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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隐6,大隐之道,揭秘背后的秘密

更新:2025-09-11 21:46:35 分类:武侠小说 作者:夫妻书吧 阅读: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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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沉的,如鹅毛般的大雪随风飘舞,楼上、树上、房顶和地面上,早已堆起厚厚的积雪,整个世界一下子变成白色。

因为下雪,所有的房子都紧闭着,别说是门,就是连窗户都不敢露出一丝缝隙,唯恐寒风会钻进来。

很多房子的烟囱都冒着轻烟,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如果不用壁炉,日子绝对会非常难过。

但是这样的冰天雪地下,居然有很多人露宿街头。他们蓬头垢面,身上里着用碎布拼起来的毯子。那些毯子全都脏的厉害,黑漆漆的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靠近一点,还可以闻到一股臭味。

每到冬天,就会有大量的流浪者会聚集在教堂或者修道院的四周。原因很简单,教会每天施舍两次食物,有时候是面糊,有时候也会给黑面包。靠着这两类食物,他们勉强可以熬过这个冬天。

突然,前面一阵骚动,那些流浪者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了?不是已经施舍过一次了?难道今天是什么节日?”

“管他的!快过去抢位置,要是晚了,说不定就没有了。”

原本一片寂静的教堂门口顿时变得喧闹起来。

街口果然有十几辆大车一字排开,不过大部分的车都空着,只有第一辆装满了黑面包。车上的人正将黑面包扔进锅里,兑上水,搅成稀糊。

梅特洛站在大车上,他扯着嗓子喊道:“我们这里要招人。优先招募会手艺的人,不管你是木匠、铁匠、皮匠,只要会一门手艺,就站到这里来。”

他指了指身边。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有一个人举起手高声叫道:“我会赶车,算手艺吗?”

梅特洛一笑,朝着发问的那个人招了招手:“过来吧,会赶车也算是一项本事。”

“我会耕田。”

又有人举起手来。

梅特洛这一次摇了摇头:“我们不要耕田的人。”

底下顿时一片哀叹之声,这些流浪者之中大部分是失去土地的农民,会手艺的人通常不会混得太惨。

“我是花匠,算吗?”

又有人举手发问。

“算,你也过来吧。”

梅特洛又招了招手。

有了两个开头,接下来就容易多了。站到马车后面的人很快就越来越多。这些人之中并没有真正的手艺人,大部分都是农夫。只是在农闲的时候做点东西出来卖钱。

看到人群之中再也没有其他人出来,梅特洛又高声喊道:“会织布、会裁剪、会缝纫、会编织的,也可以过来。”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这一下,稀里哗啦又跑出来一大堆人,这一次出来的全都是女人。

“我会编织筐,算不算?”

一个小孩跳着脚问道。

“你编一个给我看看。”

梅特洛并不是宽大的人,而是卡奥尼缺人,编织筐确实也是一门手艺。这门手艺到了伊斯特那里,早已变得出神入化。

重建卡奥尼的时候,一大半的房子都是用柳条编成的。不但好用,也很好看。绝对是那里的一大特色,会编织筐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有几个都不会嫌多。

那个小孩子转身就跑,他急着去镇外找可以用来编织的东西。

其他人也猛然醒悟,一下子又有二三十个人朝着镇外跑去,会编织的人实在太多了,上了年纪的人大部分都会两手。

梅特洛并没有等那些人回来,而是继续喊道:“我们还要劳力”只要十七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

话音落下,有事一大群人跑到他的面前。

“现在,带上你们的家人过来吃饭,吃饱之后,跟我走。”

梅特洛说完这些,从车上跳下来。

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人坐在大车上,还有更多的人跟随着大车而行,坐在车上的人,要不是有手艺,要不就是身体状况不好。

进入阿德蒙特的时候,这些人原本以为到了目的地,没有想到车并没有停下,而是沿着一条很破烂的道路继续往前。

又走了大概十几公里,就看到前面一片忙碌的景象。

很多穿着厚实棉布衣的人,抬着一把把长长的梯子往这边而来,他们把梯子铺在地上,然后在上面堆石子和沙土。

这路本来就很狭窄,现在更显得拥挤不堪。

“下车,全部下车。”

梅特洛大声命令道。

那些衣衫褴褛的人纷纷从车上下来,并跟着梅特洛往前走,正在干活的人早已见怪不怪,之前已经有好几批人被送到卡奥尼。

这些天,大部分地方都不招人,很多人无家可归,只能靠教会的接济度日,所以只要去有大教堂和修道院的地方转一圈,肯定可以拉回一大批人,此时正在抬梯子的人之中,有不少就是这样招来的。

那群流浪者穿过正在修路的地段,往前走了大概一公里,就看到长长的一串车停在轨道上,这些车用铁链缠住,最前面是四匹马。

“快上车,全都上去。”

梅特洛大声命令道。他本人不会再跟过去了,他要去下一个镇拉几批人过来。

负责接人的是伍德。

当初的六个混血儿随从,现在已经分出高低。那两个女的就不说了,四个男的之中,辛多凭着灵活的头脑,混得最舒服,现在的身份的身份是管事,不过他这个管事和马克西姆他们那些管事不一样,权利要大得多。伍德凭着之前的表现,同样也得到赏识,不过他没选择成为管事或执事,而是成为正式的侍从,下一个目标就是成为扈从。

被拉来的那些流浪者纷纷上了车,这些车高不过五尺,宽度相当于两个人并肩而立,长度却有十几公尺,底下全都是碗口大小的轮子。

这些轮子是用两块圆形的木板拼成的,外面那块稍微小一些,拼起来之后,边缘呈L形,正好可以卡在轨道上。

长鞭挥舞,随着“啪”的一声辫响,四匹马走动起来,那长长的一串车辆也跟着动了起来,一开始的速度很慢,就像是爬行,渐渐地变成小跑。

这样的速度不算快,但是对坐惯大车,只适应那种慢腾腾速度的人来说,这样的速度已经太快了,迎面而来的风吹得他们瑟瑟发抖。

好在这一趟路程的时间很短,三个小时之后,卡奥尼已经近在眼前。

车上的人全都惊诧的看着前方,那是一处异常繁忙的工地。

最显眼的是一座木料场,里面全都是堆积如山的方木和木板,数量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尽管如此,仍旧有一辆辆的爬犁驮着新锯出来的木料进入木料场。

山谷间还有成群的作坊,因为这些作坊是临时搭建的,没有经过仔细规划,所以显得有些凌乱。

这些临时作坊非常简单,只有一面倾斜的墙壁,同时也充当屋顶,另外一面完全敞开,只用几根倾斜的木头柱子支撑着,干活的人必须穿着厚厚的衣服抵挡呼啸的寒风。

让这些衣衫褴褛的人感到震惊的是,这里居然有一座非常气派的教堂。

那绝对是一座宏伟的教堂,有着醒目的大圆顶,上面铺着鲜红的瓦片,在一片白色之中十分显眼。此刻,教堂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可以看到一根根笔直而又粗大的柱子,勾勒出教堂的框架。

这些柱子,有三分之一是用原本山崖的一部分雕刻而成,另外三分之二是由大块的石头砌成,这些石头也都是从那座山崖上开采的。

可以说,山崖仍旧是山崖,只不过样子改变了,变成教堂的模样,直立的结构大部分是石头,横向的结构大部分是由木头搭成。

这座教堂的结构很复杂,所有的横梁都是弧形的,门和窗的顶部也是弧形,屋顶,廊檐也都是弧形,连楼板和隔墙都像是蜂窝一样的形状,是由许多长木条和无数巴掌大的半尺长圆木拼搭而成。

从来没人看过这样的教堂,虽然还没有完工,但是这些新来的人已经从心底感觉到一丝敬畏。

他们没见过卡奥尼原来的样子,但是在他们的心目中,教堂的大小就决定这块领地的繁荣程度。眼前这座教堂的规模,已经超出阿德蒙特镇上的那座教堂,比起那些大城市里的教堂也不遑多让。

在山里,尼斯感觉到他的圣力似乎一下子变得活泼起来。

这种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知道,路克他们肯定又拉了一批流浪者过来。本来以为增加人口是一件很难的事,没有想到居然如此轻松,多天的严寒确实帮了他们大忙。

不过,这也和当初的约定有关。他劝路克他们答应给予卡奥尼所有的人自由,这件事现在看来是做对了。

那些流浪者如果愿意成为别人的奴仆,根本就用不着流浪,没有哪个领主会觉得奴仆太多,有人投靠,他们肯定会接受。

就因为来去自由,所以招人的工作才会那么顺利,只要梅特洛在任何一座教堂面前一站,然后喊一声“我们要招人”大批的流浪者就会跑到他的面前,如果梅特洛喊的是“我们要收奴仆”恐怕就没有那样的效果了。

往自己的身上施加“战斗号角”尼斯感受着突然间增加的力量和速度。

“战斗号角”是低级偏上的神术,一个月之前他还无法施展,现在已经可以了。

这一个月的进步,抵得上之前大半年的总和,教堂还没有建成就已经如此,等到建成之后,十有八九可以将他推到中阶境界。

突然,一阵“吱吱”的叫声打断他的思绪,那声音由远而近,眨眼间一只银灰色的小老鼠蹿到他的面前,在他的脚边滴溜溜的乱转。

远处,一大群老鼠紧跟在小东西的身后,朝着这边而来,和以前铺天盖地一般的场面比起来,现在老鼠的数量明显减少许多,更不像以前那样整齐。

尼斯连忙飞身跳上树,他在树枝之间跳来跳去,双手连续挥舞着,他现在出刀根本不是一把,两把的地射出去,飞刀在他的手里如同孔雀开屏一般,一只手至少能够夹十二,三把,一出手就是星星点点的一大片。

飞刀的寒芒如同星光闪耀,每一把飞刀都钉死一只老鼠,其他的老鼠却仍旧发疯似的朝着他扑来。

危险的并不是老鼠,而是那些同样在树上窜来窜去的松鼠,幸好他们的数量少得多。松鼠的繁殖能力远远比不上老鼠,而且他们又只吃坚果,但是这里的树木大多被毁,所以大部分松鼠都住在外围区域。

尼斯的飞刀就像是射不完似的。这些飞刀并不是来自尼斯腰间的刀盒,而是取自背后的披风,那是一条看上去像鳞甲一样的披风,其实上面每一片鳞片都是一把飞刀。这些飞刀也不是以前的那种,而是重新打造的便宜货,材料甚至连铜都算不上,只是稍微有点韧性的铁,厚度上也有些偷工减料,真正称得上是“薄如蝉翼”后面也不是系着绸带,而是薄布条。唯一值钱的就是飞刀尾部的小环,这些小环被无形的力场丝线系着。

随着尼斯不停地射出飞刀,那条披风变得越来越小。

突然,他双臂展开,朝着四面八方一招,嘴里吟诵着咒语,只见无数飞刀朝着他飞来,在他的面前停下,并自动连接在一起,头朝外,尾部向着他,重新变回如同鳞甲一般的披风形状。

以前他是用一条力场丝线系住一把飞刀,现在他是用一条力场丝线将几千把飞刀全都连在一起,让他们首尾相接串成一串,然后再组合出眼前这幅样子。

使用同样的魔法,消耗同样的魔力,效率却比以前高了几千倍。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再也无法靠着控制力场丝线,改变飞刀射出之后的轨迹。

重新把这东西披在背后,他感觉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现在这件披风看起来有些恶心,上面满是鲜血,后面的布条上更是混杂血渍和尘土,甚至还有一些老鼠的脚印,幸好回去之后,用不着他亲手将这东西洗干净。

飞刀变得越来越脏,身上凝聚的煞气也变得越来越重,那些老鼠终于开始害怕了,它们开始四散逸去。

尼斯连忙抽出哨子,为了防止沾染脏东西,哨子上用一个布套套着,他用嘴叼住哨子,猛地一吹,一阵刺耳的尖啸声朝着四面八方荡开,那些逃散开来的老鼠被逼着调转过头。

鼠王虽死,余威仍在。

他的手一直都没有停下,仍旧连续不断的朝着外面发出飞刀,还不时的替自己施加神术。

当哨子停下来的时候,地上满是老鼠的尸体。

那只小东西四处溜达着,眨着那骨碌乱转的小眼珠,它的鼻子也在不停地抽动着,突然,它快速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从一堆死老鼠里面拖出一只个头很大的,并一口咬下去。

