帕尔姆看了格罗里尔院长一眼,院长点了点头,按照这样的描述,肯定是一头魔兽。

“你们居然还活着——说说看,那个小家伙怎样杀死魔兽的?”

他非常好奇,就算他遇到魔兽,首先想到的也肯定是逃跑。

魔兽这东西,相当于骑士和魔法师的组合,而且还没有弱点。而牧师,除了审判者之外,全都擅守不擅攻,神术发动的速度又慢,被克制得非常厉害,他实在想像不出小家伙怎么做到的?

“那绝对是壮举——”

塔莫尔一脸敬仰。

“好了!别拍马屁了,他又不在这里。”

院长不想听这家伙啰嗦,此刻他的好奇心已经膨胀到了顶点。

“那真的是壮举,牧师老爷就像狮心王理查一样——”

塔莫尔做了一个将手臂插入的动作。

帕尔姆和格罗里尔院长全都张大嘴巴,这个答案确实太有震撼力了。

一刻钟后,就算原本不相信的人现在也相信了。

尼斯的手还插在那只大老鼠的嘴巴里,那只老鼠的大门牙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个对穿的窟窿,四个骑士用足了力气才勉强把那只老鼠的嘴巴掰开,让尼斯的手臂能够把出来,这无论如何不可能造假。

“那个寡妇呢?”

尼斯强忍住不提自己的事。

从别人的嘴里传扬出去,那才叫壮举,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很容易被认为是自吹自擂。

“逃跑了,听村里的人说,看到你们逃了,那个女人就感觉情况不妙,趁着大家不注意,也偷偷溜走了,现在很可能已经成了一堆老鼠粪”帕尔姆不无恶意的猜测着。

他对那两夫妻全都没有好感,男的临阵脱逃,女的更是翻脸背叛,他连带对村里面那些人也讨厌了起来。

尼斯却不敢苟同,他觉得那个女人不会这么容易死,那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女人。

“你打算怎么对付其他人?”

帕尔姆问道。

尼斯沉吟了半晌,有些为难的说道:“这里面还有你看中的女人……”

“你不需要在意这件事。”

帕尔姆摆了摆手,他已经从塔莫尔那里知道了一切:“我不会收她的哥哥当扈从,也不打算在让他的父母当什么管家。扈从的指责是在战场上保护主人的背后,像那样的家伙,我怎么放心把后背交给他?”

帕尔姆脾气暴躁,说话做事都只凭个人的感受,平心而论,尼斯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家伙,但是此刻,他却感觉有这么一个直性子的人也不错。

正如帕尔姆所说那样,上了战场之后,必须有一个值得托付背后的同伴,帕尔姆或许有些缺点,但是在战场上绝对靠得住。

尼斯转头对塔莫尔说道:“你守在外面,村里的人如果过来,就把他们打发走。”

等到塔莫尔出去,尼斯随手把四周封闭起来,才开口说道:“你知不知道,伊斯特看上这里,他正和路克两个人四处活动?”

“知道,要不然我怎么会来这里?”

帕尔姆答道。

“与其报复,还不如获得一些实际的利益,所以我打算把决定权交给路克。”

尼斯说出自己的打算。

帕尔姆点了点头,他现在对尼斯更有好感了。

他知道尼斯的事,也知道这是尼斯第二次遭遇背叛。第一次背叛,害得他捐出所有的财产,变得一无所有;第二次背叛,让他差一点送命,将心比心,换成是自己,绝对会想把整个村子的人全都杀掉。

“你肯定有些想法吧?说出来听听。”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帕尔姆这样说,意味着他绝对会支持尼斯的意见。

尼斯原本没什么想法,或者说他根本懒得去想,但是听帕尔姆这么一说,如果没有什么表示的话,岂不是辜负了帕尔姆的一番好意?

他感觉到帕尔姆散发出的善意,而他现在看帕尔姆也挺顺眼。

歪着脑袋想了想,尼斯有了主意:“等一会儿你去问问,那天到底有多少人为我说过话。这些人应该得到奖赏。”

“你居然还要给他们奖赏?”

帕尔姆大叫起来,看尼斯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傻瓜。

“听我说下去。”

尼斯知道这个家伙脾气不好,连忙阻止他发火,帕尔母的怒火让他感到欣慰,这才是把他当自己人看待:“就像伍德和塔莫尔,我打算提拔伍德,对塔莫尔冷漠一些,这你应该可以理解吧?对那些村民也一样,我打算拉拢一批,冷落一批,再打压一批。”

帕尔姆若有所悟,他并不蠢,只是懒得动脑子,此刻听了尼斯的想法,他立刻明白尼斯的意思。

这其实和军队里面一样。必须有赏有罚,赏是为了让人服从,而罚则是为了让人畏惧。

“那些被我们冷落的人,肯定会和受到打压的人联合在一起。”

帕尔姆居然也动起脑筋来。

尼斯又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会,只要处理得当就不会。别忘了,这里有人是魔鬼,还有人是魔鬼的帮凶……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他笑了,笑得非常阴险。

马克西姆急着把过错全都安在那个寡妇头上,所以弄出这么一个罪名,绝对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那些曾经袭击过他的年轻人,有三个活了下来,这三个人的罪名原本很难定下来。背叛是一种行为,却算不上是一种罪行,确凿无疑的罪行只有“试图谋害神职人员”这一条,而这一条认定标准可松可严的罪名从挨鞭子到绞刑都可以判。

由于他们不是主谋,也不是主要的协从者,辩护的时候只要说他们是被煽动的,一时犯了糊涂,再加上他们如果愿意忏悔的话,教会为了表示仁慈和宽容,十之八九会轻判。

尼斯对想要杀他的人,绝对不会有丝毫怜悯,那三个人必须死,他们不死,绝对是最坏的榜样。更令他担忧的是,背叛这种事会上瘾,做过一次,就会再做第二次。

现在,那个寡妇被认定为魔鬼,这些人就成了魔鬼的帮凶,魔鬼和魔鬼的帮凶,图谋杀害上帝的仆人……这些人基本上是死定了。

就算愿意忏悔,就算有红衣主教为这三个人开脱,也救不了他们,只有教皇能够下特赦令,尼斯不认为当今教皇克莱门多会吃饱了没事干,做出这样的傻事。

“魔鬼的帮凶必然死路一条,而他们的家人,特别是那些没有站出来阻止的人,教会会对他们有所判定,他们会被划归为罪民,罪民就像是带瘟疫的人,如果有人太常和他们接触的话,也很容易被归为罪民。”

尼斯说这番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太恶毒了。

唯一值得宽慰的是,他绝对不会主动害人,他现在只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我还有一个打算,我们可以提拔那些受到奖赏的人,让他们管理者片土地,地位也会得到提升。”

尼斯已经想好对策,他甚至想好接下来的每一步。

“你打算在他们中间制造阶级差异?”

帕尔姆若有所思,他对这一套并不陌生,军队里面执行的就是这套,没有设么地方比军队的阶级更加森严。

任何东西的存在都有它的意义,阶级差异的用处就如同阶梯,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往上爬,而上面的位置是有限的,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站到最高的位置,所以往上爬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挤掉其他人。

一旦有了阶级差异,这座村庄就再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团结了。

“我还打算给他们一部分人事任免权。”

尼斯想得更近一步了。

“你是怕他们斗得不够狠?”

帕尔姆明白这招的厉害。

上位者一般不会把人事任免权下放,那样会造成山头林立,底下的人有人事任免权的话,肯定会到处拉拢人,组建自己的班底。

不过想要分化瓦解,没有比这招更有效了。底下的人一旦有了人事任免权,肯定会拉帮结派,那个时候就不是人和人之间踩来踩去,而是派系和派系之间互相争斗。

“这些事你最好先告诉马克西姆,他看上去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

尼斯提醒道。这个招呼只有由帕尔姆来打,如果他出面的话,他的形象就全毁了。

尼斯感觉自己愈来愈虚伪了。

整个白天,大家都在忙着收拾残局。

伤员要救治,老鼠的尸体需要烧掉,还需要搭建房屋,不过最重要的是,有罪的人必须得到惩罚,而惩罚之前肯定要有一场审判,这整整花了三个小时。

傍晚时分,又有一群人到了卡奥尼。

这一次来的人阶级更高,尼斯甚至看到有两个人是飞过来的,当这两个人出现的时候,那些村民全都吓呆了,将这两个人当成天使,跪在地上不停的忏悔。

事情都结束了,居然还有援兵到来,来的还是这种等级的人物,尼斯感觉十分奇怪,所以他私下问了问格罗里尔院长,从格罗里尔院长那里,他总算知道了原因。

魔兽这种东西通常不会自然产生,肯定有某种原因导致这种变异,那些人全都是上面派来的,为的是查明真相,这类调查往往会有惊人的收获。

傍晚时分来的这帮人,有教会的、也有这里最大的领主——哈斯家族的属下,不管有什么发现,结果肯定是两边平分。

让尼斯感到意外的是,路克和伊斯特居然也跟着来了,从两个人满脸兴奋的样子来看,他们的目的肯定已经达到了。

不过,尼斯此刻根本没有兴趣管他们的事,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在一顶大帐篷里,十几个人围拢在那里,其中就包括尼斯和格罗里尔院长。

正中央坐着一个身体瘦长、留着山羊胡、额头高耸的中年修士,他正愁眉苦脸的看着那只大老鼠,在他的脚边放着一堆工具。

他已经用尽所有能够想到的办法,却始终拿那身滑不留丢的老鼠皮没有办法。

“你是怎么宰了它的?”

拉尔文一脸疑惑的看着尼斯,哪怕他已经清清楚楚的知道了答案,仍旧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其他人也是一样。只要把尼斯换成自己想象一下,没人敢保证面对这样一头魔兽,还能够活得下来。

“很明显,这身皮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打铁的修士在一旁说道。

一头魔兽往往有六、七种天生的能力有些甚至更多,但是主要的能力却只有一、两种,所以魔兽身上最珍贵的部分也只有一、两个。

“皮革一般都是用来制作轻甲。”

拉尔文看着蒙德,在这方面蒙德是专家。

蒙德一脸沉思,此刻他的心里满是感叹,这件轻甲做出来的话,倒是很适合他走的那条路,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想要让小家伙继承他的理想。

当初他为了走这条路,花费无数心血,收集了大量的资料,这番辛苦绝对没有白费,他的脑子里面确实有很多皮甲的式样,问题是要符合这块鼠皮的特性,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所有的护甲都追求防御力,打造的时候自然是愈硬愈坚韧愈好,但是这块鼠皮的特性却是滑。

想了好半天,他突然睁大眼睛,目光中充满兴奋。

“我想起来了,当初曾经在布尔贝尼德的图书馆里看过一段记载,赫尔西提时代,在瑞尔得海的南岸,也就是现在的阿布希尼亚这块地方,有过一个古老的教派,好像叫……佩森斯。”

蒙德绞尽脑汁的回忆着当初看到的内容。

“那是一个隐藏在阴影之中的教派。”

格罗里尔院长插了一句。

众人并不惊讶,对于这位院长的博文强识,这里的人大多有所领教。

“不会吧?那岂不是和上帝的教义相违背?”

尼斯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那倒不是。”

院长解释道:“和光明对立的是黑暗,而影子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光的一部分,有光必然有影,影子恰恰证明了光的存在。”

听他这么一说,尼斯总算放下心,这意味着那个叫“佩森斯”的教派,并不属于教会禁止的范畴。

“佩森斯不是一个宗教派别?”

尼斯问道。他这样问是有道理的,如果是宗教派别的话,教会肯定会严格取缔。格罗里尔院长也就不可能做那样的解释。

“佩森斯其实连教派都算不上,阿布西尼亚的土地非常贫瘠,那里的人靠帮人打探情报为生,有时候也做一些刺杀之类的工作,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套独特的体系,他们的东西很奇怪,介乎于魔法和巫术之间。”

这位院长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些东西只能意会无法言传。

听了院长的解释,尼斯顿时心生向往,不过紧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再一次落入谷底之中。

“你如果想知道的更多,就只有去找宗教裁判所,他们肯定有这方面的资料。”

院长说的挺轻松。他当然不知道尼斯身上的那些秘密。

尼斯彻底无语了,又是宗教裁判所,他突然发现自己和宗教裁判所很有缘分,他想要知道的很多东西,都需要到宗教裁判所里面查。

“对了,你刚才还没有说完呢!”

尼斯突然想起蒙德的话被打断之后,就一直没有开过口:“这个叫佩森斯的教派,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制甲技术?”

蒙德点了点头:“这个教派用的就是轻甲,他们的护甲防御力并不怎么样,却很滑,敌人的攻击总是被弹开,而不是被挡住,因为他们追求的是完全不受伤,而不是靠护甲把伤害减到最小。”

尼斯的兴趣再一次被勾起,刚才他还在犹豫,现在却已经萌生去一趟宗教裁判所的念头。

昨天晚上那只大老鼠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什么进攻都会被弹开,连燃烧粘胶都没有用处,如果他得到这种制甲技术,配合那张鼠皮本身的特性,岂不是刀枪不入了?

“我要去一趟宗教裁判所。”

尼斯说道。这话是说给身边的人听,也算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你们有没有什么门路?”

“这个很容易。”

院长一口将这件事承诺下来。

在世人的眼里,宗教裁判所是一个戒备森严、难以靠近的地方,实际上正好相反,那个地方进去很容易,只不过出来就有点难度了。

“你要什么好处?”

尼斯直接问道,他太了解这个吸血鬼了,这个家伙无利不早起,想要让他帮忙,肯定要付出代价。

院长指了指那只老鼠:“皮是你的,其他的归我们,你找到制作方法之后,我们负责帮你制作,当然,额外的材料你自己出……你这家伙是个大财主,肯定不会在乎这点钱。”

格罗里尔院长绝对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不过他开的价也确实合理,而且每一次开价,他都能够恰到好处的踩在对方的底线上。

尼斯恨得牙痒痒,他很清楚一头魔兽身上的东西有多么珍贵,偏偏这些条件又都可以接受,因为他想不出其他部位可以派上什么用场。

“可以,不过你们得再帮我做一样东西,这个家伙拥有号令老鼠的能力,我需要一件这样的魔导器,要不然你们就帮我把山里的老鼠全都杀光。”

尼斯一副你们肯定明白的摸样。

四周的人也确实明白他的意思,路克和伊斯特到处托人想要获得这里的管理权,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而尼斯和他们的关系同样也不是什么秘密。

“应该不难。”

拉尔文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伸进那只大老鼠的嘴巴,在里面翻弄了半天,最后取出一节骨头一样的白色东西。

“我猜的一点没错。”

他拿着那块东西洋洋得意的解释道:“这叫簧骨,如果魔兽在变异之前是群居类的动物,像老鼠、兔子、狼之类的,通常都有这种东西,用它可以召集同类。”

他转头看着尼斯:“我帮你做成一个哨子,你自己去琢磨怎么用。”

“需要多久时间?”

尼斯问道。

拉尔文笑了笑,自信地答道:“这很简单,今天晚上就可以帮你搞定。”

“嘘……嘘……嘘……”

悠长的哨声在山岭间回荡着。

一支队伍在满是枯黄断木的群山间行进,尼斯在队伍中间,他的嘴里叼着哨子。

这队人同样全副武装,身上穿着没有一丝缝隙的锁子甲,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怪兵刃,因为从帕尔姆那里得知情况,所以来的时候,他们特意做了些准备,挑选的兵刃属于很不常见的那一类。

就比如审判者摩根修士,他就拿着一件怪异的兵器,看上去像海军惩罚犯人用的鞭子——九尾猫,但是上面布满尖利的细刺,看一眼都感觉毛骨悚然,这东西一鞭子下去,恐怕半边身体的肉全都会被扯掉。

突然,有人大叫起来:“老鼠。”

话音落下,大家都已经看到,很远的地方,黑压压的一片朝着这边涌过来。

和当初帕尔姆、尼斯他们七个人第一次进山时看到的场面完全不同,这一次的老鼠数量更多,但是队型非常散乱,失去鼠王,对于这些丑陋的生物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同样,这边的实力也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那茫茫无际的老鼠大军还没有靠近,四周已经接二连三地亮起神术的光芒。

这就是一大堆牧师聚拢在一起的好处,每个人施展一种神术,转眼间,已经有十七、八种神术加持在身上,就连尼斯这个菜鸟也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强大,而且充满莫名的信心,粗略地估算一下,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对可以干掉十个平时的他。

神术的强大之处就在于效果叠加,想要提升力量,就增强手臂和胸部的肌肉,想要提升速度,就增强双腿和腰部的肌肉,想要提升防御力,就增强皮肤和脂肪的坚韧度,互相之间没有什么冲突。

魔法就没有这样的好处了,想要提升速度有〔轻灵术〕,想要提升防御力有〔石肤术〕,〔轻灵术〕直接减轻重量,〔石肤术〕让皮肤变成石头质地,两者同时使用的话,后者会把前者抵消。

加持完神术,大队人马迅速分散开来。

摩根冲在最前面,就看到他挥舞起手中的怪鞭子,鞭梢上喷吐出七、八公尺长的织细光丝,这些光的丝线和鞭子本身一样,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刺,光丝的数量本来就多,再加上这些由光组成的细刺,所以看上去毛茸茸地,每一次抽打,都会将前方一大片的扇形区域笼罩在底下。

一鞭子下去,一片飞沙走石,破木片、碎树叶、小块的泥土混杂着血沫和肉屑,在半空中飞舞着。

看到这一幕,尼斯只感觉心里一阵抽搐,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倒不是怜惜那些老鼠,而是想到摩根在战场上也用这招的话,那会是怎样恐怖的景象?