它不是要吃同类,而是用那两根还没长大的门牙,撕开死老鼠的胸膛,从里面拉出一个东西,那东西血肉模糊,像是一堆血块,又像是一个变异的肉瘤。

尼斯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只知道这种东西数量不少,几十只老鼠里面就会有一只长着这样的玩意儿,而小东西显然对这玩意儿特别感兴趣。

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第一次带着小东西进山屠杀它的同类时,小东西还没有睁开眼睛,却凭着本能从他的袋子里挣扎出来,小鼻子一嗅一嗅的往前爬,那样子实在是诡异极了。

也正因为那些血块的存在,小东西才这么快就长大了。

玛格丽特当初说魔兽的幼崽全都长得很慢,他却不怎么在意,就是因为这个,只要那些长着血块的老鼠能够一直繁衍下去,小东西就可以迅速的长大。

和往常一样,小东西捧着这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一口塞进嘴里,然后“嗖”的一下窜到另外一只死老鼠旁边,一只接着一只,小东西似乎是靠着嗅觉找出那些血块。

这种气味对它来说可能非常强烈,要不然小东西也不会找得那么快,每一次都是笔直朝着目标跑去,哪怕当初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时也是如此。

尼斯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他很清楚,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在这里杀了好几个小时,死在他手里的老鼠不计其数,几十只里面就有一只老鼠长有这样的血块,按照他的经验,少说也能够挖出几千块来。

他一直觉得奇怪,小东西的胃口并不是很大,平时喂几粒松子就吃不下了,而这些血块看上去不小,小东西却可以一口一个。

他曾经怀疑过,小东西看上去是在吃,其实并非如此,可能血块一进小东西的嘴里,就立刻和它融合,根本不经过“消化”这个步骤,可惜这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他总不可能为了证实猜测,把小东西的肚子剖开来看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尼斯感觉到他的掌心有东西在跳跃,他睁开眼睛,才发现刚才睡着了。

小东西在他的手心里爬来爬去,他隐约感觉到这家伙似乎又长大了一些。

这些怪异的血块,十有八九是受到那块怪异石头影响而引发的一种异变,当初他就疑惑异变的老鼠怎么这么少,银色的老鼠竟然不到三十只?

鼠灾闹到现在已经快七年了,七年里那只大老鼠生下的小老鼠应该成千上万,更别说小老鼠还会生下小小老鼠。现在看来,那只鼠王的子孙确实数量众多,只不过大部分并没有变异。

“吃饱了?”

尼斯问道。

小东西点了点头,它能够听懂简单的人话,这似乎用不着教,完全是一种本能。

“吃饱了就帮忙干活吧!”

尼斯把小东西往树上一抛,小东西迅速的从一棵半倒的树跳到另外一颗倾斜的树上,眨眼间就从眼前消失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大批的老鼠又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这里狂奔而来。

傍晚时分,一群穿着自制木片甲的村民战战兢兢的来到这里,他们看着满地的老鼠,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尽管每天都要过来一趟,早已见识过这种场面,他们仍旧无法习惯。

“你们手脚快一点,看天色,顶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黑了。”

尼斯半蹲在一颗斜倒的树上,向村民们催促着。

此刻,村民们看向尼斯的眼光充满震惊和敬畏,对于尼斯的命令,更是不敢有丝毫违背。他们拿着笤帚,一部分的人将死老鼠全都集中起来,另一部分的人砍伐旁边的干枯木头,这个工作他们已经非常熟练了。

尼斯从树上跳下来,他吟诵着祈祷文,不时将圣光洒在这些村民们的身上。

村民们也是一边做事一边虔诚的祷告着,这是尼斯告诉他们的,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们可能会沾染上老鼠身上的疾病,然后整个村子都会染上瘟疫。

对于尼斯的话,村里的人全都是“宁可信其有”事关自己的生死和整个村子的安危,他们绝对要多虔诚就有多虔诚。

那些村民当然不可能知道,他们虔诚的祷告,正在让牧师老爷干涸的圣力重新充盈起来,这速度比起当初带领全村的人集体祷告要慢得多,但是和抄经比起来,却又快了许多。

不只是圣力,他体内的圣性也一点一点的提升,只是提升的幅度很小,很难觉察,不过积少成多,一个月下来也是很可观的,这也是他如此积极的进山猎杀老鼠的原因。

满地的死老鼠迅速的被归拢在一起,堆得像一座小山,最底下还铺上一层厚厚的枯枝落叶,而四周早已被清空,谁都不想引发一场大火。

等到村民们退开,尼斯手指轻弹,一小团火飞到死老鼠堆里。

转眼间,火蔓延开来,那堆积起来的老鼠尸体在熊熊火焰中焚烧,升起一阵烟尘。

“呱呱!”

一阵刺耳的乌鸦叫声,引得尼斯抬起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一群乌鸦,此外,还有几只老鹰。

随着鼠灾陆续被扑灭,这片区域渐渐有了鸟儿的踪影,特别是这几种鸟,只要火一点燃,它们就会立刻赶来。

一旦火焰熄灭,这些家伙就会扑下来,在灰烬之中挑拣出没有被烧掉的老鼠尸体,对于它们来说,这些是最好的食物。

尼斯没有兴趣管那些鸟儿,他转头朝着村民们命令道:“你们都别闲着,把种子都播下去,这样的话,明年春天就可以恢复生机了。再过几年,等到那些老鼠彻底消失,其它动物逐渐多起来之后,这里就再也不是灾难之地。”

村民们非常听话的朝着四面八方散开,以前他们可没有这样的胆子,全都害怕会碰上大群的老鼠。后来,他们发现牧师老爷清理过的地方,方圆几公里之内绝对没有老鼠的影子,他们的胆子才渐渐大了起来。

种子并不是很多,每人只有一小袋,他们的手里全都拎着一根如食指般粗细的木棍,顶端包里着铁皮,往地上一戳,就是一个窟窿,把一粒种子塞进去,然后踩上两下,让四周的泥土把窟窿填没。

这些人做得很仔细,他们的神情十分虔诚,身为生于此长于此的本地人,他们最希望卡奥尼恢复以前的摸样。

回庄园的路上,尼斯一直都在观察着四周。大自然拥有自我调节的机制,能够恢复损伤,一路上他都能感觉到雪地下面孕育的生机,前几天种下去的种子,很多都已经发芽。

现在是冬季,万物应该停止生长才对,但眼前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他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树木全都没了,所有的养分和光照都供给这些种子,所以它们得以疯狂生长。

一回到庄园,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水早已烧好,卡奥尼有的是木炭,旁边又有一条河,想洗澡实在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冬天,舒舒服服的泡在热水里面,那只小老鼠同样舒服地在水里游着泳,诡异的是,他的皮毛上居然不会沾上一点水,仿佛有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把水隔绝在那层暗银色的皮毛下面。

莎尔拉在一旁非常轻柔的帮他涂抹着肥皂,一边涂抹,一边用尖锐的指尖搔弄着,一开始还只是涂抹胸前和后背,渐渐的,那只手一点一点地往下探去,最后停留在尼斯的性器上。

自从蒂娜出现之后,这两个混血儿侍女最担心的就是失去现在的地位。

莎尔拉一只手握住那膨胀起来的茎部,另一只手在那硕大的顶端打着转,她的手上满是肥皂,十分滑溜。

这种感觉很刺激,迅速的勾起了尼斯的欲火。

说实话,尼斯很想把这个小妖精拉过来就地正法,可惜,每当他想这样的时候,总会看到旁边站着的高个子美女。伊莲娜的脸上始终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对莎尔拉的那些挑逗视而不见,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过尼斯绝对不敢对莎尔拉有进一步的举动,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超过界限,这个高个子美女肯定会阻止,伊莲娜名义上是他的扈从,实际上却是玛格丽特派在他身边的监视者,防止他找其他的情人。

这个女人很忠实的执行者原主人的命令,自从她跟着之后,尼斯一直都没有机会对莎尔拉和莉莉丝做些什么。

莎尔拉的轻轻搔弄,从茎部渐渐转移到更下面,先是在根部和卵囊间游走,后来又挪到会阴部位。这些都是最为敏感的部位,被刺激的时候感觉非常奇妙,并不是纯粹的快感,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但是不管怎么说,体内的欲火随着那一阵阵的撩拨,渐渐的往上升。

尼斯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莎尔拉。对于女人,他更在意的是气质,然后才是美貌,莎尔拉给他的感觉,仅仅比家里以前的那些女仆好一些。

不过,他毕竟是一个男人,而且他非常了解女人的美妙。那方面的能力又特别强,对他来说,这种轻挠绝对比什么都还要致命。

尼斯快要忍不住了,他心头有一股很强烈的冲动,想要把莎尔拉推到在浴桶边,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伊莲娜走了过来,叉开双腿,用手指了指她两腿之间的部位。

“想要吗?我可以给你,这是小姐允许的。”

这个高个子美女轻笑了起来,笑的腰枝乱颤,那样子十分勾人。

不过,尼斯顶多只是盯着那个部位咽了两下口水,对于这个女人,他打从心底感到抗拒。这个女人的个头实在太高了,他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像是女孩抱着她的洋娃娃。

莎尔拉则在一边怒目而视,她并不清楚这个女巨人和牧师老爷是什么关系,但是她知道,她的好事泡汤了。

就在三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紧接着响起路克的声音:“你现在方便吗?”

路克会这样问,是因为他们洗澡的时候,也是那两个混血儿侍女服侍,那两个女人的手法他们都领教过,每一次他们都会做点什么。

“很方便。”

尼斯让莎尔拉帮他拿了一件罩袍过来,披在身上。

门开了,路克走进来,这个家伙的眼睛扫过莎尔拉和莉莉丝的身上,他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似乎在寻找欢爱的痕迹,但是很快他就失望了。

“你果然没做任何事。”

路克叹息一声。

“看来招募佣兵的事已经搞定了。”

尼斯看到这个家伙有心情开玩笑,立刻知道他那边进展顺利。

当初大家各自分工,尼斯的责任是进山消灭老鼠,让伐木队可以进入更深的山区;梅特洛负责招募流浪者,用这种办法迅速增加卡奥尼的人口;伊斯特负责卡奥尼的建设和教堂的施工,还有这里的整体规划;帕尔姆负责伐木队,现在整个卡奥尼全靠那些木头支撑,他的工作看似简单,却最为重要;路克负责的则是招募佣兵,组建船队。

路克的长处是看人很准,伊斯特、帕尔姆和梅特洛全都是他找到的,这份能力别人全都比不上,而且他待人处事平顺温和,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佣兵可不同于卡奥尼的村民,更不同于那些没饭吃的流浪者,他们之中成员复杂,实力最差的人至少也是老兵的等级,实力更强的就难以确定了,很多大骑士、大魔法师都会因为某种理由,而临时加入一支佣兵队。

“全都搞定了,招了两百多人,里面有几个实力不错的。商行也组建起来了,我买了两艘六百吨的大船,还租了六艘小一些的船。一开始需要磨合,我让辛多负责,带着船队在近海先跑一段时间……”

路克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这些全都是当初计划好的,五个人之中,谁都不指望这支船队能够赚钱,只要能够勉强维持下去就足够了,甚至稍微贴一些钱进去都没有关系。

他们在意的只是船队的存在,和依附于船队的护卫队,这支护卫队的规模在两百人左右,也是当初反复商议的结果。

阿萨克斯的军队和治安队的规模都是三百人左右,他们的护卫队规模在两百人上下,并不会刺激这两股势力,而这样的实力又可以令其他人没办法无视。

“马文好像很不愿意看到我们组建护卫队,我在阿萨克斯港招募人手的时候,他就来劝过。”

说到这里,路克显得有些不高兴。

这位贸易行会的主席曾经和他们非常亲密,但是在之前那件事过后,就已经产生隔阂。

尼斯现在已经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当初梅特洛带出去的应该是十一个人,那位子爵收买过这十一个人,其他十个人全部忍住了诱惑,只有一个叫奎尔的家伙没能够忍住,成了子爵的探子。

这本来就是一个陷阱,他们只等着有人往里面跳,而那个叫奎尔的家伙又心急了一些,想要早点完成任务,拿到贝尔兰多斯许诺的好处,所以很快就露出马脚。

接下来简单多了,梅特洛把那个家伙往教堂一送,一番询问下,他把被贝尔兰多斯收买的事全都抖了出来。

梅特洛按照事先的计划,装作好人,把那个家伙放了,并且告诉他,既然他选择了贝尔兰多斯子爵,就去为子爵干活吧!

这是非常高明的心理暗示,奎尔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农夫,立刻中计。真得去了子爵府,子爵府的人当然不会认账,结果奎尔在子爵府的门口大闹一场。

第二天早上,这个倒霉的家伙就被发现死在码头上。

到了这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谁都能猜到,人肯定是子爵杀的,剩下的那十个人看到这个榜样,心里再也不敢有其他的念头。

但是也从这一步开始,计划也出了意外,贝尔兰多斯居然倒打一耙,坚决认为人是梅特洛杀的,他手里掌握着治安队,一切都是由他说了算。

还好教会站出来作证。当天晚上,梅特洛押着另外十个人,在教堂里面接受检查,以便确认还有没有第二个背叛者,根本没有杀人的时间。

与此同时,教会也提出质疑,因为贝尔兰多斯本人也有疑惑,按照惯例,在这种情况下,案件要不交给更高一级的领主裁决,要不由教会负责调查。

阿萨克斯是独立城邦,不存在更高一级的领主,而教会一旦介入,对贝尔兰多斯肯定不利。

让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那位子爵竟然无赖到极点,三天后他抓了一个人。那个人自称是凶手,而且是受了梅特洛的指使杀人。但是当教会来提取犯人,打算对犯人进行询问的时候,那个人却莫名其妙地死了。

这起案件就此不了了之,而在这件事里,马文从头到尾没有帮过一点忙。

“两边的蜜月期早就结束了,只有你们还对那个家伙怀有一丝幻想。”

尼斯说得很不客气。

事实上,当初为了拿下卡奥尼,路克他们四处借钱的时候,他就曾经提出直接放高利贷者借钱,别和马文扯上关系。但是路克和伊斯特都反对,为了拉拢那个家伙,他们甚至还在利息上做了很大让步,最后借钱的利息比高利贷还高。

“我本来以为我们和贸易行会的利益是相同的。”

路克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他如果能够拿到我们手里的配方,那才是最大的利益。”

尼斯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所在。

路克的脸顿时垮下来,他其实也想到了,只不过故意不朝这个方向继续想。

“要不然……我们干脆离开阿萨克斯?”

路克越说越后悔,当初选择那里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尼斯开始沉思,离开阿萨克斯确实是一个选择。不过,就是这么离开让他很不甘心,他们在这座港口已经投了不少钱。

“就算走,我们也要算计他一把。”

他猛地捶了一下浴桶。

“你说,这一次我绝对听你的。”

路克想离开阿萨克斯的念头远比尼斯要坚决得多。

尼斯的眼珠不停地转着,一个计划在他的脑子里面渐渐成型。

“等到船队回来之后,我们再设一个圈套,让贝尔兰多斯过来捣乱。到时候,你干脆给他来个狠的。”

尼斯握紧拳头,此刻的他充满杀气。

“这样做的话,恐怕军队会介入。”

路克不是像帕尔姆那样的冲动家伙。虽然感觉这个办法很解气,但是他有太多的顾虑。

“就是要让军队介入,最好让他们也搅和进去。”

尼斯冷冷地说道。

路克瞪大了眼睛,他绝对想不到尼斯会想出这样一个偏激的主意。

尼斯知道路克担心什么,他连忙加了一句:“这样做有一个前提,我们必须站在理上。”

他不打算说具体应该怎么做,路克是个聪明人,肯定能够想出办法。

“你这不是把冈波斯往贝尔兰多斯那边推吗?这个人现在是中立的,而且和我们没有仇怨。”

路克并不喜欢牵连没关系的人。

“你说错了,这位冈波斯骑士在贝尔兰多斯和马文之间,或许是中立者,但是对我们并不是,一旦我们和贝尔兰多斯打起来,你就会看到这一点。”

尼斯说道。

路克沉默了,他承认这种猜测的正确性很高,马文虽然代表外来者的利益,但是他毕竟是本地人,而且自己这边是不折不扣的外来者。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路克问道,他觉得尼斯现在的想法和当初的帕尔姆一样,完全是为了发泄。

“你说过全听我的。”

尼斯说道。

路克哽住了,好半天后他才非常艰难的说道“只要你说出一个理由。”

“好吧,给你一个理由。”

尼斯笑了起来“我打算把冈波斯挤到贝尔兰多斯的那边去。”

“这有什么意义。”

路克疑惑不解,不过转瞬间他就愣住了,一个想法从他的脑子里跳出来。

阿萨克斯是五巨头执政,冈波斯骑士一向都是中立者,如果他被挤到贝尔兰多斯那边去,五巨头之间就失去了平衡,这对已经考虑离开的他们并没有任何影响,痛苦的只可能是马文和安德鲁。

看到路克这番模样,尼斯知道路克已经明白了,不过他相信路克肯定还没完全看透他的计划。

“马文还有两个选择,要不放弃我们,和冈波斯、贝尔兰多斯,站在一起,这就变成阿萨克斯人和我们这些外来者之间的纷争,反正我们要离开,有那件事,再加上这次的局如果布的巧妙一些,我们完全有理……”

尼斯还没说完,路克已经猜到尼斯接下去的想法,“你打算让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阿萨克斯一个对外来者不友好的港口?”

路克会这样想,是因为有过不少先例。

任何一个港口都会存在外来者和当地人的矛盾,有点小摩擦并不要紧,但是如果有证据说明这个港口的高层联手起来排斥外来者,甚至有吞外来者的财产的嫌疑,那么商人们就会避开这个港口,最终的结果就是这座港口迅速萧条。

当然,如果是大港口,根本不会在乎这些,大港口吞吐量巨大,计划众多,本身拥有众多商行和船队,不过阿萨克斯没有达到这样的规模,一旦传出糟糕的名声,这个港口就算是毁了,想要消除影响,至少要七、八年的时间。

“你刚才说还有第二种选择?”

路克问道。

“很简单,冈波斯投靠过去,平衡被打破的话,马文他们只要再拉一个巨头进来,重新恢复平衡就可以了。”

尼斯悠然的说道。

路克的眼睛瞪得溜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没想到尼斯打的是这个主意。

天气更冷了,大雪越下越大,地面上的积雪已经堆起两三尺高。

所有的锯木厂都已经停工,除了山路难行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帕尔姆不在。

不只是他一个人不在,路克和梅特洛也走了,只剩下伊斯特和尼斯,伊斯特也即将要走,新年马上就要到了,大家都要回家过年。

尼斯也不打算在这里过年,被这里的人背叛过,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把这个地方当成家。

身为本地唯一的牧师,原本应该主持迎接新年的仪式,他却可以忘记了,因为他不想为这里的人祈福,值得他这么做的人都不在这里过年。

整个白天,尼斯都在此处巡视着,路克和梅特洛走了,这两个人的工作全都压在他身上。要知道,那些村民和新加入的流浪者可没有休假,这里有很多事等着人去做。

最忙的就是纺织作坊,女人们正在赶制过年穿的新衣服。

做衣服的布匹是河水冻结之前,辛多运进来的,总共进来七艘船,都是长十几公尺,宽两三公尺的长船,为的是证实这条河确实能够通行那种船只,运布进来只是顺便罢了。

那些布也是船队试航的时候顺便买的,全都是别人不要的残次品,有些是染色的时候出了错,也有些是运输和储藏的问题,不是发霉就是虫蛀,或是浸过水,买的时候,几乎等于是送的。

这些东西,路克他们自然看不上眼,但是对于穷人来说却是好东西。

所以女人们一边忙碌着,一边都还挺开心的,整个卡奥尼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忙的不只是女人,男人们正在翻修房子。

一下子增加那么多人口,原来的土堡早已经住不下了,之前都是临时搭一些茅棚让流浪者们挤在一起,反正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比露宿的街头舒服多了。

不过时间久了,流浪者们知道这里才刚经历过鼠灾,而且山里还有很多老鼠没有消灭,很多人就有了想法。

所以路克他们决定,趁着新年前后这段日子,干脆把这件事解决。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扩建土堡,不过这样一来,会占掉很多农田,卡奥尼的农田本来就少,当初他们也承诺过,不会夺走当地人的土地,所以最后的解决方案就是将房子往高处建。

此刻土堡上全都是林立的鹰架。

鹰架里,一幢环形的大楼已经成型,这座楼上上下下有九层,每一层高两公尺,另外两侧各一户人家,中间是走廊和楼梯,所有这一切都是照抄阿德蒙特修道院,甚至连每一间房子的布置都差不多。

不过,这里的窗户比修道院大得多,所以采光也好,房间也更大一些,毕竟修道院里每个房间只住一个人,这却是一家子。

“你什么时候走?”

吃过午饭,尼斯找到了伊斯特。

“我打算除夕前一天回去。”

伊斯特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他其实不怎么想回去,他的那个家根本没家的味道。

“你如果想离开的话就走吧!我知道还有人在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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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特开了个玩笑。

他们早就知道尼斯有一个神秘的情人,他们都在猜测那个女人的身份,等到伊莲娜作为尼斯的扈从来到这里之后,答案揭开了。

这个女巨人在阿德蒙特也算名人,而她的主人在阿德蒙特也堪称神秘,没人知道主仆两的底细。

不过对路克那几个人来说,他们并不在意那位修女是什么身份,只要知道尼斯的秘密情人是她,就已经足够了。

“那就拜托了。”

尼斯显得十分高兴,不过他找伊斯特并不只是为了道别:“我请你帮忙做的那些模型呢?去修道院的时候,正好顺便问问这件事。”

他让伊斯特制作的全都是船只的模型。

这些模型有的是现成的,比如蛮族的长条形战船,还有他看过的桨帆船,当然也有他自己的设计。

尼斯的脑子确实不错,不过动手能力就差得多了,所以他只能画出草图,然后请伊斯特帮忙。

“我就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执意于自己造船?”

伊斯特一直都有这个疑惑,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是一样。

在这件事上,只有梅特洛是赞成的,他觉得那么多木料放着也是浪费,而卖钱的话又不划算。

尼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当然不可能说真话,这涉及到自己最大的秘密。

“有那么多木头,为什么不用来造船?”

尼斯只能这样反问:“你有更好的用处吗?”