这招的威力并不强,骑士应该可以档住,但是普通的士兵却没这个本事,那无异于屠杀。

“没你想象中那样恐怖,如果有人挨了这么一下的话,只会血肉横飞,受伤的地方会很通,伤者会立刻丧失战斗能力,但是他们不会死,按照惯例,他们可以退出战斗,或许就因为这个缘故,而捡回一条性命,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仁慈的武器。”

院长看出尼斯的心思,笑着在一旁解释。

“仁慈?”

尼斯更加毛骨悚然起来,他感觉不出一点仁慈的气息。

“像摩根这种人被称为审判者,并不是没理由的,如果他们真的两手血腥的话,那么外号就应该是刽子手或死神。”

院长再一次确认刚才的话,那可不是反话。

“裁决者呢?”

尼斯问道,他想看院长怎么解释。

“有一件事你不得不承认,裁决者很少当场杀人,至于把人带回去之后,那些人是死在宗教裁判所里或者最后被处决,和他们毕竟没有直接的关系。”

和赛门老人不同,格罗里尔院长对宗教裁判所没有太大的反感,他甚至和里面一些人的关系还不错。

当然,他也谈不上喜欢,没人会喜欢这个充满阴暗和血腥的机构,即便教廷核心的那些人也是一样。

“算了,这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话题。”

院长指了指尼斯手里的哨子“你还是专心于自己的工作吧!老鼠好想要逃跑了。”

尼斯这才注意到,外围的老鼠正四散开去,以前那只大老鼠活着的时候,绝对没有哪只老鼠敢这么做,他连忙用力地吹起哨子来。

尼斯的工作就只是吹哨子,有这么多厉害的任务,根本轮不到他动手,连帕尔姆那样的实力,现在也只能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吃灰。

“需要多久才能把老鼠杀干净?”

尼斯一边吹着哨子,一边问道。

“这很难说……不过,你记住,我们不是来杀老鼠的,只要找到东西,我们就会离开,你的那几个朋友不是想得到这块地方吗?你们就多努力一些吧!”

院长说这话,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当然,他也没把话说死,如果尼斯他们出钱的话,这位院长大人绝对会考虑留下一些人来帮忙。

尼斯肯定不会上当,就算要雇人,他也会私下和别人谈生意,一旦经过这个吸血鬼的手,那价钱就不一样了,翻一倍是最起码的。

再说,他也不想把所有的老鼠消灭干净,有老鼠的威胁,那些村民们才会觉得需要保护,才会想现在这样听话。

尼斯觉得很悲哀,不知不觉中,他也开始学会算计了,这种想法在以前的他看来,绝对是非常邪恶的念头。

“会不会有另一只魔化的老鼠?”

尼斯突然想起这个问题,这群家伙找到东西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他和路克他们却要留在这里,万一再有一只魔鼠出现,就轮到他们倒霉了。

院长沉吟了半晌,然后不太肯定地说道:“魔兽这东西很看重领地,就算自己生的孩子,一旦成长到能够威胁到他的程度,也肯定会被赶出去。从眼前的状况来看,应该没有另一只同样恐怖的魔鼠,不过在找到魔化的源头之前,一切都很难确定,说不定就那么巧,在这段时间里面,就有领一只老鼠魔化了,或者一只幼崽恰好在这个时候变成成熟体。”

“我更担心的是幼崽逃跑,长大之后找我们报仇。”

尼斯嘟囔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情况就和这样差不多。

他现在拼命提升实力,出了腓力四世和克莱门多教皇这两大威胁让他不得不如此,另一个原因就是父亲的死。

他发过誓,要查明真相,让凶手付出代价。

“这倒用不着担心,只要我们取走导致魔化的东西,那些幼崽顶多只会比其他的老鼠聪明一些,不会强得这么离谱。”

院长不负责任地说着安抚人心的话。

一般来说,没有魔化的源头,魔兽的幼崽确实不会变的太强,但是例外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尼斯信以为真,他顿时放下心来。

“对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不知道,也许是一块木头,也许是一颗石头,能够导致魔化的东西很多,只有离得近了,才有可能被发现。”

格罗里尔院长说起这些的时候,心中非常无奈,就是因为这种特性,除了把四周的山全部都细细搜索一遍,没有更好地办法了。

换成寻找其他的东西,他们可以直接使用预言术,就算不能确定具体的位置,至少也会给出一个范围,和现在这样大海捞针比起来,绝对轻松多了。可惜,能够导致魔化的东西,全都具有强大的能量,任何预言术都对他们无效。

格罗里尔院长只能在心里祈求,那玩意儿千万不要在哪个地洞里,不然的话,他就算把周围的群山都踏遍,也别想找到。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老鼠愈来愈少,参加搜索的人却愈来愈多,不但从外面又调来几百个人,本地的村民也都被发动起来。

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编成一队,那样太没效率了,所以分成了几十支搜索队,各自负责一个方向。

尼斯仍旧跟着院长,他们这一组主要由隐修院的人组成,负责的是南边,从两次老鼠大军进攻土堡来看,鼠灾的发源地很可能是在这个方向。

和往常一样,这群人一大清早就出发了,行走在如鬼域一般的群山之中,其他人都盯着脚下,不放过任何一件可疑的东西。

尼斯则一边吹着哨子,一边随手抛撒着种子,卡奥尼四周的植被完全被破坏,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够恢复,他这样做,只不过是尽一点力。

那些种子用特殊的溶液浸泡过,又被他用爱神赐予的天赋点化了一下,明年春天就会迅速发芽,生长的速度也会很快,或许三,五年之后,这里就能够恢复生机。

走着走着,尼斯突然罩住,他惊诧地看着脚下,之间刚刚洒落的种子居然在发芽。

“怎么了?”

摩根修士一直都走在尼斯的身后,他注意到尼斯的异常。

听到声音,其他人全都停了下来。

已经用不着解释了,地上那正在迅速生长的幼苗足以说明一切。

“东西在底下,挖……”

院长从旁边的农夫手里抢过一把锄头。

“应该不是这里。”

蒙德在一旁说道,他抬起手指着前方:“你们看。”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前方的树木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其他地方的树木总是横七竖八地倒着,但是前面的树木全都倒向同一个方向。

“给我一把种子。”

院长走到尼斯面前命令道,尼斯直接把装种子的袋子放在院长手里。

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散开,格罗里尔院长凌空画了一个神秘的咒符,他的指头带着一点亮光,划过之处就会留下一道又光组成的痕迹。

完成了这个神术之后,院长扬手抛出一把种子。

那些种子瞬间全变得毛茸茸的,像是蒲公英一样,朝着四面八方飞了出去,飞出很远之后,才渐渐落到地上。

种子一落地,就以肉眼能够看清的速度生根发芽,片刻间,原本光秃秃的一片土地就变得斑斑驳驳,被一块块的绿色所覆盖。

“就在那个方向。”

院长面朝着蒙德所指的方向,他的眼睛和别人不同,瞳孔之中隐约映射出一个六芒星阵。

他看到的东西也和别人看到的完全不同,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全都散发着一层光芒,生命愈是旺盛,光就显得愈明亮,这里最明亮的自然是他们自己,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地上的那些植物。

果然如果他预料的那样,于是靠近那个方向的植物,生命力愈是旺盛,显然那里有什么东西能够促进它们生长。

“吹哨子,用力吹。”

院长转头朝着尼斯吩咐道。

尼斯照着做了,哨声划破山岭的寂静,朝着四面八方传开。

可惜,好半天也没有看见一只老鼠出现。

虽然这几天他们杀了很多老鼠,却还不至于把这种生物全部灭绝,这么长时间没有反应,其中肯定有蹊跷。

“就是这里了,魔兽住的地方,四周肯定是一大片禁区。”

院长见多识广,此刻他的神情中除了欣喜,还带着一丝警戒:“大家都提高警觉,国王身边都会有近卫,群居类的魔兽也差不多。”

为了以防万一,他立刻又施展了一个神术,他们四周立刻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

布下法阵之后,院长大人当先而行,其他人紧随其后,那个法阵跟着他们一起移动。

这是一个侦测法阵,只要不是己方的生物,哪怕只是一只蚂蚁也无处藏身。这个神术还可以用来破除隐身魔法。当然,这是相对而言,如果对方在隐身方面造诣高潮,同样也可以让这个神术无效。

院长发出警告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摩根抽他的刺炼鞭,蒙德也拔出那把细剑,院长本人则抄起法杖。那东西看上去就只是一根普通的木棍,没有半点装饰,看上去很不起眼,但是随着圣力喷吐,权杖的顶端冒出一个由光组成的枪头。

愈往里面走,感觉就愈阴森可怖,那些倒在地上的树木全都像马蜂窝一样,被啃得到处都是窟窿,地上也是一个洞接着一个洞。

突然,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法阵上冒出几点红光。

“大家小心。”

院长大声警告道,喊声刚刚落下,那几点红光已经到了面前。

没人看清那是什么,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如闪电,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幸好,悬浮的法阵有滞涩它们动作的作用,那些红光渐渐慢了下来。

被红光标记出来的是十几只老鼠,它们的个头不大,浑身上下银光闪闪,简直就像是用白银铸造的一样。

摩根出手最快,他的刺炼鞭一下子就把这些老鼠全罩住了,这一次他用上全力,刺炼鞭刮过的地方,整块地皮全都飞了起来,树木和石头都被绞成粉碎。

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些老鼠一点都不在乎,攻击打在它们身上,全都被滑开了,看上去和那头大老鼠差不了多少。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剑光闪过,蒙德如闪电般地拔出剑,猛地一个箭步,身体瞬间闪出十几公尺,刺眼的剑光如同匹练般扫过一只老鼠。

他的剑法快,剑更快,剑刃上还附了六、七种魔法,几乎到无坚不摧的地步。

一道剑光,一条血线,银色的老鼠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开的地方十分整齐,甚至连血都没有流出来一滴。

“果然是近卫,比那头大的差得多。”

蒙德松了口气。当初大家想尽办法,却没能破开那只大老鼠的皮,他也试过,同样毫无损伤。

“不过这些家伙挺漂亮的,应该可以卖出个好价钱。”

院长比别人都厉害,在这个时候还有闲情考虑钱的事。

这话倒也不错,任何毛皮都在那银光闪闪的鼠皮面前都会黯然失色,用这种东西制作成裘皮大衣的话,夫人小姐们肯定会像疯了一般掏钱。

“别杀了,捉活的。”

尼斯的脑子也不差,说到死要钱,他比不上院长,但是说到赚钱,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捉活的?”

院长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明白过来:“对,捉活的,回去之后找几只白老鼠来配种试试,说不定可以人工饲养。”

这支队伍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隐修院的,格罗里尔院长的命令立刻得到了执行。

反正这些银色的老鼠远没有那只大老鼠厉害,除了速度差不多之外,防御力上就差得远了,而这批魔鼠最厉害的就是防御力,攻击力很是一般,大家也就不怎么担心了。

有那只大老鼠的尸体在手,这群人早已经研究透澈,这批魔鼠刀枪不入,任何攻击都会被弹开,但是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办法对付。

摩根、蒙德他们几个,手里都多了一个口袋,那只是普通的皮口袋,但是外面缠绕着钢丝,里面则铺满棉花。

“噗”的一声,一只银鼠径直撞进袋子,深陷在棉花里,在棉花堆里面根本无处借力,它们的尖牙利齿也拿蓬松的棉花没办法。

旁边的魔法师立刻跑上来,昏迷、沉睡、迷惑、失明……一大串负面魔法扔到那只老鼠的身上。

十几分钟之后,战斗彻底结束了。

一只只昏迷过去的老鼠被抓了出来,隐修士们用铁丝把它们的四肢栓住,绑得像一颗球似的,嘴巴同样也要绑住,它们的牙齿太厉害了,连钢板都能够一口咬穿。

这些老鼠五只一串被串在一起,它们此刻看上去倒是挺可爱的。

总共二十七只老鼠,被蒙德宰掉一只,让格罗里尔院长惋惜不已,他现在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养这些东西,还有怎么替他们配种。

尼斯没管这些,他现在正忙着播撒种子,要趁现在多种一些植物,在他们身后,那些刚刚洒下的种子已经有半尺高。

“快点、快点,把这件事解决了,我们也好早点回家。”

院长提着一串老鼠大声命令道。

在前方数百公尺的地方,有一圈顺时针倒下的树木,正中央有一个大坑。这个大坑有七、八公尺深,直径大致二十公尺,同样也像是一个蜂窝,坑壁到处都是窟窿。

“总算找到老鼠窝了。”

院长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法阵。法阵上有几点微弱的红光,全都集中在一起,位置就在附近。

“把这边挖开。”

院长指着红光聚集的方向。

他的命令才刚下达,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几点红光就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朝着不同的方向移动起来,它们似乎能够感应到危险临近。

虽然它们移动的速度很慢,但是那毕竟是在地下,挖土的速度肯定比这更慢。

“我恨老鼠,我也恨地洞。”

院长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他展开双臂,将一片光雨洒落到地上。

这不是攻击性的神术,这片光雨同样也把周围的人全都笼罩住。

所有的人都感觉心灵异常宁静,就像是躺在家里的床上,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感觉,那几个红点也安然不动了,它们同样受到影响,再也不觉得危险。

“挖。”

院长也不罗嗦。

几个村民走过去,开始用手里的铲子挖土。

他们挖得很轻松,合格地方像是蜂窝,又像是奶酪,中间全都是空的,一铲下去就是一大块。

往下挖了五、六公尺,突然露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金属、矿石、玛瑙,也有硬币。

“停,这里恐怕就是那只鼠王的王宫。”

院长怕那几个村民把要找的东西弄坏了。

几个骑士代替那些村民下到坑底,他们手里的小刀代替了铲子,开始朝着周围挖起来,很快,一个用茅草搭成的窝露了出来。

窝的正中央放着一块石头,这块石头表面布满孔穴,有三分之二被烧溶过,变成了玻璃质地。

“这是什么?”

尼斯等那几个骑士把东西递上来之后,忍不住问道。

“好像是一块陨石,也有可能是火山喷发出来的岩浆石,谁知道呢?反正是这东西就可以了。”

院长走过去,小心翼翼捧起那块石头,颠过来倒过去看了半天,然后又看了一眼坑底:“大家再找找,可能不只这一块,”

没人表示反对,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找得仔细一些呢?反正这个地方并不算大。

几个小时之后,整个坑被翻了个底朝天,挖了十几公尺深,到最后连地下水都冒出来了。

并没有发现第二块类似的石头,其他东西倒是捡了一大堆,因为不敢肯定里面有没有要的东西,这些东西全都被归在一起。

除此之外,还挖出来三只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小老鼠,它们已经长出一点茸毛,隐约看得出带着银色。

“这三只比另外二十七只要好得多,它们还没有意识,可以被驯化,等到睁开眼睛之后,可以试试让它们认主。”

院长将三只幼崽交给摩根。

“也给我一只。”

尼斯伸出手来。

院长本来还想讲价,不过一想到这件事本来就是尼斯引来的,他又有点不好意思,在三只老鼠里挑了挑,捡出最小的那只放在尼斯的手里:“这只就给你吧,虽然没有了那块石头,这只幼崽不会变得更加厉害,不过它毕竟是魔兽,养得好的话,对你会有不小的帮助。”

院长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当真。

没有了魔化之源,这三只幼崽就不可能进一步变异,它们的实力甚至比不上另外二十七只魔鼠,唯一的用途就只有拿来配种。

用神术把那块神秘的石头封印起来,院长朝着尼斯一伸手:“把种子给我。”

尼斯递了过去。

院长再次抓起一把种子,像刚才一样飞散开去,这一次,那些种子落下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好了,没问题了,一切都是因为这块石头。”

他感觉到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总算可以回隐修院了。

山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魔化的源头找到了之后,当天就被大队人马保护着送回阿德蒙特,等到把那个大坑周围全都勘探一遍之后,剩下的人也走了,只留下路克他们四个和尼斯。

和当初来的时候相比,山谷已经彻底变了样。

因为老鼠大军两次来袭,仅有的那些庄稼全被毁了,又因为各路人马的到来让这里显得十分凌乱,唯一比以前好的地方,就是南边的悬崖多了一片绿色。

负责这次搜索行动的是一位主教,他选择那片绿地作为驻扎的地方,哈斯家族派来的人也住在那里。

为了住的舒服,他们让同行的魔法师施法,将那片山变成一片平地,还把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植被移开了一些,变得错落有致,他们的帐篷就扎在灌木从间的空地上。

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这块好地方自然被路克他们占了下来,此刻几个人就聚集在中央的大帐篷里,这原本是那位主教大人住的地方。

路克他们四个仍旧全副武装,毕竟他们都不敢肯定村里的人会不会再次背叛。

“怎么都找不到那个女人,真让人恼火”路克说的女人,就是那个想要置尼斯于死地的寡妇。

直线搜索引起魔化的东西时,大家也顺便再搜捕这个罪魁祸首,可惜一直不见这个女人的踪迹,也没有发觉她的尸首。

“迟早会找到的,她的头像现在贴的到处都是,连宗教裁判所都插手了。”

尼斯倒是挺看的开。

“大家猜猜看她是怎么逃出去的?”