伊斯特被问了个哑口无言,这问题确实挺难回答。

木头这东西用途很多,除了造船,还可以造车辆,造家具,造各种机械,问题是后面这些用不了太多的木头。

“现在陆地上已经太过拥挤,想要发展实力不是那么容易,海上就没有这个问题。”

尼斯又找了一个理由,这已经非常接近他的真实想法,他本来就打算,有朝一日,如果陆地上呆不下去,就逃到海上。

不管是当海商还是当海盗,想要在海上混得舒服,就必须能够自己造船,这从古往今来的那些海盗身上就可以看出来。

大部分的海盗只能风光一时,只有一群海盗混的很好,就是那些带着牛角盔的北方蛮族。

他们能够做到这一点,就是因为他们有着造船和航海的天赋,整整四百年里,他们和他们的船,让沿海各国的人连睡着的时候都不得不睁着一只眼。

一道人影在厚厚的积雪上飞驰而过,在他的身后只留下两条巴掌宽的印痕,偶尔也可以看到一些小洞。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让尼斯感觉到异常刺激,他喜欢速度,这或许和那位信使之神有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冬天是最适合他的季节,因为只有冬天才会有积雪,才能滑雪。

他现在的速度远比策马狂奔要快得多,甚至不亚于从山崖上俯冲而下的那一瞬间。此刻,如果有人在背后朝着他射箭的话,他有把握用手指夹住飞来的箭矢。

他的速度这么快,是因为迎面而来的空气全都被他身上的护甲滑开了,阻力几乎为零,当初那只大老鼠和其他银色老鼠全都快如闪电,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卡奥尼到镇上有七十多公里,再从镇上到隐修院又是十几公里,从前至少要花上半天的时间,但是现在才一个小时,他已经看到隐修院了。

隐修士的生活平静而又恬淡,不过新年对于他们来说仍旧是一个重要的日子,虽然现在没有到新年,却已经感觉到那种气氛。

还离得很远,尼斯就闻到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香味,那是烹饪食物散发出的味道。

隐修士毕竟不是世俗中人,他们不会搞那些俗套的东西,没有张灯挂彩,也没有兴趣添置什么新衣服,他们庆祝节日的方法就是做一些好吃的东西,满足一下自己的味蕾和肚子。

就因为用这种方式庆祝,所以他们的节日要长得多,现在已经开始了。

香味传来的方向是隐修院另一头的那片平台。此刻,那里撑起一顶很大的帐篷,帐篷顶端冒着烟和热气,香味也是从那里透出来的。

沿着平台的边缘摆着一排炉子,另一侧是一排烤炉,平台的正中央是一张桌案,桌案上摆着各种食材和调味料。

几乎所有的隐修士都在那里,修士不可能回家过新年,从加入教会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和过去断绝关系。

此刻,他们各显身手。

正如当初塞门老人说的那样,修士有的是时间,可以学习很多东西,而厨艺往往是所有修士都会选择的项目,所以每一个修士都是不错的厨师。

“咦,小子,你怎么过来了?”

有人注意到尼斯。

“不欢迎我吗?”

尼斯问道。他取下背后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两只山鸡。他虽然是第一次在隐修院过节,规矩还是懂的,没有人可以吃白食,每个人或多或少要露一手。

“欢迎,欢迎。”

那个隐修士打着哈哈。

山鸡早已处理好了,那是昨天打的,整整腌制了一天,调味料完全渗透进去,尼斯取了一个烤盘,往里面洒了一些红葡萄,洋葱,大蒜,乳酪之类的东西,把两只山鸡往上面一放,然后找一个空着的烤炉塞了进去。

关上炉门,尼斯转头问道:“你们当中有谁对造船比较熟悉?”

“造船?”

好几个人同时惊呼起来。

“你怎会想到要造船?”

打铁的修士非常好奇。

“木头用不完,又不想便宜卖出去。”

尼斯仍旧用之前的那个借口。

和路克、伊斯特他们不同,这些隐修士根本没兴趣管那么多。

“说到和航海有关的事,就要问西科斯了。”

蒙德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修士。

那个修士身材瘦长,皮肤黝黑,满脸都是皱纹,牙齿掉了许多,但是尼斯知道这个人顶多四十岁,他看上去这么老,是因为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缘故。

突然,尼斯想起那个人的外号叫“海狗”以前他没怎么在意,但是此刻他却想到一件事。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把那些有时作海商,有时改行当海盗的家伙,称作海狗。

他仔细地打量着那个修士,在他的印象中,这位修士和以前的蒙德差不多,都是不喜欢说话、很没有存在感的人。

尼斯从刚才那个袋子里又取出一只盒子,盒子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一些调味料之类的东西,毕竟是和那两只山鸡放在一起,他打开盒盖,里面放着六艘船的模型。

猛然一看,这些模型都一个模样,全都细细长长的,仔细再看,才会发现他们的构造完全不同。

这些船只都只有船体,其他比如桅杆、甲板之类的东西并没有装上去,所以显得十分简洁。

制造这些船只模型,用的是宽度相当于麦秆、厚度相当于指尖的细木片。

伊斯特的手艺非常精细,并没有因为是模型就马马虎虎,所有的工艺都和制造真船一模一样,那艘蛮族的战船,他就是用“搭接”的法,把一块木板和另外一块木板首尾重叠,然后在上面钻孔,用铆钉铆接而成。

海狗西科斯走了过来,他拿起那艘蛮族的战船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手艺不错。”

低头又看了看其他模型,他把桨帆船和另外一艘船挑了出来:“我只认识这三艘,剩下的就没看过了。”

“那是我设计的。”

尼斯解释道:“我的设想是,用最简单的办法制造出可靠的船,我找不到经验丰富的船工,但是会木匠活的人倒是有一大堆。”

“你想要最简单的造船方法?”

打铁的修士惊诧的问道:“让一群没有干过这活,顶多知道怎么钉木板、怎么锯木头的农夫造船?”

其他人也都聚拢过来,大家拿着尼斯设计的那三艘船传看着。

海狗西科斯没有多说什么,他拿起那六艘船,走到水盆边,把六艘船全都扔进去,然后用手拨弄着水盆。

盆里面的水晃荡着,六艘船在里面荡来荡去,上下颠簸,转眼间,一艘船渐渐歪斜,开始进水了。

就算外行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失败的设计。

另外五艘船的表现各不相同,表现最好的就是蛮族的战船,这玩意儿晃动的频率最快,但是晃动的幅度最小,不管水面怎么波动,水都进不去。更妙的是,水面晃得再厉害,它的晃动却没有随之变得更大。

西斯科轻叹了一声,把蛮族战船捞起,满脸羡慕的说道:“蛮族在造船方面确实有一手,他们的船根本就没人比得上,只是建造起来难度太高了,蛮族的手艺是世代相传的。”

说话间,他将其他船都捞了上来,只见他拿起一艘船,一头握在手里,又把一块咸肉挂载另外一头,只听到“咔嚓”一声,那艘船拦腰折成两段。他并没有停手,而是拿起另外一艘船……

蛮族的战船支撑住,木帆船支撑住,尼斯设计的一艘船也支撑住,不过这艘船在之前的测试中,表现并不是很好。

西科斯咧嘴一笑,把尼斯设计的那艘船扔在桌子上:“想法很不错,可惜每一艘船型都是经过无数人的检验才留存下来的。这中间不知道付出多少人命。”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半天后突然有人说了一声:“我的东西都快烤糊了。”

其他人如梦方醒,各自干各自的事去了。

“没必要放在心上。”

蒙德走到尼斯旁边,低声安慰道。

“我只是在想怎样才能改进。”

尼斯并没有往心里去,刚才已经让他学了两招。

他现在知道自己的缺失在哪里了。他想出的那些点子,之所以在建造教堂的时候能够用上,并不是他的点子高明,而是因为有伊斯特在,那个家伙是内行,现在他缺少的就是一个在造船方面内行的人。

西科斯就是一个内行人。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尼斯问道。

“没办法,造船不是游戏。”

西科斯摇了摇头。说实话,他不怎么喜欢尼斯这种做法,常年出海的人对于船只的安全最为看重了。一种靠脑袋设计出来的船,绝对没有人敢上去。

“帮个忙吧!”

一个和尼斯关系不错的修士在旁边劝了一句。

“是啊!你不是挺怀念以前海上的生活?借这个机会,你说不定还可以回海上漂几圈。”

另外一个修士也帮着尼斯说话。

小家伙人缘不错,再加上之前的几次合作,让这里的很多人得了不少好处,虽然那是格罗里尔院长的刀快,不过大家还是记住了这份人情。

有人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西科斯觉得有一些为难,他想了想,终于想到办法:“蛮族的船只并不是一下子就发明出来。它也是从另外一种船演变而来,而早期的船全都比较简单,可以从那里上面着手。”

一个个子矮小的修士走了过来,他把撕成半截的船扔到两个人面前:“蛮族战船是两头尖,其实船尾这头不用着那么尖,平着就可以了。我老家的渔船就是那样。”

“这确实可行,我也看过。”

海狗西科斯表示同意,他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各种稀奇古怪的船。

有一个人出主意,自然就会有第二个人来凑趣,又有一个修士走过来,他的想法比较复杂,所以拿了几片劈柴搭了样子:“我看过这样的船,只用几块大木板拼成,船底是平,船眩却是斜的,横截面就是一个倒过来的梯形,这种船好像也能出海。”

“那是伯尔德罗的方斗船,确实可以出海,船体很结实,经得起海浪。不过……”

海狗一脸苦笑:“平底船的构造决定船头肯定也是平的,阻力大的让人受不了,速度快不起来。”

虽然周围的人都对船只没什么了解,却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要想象一下剑和榔头的区别就知道了。

“那么,替他加一个尖头不就行了?就像往剑身上装剑刃?”

打铁的修士在一旁插嘴道。

打造兵刃的方法里,有一种焊接的锻造法,可以把坚硬的刃部焊接到较软的基体上,这样打造出来的兵刃既锋利又不失弹性。

海狗西科斯摸了摸下巴,一时之间没办法回答,从来没有人这样干过,但是他又不敢说这一定不行。他也会打铁,自然知道焊接锻造法。

看过连一个外行都可以出主意,而且西科斯居然没有否定,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发表着各自的意见。

“蛮族为了节省木材,只用一层木板,所以必须用搭接的办法提高船体的坚固度,建造起来才那么难,但尼斯他们却不在乎木料,一层不行就用两层,两层不行就用三层。”

“木板可以一层横的一层竖的,就像织布一样,绝对结实。”

“那还不如像砌砖一样,一层和另外一层错开,这样还可以放水。”

“……”

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尼斯总算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能够发明出那么多新的技术。赛门老人曾经说过,下等的智者炫耀自己的智慧,中等的智者聚集他人的智慧,而高等的智者则是发掘别人的智慧。

当年建立隐修院的人绝对是顶级的智者,制订的这套制度一直发挥作用,几个世纪以来,不知道发掘出多少智慧,不知道让多少隐修士因此而受益。与之相比,赛门老人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那就是他的目标。

打铁趁热,他朝着众人说道:“大家都来帮忙怎么样?我让路克他们出钱、出人、出材料,这边负责指导,最后的收益算你们四成。”

“四成?”

打铁的修士轻呼一声,他并不是赚少,而是感觉有些多了,毕竟他们只是出个脑力,没干什么别的。

“你打算拉我们下水?”

蒙德看出来尼斯的意思。

“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好处的话,自然要考虑自己的人。”

尼斯说道,他又加了一句:“以后一起赚钱的机会还多着呢!”

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划,过不了多久,等到明年棉花长出来,村里的纺织作坊就会全力开动。到了那个时候,肯定要请这里的人帮忙制造一批纺织机。

他倒不担心和隐修院抢生意。

纺织是需要大量人手的工作,隐修院才这么几个人,织出来的布匹刚好够自己的需要。再说布匹并不值钱,与其自己纺线织布,还不如到外面买,隐修院的人都不缺这几个钱,所以那座纺织作坊本来就是如鸡肋一般的东西。

让这边制造纺织机折成股份,卡奥尼那边负责生产和销售,然后大家坐等收钱。这绝对是稳赢的交易。

“怪不得院长说你很会赚钱,也很会做人。”

蒙德拍了拍尼斯的肩膀:“好好干,格罗里尔有意让你接任院长职务,对于这个提议,至少我本人不会反对。”

尼斯吃惊地张大嘴巴,他从来没有想到居然有这种的好事。

四周那些人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居然他们也听说过这样的传闻。

要说没人妒忌是不可能的,不过大家对尼斯赚钱的本事实在无话可说,就连院长这个剥皮鬼也自愧不如。这里的人都明白,一个会赚钱又不吝啬的人当院长有什么好处,现任院长就是最好的榜样。

“你居然还有心想这些事。”

身后传来院长的声音。

尼斯的心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就是遇上这个院长。

他给隐修院这边四成好处已经是底线了。毕竟卡奥尼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还得说服路克他们四个,这个剥皮鬼如果再狠狠宰上一刀,这笔交易根本就不可能谈成。

“院长,您什么时候来的?”

尼斯打了个招呼。

院长并没有回答尼斯,而是招了招手叫了几个人,然后转身就走。

过了一刻多钟,他们回来了,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好几只沉重的袋子。

“哇,分钱啦!”

打铁的修士搓着双手兴奋地叫起来。

院长让人把袋子分下去,每只袋子上都写著名字,根本就不会弄错。

隐修士们也不遮掩,当场就打开袋子数钱。钱肯定要当面算清,事后如果有疑问的话,剥皮鬼院长绝对不会认账。

“我又接了一个活来。”

院长坐下来,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又有活?是不是做箭矢?”

一个隐修士问道。

“确实有这活,不过我没接,那才多少钱?”

院长不屑地说道。

制作箭矢和打造锁链甲比起来,实在是没什么油水。其中材料费占了很大的比重,更让人郁闷的是运输也不方便。

赚得不多,事情不少。这样的生意他自然不会做。

“腓特烈公爵需要有人为他祈祷,祈祷他能够在战争中获得胜利。”

院长说道:“修道院那边也接了同样的活。”

“要打仗了。”

打铁的修士叹息了一声。

这些人其实早就已经知道要打仗了。不然的话,腓特烈公爵也不会给他们这样一笔大订单。打造数量如众多的锁链甲,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战争会来的如此迅速。

“反正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蒙德淡淡地说道。

打仗还要看和谁打,如果对手是撒拉森或是维尔亚人,教会绝对会要求修道院支援公爵。但是这一次,教会没有下达增援令。

他们都能猜到公爵的目标是谁。

腓特烈公爵和他的大表兄上巴里亚的路易公爵一向关系紧张,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也不是完全和我们无关。”

院长连忙纠正大家的想法。

“教会又没有下增援令。”

底下有人嘟囔一声。

格罗里尔院长没有搭理那个家伙,他看着尼斯说道:“身为教会的成员,我们确实可以不理会腓特烈公爵的请求,但是修道院毕竟在他的辖区里,一点表示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他说的这么明白,大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既然不得不派人过去,最合适的人还莫过于尼斯。

“你那几个朋友拿下卡奥尼,实在没有选对时机。”

院长摇头叹息道。

对于这话,尼斯没法反驳。

虽然路克只是管理者,并不是真正的领主,不过想要太太平平地做下去,就必须领兵参战。

当然,权利和义务是相对的。既然不是领主,卡奥尼需要出兵的数量就不会很多,而且在战场上也有更多自由,不像那些领主必须站在指定的位置上。

“也不能说时机不好。要不然,想要得到那块土地也没有这么容易,更别说一下买下四周的山岭了。”

摩根说出自己的看法,他是跟着院长过来的。

“卡奥尼又破又烂,还有鼠灾……”

尼斯有些想不明白。

“在你们看来那是一块烂地方,但是在上位者看来,那是一块有人“抢”着要的土地。”

蒙德在一旁解释,他对这一套实在太熟悉了。

就算是垃圾,当有人要的时候,也是一块宝。自然要把价钱提高。如果把对方吓退的话,那么垃圾越发是垃圾,继续扔在原地就是了。

万一遇上一个冤大头,那垃圾就真的成了宝贝,至少它卖出的价钱是宝贝的价钱。这种没有害处只有好处的事,不这么做才是傻瓜呢!

道理很简单,尼斯也不是笨蛋,一点就透。这同样也让他又意识到,想要用花钱的方式免除战争的义务,恐怕难以实现。

如果腓特烈公爵是这样一个不要脸的人,肯定会找个理由拿下卡奥尼,这样一来,之前的那笔钱就全部白花了。说不定,这位公爵还等着路克他们做二次冤大头,再让他宰一刀呢!

既然事已至此,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腓特烈公爵有多大的胜算?”

尼斯问道。

“腓特烈公爵是个聪明人,就是他决定把卡奥尼扔在那里养老鼠,情愿烂在手里,也不肯轻易给人。之前没人愿意做这个傻瓜,直到你们出现。”

“而路易公爵则是有点傻瓜。他上台伊始就颁布垦荒令,上巴里亚原本有很多沼泽,以前都是杳无人烟的地方,自从垦荒令颁布之后,很多人拥到那里抽水填土,现在那里变成大片的农庄,但是路易本人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实在是一个大傻瓜。”

剥皮鬼院长一边摇着头一边解释,他似乎对腓特烈公爵充满敬仰,而对路易公爵颇为不屑。

尼斯则越听越郁闷,他当然听得出这是反话。

从这番话里可以听得出两位领主显然不同的风格,一个昏庸而又吝啬,一个贤明而又慷慨,偏偏贤明的那个是敌人。

“放心,不会只有你一个人被派过去,修道院那边也要派人……至少是两个,他们人多。”

院长安慰道。

尼斯苦笑起来,他知道修道院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排除的肯定也是实力垫底的修士,到了战场上恐怕还不如他呢!

或许是受了路克的影响,尼斯现在也相信“事到临头,自然会有办法”父亲下葬的那天,局势比现在更严峻,而且那个时候的他什么都不懂,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帮忙,但是他不是挺过来了?

刚刚到圣地的时候,前途茫茫,归路遥遥。前有恶商拦路,身后还欠着一屁股债。最后不也没事?

现在不管怎么说,他们手里有钱,在阿萨克斯还有一家商行和一支船队,比起当初的局势,绝对好得多。

就算卡奥尼被收走,上面另外派一个管理者过来,四周的山岭仍旧属于他们,最坏的结果也只不过是把作坊迁到山里去。

一旦想通之后,眼前的困局也就显得没那么可怕,到了晚上,尼斯毫不在意地大吃大喝起来。

他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

修士没有妻子儿女,死后一切财产都属于教会,所以修士全都想得很开,赚来的钱能花就花,没必要留下。

而他们能够花钱的地方又不多,衣食住行里,“衣”和“住”都已经被限制住,修士们出门的机会又不多,所以只能在“食”上面花心思。

隐修院才三十几个人,一条长桌旁,大家坐的非常轻松,但是桌子上却摆满食物,看着这一切,尼斯多少有些明白教会的奢侈的名声是怎么来的了。

任何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觉得教会奢侈。

在餐桌上,尼斯不停地发问,只要和这场战争有关的事,他都感兴趣。

让他失望的是,一旦说到公爵,所有的人都显得谨慎,不肯多说什么,就算透露一点东西,也都不肯直接说坏话,而是拐弯抹角表达出来,仿佛猜字谜一样,说得最严重的一句话是:“这位公爵没有他的祖父和父亲那样睿智和强悍,脾气却差不多。”

对于哈斯家族前两任族长,尼斯颇有耳闻,那两位都被推荐为神圣帝国皇帝。

前一位以擅长扮猪吃虎著称,原本是被当成傀儡推上皇帝宝座,没有想到这位装傻充愣,最终不但坐稳了位子,还打下一片天下。

后一位以隐忍和高明的外交手段著称,在战场上表现糟糕,打仗输多赢少,但是哈斯家族在他手里扩大了近一倍。

两位陛下都是出了名得脾气暴躁,不容别人发出异议,因为他们都很强,坏脾气也就被美化成“刚强果断”换到菲特烈公爵的身上,就只能说是“刚愎自用,自以为是”了。

与之相反,打听路易公爵的消息就容易得多了。

这些听来的消息,让尼斯心头更加发凉,这位路易公爵绝对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一道垦荒令让上巴里亚多了许多良田,同时增加的是大量的人口,那些垦荒者大部分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有时候甚至是整座村庄一起迁过来的。

这几年的气候不错,风调雨顺,所以上巴里亚每年都是大丰收,据说上巴里亚的粮价比这边还要便宜三成。

如果只是擅长内政,还没那么可怕,偏偏这位公爵以礼贤下士著称,他不只是笼络骑士,从神职人员到学者,再到高明的工匠,只要有一技之长,都可以在他身边找到位置,几年下来,路易公爵陛下可以用人才济济形容。

两边的差距是如此巨大。

腓特烈公爵这边唯一优势就是表面上得实力更强一些,前两代领主替哈斯家族打下厚实的根基。

知道得越多,他对这场战争就越不看好,到最后,他想的都是怎么样避免损失。说起战争有谁比圣殿骑士团更加了解?

晚餐一结束,尼斯打包一些食物,离开了隐修院,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他原本打算在隐修院呆到一月九日,但现在恐怕不可能那么悠闲了,接下来的时间,十有八九他得在图书馆里度过。

从隐修院到镇上这段路,他刚来的时候要大半天才能走完,而且累个半死,此刻在雪地上飞驰,只用了片刻工夫,他已经站在仓库门口。

门开着,老人就站在那里。

老人不但知道他要来,还知道他的来意,把他引进去之后,还没等他开口,就说道:“这一次,我想不出办法。”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尼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赛门老人不知道的事。

幸好老人马上又给了他一个定心丸。

“我只知道你可以活着回来,之前我已经帮你看过运势,短时间内,你的运气不错,就算有些波折,也会逢凶化吉。”

尼斯的心情一下安定了许多。

“我替你拿一些吃的来了。”

他打开包里,从里面取出半只烤鸡,一条烤鱼和几块颇为鲜嫩的肉排,这些东西都还冒着热气。

老人倒也不客气,从里面架上拿了一个大盆子下来,让尼斯把东西放到里面。老人捧着盆子,坐在他睡觉的木板上大嚼起来。

看守仓库的这段日子颇为清苦,尼斯虽然也经常送点吃的东西过来,却没有这样丰盛过。

“去一趟宗教裁判所,收获不错吧?”

老人笑着问道,他会这样说,是因为这些食物都带着一丝热气。

现在外面下着大雪,就算里得再严实,时间一长,东西肯定全部都冷了,滋味会差上一大截。

“您说的没错,那里确实有很多好东西。”

尼斯一想起那座图书馆就有些留恋不舍,那里封藏的全都是古代文明的精华。

这才是教会最让人反感的地方。

“还不到一年。”

老人叹息了一声,他不由得想起一开始尼斯和他相遇的情景,好半天之后,老人继续说道:“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同等级的境界的其他人,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

“优势?”

尼斯不觉得有什么优势,战场上比他实力强的人肯定多的是。

“你最大的优势就是欺骗性,你的那些朋友也一样,他们的实力也都是超过同等境界的人。”

老人点拨一下。

虽然只有一点书面知识,他也知道欺骗性的好处。

“我们应该怎么做?”

尼斯问道。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这一次帮不上什么忙,神圣骑士团打的都是硬仗,你想要知道的是怎么在夹缝中求生存。”

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更何况,我们只是需要考虑怎么样战斗,其他的事一概不用管。而你们这一次,需要小心的根本不是前面的敌人,而是背后射来的冷箭和指挥官的刁难。我经历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战争,却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你让我给你什么忠告?”

从仓库出来,尼斯一直沉思着,这是老人第一次无法给他建议,再见多识广的人,也有未曾经历过的事。

尼斯琢磨着,到哪里找有类似经历的人?

隐修院的人肯定没办法,那里上过战场的人不在少数,但是他们都是和其他牧师站在一起,听从指挥官的命令,跟着别人一起释放神术,这些人还不如赛门老人呢!

摩根倒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过,但是这个家伙的作用就是一把尖刀,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出去,他的经历同样没用。

真是正头大无比,突然,他感觉有人窥视着他,他的心情本来就不怎么样,现在更糟糕了。

猛地一转身,他的手里已经扣住一把飞刀,不过他没有出手,因为之前已经搞错过一次,他不想再一次出错。

旁边的小巷里又是人影一闪。

尼斯知道这次绝对没错。心里没鬼的话,不会这种反应,他飞身窜过去,到了巷口,朝着那个背影轻轻一甩。

夜色中,一道淡淡的白光飘过。那个人“啊呀”一声倒在地上,在雪地上滑出几十公尺远。

那是一个老头,身材枯瘦。一双小眼睛里面满是恐惧和怨毒。

尼斯仍旧感觉眼熟,但是不记起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监视我?是不是莫妮卡那个女人叫你这么干的?”