路克一直想问这件事,之前始终没有机会。

“还用说吗?当时只有躲进河里最安全,那个女人肯定也想到这一点,只要抱着一根木头往下游漂,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足以让她逃到下游一百多公里的地方。”

尼斯早就琢磨过了,那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走陆路的话,可能遇上老鼠不说,就算运气好逃出去,也会迎面碰上从阿德蒙特过来的援兵。

“别去想那个寡妇了,说说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伊斯特更关心眼前的事。

当初第一个想到吃下这里的就是他,现在已经如愿以偿,哈斯家族的人临走的时候,把一封任免书交给路克,那上面任命路克为卡奥尼的管理者。

所谓的管理者,就如同阿萨克斯港那五巨头一样,拥有者重要的发言权,不过管理者不是领主,并不拥有这里的土地,这个头衔也不能够被继承。

房间里面一片沉默,路克和尼斯都若有所思,梅特洛则想先听别人的意见。

好半天之后,路克终于打破沉默:“在作出决定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听到这话,伊斯特和尼斯都已经心中了然,路克要摊牌了。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果然,只听到路克说到:“现在有了这片托管地,我们大家算是有了一点根基,我不打算把卡奥尼据为己有,在这件事上尼斯做得比我们任何人多,而最初的想法是伊斯特提出的,再加上我们之中每一个人都出了一大笔钱,所以……”

他看了看众人:“我打算组建一支队伍,然后向上面要求更改管理者,把卡奥尼改为由我们整支队伍共同管理。”

“我没问题。”

伊斯特第一个表态,这么长时间来,他和路克合作的挺愉快,他也觉得大家互相协助比一个人独自打拼,要有利得多。

第二个表态的是尼斯,他的情况又不一样。我的身份和你们不同,你们组建好队伍之后,我加入就可以了。

他要走的路和路克他们并不一致,所以没必要绑在一起,选择战士加入这支队伍,对于他来说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我也赞成。”

梅特洛紧随其后表了态。

他是这支队伍你们最后自知之明的一个人,很清楚自己没有路克和伊斯特那样的身份,也没有那么好的家世,就算去别的地方也是替人做事,还不如待在这里。再说,半年来的经历,也让他对着支队伍充满信心。

自从尼斯加入之后,他们一致在走上坡路,而且发展的情势非常迅猛,像这种前途无量的队伍,别人还巴不得进来呢!

现在只剩下帕尔姆没有表态了。

尼斯其实早就知道,等到卡奥尼的管理权定下来之后,就该市帕尔姆做出选择的时候了,一旦共同组建起一支队伍,那么队伍中的每一个成员不管做出什么样的成绩,都会被算在这支队伍的头上。

这种制度谈不上好坏,它可以最大限制的让每一个人发挥自己的能力,但是同样也可能滋生惰性,所以一支队伍想要发展得好,最重要的是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有归属感。

所有的目光全部盯在帕尔姆身上。

此刻帕尔姆也确实非常犹豫,以前他在这个团队之中,完全是混日子。

当初他结识路克和伊斯特,是看上他们的家世,心想跟着他们能得到一些好处,一支昏倒成为见习骑士,之后他就打算单打独斗,靠自己的勇武博取一份前途。

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比预期中的要好得多,不但早了三年成为了见习骑士而且手里还很宽裕,按照原来的计划,他已经可以喝路克这帮人分道扬镳了。

但是,梅特洛看到的事,他同样看到了,这支队伍明显处于上升的形势,前景一片光明,这时候推出的话,实在是太傻了。

不退出的话,以后上了战场,他的努力只会为这支队伍增光添彩,获取的利益却是按照地位分配,路克肯定拿最多,其他人按照排名拿各自的比例,做事的人只不过多拿一份,他的实力最强,却要排在梅特洛的后面,这样的分配方式他肯定最吃亏。

“算我一个。”

犹豫再三之后,帕尔姆终于做出了选择。

此刻他想到的是艾玛尔红衣主教身边的那个扈从,那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其实却坐着保护和打杂的工资。

这个世界上实力强的人多得是,但是真正能够出人头地的却没有几个,没有比着更令人悲哀的了。

帕尔姆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说实话,其他人也不希望看到帕尔姆的离开,除了这个家伙确实有实力之外,原来四个人一起打拼,眼看着大家就要正式起步,其中一个人却黯然离去,这对其他人也是一个打击。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马上就提出申请。”

路克也挺干脆,他对这个鬼地方本来就不怎么在意。

“现在可以讨论刚才的问题了吧?”

伊斯特催促道。

“这个家伙当初说过,压第一步打算在这群村民之中制造阶级。”

帕尔姆指了尼斯。

“我赞成。”

伊斯特立刻说道。现在只要是尼斯的提议,他都会第一个赞成。

“这样也好,想要拉拢所有的村民显然是不可能的。”

路克转头看了窗外一眼。

远处的悬崖边竖着三个绞架,上面各吊着一具尸体,这三个人从老鼠的嘴里逃脱了一条性命,却没有逃过法律的惩罚。

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想要化解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他们现在不得不全副武装的原因。

有了阶级差异之后,他们需要拉拢的就只有一小部分人。

“他还打算把一部分人事任免权放下去。”

帕尔姆继续说道。

这一次路克和伊斯特沉默了,只要稍微想一下,衙门完全可以明白尼斯的打算,但是这样做有利有弊。

让所有的人意外的是,帕尔姆接着说道:“我觉得挺不错。”

“把人事任免权放下去的话,我们很可能就会被架空……”

伊斯特说出了他们的顾虑。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是平民,就算再有什么样的权利,也仍然是平民,不可能越过这条横沟,你们是担心他们会取代我们吗?”

帕尔姆难得显露一回,他一直在想这件事,可以说是早有准备。

“对啊!”

路克和伊斯特,猛的醒悟。

如果大家都站在同样的台阶上,他们确实需要担心,人事任免权放下去之后,底下的人互相抬升,最终会把他们挤掉。

但是他们是并非站在同一台阶上,他们是站在阳台上,底下的人顶多站在最上面的一级台阶,绝对不可能站到阳台上。

“你打算用哪几个人?”

路克转头问尼斯。

“马克西姆应该是第一个,他在村里本来就有威望,也帮我说过话,我还许诺过一个老头担任事……”

尼斯一边在脑子里整理著名单,一边说着。

当初他总共给过两个老头许诺,让他们担任事,但是造反的那天,只有一个老头为他说话,之前他还让帕尔姆帮他打听了一下,那天为他说话的有十五个人。

名单很快就确定下来,总共四个管事,八个则事。

另外还有三个也替尼斯说过话的人,因为他们的儿子或者兄弟参与造反,所以不可能重用,不过他们也没被划进罪民的行列,这是尼斯的特关照过的,梅特洛突然有一个想法,“我打算带他们去一趟阿克斯,让他们看看我们的作坊,顺便让他们干点轻松的工作,借此给他们一些甜头。”

“这是个好主意。”

帕尔姆赞同道。他现在也渐渐进入了状况,以前他是从来不愿意动脑子的,梅特洛的提议其实就是用好处收买人心,伊斯特和路克也思索起来,想要给别人好处实在是太容易了,不过尼斯却陷入沉思,他的父亲对下人一向很优待,他刚到卡奥尼的时候,同样给了那些村民不少好处,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背叛,所以单纯的给好处并不能够获取忠诚。

看到路克,伊斯特和梅特洛讨论越热切,尼斯冷哼了一声。漠然的说道,“现在给他们这么多,以后呢,一直都给他们这么多吗?等到哪天你们不给他们好处了,想过会是什么结果吗?”

那三个人顿时愣住了,不只是因为尼斯的话让他们清醒过来,跟是因为尼斯冰冷的语气,他们还没有听过尼斯这样的语气说话。

“或许可以用美好的未来代替实际的利益,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些许诺……”

梅特洛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有把握了。

果然,他的主意才抛出来,就被尼斯顶了回去:“这招我已经用过了,之前帕尔姆看中了一个女孩,为了帮这个家伙得到她。我对她的家人许诺了许多东西……”

尼斯不想说下去了,这件事让他灰心丧气,这几天以来,他静下心想了很久,多少找出一些原因。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那个时候他太急切了,让这家人感觉高枕无忧,就等着将来做大老爷,所以出事的那天,他们唯恐自己受到牵连,始终缩在后面,没有替他说过一句话。

房间里面的气氛突然间变得异常压抑,五个人全部沉默地坐在那里帕尔姆是尴尬,因为这件事跟他有关系,梅特洛是郁闷,刚刚还志得意满,以为出了一个好主意,没有想到是已经证明是失败的东西好半天之后,就听到路克在那里自言自语着:“必须让他们知道,离开我们,他们什么都得不到,还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位置不稳,如果做得不好的话,都会被我们放弃。”

伊斯特立刻接到:“一旦被我们放弃,他们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型,这才是关键。”

四个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是,今天的尼斯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要反对,只听他再一次冷冷地说到:“别放弃的人会怀恨在心,其他人会感觉到岌岌可危,所有人都会想办法给自己安排一条后路”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中,路克。伊斯特和梅洛特全都头痛欲裂,他们突然发现。有一个领地也不是那么值得庆幸的事,反倒是烦恼一大堆。

“我不想了。”

伊斯特重重拍了一下尼斯的肩膀:“提出质疑的人必须给个建议”

“我同意。”

“我也同意。”

路克和没斯洛双双举起手来。

尼斯郁闷的看着这三个家伙,他如果有好的方法,也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他也非常清楚,这个问题根本无解。

如果有标准答案的话,只要按照那个标准答案,这个世界上肯定会出现一个完美的国度,可惜,这个国度根本不存在。

看到尼斯闭嘴不言,伊斯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至少要告诉我们,这些被我们放弃的人应该怎样处理?”

他退而求其次。

对于这个问题,尼斯倒是想过。

“很简单,给他们自由,让他们保住以前得到的东西。”

尼斯说这话的时候。想着的是以前的那个家,隐约间,他已经猜到了那些仆人们为什么会背叛他,为什么会投靠他的那些亲戚了。

法兰克王国有一条法律,如果一个家族的直系继承人全部不在了,财产将会由旁系继承,但是财产里面并不包括奴隶,所有的奴仆都会得到自由,他们的卖身契将自动作废。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他的管家婆就没有这种顾虑,他们一家早已经赎回了自由。

路克、伊斯特和梅特洛绝对没有想到,尼斯给出的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梅洛特有些愤愤不平。

“确实太宽厚了一些”这一次连斯洛特都无法赞同,宽厚是客气的说法,他真正想说的是愚蠢。

路可没有说什么,但是很显然和伊斯特的观点一致。

看到这三个人全都无法接受,尼斯幽幽地说道“以你们的身份和手段,想要对付一个失宠的前手下,会没有办法吗?”

那三个人一愣。

尼斯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他的本意是建立一个轻松地制度,他不奢望能得到忠诚,只是希望少一些背叛。

他的想法是,给予大部分村民自由,而那些肯跟着他们走的人虽然失去了自由,去换来了机会,发财的机会、地位提升的机会、出人头地的机会。自己的路自己选择,他们如果选择了后者,就必须付出忠诚。

可惜这个想法还没有提出来,就被路克他们本能的拒绝了上位者总是希望下面的人服从,贵族永远希望平民顺从,古代哲人提出的自由、平等的理念早已经被人遗忘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放弃一件事情如果不能够被人接受的话,最好的办法并不是放弃他,而是改变一下包装,为此,他不得不装成一个恶人。

尼斯的神情突然变得邪恶了起来。他仍用缓慢的语调说到:“最好布置的想是命运的安排,被我们放弃之后,那个人也就被命运抛弃了,比如生意失败,染上毒瘾、遇上骗子……对于一个没什么地位的人来说,这个世界上能够让他倾家荡产的灾难多的是。”

梅特洛顿时变了脸色,连路克和伊斯特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帕尔姆更是像从来不认识尼斯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四个人全都感到了莫名的震颤好半天后,路克才苦笑着说道:“怪不得人么常说,勇者的长剑比不上智者的心思”伊斯特也在旁边表示赞同。

此刻,这四个人的心理,感受最深刻的是梅特洛和帕尔姆,他们突然想到,这一招对他们同样有用。刚才他们如果拒绝加入这支队伍的话,很难说不会受到同等的对待“还好你是跟我们是一条心的”伊斯特拍了拍尼斯的肩膀,身份不同,需求也不同,他和尼斯不会有利益的冲突,也就用不着和尼斯结仇。

说实话,刚才他已经在下意识的回想,自己有没有的罪过这个小家伙?

“你说吧,实际上要怎么做?”

路克这么说,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尼斯“你先发表一个声明,宣布这里的人都是自由民。”

尼斯看着路克,他要看路克的反应。

“这没问题”路克现在什么都可以接受了。

“然后让那十一个人自己选择,是不是愿意担任管事和执事,你可以告诉他们,他们仍旧是自由民,但是要发誓效忠的。”

尼斯又停了停。

“你继续说。”

路克催促道。有了刚才那番话打底,他已经明白那些村民根本不可能跳出他们的手掌心,心里也就没有抗拒了。

“然后就是按照梅特洛的计划进行,带他们去见见世面,只是不能给他们钱。”

尼斯又特意提醒了一下:“不只是去阿萨克斯港,最好再带着他们拜访一下王子殿下,不过别让他们进府邸,让他们待在马厩里,只要他们知道什么地方就可以了……”

“高。”

梅特洛挑起大拇指,他只想到用繁华引诱,尼斯却想到籍势压人,那绝对要高明多了。

“从阿萨克斯回来的时候,顺便请两个教礼仪的人过来,教那十一个人言谈举止。”

尼斯说道。

“这恐怕不容易。”

梅特洛挠了挠头。

“我并不是让你真的把他们变成斯文人。”

尼斯突然发现梅特洛有时候也挺天真:“只想籍这个办法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很土,很上不了台面,带他们出去会让你感觉丢脸,去那些上流的地方,他们只配待在马厩里……”

伊斯特在旁边哈哈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这个家伙是打算让他们以为,他们只要听话,就会变得体面,变得有教养,然后他们看其他人,就会像我们现在看他们一样。”

路克他们也都明白了。

这种事很常见,城里人全都看不起乡下人,而那些从乡下出来在城里饱受歧视的人,一回到乡下,也往往神气活现,看不起以前的乡邻。

“越是歧视他们,他们希望成为体面的人的心就会越迫切,所以教他们礼仪的时候,一点都用不着客气,做得不好的话,就狠狠地惩罚他们,羞辱他们。”

尼斯这次多少有点坏心眼,他这是在报复。

那些人虽然帮他说过话,却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是怕受到教会的报复罢了,他让路克给那些人好处是为了大局着想,心里自然不会舒服。

“我有一个问题。”

路克插了进来:“怎么让他们明白这一切只有我们能够给他们。”

尼斯很郁闷,这不是逼着他做恶人吗?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这很简单,只要找个会演戏的家伙,让他想办法买通那群农夫,看看有几个人真的选择背叛。”

这个想法并不是现在才有。当初和帕尔姆一起进山的时候,他就琢磨着,招募手下的时候要来一场考验,纪律性、忠诚和勇气都是必须考验的项目。

所有人都点头。

这招确实不错,既可以测试那些人的忠诚程度,又可以抓一个反面典型出来警告其他人。

“其实未必要制造骗局,我们在阿萨克斯不是有一个敌人吗?”