他一一步步走过去,厉声问道。

“莫妮卡,谁是莫妮卡?我不认识这个人。”

那个老头惊恐中带着一丝疑惑,这个疑惑的神情绝对不是假的。

“那是一个邪恶的女巫,是她一手制造了卡奥尼的鼠疫,导致六十三个无辜者死亡,现在教会已经下令通缉她。”

尼斯说道。

“不,我不是女巫的同党,我没有见过任何女巫。”

眼前的老头大声喊叫着,他很清楚这个罪名有多么恐怖。

早些年,经常有整个村子的人,因为类似的罪名被抓进宗教裁判所里面,即使能挺得住酷刑,最终也会被送上火刑架。

“你为什么监视我?我只有这一个敌人。”

尼斯再一次逼问。

刚才的威吓已经发生作用,老头顿时失去抵抗的心。

“我并不是在监视您,我盯着的是那个看仓库的,以前这个差事是我的,但是被那个人抢走了,我盯着他,只是想看他有没有偷拿仓库的东西往外卖,没有别的意思。”

老头大哭大叫着解释道。

尼斯终于想起来了,他确实和这个家伙打过照面,不过只是匆匆一瞥,根本没有太过在意。

一想明白前因后果,他又好气又好笑。

赛门老人再落魄,毕竟也是神圣骑士团的长老,怎么可能会偷修道院的东西往外卖,反倒是这个家伙以前肯定干过这种事。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破绽,替修道院看守仓库却不往外偷偷卖东西,真不太像是一个没钱没地位的人的行为。

冷笑一声,尼斯踢了那个家伙一脚,骂道:“收起你那低贱的眼光,看仓库的人是我以前的管家,他有自己的田产,甚至还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庄园,根本看不上那些东西。”

说着他掏了掏扣带,然后随意撒下一把钱币,那里面铜板和银币都有,“拿去吧,就当做是给你的补偿,如果以后再敢监视他的话,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尼斯施恩的同时也不忘记警告,两次遭遇背叛让他明白许多道理。

他又释放一个神术在老头的身上,这个神术能够阻止伤口感染。

尼斯自己都对那些薄铁飞刀非常畏惧,上面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老鼠的血,让它们割破皮肉的话,说不定会得什么怪病。

小老头连着磕了几个头,拾起那些钱,一边爬着后退,转眼间消失在小巷深处。

尼斯突然想起玛格丽特,上一次也是从赛门老人那里出来,伊莲娜就找上他,把他带去见玛格丽特,那个女人很不简单,或者可以给他一些建议。

用玛格丽特给的钥匙打开门,尼斯进了房间,他径直走到壁炉边,壁炉里面全是积雪,那是从烟囱上面掉下来的。

他把积雪铲到一边,又往壁炉里面扔了几根柴,最后丢了一块燃烧粘胶下去,壁炉一下子就被点着了,炉火照亮了房间。

他在壁炉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院子里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想我了?”

玛格丽特一进门就问到。

“腓特烈公爵要和路易公爵开战,这件事你听说了吗?”

尼斯顾不得调情,一上来就直指正题。

“我当然知道,大家都知道,他们俩迟早会有一战。”

玛格丽特一点都不显得意外:“怎么?隐修院已经决定让你上战场?”

她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一下子就猜到尼斯找她的目的。

“你认为哪边会赢?”

尼斯没有提起自己的困惑,而是先抛出这个问题。

那个女人沉吟了半晌,然后不太肯定地说到:“腓特烈的实力更强一些,而且他有可能向一个人求援……”

尼斯明白,那个女人说的是腓特烈公爵的弟弟–波希米亚国王鲁道夫。

波希米亚王国地处东方,同样也是抵挡萨拉森人的一道坚实围墙,战斗力非常强悍,如果他们插手,胜利的天平立刻会朝着腓烈特公爵这边倾斜。

“不过腓烈特是个蠢货,路易却很会拉拢人,所以他们俩和鲁道夫,一个是亲兄弟,一个是表兄弟,亲密程度却反过来,鲁道夫未必会插手,这样的话,路易的胜算就大的多了。”

那个女人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这和隐修院的人想到的结果一样,塞门老人也是这么认为。

“我的几个朋友现在已经是卡奥尼的管理者了,他们恐怕也得上战场。”

尼斯说道:“我担心,一旦战争失败,公爵会找借口收回卡奥尼。”

尼斯的担忧并不是假的,很多不要脸的领主真的会干出这种事,这样既能够发泄失败的怨气,又能够弥补一下战败的损失。

腓特烈公爵显然不像是一个英明的领主。

玛格丽特迟疑半晌,然后她看了看窗外,显得有些紧张的说道:“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只能呆一会,稍微晚一点我再过来。”

说完话,他在尼斯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

尼斯疑惑不解的看着玛格丽特消失在大门,他实在是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绝对不是实话,玛格丽特刚刚进来的时候,肯定没有打算立刻就走。

难道是因为她心里没底,一时之间想不出对策。所以跑回去找人商量?又或是她对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不太清楚,所以去打听了?

一时之间,尼斯的脑子里面闪出很多猜测。

这一次他等待的更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又坐了一个多小时,院子里才再次响起脚步声。玛格丽特脚步轻移,走了进来。

尼斯轻微一愣,他觉得很怪异,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玛格丽特又变回以前的样子。

这一次她不是空手而来,她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壁炉前一左一右各有一把椅子。她在另外一把椅子坐下,把食盒放在两个人中间,轻轻地打开盒盖。

里面一个格子叠着一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些点心,有荤、有素、有甜、有咸,分量全都不多,正好可以一口吃掉。

尼斯虽然已经吃的很饱了,但是看到这些精致的点心,居然又有了食欲。

他拿了一块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满满的鲜香,口感也异常滑爽。

那是用虾仁搅成蓉,配上特制的烧汁,再慢慢烘培而成,阿德蒙特离海并不远,材料倒也不贵,让人赞叹的是花在上面的心思。

尼斯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这一次是鳕鱼皮包里鳕鱼肉,同样也是烧烤的手法,味道浓郁芬芳,比起刚才的清爽鲜美,又是另外一番风味。

“这是你自己做的?”

尼斯问道。

“修道院里面的生活很悠闲,琢磨厨艺也是一种打发日子的方法,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玛格丽特笑着问道,但是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其它的情感,像是哀伤,又像是寂寞。

尼斯的手轻轻搭在玛格丽特的膝盖上。

“还是老规矩,你不许乱动,一切都由我来控制。”

玛格丽特把尼斯的手拿了下去。

“为什么?上一次不是由我主动?你好像挺享受的。”

尼斯感觉奇怪。

刚才玛格丽特再次进来,他就有一种感觉,这个玛格丽特才是之前在修道院里和他约会的女人。

现在这种感觉更佳清晰了。

玛格丽特脸一红,轻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上一次弄得那么猛……”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站起来身来走到面前。

尼斯的手很小心伸进那宽大的裙里,那条长裙很重,底下还有一条丝绸的衬裤,再往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穿不冷吗?”

尼斯关心地问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感觉此刻的玛格丽特不管怎么呵护,都不嫌过份。

“修道院到这里距离很近,这边又有壁炉烤着。”

那个女人不想让尼斯担心。

说完这些,她从食盒里面拿出一块点心,含在自己的嘴里,然后俯下身子,朝着尼斯亲吻过来。

嘴唇接着嘴唇,半块点心滑入尼斯的嘴里。

那是一块鹅肝,外面里着熬成的凝醪,一吃进嘴里立刻就化开了,又是一种别致的风味。

不过更美妙的是那轻吐进来的香舌。尼斯有一种冲动,他很想咬上一口试试。当然,他不会真得那么做,他也不舍得那么做。

“这样感觉怎么样?”

玛格丽特轻声问道。

“非常美妙,但是我觉得越来越饿了。”

尼斯的话一语双关,他顺势搂住玛格丽特纤细的腰肢。

这个女人的腰确实很细,一条胳膊就可以围拢过来。

“你不许动手,我来喂你。”

玛格丽特轻舔了一下尼斯的嘴唇,撑起长裙,跨坐在尼斯的腿上。

她没有完全坐下去,那浑圆饱满却又娇小的臀部虚悬着,她的花径早已经泥泞一片,此刻正含着尼斯那硕大的龟头在那里吞进吐出,却偏偏不肯全部吞下去。

尼斯的手不知不觉地往后滑去,可惜还没有等他绕到后面,两只手已经被玛格丽特捉了回来。

“我说过,你不许动。”

玛格丽特在尼斯的腰眼掐了一把,还用力拧了起来。

尼斯突然想起伊斯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女人就像小猫,看上去温顺可爱,掌心肉乎乎、软绵绵的,实际她们满嘴尖牙,肉垫里面藏着利爪。

他正这么想着,就感到一股吸力,把性器拖进一个湿润、温软而又滑腻的地方。

同一个人,也是在这个地方,感觉却完全不同。

上一次玛格丽特任由他施为,那次做爱绝对称得上酣畅淋漓,床上的她热情又癫狂,似乎有着无尽的热情需要发泄。

但是这一次,她又恢复到以前的拘谨,不过此刻的她却是一个小妖精,矜持中带着难以形容的妩媚,优雅中藏着无尽的淫荡。

同样是挑逗,莎尔拉、莉莉丝就显得肤浅,脸上的春意和眼睛里面的欲念一眼就可以看穿。

玛格丽特却不一样,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淡漠,又似乎有有些不胜凄苦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怜爱之情,但是她的身体和她的一举一动,还有她臀部的颤动和花径的收缩,无不勾人魂魄。哪怕是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显得那么清澈,但是在瞳孔深处却凝聚浓浓的情意,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深陷进入。

“上一次你弄了很久,这一次我要时间更长,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

玛格丽特在尼斯的耳旁轻声说道。

这句话让尼斯热血沸腾,不过他又有些奇怪,他隐约感觉刚才的话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醋味。

点心一块接着一块消失,壁炉里面的火越来越小。

坐在一张椅子上的两个人影却仍旧交缠着,只是气息变得越来越粗重,两个人交合的地方早已经黏糊一片,每一次起落都拉起大片的黏丝。

玛格丽特的臀部上还挂着一些满是泡沫的白色粘液,她的双腿之间也是一样。

上一次那样激烈的性爱也没有让尼斯交货。这一次完全是由她主动,从头到尾都是不急不徐的节奏,只有快到高潮的时候,她才会加快速度,却有这样的效果。

要不是她采用坐着的姿势,回去之后十有八九会怀上孩子,那几次射进去的量实在太大了。

“停一会儿,不能再来了。”

玛格丽特喘着气说道,她用发软的双腿稍稍支撑起身体,要不然让那根东西整个塞进里面,时间久了,仍旧吃不消。

“不是说好了要整晚做爱的吗?”

尼斯促狭地说道。

“你找我不是有事吗?”

玛格丽特当然不会被尼斯问住。

她轻轻扭动两下腰肢,让尼斯的那根东西在里面缓缓滑动着,这样既有感觉又不至于太过刺激。她才幽幽说道:“腓特烈为人刚愎自用,在他手底下作战确实不是一件让人放心的事,幸好,像你们这样的小角色,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这话说的伤人,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总不可能把赌注压在他不在乎我们上吧?”

尼斯觉得很没把握。

“所以你们得尽可能的远离这个家伙。”

玛格丽特指点道。

这个女人果然有办法,说到阅历和智慧,她差赛门老人有一段距离。但是说到勾心斗角,老人在这方面就不太擅长了。

“应该怎么办?”

尼斯问道,不懂就问是他最大的优点。

“腓特烈喜欢的骑士,是那种看上去很威风的家伙,所以他的手下喜欢比较谁更勇武,经常会没事找事打上一架。”

玛格丽特对公爵非常了解,这也是赛门老人比不上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也这么做?”

尼斯似乎有些明白了,不过他又担心弄巧成拙。

奎尔那件事已经给了他们一个教训,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却算漏了贝尔兰多斯的无赖程度,最后惹来一大堆麻烦。

这一次最让人摸不准的,就是腓特烈公爵的反应。尼斯把贝尔兰多斯子爵的那件事说了一遍。

“放心,腓特烈这个人很在乎面子。”

玛格丽特给他一颗定心丸。

“只要打一架问题就能解决了?”

尼斯问道,他的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不过想确认一下。

“打一架,然后再邀请对方在战场上见个高低,男人不是最喜欢这种桥段么?”

玛格丽特颇有些不屑。

这确实是一种很老套的桥段,很多传奇里都有类似的一幕,偏偏大家还都吃这一套,特别是在大战将起之前,来上这么一段小插曲,对提升士气很有好处。

“公爵肯定很乐意看到这种事发生,到那个时候,你们就可以提出,为了公平起见,请求他给予你们自由行动的权力。”

玛格丽特心思细密,她这个计划一环扣着一环,每一个环节都显得顺理成章,等到所有的环节串连在一起,目的就达到了。

不过这个计策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这招也只能让你们获得暂时的喘息,想要安全的话,最好还是脱离公爵的本队,这就要靠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玛格丽特擅长的只是计谋,战争毕竟是男人的事,她了解的并不多。

尼斯已经很满意了,这些全都是赛门老人不可能教给他的。

圣殿骑士团遭到法兰克国王和教皇的联手暗算,没有丝毫阻挡就轰然倒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不擅长勾心斗角。

只要一想到仗还没打,他们已经不得不这样算计,尼斯对这场战争的胜利更不抱任何希望。

“你的神术不行,我可以帮你弄一些神术卷轴来。”

陷入爱情之中的女人绝对不缺乏关心。

尼斯一阵愕然,他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些事,他在修炼方面总是拼命寻找捷径,但是在打仗的时候,却都靠自己的力量硬拼。

其实作战同样也有捷径。

像路克他们手里的朗其努斯枪,里面全都封印了非常实用的神术,当初帕尔姆就曾经用过其中一种,那威力确实了得,像朗其努斯枪这样的高级货很难弄到,但是教会还有其他东西,神术卷轴就是用的最多的一种。

这东西和圣水、圣油的本质差不多,都是将圣力融入到某样东西里,差别是圣水、圣油里只有纯粹的圣力,神术卷轴里面却封印着一个神术。

牧师的圣力来得容易,不像魔法师对魔力那样珍视,圣力用不完也是浪费,做成东西至少还能卖钱,所以这类东西的数量不少,当然价钱绝对不会便宜。

“薄利多销”对于教会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种荒谬的说法。

“你能不能再帮我弄点圣水和圣油来?”

尼斯干脆把这件事也托付给玛格丽特,他自己也能够搞到这些东西,不过要大量的话,只能找格罗里尔院长。

但是,那把刀实在太锋利了。

“当然可以,反正我们用不着。”

玛格丽特一口答应下来。

教堂和男修道院经常要替别人做弥撒,有时候还要替别人祈福或者治病,这些全都要消耗圣力,女修道院不需要处理这些事,多余的圣力也就只有制作圣水、圣油和神术卷轴之类的东西。

“我给你钱,你帮我大量采购,女修道院之间肯定相互有联系吧?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尼斯干脆决定大量采购,他有种感觉,多囤积一些这种东西不会有坏处。

已经是新年的第九天了,雪仍旧在下个不停,年头下雪绝对是吉兆,预示着今年又会是一个丰收年。

在卡奥尼,不管是那些村民还是招来的流浪者,脸上都挂着笑容,他们全都穿上了新衣服。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的要求非常简单,只要能够填饱肚子,有一个睡觉的地方,再有一件保暖的衣服,就已经满足了。

正因如此,就算除夕和新年那两天,他们也都在工作,当然,这也是因为干的活是为自己建造房子,所以才会这么起劲。这么冷的天气里还住在帐篷里,毕竟不舒服。

而此刻,庄园里的气氛却完全相反,正中央的会议厅内,五个人沉默的坐在那里。

尼斯带来的坏消息,让另外四个人完全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之后,还是路克最先开口。

“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现在就算丢了这个职务,至少我们手里还有钱,再加上我们已经在那些村民心里建立起威信,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会跟着我们走。”

这个家伙不愧是乐天派,一切都往好的方面想,至于是否真的有三分之一的人会选择他们,那只有天知道了。

“不是已经有对策了吗?有必要发愁吗?”

伊斯特也在一旁帮着鼓舞士气,不过他说的这些话,强打精神的意味太浓了。

这是第一次上战场,还是一场胜率不高的战争,而且他们需要对付的不只是敌人,需要防范的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居然是自己这边的指挥官。

“别只看到坏处,多想想好处,一旦征招令下来,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征召士兵了。”

路克继续捡好听的话讲。

这确实是实话,没有征召令的话,身为管理者的他们顶多只能弄到几个侍从或扈从跟在身边。但是有了征召令,他们就可以用备战的名义,每个人至少可以招募十二个士兵。

“你打算召多少兵?”

帕尔姆问了一个比较直接的问题。

路克一下子愣住了。

这场仗失败的可能性比较高,人带的太多的话,显然不合适,一旦士兵大量折损,就算他们支付得起抚恤金,也会招致村民的怨念,好不容易建立的威信肯定会荡然无存,但是人数太少的话……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忧虑非常可笑。

这些农夫的战斗力根本就无法指望,让他们上战场顶多也就是摇旗呐喊的分,说得不客气一些,别说是那些农夫,即使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在那些高阶骑士,大骑士面前,同样也没有他们表现的余地。

一想到这些,他突然意识到,尼斯的计划虽然不错,但是要实现,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能不能够成功得要看他们的运气怎么样,运气不好,碰上一个实力强横的对手,恐怕他们全都得成为俘虏。

路克倒不认为自己会被杀,这种抢地盘的战争通常不会大肆杀戮,如果遇上实力坚强的家伙,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俘虏,然后支付一大笔赎金换取自由。

反正他们有钱,在这方面倒是不怎么在乎。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不需要带太多人,带上二十个士兵就足够了,每个人正好带五个士兵,”

路克想通这一切之后,立刻就做出决定。他并没有把尼斯算进去,因为尼斯就是隐修院派过去的,并不算在他们里面。

“每个人六个把,五个是底线,那显得太没诚意了,我相信大部分参战的见习骑士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伊斯特比较注重人情世故。

“就这样办。”

路克不打算计较,多四个人也没关系。

“给他们配上十字弓,弓和棱镖,不指望他们上阵杀敌,远远的开弓放箭总是可以吧?”

帕尔姆也动起脑筋,一旦和打仗有关,他的脑筋还是很好使的。

“这由你决定,那些村民一直都是你负责训练的。”

路克不是那种喜欢把权力紧紧握在手里的人。

五个人都有些庆幸他们早就在为招募士兵做准备了。

他们以护村队的名义,挑选了一批年轻力壮的村民,交给帕尔姆负责训练,有时候还带他们进去山里清除剩余的老鼠。至于其他的村民,在傍晚收工之后,也要接受训练,知道山里的老鼠还没有被灭绝,村民之中倒也没有人敢懈怠。

“反正我们有钱,可以在装备上想些办法。”

梅特洛在一旁提议道。

“武器上没什么花样可想,顶多就是弄一身好一点的盔甲,锁链甲已经有了,还需要帮每个人弄一件铁甲衣……”

帕尔姆说到这里,感到有些犹豫,他倒不是在乎钱,而是担心士兵的体力不行,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分量可不轻。

“弓箭手一般都是轻装,锁链甲加上铁甲衣都快赶上重装步兵,行动起来太不方便了。”

伊斯特也想到这一点,他说行动不方便,实际上的意思却是不容易逃跑。

“这用不着担心,想要行动方便,靠得不是轻装,两条腿绝对跑不过四条腿。”

尼斯说道。

“你不会打算给每个人都配一匹战马吧?”

伊斯特皱起眉头。

帕尔姆确实在训练上花了很多心思,不过他只教了步战的技巧,根本没做骑兵的训练。

“准备两辆大车怎么样?”

梅特洛提议道,不过这纯粹是随便提出的想法,他自己都没有当真,路况不好的话,大车的速度还不如人跑的快。

其他人都没怎么在意,唯独尼斯听进去了,同时出现在他脑子里的,是他穿着橇在雪地上飞驰的那种感觉。

“梅特洛的想法不错,不过有比大车更好的东西,村里不是有很多爬犁吗?”尼斯的话让其他人全都感到一阵愕然。

因为砍伐下来的木头需要从山里面运出来,这里根本没路,用大车运显然不太实际,所以他们打造了许多爬犁。

有一段时间,来往阿德蒙特也都是用爬犁,因为那条路实在烂得可以,大车很容易出事。

仔细一思考,路克他们四个都觉得确实有道理。

爬犁最合适的就是在冬天使用,特别是下雪之后更是跑得飞快,没雪的时候也能用,这玩意不挑路,硬地上可以走,软泥上也可以走,山地和坡地上同样没问题,速度也绝对不慢,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放太多东西。

对这个缺点,他们并不太在意,他们不是运货,要讲究效率,载人的话,一张爬犁装五个人。

“二十四个士兵加上你们四个,再加上三个混血儿待从,辛多就别上战场了,他是个残废,上了战场也没用。”尼斯一边计算着:“再加上我和伊莲娜,修道院那边可能也要派两个牧师,这样就是三十五个人,我们的马至少有八匹……”他算的是路克加上自己和伊莲娜,再加上两个牧师,其他人没资格骑马。

“我们至少要带上十六匹马,在战场上马儿的损耗会很高。”路克连忙纠正道,在这方面尼斯毕竟是外行,不曾有系统地学过军事。

“那肯定够了,三个人坐在一张爬犁上,马拉着根本就没什么感觉,其中一个人负责驾驭,另外两个人还可以注意身后,防御追兵。”尼斯连分工都想好了。

说完这些之后,他自己首先松了一口气,过年的那段日子,他整天泡在图书馆里,看那些战争类的书籍。

他练的是暗器,作战方式和他最接近的就是魔弓手,而魔弓手最厉害的就是在行动中消灭敌人,只要有足够的机动力,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魔弓手就算没办法赢得胜利,至少也不会输。

他在动脑筋,其他人也没闲着。

“可以考虑一下连马都披上重铠。”伊斯特说出他的设想,他的想法显然和尼斯不同,他是骑士,首先想到的就是增加防御力。

尼斯的脸颊抽动了两下,他刚刚还想着要采用魔弓手的那战法,伊斯特就砸下一副沉重的马镫。

骑士穿的全套护甲通常重三十到四十公斤,那已经很重了,马穿的护甲绝对绝对更重,全都由铜片组成的重甲马镫,重量超过六十公斤,即便“偷工减料”只在要害部位使用铜片组成的那种马镫,也有四十几公斤重,披上这玩意儿,马的速度根本就快不起来。

但是他也不敢说伊斯特的想法不对。

前前后后经历过好几次战斗,他也明白多一身护甲的好处,增加的不只是一点点防护力,只要无法破开护甲防御,他就可以放心战斗,十成的战斗力可以发挥出十十成的效果。

这样一想就没办法反对了,只能另外琢磨看看能不能在爬犁上做点文章,让爬犁分担一部分马镫的重量。

“就这么办”路克最终拍板了:“不过二十四件护甲衣,十六副马镫,恐怕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做好。”

他又陷入苦愁,如果有一两个月的准备时间,他当然不会在意,现在最怕的就是徽召令突然发布下来。

“这东西用不着武器匠出手打造,只不过是几块铜片,普通的铁匠也一样可以做出来,你,我,梅洛特,再加伍德他们几个,大家分头去周围有铁铺的城里,请他们打造甲片,把甲片拿回来之后,我们自己缝制成铁甲衣。”伊斯特倒是有了主意。

当初的圣地之行也是如此,尼斯扔出想法之后,就是伊斯特负责执行尼斯的想法,这也是他不嫉妒尼斯头脑的原因,因为尼斯和他是互补的,谁都不会抢另外一个人的位置。

“梅特洛就别去了,他负责买马。”

路克的心思细密,最擅长的就是拾漏补缺。“帕尔姆也别去,他负责招募和训练士兵,主要教他们怎么服从命令,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撤退。”

在路克看来,最后那项才是重要的。

“尼斯,你回一趟隐修院,带着阿卜杜勒送给我们的那些剑和弓过去,请他们帮我们加工一下。”

路克现在豁出去了。

他们拿到那几把弓和剑的日子并不短,但因为格罗里尔院长的爱钱个性,让他们一直都想找其他人帮他们炼制成魔法装备,现在他们等不下去了,也就只能任凭剥皮鬼宰上一刀。

尼斯一口答应下来,反正利用滑雪来回,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有一件事让他犹豫不决。他也得到了一把弓和一张剑,要不要也请隐修院的人改一下?