伊斯特在一旁提醒道,这个家伙也是一个“阴人”

“对啊,那位贝尔兰多斯子爵最喜欢收买我们身边的人,据我所知,他收买人的时候总是说得天花乱坠,却从来不会拿真金白银出来,谁如果上当的话,那绝对是最好的榜样。”

梅特洛幸灾乐祸地说道,他对那位子爵实在是太了解了。

接下来的几天,路克他们按照尼斯制定的方针,先宣布那些村民全都是自由民。就连那些罪民也是如此,接着就是让那十一个人自己选择,愿不愿意效忠他们。

结果当然是愿意。

住在这里的人,一直过着自由却贫穷的日子,大部分人都想换个环境,如果能够过得舒服一些,就算是少了那么一点自由也值得。

当天晚上,这十一个人和他们一家搬出了土堡,搬到那片绿地。

之后的两天,这十一个人各自去拉人,他们的手里有人事任免权,每个人都可以找三个手下。

转眼间,又有三十三个人向路克他们表示忠诚,加上这些人的妻子儿女,四个见习骑士已经初步控制了卡奥尼。

身为这片土地的管理者,路克他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过冬。

当初被打掉的房子必须重建,还要准备冬天取暖用的柴火,更重要的是要储备足够的粮食。

前两件事都很容易做到,反正山里有的是木头,粮食却要到外面购买。

好在秋收已经结束,天天都有集市,想要买什么东西都很容易,现在的粮价也最为便宜。

留下帕尔姆和另外几个人看着庄园,路克他们带着其他人前往阿德蒙特。

这是一支很长的队伍,大车一辆接着一辆,这些大车全都是自己打造的,因为缺少牛马之类的牲口,只能由人推着走。

七十五公里的路程绝对不算短,这条路又不好走,只能停停走走,最后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到阿德蒙特。

一进镇,尼斯就感觉到这里明显比以前热闹许多。

街道旁全是一个个的棚子,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最多的就是农产品,豆类和谷物一麻袋一麻袋地装着。

梅特洛站到一辆大车上,对着底下的人喊道:“你们去采购粮食和其他过冬的物品,谈好价钱之后,把人带到我这里来。”

“三老爷,能卖几尺布吗?我们的衣服都用来做护甲了。”

一个农民盯着旁边的摊子,一边问一边流口水。

不只是他,其他的人也差不多,他们有的盯着卖布的摊子,有的盯着卖农具的摊子。

梅特洛看着路克,当初说好了不能给这些家伙太多好处,省得他们得寸进尺。大部分的人却还穿着坎肩,他总不能让村民们披着那些沾满老鼠血的木片甲过冬吧?

“好吧,你们每人六尺布,别忘了那些没来的人。”

梅特洛朝着底下喊道。

“村里其他的人……”

另一个农夫问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底下已经有好几只脚踢了上去。

那个农夫也知道自己问得太蠢了,很有可能犯了老爷们的忌讳,所以身体一缩,恨不得躲进人群里。

梅特洛犹豫了一下,他的眼睛看向路克。

“修道院里面有别人捐赠的旧衣服,你去要些来。”

路克可不打算做善人,正好趁机制造出差距。

那些旧衣服都是没人要的货色,扔在仓库里好些年很多都发霉了,和这些人新做的衣裳一比,差距就会立刻显露出来。

即使这些发霉的旧衣服,他也不会白白送出去。村里的人虽然没钱,劳力却有的是,反正接下来的整个冬天,这些人窝在家里也没事做,正好可以用劳力价换实物和衣服的钱。

“等到回去之后,就让他们帮你把教堂造起来。”

路克等到那些村名们全都已经走远之后,和尼斯悄声说到。

“那倒不急。”

尼斯没领这个情,他已经想好应该做些什么了:“第一个造的应该是锯木厂,卡奥尼周围的那些荒山全都被你们买了下来,那些木头全是你们的,连砍伐都不需要,老鼠已经替你们做了。”

梅特洛从打车上下来,他摇着头说到:“我已经看过了,这些木头历经很多年的风吹雨打,不是朽烂就是开裂,恐怕卖不到什么价钱。”

这个家伙是财迷,同样也打过木头的主意。

“不可能所有的木头都烂了,里面肯定有可以用的,就算那些烂木头也不是一无是处,可以用它们烧成木炭啊!”

尼斯会想到这个想法,就是因为他烧过木炭,自然知道这些干枯开裂的木头用来烧木炭绝对不差。

这一次梅特洛没话可说了,而路克自然高兴,他正愁钱不够用,为了成为这里的管理者,也为了买下四周的荒山,他们已经花光手里所有的钱,还找马文借了一笔。

没有进帐,心里总是不踏实,万一阿普度勒那出了什么事,他们可就债台高筑了,到时候马文肯定会要求他们用配方抵债,身为一个谨慎的人,路克当然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赛门老人看守的仓库旁也有一排毯子,尼斯一路走,一路看。

这种出售的大部分是杂粮,显然越接近小镇的边缘,卖的东西就愈差,修道院旁边那一圈,货色还不比这里好得多。

突然,尼斯猛然一回头,他感受到有人正在盯着他。

果然旁边的小巷口黑影一晃,一个人迅速缩了进去,虽然只是一瞥,他却可以肯定是一个男人。

尼斯皱起眉头,他的仇家不少,那些冷酷贪婪的亲戚、卡奥尼村的罪民,还有贝尔兰多斯子爵,刚才的监视者会是哪一方的人?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推开仓库的门。

门没锁,老人显然知道他会来,反手插上门锁,穿过仓库,到了那个小院,尼斯看到老人正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又长本事了?”

赛门老人欣慰地说道。刚才尼斯还在门口的时候,他已经感到小家伙身上散发出的煞气。

“隐修院的院长帮我从宗教裁判所弄了一个非常强悍的武者之魂…”

尼斯原本就打算找赛门老人询问一下,那个武者之魂对学和杀戮的执着,一直都让他感到不安。

老人耐心地听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一直等到尼斯说完,他仍旧沉默不语。过了片刻,他将手轻轻搭在尼斯的额头上。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如此轻易做到这一点,毕竟是他帮尼斯将意识割裂开来,也是他帮尼斯开启了智慧。

好半天后,老人终于收回手。

“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老人问到。

“先说坏消息吧!”

尼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坏消息是,这个武者之魂是非常危险的东西,一个不小心,你的意识就会被他吞噬。”

老人脑子里面的知识比格罗里尔院长渊博,连哪位院长都知道武者之魂有可能吞噬植入者的意识,老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尼斯的脸色骤然一变:“那会怎么样?我不再是我了?我会变成那个人?他会借着我的身体复活?”

“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植入武者之魂的秘法,本来就是研究复活之法的副产品,不过这件事你在任何典籍里面都不会看到。”

老人原本不打算告诉尼斯这些,现在出了意外,不说不行了。

“如果自我意识被吞噬话,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尼斯最关心的还是后果。

“你还是你,只是性格会变成乖张、狂暴,出现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状。”

老人尽可能说的委婉,他不可能明说。这个武者之魂给他的感觉很糟糕,尼斯看到的只是此人嗜血和杀戮成性,他却知道那个人已经掌握了杀戮之力。

牧师的终极是凝结圣性,魔法师的终极是接触到世界本源,骑士的终极则是领悟战争元力。

杀戮之心属于战争元力的毁灭一系,这一系的终点不但是毁灭一切,甚至连自我都要毁灭。对于这种恐怖的东西他也束手无策,他还远没有达到那种境界。

“我要怎么避免意识被吞噬?”

尼斯问道,他绝对不会想到老人也没有办法,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老人无所不能。

“千万别用‘战魂复苏’,即使你能够使用这个神术,也不要用它。”

老人说出其中的关键,这正是当初格罗里尔院长没有说的。

那个剥皮归倒不是有意陷害尼斯,他并不知道情况的严重程度,自然也就不会给出这样的警告。

植入武者之魂,就是为了用“战魂复苏”让武者之魂苏醒过来,一变让自己拥有强悍的战斗力,如果不能用这个神术的话,等于白费一番手脚。

尼斯也不希望这样,所以他问道:“等到我能够驾驭这个武者之魂的时候,能不能使用?”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就用不着它了。”

老人一阵苦笑,就算他本人在那个人面前,也是一刀即死,想要驾驭这个武者之魂,至少要圣性凝结,那已经是圣徒了。

一个牧师到了这个层次,实力同样恐怖,他们可以凭一己之力召唤出天使,或者让天使降临到自己的身上,任何人在他们面前都讨不了好,只有望风而逃的分。

尼斯其实也猜到了,他无可奈何地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好消息了。”

“好消息是,这个武者之魂非常适合你。”

老人说道。

尼斯感觉十分奇怪:“我知道啊!”

老人摇了摇头笑道:“我替你设想的计划全都要改了。神术和魔法并不是一对很好的组合,神术和武技却是天生一对。”

当初他觉得尼斯已经过了打基础的年纪,在武技方面走不太远,所以才制订了之前的计划,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这个改变也是他乐意看到的,因为圣殿骑士团的成员大部分都是走这条路,有大把的经验可以借鉴,更重要的是,可以用到的法器也有一大堆。

他正琢磨着什么时候要和骑士团的联络人街头,就听到尼斯把真正的来意说了出来:“我打算去一次宗教裁判所。”

“为什么?”

老人显得有些意外,虽然去宗教裁判所是迟早的事,有很多资料必须到那里去寻找,但是现在却有些太太早了。

“我做底层服事的时候,遇到一头魔兽,非常幸运的,我把它宰了,最后得到一块皮。”

尼斯从背后的口袋里面掏出那块鼠皮。

那是一块完整的鼠皮,如果吹足气的话,仍旧是那只大老鼠的摸样。

卡尔文他们到了最后也没办法把这张皮破开,所以他们只能从老鼠的嘴巴下手,把整块老鼠皮翻了出来。

老人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那绝对不是一把普通的比搜,看上去就像一个十字架,刃部和握把差不多长短,似乎也不怎么风力,但是给尼斯的感觉,却不下于路克他们四个拥有的朗基努斯枪的仿制品。

老人以前可没这东西。

稍微想了想之后,他立刻明白了,这肯定是圣殿骑士团和老人联络上之后,给老人防身用的。

“小心,它会把攻击弹开。”

尼斯警告道,他不想让老人伤到自己。

老人一手握着匕首,一手取过鼠皮,他几乎就是用老鼠皮把匕首包里起来,只见刃口划过一道闪亮的弧光,他的手微微往下一沉。

匕首的尖端沿着手掌滑开,他的手掌上滴溜溜地打着转。

老人感觉到他的匕首像是扎在一个可以滚动的大钢球上,刺不进去,也使不出力气,稍微一用力钢球就会滚开。

“好,果然是一件好东西,你是怎么把它宰了的?”

赛门老人也和其他人一样好奇。

尼斯已经说过无数遍了,但是他从来都不会感到厌烦:“很简单,就像狮心王做过的那样。”

“以后别那么冒险,魔兽不是你现在能够对付的。”

老人根本没问过程。他已经猜到,肯定是尼斯队魔兽的危险性认知不足,所以才会那么胆大妄为,这个是和小家伙当初救了自己的情况差不多。

无知者无畏,知道得愈多,胆子反而愈小,老人的脸上再次露出苦涩的神情。

刚才他还在琢磨怎么联络骑士团,怎么弄几件好一点的护甲和武器过来,现在看来,一切都用不上了。

圣殿骑士团的作战方式比较光明正大,讲究的是硬碰硬,所用的护甲和武器全都符合这种作战方式,铠甲的防御力很强,分量也不轻。

尼斯的风格却是和对手拉开距离,游走于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外,寻找破绽给予致命的一击。

修炼到终极境界,就会像那个武者之魂一样,凭着让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和对飞刀随心所欲的控制,可以无视任何防御,能够一眼看透破绽,出手必中,中必夺命。

老人大致能够尼斯为什么找他,却仍旧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替自己占卜了一下吉凶,但是结果却含糊不清。”

尼斯说出来这里的目的。

老人笑了起来:“看来你最近太顺利了,以至于自信心季度膨胀,和宗教裁判所有关的事,哪是你这样的实力能够查探的?我都没有那个把握。”

虽然这样说,老人却没打算不帮忙。

从逃出来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他的实力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再加上尼斯肯定不会去关押重犯的地方,那些次一等的所在,神力屏蔽并不是很厉害,他多多少少应该可以看出一些东西。

老人再一次将手贴在尼斯的头顶上,不过,这一次他不是要搜索尼斯的记忆,而是以小家伙作为媒介,看一下命运的走向。

转瞬间,他的眼前出现无数线条,这些线条不停地抖动着,像是被风吹拂着的烟丝,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吹散或断掉。

命运确实如此,很容易被改变,即使是最高明的先知,也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命运的走向,要不然圣殿骑士团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正因为知道命运的多变,也因为骑士团的遭遇让他更加警醒,所以老人不惜耗费大量的圣力,搜索着每一段命运线条。

他要知道是否有人在刻意改变什么,如果有人那样做的话,就要小心了,教会很可能已经盯上了小家伙。

整整一个小时之后,老人才将手拿下来。

“你去吧,去一趟宗教裁判所,会对你帮助极大,你在那里可以得到很多东西,收获绝对不会比圣地之行小。”

老人的预言让尼斯心中大定,与此同时,也让他想起遇上那只大老鼠之前,他替自己占卜的结果。

那次的结果就是他会有巨大的收获,而且收获之大可以和圣地之行的收获相媲美。

事后,他确实得到不少好处,但是所得的好处还没办法和圣地之行相比,他原本以为那是应有的误差,现在看来,还有不少好处在等待着他。

“和宗教裁判所多打一些交道其实也有好处。”

老人知道尼斯前途无碍,也就不在乎多说几句:“宗教裁判所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不过只要不和里面的人为敌,倒是未必有那么可怕。”

“这怎么可能?”

尼斯感到难以理解。

“那里面总共有两种人,一种是狂热的虔诚信徒,最初组建宗教裁判所的就是这样一群人,这个机构刚刚出现的时候,本意是为了维持正义和公正,但是很快就变质了……”

老人非常遗憾的摇了摇头。

这个机构从成立的那一天起,就是一把朝着内部的尖刀,它的作用其实已经注定,它会被一些有心人握在手里,成为他们的工具,想不变质都不可能。

“另外一种人呢?”

尼斯问道。

老人呆了一呆,才发现自己走神了:“另一种人就和你一样,都是没什么门路,却又想尽快提升地位和实力的人,加入宗教裁判所和成为苦修士一样,都是一条捷径。”

“教会的捷径可真不少。”

尼斯发出由衷的感叹,到现在为止,他已经知道好几种了。

成为隐修士、成为审判者、加入宗教裁判所、执掌一座教堂、去偏远地带传教,这些都是捷径,更别说,如果有一个强力靠山,还可以用强行灌输圣力的方法提升一个人的实力,哪怕那个人是白痴都没有关系。

“你现在总算明白成为牧师的好处了吧!”

老人半开玩笑地说道。

刚刚从仓库里出来,走了没多远,尼斯也感觉有人盯着他。

尼斯故作不知,继续往前走了二、三十公尺,感觉到那个人已经来到他的身后。我猛的一穿身。

等他看清身后那个人,他一下子就呆住了,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大美女,尼斯仰头看着,他的嘴巴张得很大,自己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

这绝对是一个大美女,一个又高又大的美女,身高肯定超过两公尺,身体的比例虽然非常匀称,但是以他的个头而言,每个部位单独看都有些吓人。

尼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又抬头看了看这位小姐的胳膊,好象差不多粗。更让他感觉到晃眼的是她那高耸的胸部,他有一种冲动想要抱一下试试,不知道双臂能不能围拢过来?

长得这么高的人一般都很丑陋,但这个女人不是,她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鼻梁笔挺,细长的丹凰眼微微迷着,美丽中带着一丝英气。

突然,尼斯的瞳孔猛的一阵紧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意识深处冒出一股出手的冲动。

转瞬间,一个画面闪过他的脑海,河水被鲜血染红,两群人正拼命撕杀,敌人一个个都魁梧高大,他们带着牛角灰,手持小圆盾,挥舞着沉重的战斧……

“你是蛮族?”

尼斯退后了半步。

“我的主人想见你。”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说出她的来意。

“你的主人?”

尼斯感觉有些意外,他在阿德蒙特认识的人可不多。

突然,他的脑子里闪过那个和他约会的女人身影。

尼斯微微弓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你带路。”

高个子美女倒也不客气,她走在前面,也不管尼斯能不能跟上。她并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旁边的小巷……

阿德蒙特的街道十分凌乱,小巷四通八达,尼斯以前没有注意过,此刻隐约有些明白其中的奥妙了。

走在这种地方,用不着担心与熟人迎头撞上,一旦见到有熟人从前方过来,随意找个岔路拐过去,就可以避开对方。

在小巷里拐来拐去,眼看就快到女修道院了,那个蛮族女人推开一扇小门。

里面是一个庭院。

这是一座幽静而又雅致的庭院,四周的墙壁很高,可以遮挡住视线,也挡住门外的喧嚣。墙上爬满青藤,院子里搭着葡萄架。上面同样藤蔓密布,仿佛天然的屋顶。只有星星点点的阳光洒落下来。葡萄架下有一张木质的长椅。

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有气质的女人,她静静的坐着,却像是在俯视一切。她的身上穿着黑蕾丝长裙,头上戴着一层薄薄的黑色丝巾。丝巾下是一张非常美丽的脸庞,尖尖的下巴,挺翘的鼻子,一双很大很有神的眼睛,隔着黑丝,看不清眼睛的颜色,不过可以肯定是浅色的。

“怎么?认不出我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长相吗?现在满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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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低声问道。

那声音细软而又低缓,充满磁性,尼斯实在是太熟悉了。正是星期天晚上和他约会的那个神秘女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觉得不像,所以刚才呆楞了半天,就是不敢相认。

“你可以叫我码格丽特。”

那个女人很优雅的抬起右手。

尼斯下意识的走上前两步,弯下腰,在那只手上亲吻了一下,他对这个女人早就有些猜测,觉得她的身份不简单,看来确实如此。

虽然猜出对方的身份不简单,但对方既然不肯说,他也乐得装傻:“我原来以为你住在修道院里面。”

“我是住在修道院里面,这里平时空着。”

那个女人没有掩饰身份的意思。

“今天好象不是星期天。”

尼斯轻声说道,语气里多少带了点调笑的意味。

“修道院里面的生活很单调,大家没事都会织布或者绣点东西,趁着集市期间把它们拿出来卖,顺便也买点东西。所以,这段时间两边都管得挺松。”

那个女人解释道。

尼斯这才明白,原来集市期间天天都是星期日,他原本还在奇怪,来阿德蒙特,采购过冬的物质,只要梅特烙带着人来就足够了,为什么路克和伊斯特也跟着过来了?

原来真正的原因是这个,这下子,就连帕尔姆为什么会留在卡奥尼的原因也知道了。

帕尔姆因为以前的事受到刺激,心里有那么一丝阴影,所以他在修道院一直都没有固定的相好,现在有了那个叫蒂娜的女孩,他更不在乎这边了。

“还记得吗?当初你曾经问过,有没有机会整天和我待在一起,现在机会来了。”

那个女人一反以往的矜持,居然主动靠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吱”的一声尖叫,把浪漫的气氛彻底打破,码格丽特如闪电般的缩了回去,神情之中满是惶恐。

一道银灰色的暗影从尼斯胸前的口袋中闯出来,尼斯这才想起,他把那只老鼠的幼崽塞在胸前的口袋里面,刚才意乱情迷,一时之间居然忘了。

他正打算把小东西抓回来,突然一阵狂风袭来,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只优美修长却又强键有力的长腿,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尼斯微微一楞,紧接着他听到“叭达”一声轻响。

“老鼠,怎么会有老鼠?”

码格丽特轻轻的拍着胸口,她毕竟不是普通女人,虽然被吓了一跳,很快的就恢复过来。

尼斯愁眉苦脸的看着那双美妙的长腿,又看了靠长腿的主人——那个身高两公尺的大美女,他实在是说不话来。

脚移开了,那只小老鼠已经扁得像是一张薄纸,紧紧的贴在地上。

尼斯一阵心疼,偏偏又没办法抱怨。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那被压成薄片的小老鼠抽动着四肢,过了片刻,它的身体渐渐收拢起来,又恢复圆溜溜的形状。

和几天前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相比,小东西长大了许多,不但眼睛睁开了,身上的毛也开始有些发亮,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银色。

尼斯松了口气,没想到小东西的生命力如此顽强,连这样都没被弄死,不愧是那只大老鼠的种。

“这就是你杀掉的那只老鼠的幼崽?”

码格丽特已经不再害怕了,女人天生怨恶老鼠,但是这个小东西却是例外,因为它长得实在太可爱了,肉滚滚的,毛色又漂亮,尾巴也不像普通的老鼠,而是蓬松的一团,倒是和松鼠有些相似。

“拿过来让我看看。”

她朝着尼斯招了招手。

尼斯把小老鼠递过去,不过他马上后悔了。

只见这个女人拉住小老鼠的两只腿猛地一扯,小东西立即就像橡皮筋一样,一下子被扯老长。

她的手一松,“啪”的一声,小老鼠又像橡皮筋一样弹了回来。

尼斯一把抢了回来,他用手指按着小老鼠的心脏部位。

让他感到安慰的是,小老鼠没事,顶多就是心脏的跳动加快了许多,显然,小东西也被吓坏了。

“拿来!”

那个女人把手伸到尼斯的面切,此刻她给人的感觉是高高在上,没有人能够违背她的命令。

在如此强大的“气势”面前,尼斯没能支撑住,他很为难的把小东西放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捏上去真软。”

那个女人笑嘻嘻地用力捏着,把那只小老鼠一会儿捏扁,一会儿捏圆,玩得不亦乐乎。她这么做,气分是玩心,三分是报复,她要为刚才被吓了一跳而报复。

捏了半天,感觉还是不爽,她把小老鼠捏成一团,朝着地上扔去,小东西就像是一颗球,撞到地上又弹了起来,随着一连串“格格”的笑声,码格丽特真的把小老鼠当皮球拍。

尼斯在一旁看着,身上直冒冷汗。

玛格丽特玩够了,总算停下来。她轻轻的爱抚着小东西。换成一脸的温柔,嘴里说道:“确实很有趣,这只老鼠的能力不错,等它长大之后,会是个好帮手。不过这恐怕还要很多年。”

“老鼠长大很快的。”

尼斯在这方面倒是很有经验。老鼠是酒厂的大敌,他家靠酿酒赚钱,自然要对最大的动人有所了解。

“你说的是普通的老鼠,别忘了你手中的是一中魔兽的幼崽,潜力越大,智慧越高,生长期就越长,这是自然法则。”

这个女人见识绝对不差,她在修道院里面的这几年,只能靠看书打发时间。

“我本来就打算把它当宠物养。”

尼斯一点也不在乎,他并不是那种功利的人。

玛格丽特看了尼斯一眼,随手把小老鼠扔给站在一旁的那个蛮族女人。

“抱我进房间。”

她用手臂轻轻地勾住尼斯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对于这样的邀请,尼斯没办法无视,他一把抄起那个女人的腿弯,把身体抱起来,跨入房间的那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那个高个子美女正学着她主人的样子,非常愉快的把小东西当皮球拍。

门关上了。

里面很快便响起呻吟声和“啪啪”的皮肉撞击声,不时还有高亢的尖叫声。这些动静持续了很久,直到夜色降临,声音仍旧持续着,只是弱了许多。

月上树梢,那声音变得时断时续,呻吟声已经变成柔弱无力的娇喘,不过“啪啪”的皮肉撞击声依旧像原来那样响亮。

娇喘声在房间回荡着,大床上两具赤裸裸的肉体交缠在一起。

玛格丽特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她一次又一次的被推上高潮,刚刚开始时,滋味确实很美妙,但是她渐渐的有些承受不住了。

此刻她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腰也像是断了一样,脑袋更是昏沉沉的,不过更让她害怕的是,身下传来的那一阵阵强烈的快感不停的冲击着她的大脑,也压榨着她仅有的体力。

“快点给我。”

玛格丽特闭着眼睛轻声说道。

尼斯当做没听见,他仍旧不疾不徐的运用那本书上学来的技巧,不停地将这个女人推上又一个高潮。

玛格丽特的双腿被他抬着,漆盖顶在胸口上,整个人几乎折了起来,那迷人之处正朝着上方,等待着他的插入。尼斯整个人都趴在玛格丽特的身上,大部分的重量都集中在那粗大的性器上,每一次抽出来时总是整根拔出,而插进去的时候不但一插到底,还会用力钻个两下,用那硕大的龟头在阴道底部来回磨擦。

他根本就不想交货,以前每一次都是这个女人掌握主动,这一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更重要的是,他想试试刚刚觉醒的天赋。

那位爱神擅长的除了幻术,还有精神控制,它是予的天赋自然也包括这两种能力。

趁着玛格丽特意乱情迷的时候,他偷偷地种下“爱的种子”这是一种精神暗示,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可以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爱上另外一个人。

不要于精神类的魔法,这种秘术起效很慢,需要透过十几次交合才行,好处是不会被人发现,不像精神类的魔法会留下痕迹,不被发现,也就无法破解。

那位爱神留下的东西几乎都有这样的特征。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清悦的铃声。

尼斯微微一愣,他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床头挂着一只铃铛,一条铭黄色的丝带垂落下来,丝带的一头握在玛格丽特的手里。

门一下子打开了。

那个高个美女走了进来,此刻她已经换了一身非常暴露的衣服,上半身只有一条丝巾把胸口束紧,下半身只有一条小短裤。

“我满足不了你,你和她玩吧!”

玛格丽特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高个子美女一点都不客气,双手抄起尼斯的胳肢窝,一下子将他抱了起来,两个人的身材实在差得太远了,样子看上去十分可笑。

尼斯被平放在床边,高个子美女看着那高高翘起的玩意儿,品味了一番,然后双腿跪在床边,用手抓住了那东西,对准自己的花径口,然后坐了下去。

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呼。

尼斯觉得肉棒就像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握住一样,有些承受不住那强而有力的揉捏,差一点喷发出来。

他的性器毕竟不是木头做的,已经抽插了那么久,让玛格丽特高潮连连,他本人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有几次也差点喷发出来。只是强行忍住,现在换了一个生力军,而且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情况就对他不利了,好在那个高个子美女一时之间也没能适应他那根东西,一坐下去,立刻就被撑到了。

两个人都不敢乱动,就这样静静的插着。

“你们两倒是挺相配的。”

玛格丽特酸溜溜地说道:“至少底下那两样东西非常合适。”

说着她轻轻踢了尼斯一脚。

尼斯对于这个女人实在是无话可说,是她自己叫人进来的,现在却又吃醋了。

发泄了一通之后,玛格丽特赖赖地说道:“你这个家伙的性欲实在是太强了,我不放心你,你肯定管不住底下那个东西。”

尼斯翻着白眼,但是他没解释,因为他听说过,吃醋的女人是不讲理的,再说,这种事也没办法解释,就算辩解也没用。

“这样吧,”

那个女人用脚趾夹着尼斯腰间的软肉拧了两下,然后说道:“我把伊莲娜送给你,你如果闭不住的话,他可以帮你解决,这样省得你碰那些不知道底细的女人。”

“送给我?”

尼斯有些莫名其妙:“我是牧师,弄个侍女在身边,这不太好吧?”

按照教会的规矩,牧师是不能让人服侍的,更别说身边带个侍女了。

“是户从。”

玛格丽特笑了起来:“伊莲娜是瓦尔基里的战士。”

尼斯大吃一惊,他早就猜到高个子美女是蛮族,也感觉到她拥有惊人的力量,却没有想到她有这样的身份。

瓦尔基里是北方蛮族信仰的女武神,是引领勇士灵魂前往天堂的引路人,这位女武神并不是地位很高的神灵,但是因为她的职能,所以信仰者众多。

蛮族的神战士,就像教会的圣骑士,北方蛮族一向都是全民皆兵,女人成为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这样就不要了,他听说过女王、女公爵、女伯爵,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女骑士。

女人一向被认为不合适上战场。

“女武神已经不存在了,我们现在同样信奉上帝。”

高个子美女不想引起误会。不过她提到上帝的时候也不是很在意。

尼斯知道这件事,很多蛮族已经改信上帝,这可以说是教会最大的成就之一。

不过教会并不愿意宣扬这件事,因为他们用的手段根本不值得夸耀。

对于其他异教徒,教会都是依靠强力征服,但是对于蛮族,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但没有征服,反过来倒是被蛮族占领了众多土地。一度连教皇国都岌岌可危,整个教会的势力全都被这些异教徒包围起来。

最后教会采用收买的方法,让这些蛮族尝到文明的甜头和繁荣的滋味,才让他们渐渐的归顺。

虽然信仰了上帝,但是这些蛮族从不把上帝放在心上,教会对此只能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连宗教裁判所也不敢随意招惹这帮蛮子。

“你的实力肯定很强吧?”

尼斯问道。

“对付十个八个你这样的家伙,应该没什么问题。”

伊莲娜低头看着尼斯。

她的嘴角隐含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青森堡,一个没人敢提起的名字,这是宗教裁判所在本教区的分部。

既然被称为堡,在尼斯原本的猜想中,这里一定有高耸的围墙,围墙外还有护城河,一座孤零零的吊桥是唯一的出入口,里面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眼前的景象和猜测中差得极远,前面只有一座不高的土丘,沿着山坡是一圈圈朴素的平房。

尼斯这才想起,宗教裁判所同样倡导简朴,要求成员发誓坚守贫穷,在这方面甚至比苦修士更加严格,苦修士至少还可以凭手艺赚钱,宗教裁判所的人名义上只能靠别人捐助才能过活。

当然,他也知道,现在的棕教裁判所没人会真的这么做。

宗教裁判所最大的财源就是罚金忽然没收别人的财产,所以前方这座土丘顶上,建造着一排排非常气派的教堂,一座高耸的尖顶像利剑指向天际。

只靠捐助,绝对建造不起这样的教堂。

尼斯此刻并不是一个人,他跟在一个修士的身后走着,这个人就是格罗里尔院长帮他找的关系。

走到土丘前的时候,尼斯觉得自己好像撞上一层无形的薄膜,他连忙退了一步。

“很不错。”

带路的人赞了一句,如果用上神术的话,很容易就可以看到这层结界,但是完全凭感觉发现这层结界的存在,那就不容易了。

“这是防止陌生人闯进来,毕竟我们这里不欢迎参观者。”

带路的这位修士一边解释着,一边在尼斯的身上拍了一下。

碰上结界的那一瞬间,尼斯已经将圣力灌注于双眼,他看到的是一个半球形的结界,将整个土丘笼罩在底下,他半只脚仍旧踏在结界里,踩到的地方有一根光柱直射天空。

这和当初打在桅杆上的圣力标记是差不多的东西。

他正打算把脚收回来,那个人的手已经拍在他的身上,脚下那根光柱顿时就散了。

尼斯还注意到,光柱一出现,远处立刻有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但是等到光柱消散,那些人马上又退了回去。

这个地方看似一片祥和,实质上戒备森严。

带路的修士用戏谑的口吻说道:“你最好不要乱跑,一旦离开我十公尺之外,我施加在你身上的神术就会失效,到时候引起误会可不好。你知道的,我们这个地方进来很容易,出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呵呵呵。”

那一连串笑声让人毛骨悚然,宗教裁判所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恶名,反而以此为荣。

“万一您有事不得不离开呢?”

尼斯一脸苦恼,他知道,现在必须装孙子。

“放心,你要去的是个图书馆,那里是安全区,只要呆在里面,你就不会有任何事。”

那个人看在格罗里尔院长的份上,对尼斯还是挺照顾的。

不过这番话同样也是一个警告,他可不希望小家伙到处乱走。

和阿德蒙特不同,青森堡并没有其他住户,这里的人全都是宗教裁判所的成员,所以规划得十分整齐,图书馆属于比较重要的地方,自然建造在土丘顶上,这里也是戒备最森严的区域。

和阿德蒙特修道院的图书馆只占据了一层楼比起来,这座图书馆要气派许多,整整占据了一幢房子。这幢房子高只有五十几公尺,进门就是一排立柱,头顶上是尖锐的拱顶长廊,结构和很多大教堂差不多。

这么大的空间,书籍和数量却不是很多,这里的书架全都是靠墙放着,只有一面朝外,书籍摆放得也很松散,尼斯大致估算了一下书籍的数量,最终觉得还是阿得蒙特修道院的藏书更多一些。

唯一比较可观的,只有南边的一排架子,那不是书架,上面有许多抽屉,每一个抽屉上还贴着纸条,纸条上写有编号。

他知道那是放卷宗用的,他想要找到有关符记会的资料,就在里面。

领尼斯来的那个修士看到尼斯盯着收藏卷宗的架子,连忙警告道:“年轻人总是好奇心旺盛,这绝对不是好事,不该想的事最好别想,不该看的东西最好别看,这是为了你好。”

尼斯并不感到意外,这些卷宗可以说是宗教裁判所最重要的东西,里面全都是历年来收集的情报,而且不只是这片教区的,其他分部的情报只要是被认为重要,全都会抄录一份然后发到这里。

不只是宗教裁判所,教会的其他机构也都是这样做,当年上帝的信仰能够战胜其他宗教,这套制度的存在就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尼斯将目光从卷宗架上移开,就算这一次弄不到符记会的资料,以后也有的是机会,没必要显得太过心急。

他转头问道:“我怎么才能找到我需要的东西?”

“放心,我会替你安排的。”

那个修士朝着四周张望着,很快他就看到了要找的人。

那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长得很高也很瘦,像是一根竹竿,头发乱蓬蓬,只有中间一块剃光了,此人正背靠著书架在那里看书,他的视力显然不怎么好,脸离书很近,鼻子简直要戳到书上了。

带尼斯过来的修士用力拍了拍那个人,不耐烦地说道:“莱恩,我带了一个晚辈过来,他需要查一些东西。”

那个叫莱恩的修士猛地一惊,手忙脚乱地把书放回书架上,然后上上下下地打量这拍他的人,好半天后才看清来的人是谁,脸上才露出笑容,那笑容有够僵硬。

宗教裁判所里居然还有这样的活宝,尼斯被这个家伙的举动逗笑了,原有的那丝紧张感顿时减轻了许多,与此同时,他也已经意识到格罗里尔院长帮他找的这个关系人,在这里的地位绝对不低。

仔细一想,他就不感到奇怪了,什么样的人就属于什么样的圈子。

格罗里尔院长本身就是主教级的人物,又管着一座隐修院,算是一个小小派系的首领,结识的自然也是差不多身份的人物。

一想明白这些,尼斯立刻将准备好的钱拿了出来,他准备了二十弗洛林金币,装在一个紫红色的钱袋里,原本是打算找到需要的资料之后,再把钱拿出来,现在他干脆先给了再说。

那个人不愧是格罗里尔院长的朋友,拿钱的方式一样高明,手掌一拢之间,钱袋就消失了,而他的手沾到钱袋的瞬间,指头点了一下,立刻就知道里面有多少钱,那张原本不喜不怒的脸顿时显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的态度也一下子变了,不再像刚才那样的冷漠淡然,变得热情起来,嘴里一个劲地夸道:“很不错,怪不得格罗里尔说你很懂事,说你前途无量,还说艾马尔红衣主教也非常赏识你,不容易啊!”

“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叫莱恩的修士很不知趣地插话道。

“前一段时间,我申请底层服事的时候,非常幸运地猎杀了一只魔化的老鼠,其他的东西也就算了,那块鼠皮绝对是好东西,可惜我们全都拿鼠皮没办法,也不敢随意动手炼制,怕糟蹋了好材料。查了一下资料之后发现,有一个叫”佩森斯“的古老教派在这方面似乎特别擅长。”

尼斯没打算隐瞒。

宗教裁判所的人出于职业习惯,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无意识地会对交谈进行判别,在他们面前撒谎是一件愚蠢的事。

“有这么个教派吗?”

带尼斯来的人转头问图书管理员莱恩。

莱恩是这里出了名的书呆子,这座图书馆的书他全都看过一遍,所以不假思索地答道:“有、有,佩森斯是两千年前一个部落的教派,位于现在的奈尔比亚附近……”

他朝着带尼斯来的人看了一眼,呐呐地加了一句:“这是一个不涉及信仰的教派。”

带尼斯来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在意后面的那半句话。

来这里寻求帮助,肯定多多少少和异教徒的东西有关,教会既然开这样的方便之门,肯定不会追究。

再说,就算那些禁忌之术,也有不少人修炼,比如“搜魂术”这一种邪恶透顶的秘法,宗教裁判所里面就有近三分之一的人会用。

理由很简单,同意效果的“抽取记忆”是一种顶级神术,至少要高阶牧师才能够施展,“搜魂术”就简单多了,一个初阶牧师就能够使用。

“这不是很好吗?只要和信仰无关,就不属于禁止之列。”

那个人定了基调。他朝着尼斯温和地说道:“别把我们这里看得那么可怕。接触多了,你就会发现我们其实很好相处的,我们也需要外面的人理解。”

尼斯除了点头,也没什么话可说。

不过他也觉得此人的话没错,这里的人确实没有想象中可怕,因为他们也和教会里面其他的人一样,对于钱有着无比的渴求。

有了这位定下基调,图书管理员莱恩二话不说,领着两个人走到了一排书架边。

两千年前用来记录文字的是莎草纸,那种东西留存到现在,肯定已经变得很脆了。书架上放着的这些显然不是原物,全都是后来抄录的,用的是羊皮纸。

只是扫了一眼,尼斯就感觉一阵头晕,那上面的文字他只认得很少的一部分。

“制甲技术……制甲技术……”

图书管理员有些迷糊,嘴里念叨这在书架上一本本翻找,佩森斯是一个非常冷门的教派,他虽然看过这些书,却已经记不得里面的内容了,所以要翻一下。

“这些文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尼斯有些不好意思。

“用不着担心,那后面全都有拉丁文的翻译,教会整理这些东西花了相当大的代价,当然是希望看的人愈多愈好。”

带尼斯过来的修士淡淡地说道。

尼斯当然不会把这话当真。

他太清楚那段历史了,教会大规模整理古代文献,最初的用意确实很好,只不过后来就渐渐走样了,教会先是对那些不利于教会的文字进行篡改,后来干脆禁毁异教派系的书籍,被教会毁掉的东西,绝对比教会整理的东西多几十倍。

书一本一本地放在尼斯面前,莱恩的效率还是挺好的。

和阿德蒙特修道院不同,大厅中央有一排排的书桌,尼斯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他随手翻了翻,果然一页隔着一页,前面是原文,后面是翻译过来的拉丁文。

“你在这里看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带尼斯来的人说道,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也算对得起格罗里尔院长和刚刚拿到的那些钱。

这位走了,尼斯又摸出一个钱袋,比刚才那个大,不过里面放着的全都是银币,价值要差的远。

他走到图书管理员身旁,把钱袋塞在这个人的手里。

莱恩虽然有些迷糊,却也知道钱的好处,顿时眉开眼笑,他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对尼斯说:“你如果还想要看什么?就告诉我一声。”

尼斯当然不会拒绝,来一次这个地方不容易,他这样慷慨大方,为的也正是这个承诺。

回到座位上,从那堆书里面拿起一本,他迅速翻看了一下,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快速地翻看一遍,可以让他知道哪些是他需要的东西。

看完一本,再拿起一本,用了五、六分钟,他把所有的书全都粗略地翻了一遍,心里顿时欣喜中掺杂了几分失落。

这几本书涉及的东西都不怎么高深,大部分只是基础,顶多加上一些中、低阶的技巧。

一个持续了六个世纪之久的教派,绝对不可能只留下这么点东西,很显然稍微高级一些的秘法全都被藏了起来。

怪不得宗教裁判所会这样大方,放在这种半公开的图书馆里面任由大家查阅。

一想到这样,尼斯的心里很不爽,不过这些书里面写的东西对他确实有用,也够他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这就是由部落构成教派的好处。

这类教派往往非常狭隘,把秘法看得比什么都重,就连亲人之间也要分三六九等,只有唯一的继承人可以得到所有的传承,其他成员只能学一些普通的东西。

因为高级秘法难以到手,所以这类教派的成员总是拼命在基础上花心思,久而久之就琢磨出一大堆非常实用的技巧。

相对而言,宗教派别就开朗多了,所有的神术都是公开的,因此牧师更关心境界的提升和圣力的积攒,很少有人会费心琢磨怎么让基础和低级的神术变得更强,更有效率。

两种模式有利有弊,说不清哪个更好一些。

“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图书管理员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叠纸和一支笔,他也不是真呆,至少知道礼尚往来。

“找到了。”

尼斯连忙接过纸和笔。

“我再帮你……去拿基本书来。”

莱恩仍旧感觉到有些不安,从来没有人给过他钱,他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

他看了看左右,突然凑到尼斯耳边低声说道:“你明天早点来。”

说完话,他逃也似地离开了。

尼斯可不缺心眼,立刻猜到这里肯定还有另外一个图书馆,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图书馆。他心里一阵叹息,这一次他又得了个教训——花钱并不在于多少,重要的是有没有花对地方?

摇了摇头,尼斯将目光转向那些书。

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教派秘传的制甲技术,当然要抄录下来。

别看制作轻甲,用的多是象皮、鳄鱼皮、犀牛皮之类的厚实坚韧的皮革,最差的至少是生牛皮,这个教派用的却是貂鼠类的毛皮和带鳞片的鱼皮。

更诡异的是,别家的轻甲都追求贴身,这样活动起来方便,选择轻甲图的本来就是轻便灵活,要不然谁会用这玩意儿?论防御力,一件普通的铁甲绝对胜过顶级的轻甲。

但是这个教派制作的护甲却要求蓬松,风一吹,护甲就会像气球一样鼓起来。

别家轻甲上缝的甲片,全都要愈坚硬愈好,他们的护甲内衬里却仿造肥肉,弄了一层厚厚的软垫,软垫还是能够移动的,一旦受力,除了变形之外还会滑开。

尼斯愈看愈觉得匪夷所思。

除了制甲技术,里面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抄录下来。

护甲毕竟是死物,这个教派最有价值的,是那些稀奇古怪的技艺,特别是那些诡异的身法和步法。

尼斯以前也学过一些步法,蒙德给他的笔记里面就有这方面的内容,不过蒙德所学的洛尼克岛秘传剑技里,步法的比重并不大,总共只有三种步法,一篇就写完了。

而这些书里面,各式各样的身法和步法,就差不多占了三分之一的篇幅。

身法大致可以分成三种,分别以“鱼”、“鼠”、“雀”为名。

名称里面带“鱼”字的身法,是靠身体的扭曲,把已经打到身上的攻击卸开,让自己尽可能不受伤。

带“鼠”字的身法,是在敌人出手之后,靠小范围的移动快速闪避,让自己尽可能别被打到。

带“雀”字的身法,是在敌人出手之前远离对方,让对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步法同样也分成三种,分别是“风”、“云”、“电”带“风”字的全都是大范围的步法,追求的是最小的消耗和稳定的速度。

带“云”字的都是小范围的步法,追求随对手的变化而变,注重的是灵活性。

带“电”字的则是瞬间爆发性的步法,追求极致的速度和突然性。

这些东西让尼斯大开眼界,也救了他的急。他拥有的武者之魂走的也是追求灵活和速度的路,可惜那些零碎的记忆里面并没有修炼的过程,只告诉他方向应该怎么走。

现在这几本上记载的身法和步法,弥补了这个巨大的缺失。

摊开纸,打开墨水瓶,他开始抄录起来。

抄了几个月的经,好处显露出来了,他抄写得飞快,字迹却不显得潦草。

他也会不时地站起身来,走到刚才那个书架前翻一翻其他的书。

佩森斯教派同样崇尚光明,这或许是他们能留下秘技,而没有被禁止和销毁的原因。不过这些秘技会被封存在宗教裁判所里,而不是被吸收进教会的神术体系之中,也是有原因的。

这个古老教派崇尚光明,但是他们研究的却是光和影的运用。

虽说影并不是黑暗,不是光的对立面,反倒是光的产物,但是这玩意儿毕竟容易和黑暗联想到一块。

那些秘法里一大半都是讲怎么讲自己藏在阴影里,怎么让自己变成一片暗影,怎么制造难以辨别的虚影,还有怎么用无数残影隐藏自己。

这一切看上去和幻术差不多,但是明显比幻术实用。

要知道,同样能够当着别人面前消失的“隐身术”在幻术里面属于中等偏上的等级,施展的速度还非常慢,而这些书里至少有六中秘法能够达到差不多的效果,全都是很基础,施展的速度也很快。

那些制造虚影的秘法也比同类的幻术容易得多,最妙的是消耗魔力极少。

缺点当然也是有的,按照书上所说,这样制造出来的虚影全都是模模糊糊,没有幻术制造出来的那样逼真。

这对于尼斯来说无所谓,他需要这种秘法,是为了让射出去的飞刀变成许多把,让人无法辨认哪一把是真的。

飞在半空中的飞刀,本来就很难看清。

天灰蒙蒙的,细雨中夹着雪花,这是入冬之后的第一场雪。

从青森堡出来,尼斯已经换上了一身厚实的长袍,这是教会发的冬装,外面还罩着一件蓑衣。

他骑的马同样罩着雨披,在这种天气如果淋雨的话,马也肯定受不了。

青森堡离卡奥尼亚并不是很远,毕竟都是同一个教区,可惜没有直通的路,必须先回阿德蒙特,拐这么一个弯,路多了几十公里。他回到卡奥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靠近庄园,就听到了一阵犬吠,这里本来并没有狗,村民们穷的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是养狗了,不用说,这些狗肯定是路克他们弄来的。

他完全可以猜到路克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这片土地上的人仍旧充满敌意,即便那些已经收服的人也不能够完全相信,随时都要防备着被人暗算,路克他们的实力再强,也总有睡觉的时候,有几条狗守着,睡觉也踏实一些。

和人比起来,狗绝对要忠诚的多。

犬吠声一起,本来寂静的庄园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一大群人登上了围墙。

短短的一个多月,庄园外面已经多了一圈围墙,那明显是学凯尔人的方式,用原木围城框架,中间填上泥土,然后踏实成为高墙,这种建造方式比原来的土堡结识许多,又因为是依山而建,所以也高得多。

“是我,我回来了。”

尼斯高声喊道,他可不想引起误会,他看到墙上的人手里握着十字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是牧师老爷回来了”墙头上有人喊道。

那些人快步跑了下来,过了片刻,庄园的大门开了。

“你总算回来了。”

第一个迎接出来的是路克:“我们还以为你出不来了呢!正打算去营救你。”

这个家伙开着玩笑。

伊特斯,梅特洛和帕尔姆紧跟在后面。

比这几个人更显眼眼的是伊莲娜这个蛮族女人,她虽然站在后面,但是其他人只是到她的胸口,绝对是鹤立鸡群,想不显眼都难。

这个女人手里前者几条绳子,每一条绳子都牵着一条猎狐犬,这些狗仍旧冲着他狂吠。

“别叫了,是自己人,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真是一群笨狗。”

伊莲娜猛地抽紧了绳子,哪些猎狐犬立刻乖乖地趴在地上。

“那里弄来的?”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尼斯问道,猎狐犬可不是温顺的犬种,不是从小养大的话,可不是能听命令的。

“我家里的”鲁克说道,他非常幽怨的看了伊莲娜一样,叹了口气:“他们最听的是伊莲娜的话,我的命令还没有伊莲娜的惯用”

“这不奇怪。”

那个女人哈哈哈笑了起来:“这种狗本来就是我们的祖先搞出来的。”

尼斯走了过去,原本趴在地上的狗全部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戒。对于他们来说,眼前这个人是陌生人。

尼斯手指连弹,一连串“安抚术”落在这些狗的头上。

警戒的眼神小时了,这些猎狐犬全部变的温顺下来,与此同时,他们都有了印象,眼前这个人是他们的主人。

“做一个牧师真不错。”

路克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不过他绝对不会去当牧师,他的梦想是拥有一块领地,组件属于自己的家族,成为牧师就必须放弃这一切。

“干嘛站在门口?”

伊斯特奇怪地问道。

时隔一个多月,庄园完全变了样,原来的空地上足见其一幢幢房子,全都是高脚屋的式样,者想必是为了防老鼠。

建造高脚屋很废木头,好在这里的木头要多少有多少。

庄园的格局也非常奇特,没什么路,但是房子和房子之间有平台连着,既四通八达,又不影响底层的植物生长,这里肯定有事伊斯特的设计。

尼斯对这个家伙的艺术天赋意向都佩服到极点。

眼前这个庄园既雅致,又不失简单,建造起来容易,花费也不多,可惜现在是晚上,欣赏不到全景。

整座庄园最显眼的,自然是正中央的那间房子。

房子很大,比土堡里面最大的那间房子更大,屋顶是斜的,斜度却很小,屋檐伸出外面很远,整个结构简单而又大气。

进了房间,只见里面异常空旷,除了一张大圆桌,其它什么都没有。

伊斯特在一旁讪讪地说道:“感觉挺简单对吗?这个破地方什么都没有从外面购买却又运不进来。”

他长叹了一声。

当初是这个加过一心想要把卡奥尼弄到手,现在却又抱怨,对于这个家伙的脾气,尼斯有点受不了。

其他人更清楚伊斯特的为人,直接无视他,路克随口问道:“在宗教裁判所过的怎么样?有收获吗?”

“收获不小”说着,尼斯脱掉外面那件长袍,露出里面的护甲。

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护甲,表面布满鳞片,还带着深浅不一的天然花纹。整件护甲里得严严实实,后面有兜帽,前面还有遮面的面罩,地下连着裤子,上肢连着手套。

里斯把兜帽面罩和手套全都戴上,从头到脚居然没有意思缝隙,连眼睛也被两块吼吼的玻璃遮盖起来。

那个兜帽也很诡异,想事老树根似地,上面爬满纵横交错的根须,在耳后的部位镶嵌了两块镜片。

“你没用那块鼠皮?”

路克走过来,疑惑不解的问道,他的手则在那间护甲商抓了一把。

还真是滑不溜手。

路克觉得自己抓着的是一条刚刚捞上来的鱼,稍一挣扎就会从他手里滑出去,而且这东西绝对比活鱼更滑溜,因为底下还有一层软软的东西,仿佛是一层脂肪,又像摸了滑油。

“这件护甲总共有五层,哪张鼠皮放在第三层”尼斯解释道,说到这里,他颇有些遗憾。

那块皮不够大,只能用在上半身和脑袋上,其它的部位只能用普通的貂皮,防护力就差的很多了。

为了打造这件护甲,他费尽心机,从哪些书里面记录的方法中挑选出七种,全部用在这东西上。

佩森斯教派的护甲技术独树一格,大部分秘法并不会互相干扰,不想当今流行的制甲技术,顶多只能够叠加三,死层魔法阵,再往上加就不行了。

更幸运的是,这些制甲技术所涉及的工艺全部都不是很高深,以他的炼金技术,完全可以胜任。

他倒是没有忘记,当初格罗里而院长承诺过,只要他找到制作方法,并且自己解决材料,隐修院就可以帮助炼制,不过,能不麻烦这个吸血鬼就别麻烦他,在他那里,尼斯从来没偶占过便宜。

再说,自己的设计,亲手打造的护甲,用起来也格外的得心应手。

四个人围着尼斯,仔细地查看这件奇特的护甲,好半天后,路克才想起还有一件正事:“对了,有一样东西要给你”路克朝着梅特洛卡了一眼。

后者走出门去,很快又捧着一个小巷子回到房间里,他把巷子往桌子上一放,打开了箱盖,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排金砖,每块都有巴掌大小。

“阿卜杜勒那边有消息了?”

尼斯顿时兴奋起来。

他倒不是见钱眼开,而是担心那边出事,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有消息,他不能不往坏处想,但是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阿卜杜勒的第二个儿子过来了,这是他带来的第一批货款,我爸当初借马文的钱全部还掉之后,么个人还剩七千弗洛林金币……”

梅特洛一五一十地把所有的账目都背了一遍。

在这件事上,尼斯稍微吃了点亏,毕竟领地不是他的,周围买下的那些山岭同样也不归于他的名下。

他并不打算计较,因为卢克他们要帮他建造讲堂,这东西对于骑士可没有什么用。

稍微掂了掂箱子的重量,尼斯把箱盖盖起来,他知道,梅特洛把金币换成金砖,是因为不相信投靠过来的那些人。

一堆金币被偷拿了几枚的好ua,并不容易被发现,但是十几块金砖少掉一块,那就太明显了。

看了看四周,除了伊莲娜站在门口守着,其他人都在做事,离房子比较远,尼斯这才问道:“之前我们商议好的计划还顺利吗?”

“大部分还算顺利,”

梅特洛的脸上没有丝毫高兴的神情,果然他接下来说的就是不好的消息:“就是在贝尔兰多斯子爵身上出了一点岔子,哪个王八蛋真是不要脸,不但无耻,而且公然滥用职权,要不是教堂就在旁边他不敢乱来,事情恐怕会更加糟糕”尼斯没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反正以后后的是机会,他更感兴趣的是贸易行会的反应。

“马文难道没有任何反应?”

“那家伙也不是好东西,每一次都是算好时间来,我们这边已经把麻烦解决了,他们才到”梅特洛愈说,火气愈大。

伊斯特在一旁说:“那个家伙十之八九在等我们和贝尔兰多斯查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件事情全怪我,当初本不该得意忘形,坚持要回阿兰克斯”路可现在是悔恨异常。

帕尔姆张了张嘴,但是最后他并没有开口。

其实用不着他说出来,大家也都明白,他肯定又动了杀机。

不过这一次帕尔姆显然把自己看成这个团体的一份子,所以多考了那么一些,立刻意识到,如果真的吧贝尔兰多斯子爵杀掉的话,结果会更加麻烦。

任何一个贵族的背后肯定有一群贵族,这条疯狗如果被杀的话,他背后的人绝对会跳出来,最大的可能是,他们会请求教会主持正义。

就算做得再隐秘,手脚弄得在干净,一旦教会介入,真相仍旧会被揭露,谋杀贵族的罪名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至少现在不是。

要想干掉那条疯狗,除非他们已经有了让教会忌惮的实力,或者他们的价值已经到了让教会舍不得放弃的地步。

同样那位子爵也有类似的顾虑,所以他只敢在规则范围内玩花样,没有排除此刻,杀手之类的人物。

“还有一件事非常让人头痛”梅特洛一脸烦恼第说道:“这一次去拜访菲利普王子的时候,王子的姑姑,斯蒂利亚公爵夫人接见了我,她谈气我们的砂糖生意,似乎有那么点兴趣”另外三个人同样愁容满面,为此他们已经商量了很久,始终没有一个拿的出手的对策。

他们只能庆幸同时搭上了两艘船,一艘是王子殿下,另外一艘是艾马尔红衣主教,两边都不清楚对方的想法,所以就算有窥视之心,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动作。

尼斯小了,对于这个消息,他一点都不在意,因为他早就料到了。

“还记得吗?当初我警告过你们,千万别把那种细白砂糖送人,你们没有忘记这件事吧”尼斯两眼盯着梅特洛,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家伙。

“没有,当然没有”梅特洛拍着胸脯坐着保证,他其实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是最后不敢这么做,他怕斯蒂利亚家族豢养的炼金术士查处配方的奥秘。

“下一次你再去见王子殿下的时候,警告他别吃我们的砂糖,因为我们也不敢肯定这种配方是否安全”尼斯一脸坏笑:“我们吧糖卖给萨拉森人既是为了赚钱,也是拿他们做实验,如果几年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才打算大规模生产。”

这是托词,却又不是谎话,他确实不知道微量的实惠对人体是否有害。

路克他们全部恍然大悟,连上的愁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尼斯乘机说道:“你顺便问问王子殿下和公爵夫人是否有意思插一手?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们和艾马尔红衣主教是我们早就想到的出资人”

“你瞒得我们好苦,让我们愁了这么久”库克一把将尼斯拉过来,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这家伙早就有了对策却不告诉我们,真是可恶”伊斯特也上来拳脚相加。

“又来这一套”尼斯身体一缩,像一条游鱼般第滑开。

以前他拿这几个家伙没办法,一旦被他们近身,他连逃都逃不了,现在有了这身护甲,他再也不怕了。

那四个人当然不肯放弃,房间里面顿时热闹起来。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四个人看到拿尼斯没办法,终于很不甘心地停下手来。

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伊斯特朝着尼斯挑了挑大拇指:“高明,两,三年之后,我们已经赚得盆满钵满,预期霸占着这样一个巨大的财源,不如作为进升之阶,你是这样打算的吧?”

尼斯点了点头,这正是他的想法。

两,三年里,他们绝对能够积累起一笔惊人的财富,谁看在眼里都会眼红,到那个时候,就算是有艾马尔追缴当靠山,他们也未必撑得住,所以配方肯定要卖出去,这样一个之前的配方,预期买个某个商行,换去他们并不急需的金钱,还不如作为晋升值阶,换去领地和爵位。

路克和梅特洛顿时兴奋起来,两个人嚷嚷着要庆祝一番。

梅特洛直接跑出门,让地下的人准备酒和吃的东西去了,他再也不会感觉失落,也不想和尼斯比拼智慧了,死心塌地的当一个跑腿的。

帕尔姆这更有意思,他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又变得通红。

他在暗自唏嘘,当初还好做出正确的选择,加入这个团体,要不让,就算路克他们不对付他,几年之后财源枯竭,库克他们能偶顺势攀上斯蒂利亚家族和艾马尔红衣主教这两颗大树,他却只能靠自己打捞。

“阿卜杜勒还让儿子带了一些东西给我们”路克说道:“我们一直到在等你回来”说着他走到门口,朝着外面喊了几声很快,四个混血儿随从捧着几包长条形的包里走了进来。

路克亲手打开包里,里面是五把长剑和五把弓,弓没有上弦,看上去就软趴趴的。

那五把长剑自然用不着多说,之间剑身花纹缭绕,如烟如雾,没得让人心醉,唯一缺点就是剑柄极短,那事萨拉森人喜欢的式样。

这个缺点很容易弥补,只要找一个稍微好一些的武器匠人重新接一下就可以了,路克他们肯定会这么做,还会找卡尔文把这些长剑炼制成魔法兵刃。

这种由名匠用上等大马士革钢打造的兵刃,就是炼制魔法兵刃的绝佳材料。

尼斯之所以敢肯定他们出自名匠之手,是因为那些剑和弓没有任何两把是完全一样的。

大量制作出来的东西绝对不会这样。

“你们先挑吧!”

尼斯说道,他很清楚,路克他们能偶等到现在,已经很够意思了。

还没等路克说完,帕尔姆一把抓起最长的那柄长剑,他看中这把剑已经很久了,有了这家伙做榜样,路克和伊斯特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过了片刻,梅特洛回到房间里,他看到其他人已经调好了,也不再客气。

桌子上只身下一把长剑和一把弓,那是尼斯的。

他对于剑不感兴趣,他已经有了一把软剑,虽然品质还比不上,但是用起来趁手,他在意的是那把弓。

剩下的这把弓是五把里最轻的一把,弓的一头拴着弓弦,尼斯用脚踩住把弓弦扣上。

这把弓的弓身反凹,曲线优美,典雅中带着一丝杀气,果然是好东西。

他以前就听赛门老人提起过,萨拉森人的反臂弓是一绝,和大马士革刀剑齐名,一把出自名匠之手的好弓,从材料的准备到制作完成,要整整三年的时间。

尼斯用拇指勾住弓弦,用力拉了一下,他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却之拉开了三分之一,然后弓弦再也动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笑声。

事实上,他口上弓弦的时候,那四个家伙就等着看笑话了。

“没关系,这样也可以把箭射出去,顶多距离稍微近一些”路克拍着尼斯的肩膀安慰道,不过他脸上的笑意却表明他根本没安好心。

不用这把弓,仅仅只是在他们四个人面前丢脸,如果真的在别人面前那样射箭的话,脸就彻底丢光了。

“我教你一招。”

伊斯特也来装好人,“你在这把弓上面装一组滑轮,那就拉得开了。”

尼斯翻了翻白眼,他知道这个家伙也没安好心。

有好东西不能用,尼斯的心里别提有多烦闷了。

一群女人穿着侍女的装束走了进来,他们的手里捧着食物和酒,此刻他们走路的样子已经看不出只是一群村姑了。

“选连的不错”尼斯朝着路克他们点了点头。

“你不知道有多辛苦”梅特洛吐着苦水。

伊斯特也在一旁帮腔:“他们这几个还算好的,毕竟年轻,学东西块,那几个老东西……”

他重重第叹了一声,很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说道老东西,老东西们正好走进来。

之间马克西姆和另外三个管事,抬着一头烤全羊往这边走,他们的头都埋的很低,满脸都是羞愧之色。

一切都如同尼斯当初预料的那样,这些投靠过来的村名全都上钩了,每个人都想让自己变得更体面。

不只是为了老爷们的一句夸奖,更重要的是他们私底下互相比较。

学的好点的人一个个趾高气扬,把其他人都看成土包子,乡巴佬,学的差的人感觉丢脸,还非常害怕,唯恐老爷们觉得他们上不了台面,干脆放弃他们。

这些人已经跟着梅特洛见识过繁华,知道好日子是什么样的,他们绝对不愿意再回到以前的生活。

“被放弃”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为最可怕的一件事。

一盘盘食物放在桌子上,有鱼有肉,看上去颇为丰盛,桌子上还摆了蜡烛,莎尔拉和莉莉丝甚至弄了一些鲜花作为点缀,餐具全部都是镀银的。

对于那些村民来说,这一切都是那样的耀眼,那样让人心痒。可惜她们只能站在旁边伺候着。

“这一个月来发展得怎么样?”

尼斯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道。

接下来的谈话没什么可忌讳的,让投靠的村民站在旁边伺候,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听到,让他们知道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尼斯对于这一套很熟,因为他的父亲以前就是这么做的。

“一切都进展得不错。”

路克说道:“按照你当初说的,我们建了十几个伐木场,现在木材用不完,梅特洛已经卖了两批,后来阿卜杜勒的第一批货款到了,手里有了钱,我们就没有再卖木头。”

“你的教堂已经开工了。”

伊斯特也在一旁说道。

尼斯确实有点印象,前面的那片悬崖上到处搭着鹰架。

这个地方是他选的。把教堂建造在那里除了有纪念意义,又离庄园很近之外,更是为了借助悬崖本身的落差,让这座教堂尽可能高一些,气势尽可能宏大一些,这样更容易产生敬畏感,也用不着担心十几年之后教堂会倒塌。

“那座土堡也重修了一下。”

帕尔姆插了一句:“是蒂娜请求我这么做的,我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

帕尔姆颇有些不好意思。

“蒂娜已经进了庄园,她的家人也想进来,但是帕尔姆不准。”

路克在一旁解释道,他可不想引起误会。

考虑到尼斯的心情,他甚至没让那个女孩过来伺候。

“让他们进来吧,当初我给过他们承诺。”

尼斯说道,在这件事上他不想当恶人。

“你就别再提当初的承诺了,是他们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

帕尔姆连忙说道,尼斯可以不在乎,但是他不能不知趣。

“就按照尼斯说的,让他们进来吧!”

当初的承诺确实别再提了,就让他们从头做起。

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所有的话其实都是说给旁边的人听的。

对于那些村民来说,一切都是那么耀眼,那样让人心痒,可惜他们只能在旁边伺候着。

“这一个月来发展的怎么样?”

尼斯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道。

接下来的谈话没什么可以忌谓的,让投靠的村民站在旁边伺候,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听到,让他们知道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一切都发展的不错。”

路克说道:“按照你当初说的,我们建了十几个伐木场,现在木版用不完,梅特洛已经卖了2批,后来阿卜杜勒的第一批货款到了,手里有了钱,我们就没有在卖木头。”

“你的教堂已经开工了”伊斯特在一旁说到。

尼斯确实有点印象前面的那片悬崖上到处搭着鹰架。

这个地方是他选的。把教堂建在那里除了有纪念意义,又离庄园很近以外,更是为了借助悬崖本身的落差,让这座教堂尽可能的高一些,气势尽可能宏大一些,这样就更容易产生畏惧感,也用不着担心十几年后教堂会倒塌。

“哪个土堡重新修了一下”帕而姆插了一句:“是蒂娜请求我这么做的。我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

帕而姆颇有些不好意思。

“蒂娜已经进了庄园,她的家人也想进来,但是帕而姆不准。”

路克在一旁解释道,他可不想引起误会。

考虑到尼斯的心情,他甚至没让哪个女孩过来伺候。

“让他们进来吧,当初我给过他们承诺。”

尼斯说道,在这件事上他不想当坏人。

“你就别再提当初的承诺了,是他们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

帕而姆连忙说道,尼斯可以不在乎,但是他不能不知趣。

“就按照尼斯说的,让他们进来吧!”

路克在一旁打圆场:“当初的承诺确实别再提了,就让他们从头做起。”

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所有的话其实都是说给旁边的人听的。

站在旁边伺候着的这些人,有的人满心嫉妒,他们很清楚,有个女儿被老爷看上,就算从头开始,爬的也会比他们快的多;有的人则暗自冷笑,要不是当初行差踏错,那家人现在恐怕已经踩在其他人头上了,就算不能够和这几位老爷平起平坐,至少也和伊莲娜小姐一样算得上是半个老爷。

现在,村里的人全都已经明白巴从是什么身份。

老爷们不在的时候,伊莲娜的话就是命令,出去的时候伊莲娜和老爷们一样骑马,吃饭的时候,伊莲娜和老爷们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

知道了这些之后,蒂娜一家后悔的想去跳崖,那是多好的机会啊!

其他人则都偷偷高兴。

“你帮了帕而姆这么大的忙,也帮我一个忙吧!”

梅特洛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他拿起餐刀,从那头烤羊的肋骨上取下一块肥馊相间的肉排,殷勤地放进尼斯的盘子里。

“他想要你帮他出个主意,把那条路修整一下。”

路克很清楚梅特洛的意思。

梅特洛负责对外事务,经常要跑来跑去,而且每一次都是大车小车一大堆,对于那条烂路绝对深恶痛绝。

“和修造有关的事因该是伊洛斯负责吧?”

尼斯感到奇怪,他是不想乱插手。

“别指望我,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伊斯特举起双手,如果那么容易搞定,他早就动手了。“这里的树全都已经毁了,就算把路修好,雨水一来,稍微泡一下,肯定会这边塌一块,那边滑落两块石头,修了也等于白修。”

“帮个忙,想个办法。”

梅特洛恳求道。以前的他绝对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地求尼斯,现在他已经彻底服气了。

施蒂利亚公爵夫人的试探让他们四个人愁了一个多月,到了尼斯这里,转眼间就解决了,而且这个家伙早就想好对策,伏笔已经埋了半年。

“你真的把我当成无所不能拉?”

尼斯哭笑不得。

“你不是先知吗?限制都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

梅特洛厚着脸皮说道。

看到这家伙连拍马屁的手段都用上了,尼斯实在没办法推脱,他自己考虑了起来。

“有希望!”

路克、伊斯特和梅特洛的眼睛全都一亮。

相处这么久,每个人是什么习惯,大家都一清二楚,尼斯如果没办法的话,肯定会直说,拖这么久,说明他确实有办法。

过了好半天,尼斯终于开口了:“我只出主意,实际要怎么做,还是要听伊斯洛特的。”

“没问题,只要你的办法管用。”

伊斯特很大方地应承下来。

“隐修院南面的那座矿山你还有印象吗?”

尼斯并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学着塞门老人的样子,给了个提示。

“什么矿山?什么矿山?”

路克和梅特洛同时聚到伊斯特的面前,连声问道。这两个人都去过隐修院,却没有四处走动过,伊斯特却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

“那是一做煤矿,隐修院的那群人从外面买生铁条回来,不过用的煤确实从那个煤矿挖的。”

伊斯特绞尽脑汁回忆着。

他只记得哪个地方很脏很乱,到处坑坑洼洼的,还满是集水,除此之外,就没有太多印象了。

“我再提醒一句。”

尼斯拉长了声音说道:“那种走在轨道上的运矿小车。”

“原来是那东西啊!”

伊斯特猛地拍了一下脑袋,他想起来了。

“什么小车,什么轨道?”

梅特洛更急了,他不喜欢这两个人打哑谜的交谈方式。

伊斯特不得不解释两句:“那种轨道有点像梯子,两边是两根长木棍,中间用一根根短木头相连,一根轨道大概十多公尺长,把这东西铺在地上,然后一根一根连接起来,就成了一条很长的轨道。那些运矿小车和普通的车子没什么两样,只是轮子需要稍微变一下,论圈要做成凹形,可以卡住轨道。”

他一边解释,一边拿起几根吃剩下的骨头,随手摆了个大致的形状。

这东西并不难,路克和梅特洛一看就明白。

“好,这东西好。”

路克拍着手赞道。

身为骑士当然要学习怎么攻城,想要攻城,肯定要用到梯子。这玩意儿从后方运到前线,绝对不实际,全都是就地打造的。

军队里打造梯子连钉子都不需要,直接拿绳子绑就可以了,打造的速度也快,如果材料是现成的话,一个小时可以做两三吧,再说这不是什么需要力气的工作,女人和老人都可以帮忙做。

如果一把梯子十多公尺计的话,从阿德特到这里也就七千多把梯子。动员全村的人一起,两三天的时间绝对可以搞定。

“看,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梅特洛笑者对尼斯说到,他一脸得意。

高兴的不只是梅特洛,那些村民更是兴奋,他们早就吃够那条路的苦头,大车难行,只能推小车。

就因为进不来,也出不去,所以卡奥尼才会越来越穷。连吃饱也成问题。

他们也曾经修过这条路,可惜都没用,就酸鼠疫灾没发生之前,那条路也是用不到两年就不行了。

“早知道这样,之前就不卖掉那些木头了。”

帕而姆挺郁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他的工作就是带着人进山运木头。

“是啊,才卖了不到一万银币,人却累个半死,要把木头从山里弄出来还要反复挑选,还要把朽烂的部分去掉,最后再运到下游去……”

梅特洛也是一脸郁闷。

旁边伺候的那些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干活的是他们,他们却没感觉到累,而卖出去的钱在他们看来,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巨款了。

如果是以前,他们肯定会认为这几位老爷在装阔气,但是现在他们却知道,老爷们真的没把那些钱看在眼里。

当初几个混血儿随从说,老爷门手里进出的金币全都要用箱子来装,他们只当是吹牛,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

“我们可以自己造船。”

尼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就凭那条其腰深的河,我们只能造吃水浅的船。”

路克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造船确实是一个发财的门路,但那是造海船。

他们自己就是靠海上贸易发财,最清楚其中的利润有多大。

“我们不造圆腹商船,那东西吃水确实很深,我们造长条型的船,就像划浆战船。三层划浆船的吃水也只不过一公尺。”

尼斯说出具体的想法。

“用那东西做商船?”

帕而姆摇了摇头,没有出过海之前,他对这种船到是很有兴趣,但是自从知道这种船所需要的人员和出一次海的花费,他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那比养一支私兵还要花钱。

尼斯知道必须让这些人明白他的想法。“撒拉森人现在已经占了圣地,接下来要不是他们打过来,要不就是我们打过去,反正两边肯定要大战一场,海上的争夺恐怕会是重头戏。”

他看了路克四人一眼,让他失望的是,这一次连伊斯特都没有任何反映。

“我们对海站可不熟。”

帕而姆说出他们不感兴趣的原因,当初从圣地回来时和海盗那一战,让他有劲使不出来,他的作用居然只是拉弓弦,最有用的反而是尼斯。

路克和伊斯特也是一样,他们只打算在陆地上寻找建功立业的机会,海战不是他们的擅长。

尼斯并不打算放弃:“贝而兰多斯子爵之所以敢嚣张,还不是因为他手里掌握着治安对吗?那也不过几百个人,有了船我们就有借口弄一支护卫队。”

这一次,那四个人都有反映了,尼斯不在的时候,他们已经考虑招募私兵,从村民里面招募自然是最安全最稳妥的办法。

但是,想要把这群农夫训练成战士,绝对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甚至可能永远都做不到,想要短时间内看见成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招募佣兵,只有价钱合适,肯定回有很多佣兵抢着加入。

问题是,他们没有资格拥有私兵,他们只是管理者,不是领主。

招募村民比较隐蔽,平时训练他们的时候可以拿“保护家园”作为理由,这里的鼠灾还没有结束,理由非常充分。

招募佣兵就不同了,他们最多只能用巴从的名义,每人招募萨那个佣兵,再多就会引来麻烦。

如果组建一支船队的话,那么理由就有了。

“造船的难度可不小,高明的造船师傅绝对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且一两个根本不够。”

伊斯特觉得尼斯的想法不错,组建船队也确实有必要,但是对造船就有些不太认同了。

“办法肯定有。”

尼斯有这个信心。

隐修院的那些人可以制造出一种机器,把需要上千人完成的工作变成只需要十几个人就可以干完,绝对也可以想出办法让造船变地简单。

他并不是个固执几见,而是在准备和后路,一直以来,他都在提心吊胆,教会始终是他心头的阴影。

这一次在宗教裁判所里他查阅符记会的资料,居然有了一个以外的收获。

那些资料上说,符记会成员最有可能隐蔽在两个地方,一种就是各国首都,这类符记会成员往往位高权重,或者受到某个大人物的庇护,教会不可能,也不敢去查。

另外一种就是沿海的港口,海洋是教会最大的弱点。

上帝座下的天使没有一个有职掌“海洋”的职能,所以经常出海的人,全都偷偷地信仰一些异教神灵,教会对此也是有心无力,他们不可能把所有的水手和海商都关进宗教裁判所,更何况还有各国的海军,他们也经常出海,谁知道他们私下信仰什么?

符记会的成员善于隐藏,他们躲在那么多准异教徒当中,只要稍微谨慎一些,就不容易被抓住,更何况就算暴露他们也不怕。

教会的神术在海战中用处不大,而符记会的前身是万神殿,那里面海神、风神、水神、火神一大堆,随便找一个信徒,就可以让上帝的仆人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符记会成员就算暴露身份,只要弄条船出海,教会就只有望洋兴叹,没人敢出海去抓。

在宗教裁判所那种地方,尼斯一直都没有睡好觉,现在回来了,他感觉睡得特别塌实,这难得的一觉让他忘记了时间,别说黎明时分的祈祷,到了早上他都没有醒来。

他最后是被砍木头、锯木头的声音吵醒的,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斜上方了,今天的天气看来不错。

从房间出来,伸了个懒腰,尼斯看了看四周,昨天晚上,天已经黑了,他只能隐约的看到一些轮廓,此刻他终于看清了。

卡奥尼和之前比起来,完全变了一副摸样。

一眼望去,已经看不到那些干枯的树木,只看到一座座锯木厂。

每座锯木厂都有七八个人在干活,其中一个人在一个大轮子里面行走,轮子缓缓滚动,带动旁边的锯子。另外有两个人负责在清理树干,他们用斧头砍掉枝叶,同样也把那些朽烂和裂开的地方去掉。

锯开的木版被堆在旁边,枝叶之类的东西被拖走了,他们是烧木碳的燃料。

十几根烟柱直冲天空,烧木碳的熏炉肯定就在每个烟柱的下方。

正前方那片悬崖是最热闹的地方,许多人在鹰架上攀爬着、走动着、忙碌着,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座教堂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

尼斯朝那边走去。

踩着那悬空的道路,走在那木板搭成的平台上,脚下那片喜人的绿色和凌空而行的感觉,让这座简陋的木制庄园像是在梦境中才有的地方。

可惜这一路上碰到的人破坏了这种梦境般的感觉,这些人一看到他,全都低头哈腰,;脸上堆满献媚的笑容。

尼斯对这些人没什么好感,心中的芥蒂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失,再说,他现在也想通了,没必要挂者那副“仁爱慈祥”的摸样,他学不来的。

他正散着步,马克西姆远远地跑了过来,这是一个人精,早就琢磨着如何得到牧师老爷的原谅。

其他人真的相信他们被提拔为管事和执事,是因为他们替牧师老爷说过话,是对他们的奖励。

马克西姆却不这么想,他很清楚。牧师老爷恨他们入骨。这从四个混血儿随从对他们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还有一点也可以证明,同样是手下,那些混血儿做的事没有他们多,手里面却有大把的钱,出售至少也是银币,他们却连铜子都很少拿到。

他绝对不认为是老爷们小气,当初牧师老爷刚来的时候雇人做事给的也是银币,直到出了哪个事件之后,一切才改变了。

村里其他的人都在沾沾自喜,他却后悔极了。本来他还在琢磨,牧师老爷的年纪最小,因该没什么地位,但是昨天晚上他彻底明白了,着为说的话比谁都有用。

晚上他一宿没睡,今天一大清早就等在这里,为的就是等牧师老爷出来。

尼斯同样也看到了马克西姆,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所以干脆无视。

“老爷。”

马克西姆弯着腰走到尼斯跟前:“当初那件事……”

尼斯不耐烦地打断这个家伙:“我没兴趣听你的废话,你认为自己的口才已经好到能够让我忘记你们的背叛?”

他很清楚,马克西姆是村里少有的聪明人,和这样的人没必要玩虚的。

感觉到这毫无遮掩的怒意,马克西姆本来想好的那些说辞再也不敢拿出来,他只有低头求饶,嘴里连声说道:“老爷,以前我确实错了,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说这些话有意义吗?”

尼斯冷笑起来,既然成了他们的手下,服从命令是最起码的要求。

不想浪费时间,尼斯干脆说道:“你是聪明人,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对卡奥尼并不太在意。”

马克西姆默然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感觉出来了。

理由很简单,这几位老爷太有钱了,而且结交的全都是大人物,这样的人眼中不可能只有卡奥尼这样的小地方。

“你们曾经背叛过,所以很难得到我们信任,你们再怎么拍马屁,干得再卖力,也没用,定多拿点赏钱。”

尼斯这么说,是因为眼前着个家伙迟早能够看出这一点。与其让他自己琢磨,最后看破其他的部署,还不如明白地告诉他。

不过尼斯并不想封住所有的路,随即说道:“不过,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你们重获信任。”

马克西姆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尼斯给了这个农夫一丝希望,不过转眼间又把他打落到低谷:“哪个地方就是战场,只要能够从战场上活者回来,就可以得到信任。”

马克西姆看上去很老,其实也只有四十多岁,不过这个年纪显然不符合招募的条件。

一股怨气从这个家伙的心头冒了出来,他脱口而出:“怪不得,别的地方都是管事的地位比随从高,我们这里却反过来……”

还没等他说完,他感觉牧师老爷身上散发出阵阵寒意。

马克西姆的额头上顿时冒粗冷汗,他突然想起,任何一个老爷都可以像揉死臭虫一样揉死他。

“你觉得委屈?”

尼斯一点都不在意:“伍德他们和我们一起去过圣地。跟着我们出生入死,他们付出了勇气和忠诚,你们又干过些什么?”

马克西姆低下头来,绕了一圈,又回到老地方。

“那么您让我做这个管事又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只想弄个明白,已经没有之前的奢望。

“很简单,你和另外三个人是这里的管事。等到我们有了新的领地,这里就由你们管”说完这些,尼斯扔下马克西姆继续朝着工地走去。

马克西姆现在满嘴苦色,这个结果不能算差,卡奥尼怎么说也有几百人,等到规划中的作坊全都建造起来,这里的人也会渐渐地富起来,但是他真正想的是跟着这几位老爷,就相伍德、塔莫而他们一样。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几位老爷前途伟大,跟随的人也会水涨船高,可惜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马克西姆突然想起他们曾经的担忧。当初他们都相信,这几位老爷会抢走属于他们的土地,会剥夺他们的自由,把他们变成农奴,只不过莫妮卡说了出来,而其他人却都埋在心里。

但是现在他却发现,老爷们根本看不上田里面的出产,也不在乎土地,对村里的人更是毫不在意。

不在乎土地,意味着老爷们根本不会被绑在这里,迟早要离开:不在意村里的人,意味着老爷们不会带这里的人走。

可笑的是马克西姆现在想失去自由,竟然一点机会都没有,只能一个人在那里自怨自艾。

尼斯却感觉十分畅快,刚才那番话听上去晚上是真的,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确实不在意土地,但是他们要开办很多作坊、要建造船厂、要组建船队、要建立商行。这一切都需要忍受,更需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地盘。

只有在自己的地盘上才用不着担心别人捣乱。

圣殿骑士团的下场就是因为失去了地盘,成了没有根基的浮萍。

不过此刻他最开心的确实那座教堂。教堂关系到他的实力是否能快提升,关系到他是否能在十年之内达到主教的阶级。

这是他的根基,此刻从正面看,教堂已经初具规模。

这里是一片悬崖,悬崖的落差有三十多公尺,对一座教堂来说已经够高了。

教堂的两侧和后面稍嫌低了一些,不过建造教堂用的石块直接从旁边开采,已经削下去很多,照他的估计,等到教堂造好,四周至少要削下去二十公尺,到那个时候,教堂的气势就出来了。

这个工地最显眼的就是顶部的一部巨大绞车,所有的材料全都透过这部绞车运送。

虽然依山而建,工作量却也不小。石头、木材、砖块,还有沙浆之类的东西都要从底下运到上面,没有这部绞车确实不方便。

伊斯特就在悬崖脚下,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前面有一张很大的桌子,桌子是用木头做的,做工很粗糙,一大堆设计图摆开在桌子上。

看到尼斯过来,伊斯特让一个随从搬过来一把椅子,等到尼斯坐下之后,他洋洋得意地问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他又一指悬崖顶上的巨大绞车,神情更是得意:“那是我最天才的设想,它以后会是教堂的屋顶,一个优雅的巨大的圆顶。”

尼斯看着绞车,这玩意儿确实不小,直径有十五六公尺,此刻有两个人在里面行走,带动绞车缓缓转动。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就觉得这玩意儿造得太大了一些,似乎没有这个必要。现在总算明白了,伊斯特居然有这样的打算。

“你对圆顶好象上隐了。”

尼斯一直有这种感觉,伊斯特提他造的那间树屋,同样也是一个圆顶。

“圆形是最完美的几何图形,我这个人不管做什么都追求完美。”

伊斯特一脸臭美的样子,然后他才说实话:“我也是为你考虑,造一栋普普通通的教堂根本就显露不出你的手段,但是有这么一个大圆顶就不一样了,建造一个大圆顶可不容易。”

“用石头建造的话才如容易。”

尼斯毫不留情地指出其中的错误。

“你不是说过吗?在外面里上沙浆,里面涂上石灰,别人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用木头造的。”

伊斯特也是一个油滑的家伙。

尼斯不置可否,他一言不发看了半天,突然茅塞顿开,微微一笑说道:“我明白你为什么设计了,圆顶造起来简单。”

“胡说八道。”

伊斯特不高兴了,这等于是否定他的努力,把他对艺术的追求说成了偷工减料。

尼斯也不送口:“我没说错啊,如果是普通的斜屋顶,就必须把木头弄到上面塔,总不可能搭好之后整个搬上去吧?圆的就不同了,这玩意儿能滚,那个绞盘恐怕就是滚上去的吧?”

他可不是瞎猜。

悬崖的周围没有削下之钱,坡度更加平缓,绞盘完全可以在半上腰打造,然后稍微平整一下坡道,就可以用绳索和滑轮把这个巨大的“轮子”慢慢地滚上去,最后安装就位。

虽然弄上去要花些工夫,但是它是在底下打造好的,绝对容易多了。

几乎在一瞬间,他又想到很多类似的办法。

一座教堂有很多圆形的东西,屋顶可以是圆的,柱子可以是圆的,窗户上的沿可以是圆的……就算不是圆的东西,他也可以用一连串大大小小的圆形再加上一些边条弄出来。

圆形或许真的是最完美的几何图形,如果这么做的话,绝对可以让教堂的建造速度加快许多倍。

他兴奋的不只是这些,昨天晚上他提出在卡奥尼造船,其他人全都反对,原因就是造船的难度太高,那时需要技术的工作。

他有一种预感,用这种办法绝对可以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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