那把剑确实是一把好剑,锋利无比,吹毛断发,可惜不太顺手,对他来说太重,也太长了,他还是喜欢用自己的那把软剑。

那把弓更是无话可说,他连拉开都做不到。

难道真的能够路克说的那样,只拉三分之一就放箭?这可能有用,他的敌人说不定会笑得从马上摔下来。或者像伊斯特说的那样,装一组滑轮上去?

尼斯的脑子里出现一幅图画,他一手拿着弓,另外一只手的手臂上安着一组滑轮,当手臂将弓完全拉开的时候,手指正好够的着弓弦。

这确实有实现的可能,实际上有一种重弩就是这样的。

尼斯无意识的曲伸着手臂,琢磨者怎么才能让人看不出破绽,但是这种感觉始终不怎么舒服,如此别扭,还不如用他原来那张弓呢!

战争的阴影使得卡奥尼的每一个人都变得忙碌起来。

为首的五个人当天就离开卡奥尼,几天之后,路克、伊斯特和五个混血儿随从各自赶了回来,他们带回许多铁片。

一回到卡奥尼,路克立刻把纺织作坊的女工们叫来。

把一件现成的铁甲衣和一套从修道院借来的马镫扔在桌子上,他又让莎尔拉拿来一袋银币,当着那些女工的面,他抓起一把银币,让它们从指缝间漏下,落回袋子里。那“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让女工们都觉得心里有只小猫在挠。

“我需要你们加班干活,我不会让你们白干。”

路克又抓起一把银币,这一次他没有让银币落回袋里,而是让莎尔拉发下去。

看着那些女工发亮的两眼,路克继续说道:“如果你们做得好,还会得到更多的奖赏。”

钱能通鬼神,有钱任何事都好办。

那天晚上,纺织作坊里面的灯光一直没有熄灭过,被动员起来的不只是女工,所有会木工手艺的人也被派了任务,他们负责制作箭矢。

路克他们早就打听清楚了,腓特烈公爵一向都只提供食物和清水,参战各方必须自备所需的一切,这也是公爵一直受人诟病的理由之一。

又是三天过去,梅特洛赶了回来,他带回六十多匹马。

战争结束之后,不管腓特烈公爵是否获胜,马的价格肯定会迅速抬升,反正他们有钱,干脆先囤积起来。

尼斯比梅特洛晚回来一天,他带回来的是四把剑和五张弓,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让拉尔文帮他把弓炼成一件魔法兵刃。

“所有的剑上全都加持了“锋锐术”和“撕裂术”帕尔姆的那把剑还加上“邪恶之吻”你最好小心一点。”

尼斯警告了一声,这是拉尔文让他转达的。

“邪恶之吻”是一种诅咒,被它所伤的人会迅速衰弱,最后导致气血亏损。

“谁会管这些?”

帕尔姆根本不在意。

往兵刃加持禁忌魔法的人多着呢,宗教裁判所很清楚这一点,一直都睁一眼闭一眼,确实有人因为这个缘故而被抓,不过大家都清楚,那只是幌子,背后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看到帕尔姆没把警告放在心上,尼斯只能继续说道:“路克、伊斯特和梅特洛,你们三个人的弓上加持了“精准术”帕尔姆的弓是按照他自己的要求炼制,上面加了“巨力术””

“你自己的呢?”

伊斯特还有心情看别人的笑话。

尼斯笑了笑,没搭理这个坏心眼的家伙。

“你回来得正好。”

路克可没心情看什么笑话:“因为赶时间,所以打出来的铁皮有点问题,你帮忙想办法。”

“我先去看一下再说。”

尼斯不敢随意答应下来,连赛门老人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更别说他了。

纺织作坊就在河边,大部分的房间都空着,只有几台纺织机和织布机,那是年前从隐修院搬来的,为的是让女工们熟悉,制作铁甲衣并不需要这些机器,而是纯粹的手工活。大老远,尼斯就听到纺织作坊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女人做事的时候,嘴巴总是不会停着,不过她们看到尼斯过来,立刻就安静下来。

只有那个叫蒂娜的女孩迎上来,她现在是这里的头头,这并不是路克他们的决定,而是女工们自己推选的。

理由倒也简单,凭女孩和帕尔姆的关系,她说话自然有分量得多,让她坐这个位子,要起赏钱来也容易得多。

或许是因为环境的关系,这里的女人全都非常精明,那个已经潜逃的莫妮卡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些精明的女人早就看出路克这帮人不在乎钱,手指缝稍微漏一点,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一大笔钱。

蒂娜看到尼斯过来,已经知道他的来意,她指了指扔在墙角边的一堆铁片说道;“这些铁片全都是变形的,根本没办法缝在衣服上。”

女孩撅着嘴,又像是在抱怨,又像是撒娇,现在她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尼斯走过去一看,顿时邹起眉头,那些铁片看上去是平整的,但是放在一起,就很容易发现它们都有点扭曲。

这又是一个教训。

当初以为只是一些铁片,什么人打都一样,所以很多铁片是由铁匠铺里的学徒打造的,没想到结果却变成这样。

炉火熊熊燃烧着,尼斯和梅特洛却没有在打铁,而是面对着一块扭扭曲曲的铁片发愁。

梅特洛是被尼斯拉来当苦力的,毕竟这个家伙是骑士,不管在力量上还是在运用力量的技巧上,都不是尼斯可以比拟的。他们两个人亲自上阵,是因为村里没有铁匠。

铁铺倒是早就有了,新砌的炼铁炉、全套工具,可惜铁匠不好找,所以炼铁炉一直没有生过火。

原本就知道打铁不容易,没有想到难度这么高。

“怎么办?动作不能慢,一旦慢了,铁片就冷了,根本来不及淬火,动作快了之后,就打成这样。”

梅特洛从来没有感觉这样无奈过。

尼斯站起身来,抄起大铁钳子,把另外一块烧红的铁片取出来,扔在地上,红亮的铁片渐渐变得暗淡,最后变成黑漆漆的颜色。

尼斯重新用大铁钳子钳住铁片放在铁砧上:“你来打。”

“你打算敲平了之后,塞进炉膛里加热,然后再进行淬火?刚才那两次打得慢,不就已经把铁片整得挺平整了吗?淬火的时候还是弯弯曲曲的。”

梅特洛摇了摇头,他觉得这招没用。

尼斯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下巴。

他会想到这招,完全是因为看过那些隐修士们做锁链甲,那些人就是先敲打出铁片,让铁片慢慢冷却,然后用钢刀把铁片裁成一根根纤细的铁丝,再绕成铁环回炉淬火。

仔细想来,梅特洛的话确实有道理,那些铁环再怎么变形都没关系,只要差不多像一个圆环就可以了,这些铁片就不同了,不能有稍微扭曲。

尼斯苦苦思索着,反正铁片已经冷了,他也不赶时间,突然,他的目光扫过正在建造中的教堂,一个念头从他的脑子里面闪过。

“用力敲,把这东西敲成圆弧形。”

他咬牙说道。

教堂的圆顶是用木条搭出框架,再用柳条盘绕而成,比一般的屋顶单薄得多。但是这个圆顶的承重能力,绝对不比一般的屋顶差。

在这方面伊斯特做过实验,他用麦秆做成的模型,测试过普通房顶和圆顶的承重能力,结果是,普通房顶的大梁承重能力远比圆顶高,但是其他地方就很脆弱了。

圆是最完美的几何图形,经过这次试验之后,尼斯同样也记住了这句话。

沉重的锤子一起一落,锤子在梅特洛的手里舞动如飞,异常精准的落在铁片上。梅特洛在四个人里面实力最差,在修道院的学员里也只能算是中游偏下的水准,但是他和普通人比要强得太多了。

很快,一个优美略微弯曲的弧形就出现在两个人的眼前。

“停。”

尼斯喝道,他将这块弧形的铁片投进炉子,又用大钳子拨了拨,将烧红的炭块覆盖在上面。

铁片渐渐被烧得通红,等到铁片红的发亮,尼斯用铁钳把铁片夹了出来,这一次,他一下子就把烧红的铁片进入旁边的水池里。

只听到“嗤嗤”一阵乱响,白色的雾气不停往上蒸腾,水面剧烈翻滚着,把铁片从水里夹出来,这东西还冒着热气。

尼斯把这东西夹到铁砧上,铁片仍旧有点翘,不过比刚才好多了,那微微隆起的弧度限制了它的扭曲变形。

“还是有一点问题。”

梅特洛说道。

尼斯也是要面子的,梅特洛的话让他感觉自己受到质疑。

“不要紧,四周打扁就可以了。”

尼斯硬着头皮说道。

“淬过火了,怎么打?”

梅特洛苦笑着说道,他实在不想打击小家伙的信心:“再说,我担心你刚才的淬火太猛,铁片现在可能太硬了。”

说着,他举起锤子在铁片的一角敲了一下,只听到“当”的一声,那个角顿时碎成几片。

梅特洛倒也没感觉心疼,当初打这些铁片的时候,他们已经留出了余量。

看到这样的结果,尼斯十分郁闷,不过他没打算放弃,他的个性有着不肯服输的因子。

又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子,他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巴,沾上水涂抹在铁片的中央,只留下四周一圈边缘没涂,他这么做其实已经有点乱来。

梅特洛在一旁直翻白眼,却又不敢动,他知道尼斯平时很好说话,但是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铁片再次被放进火里,这一次尼斯没把整块铁片放进去,而是只放进去一边,因为有湿泥巴的关系,也因为铁片并不是插在炉心温度最高的地方,而是比较靠近边缘的位置,所以铁片迟迟没有变红。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尼斯失去耐性,他把铁片夹出来,放在铁砧上,对梅特洛喊道:“打扁它。”

梅特洛已经没什么想法了,尼斯要怎么做都行,他拎起锤子就砸了下去,只听“当”的一声,锤子弹了起来,铁片没碎,也没被敲平整,只是比刚才稍微好一些。

梅特洛愣住了,他很清楚那一锤的力量。

抡起锤子,再一次砸下去,不过这一次他砸的是弧面。

“当!”

又是一声巨响,梅特洛手里的锤子居然高高的荡了起来,弧面上的泥块全被敲碎了,露出黑漆漆的铁片,刚才被敲的地方微微凹下去一块。

“你成功了。”

梅特洛又用力砸了一锤,这一次他换了个角度,铁片上多了一个凹坑,比之前那个更浅。

“你真的成功了,你又弄出一种全新的技术。”

梅特洛兴奋的跳起来。

刚才那两下虽然没怎么用力,他手上用的还是最小号的锤子,但这是结结实实的两下,一般的铁片早就被砸扁了,这样的强度以及接近钢。

一种熬制白砂糖的技术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也让他们拥有眼前的一切,现在又搞出一种技术,还和兵刃打造有关,前途绝对更加光明。

毕竟一种只是奢侈品,另外一种是武器。

用力敲了敲刚刚做出来的铁甲衣,上面明显有一块块隆起。

“这东西能用吗?”

帕尔姆一脸不信任的样子,性命交关,他情愿相信已经成熟的技术。

“我和尼斯都试过了,比普通的护甲铁片绝对坚韧得多,我们用的那种十字弓靠近到三十公尺之内,才能够洞穿这种铁片。”

梅特洛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两块满是洞眼的铁片,其中一片略带弧形,另外一片则是平的,两块铁片上全都星星点点,满是洞眼,不过前者的洞眼有大有小,后者却都是一个个的大洞,那是被弩箭完全穿透之后留下的。

“三十公尺?”

帕尔姆这才有些动容。

评定护甲的好坏,就是用标准十字弓射击,三十公尺之内才能够完全贯穿,那已经是精制钢片甲的程度了。

“全都再重新加工的话,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路克同样动心了。

他当然清楚精制钢片甲和普通铁片甲的差异,当初从圣地回来,他们做的第一件就是各自买了一匹好马和一件精制的钢片甲。

“其他的可以不要考虑,如果只换胸前和背后那六块最大的铁片,工作量还不算大。”

梅特洛早就琢磨好了。

“修道院那边会派两个牧师过来,要不要……”

尼斯问道。

“这东西是保命用的,我们是自己人,当然相信这种技术绝对没问题,外人就很难说了,与其好心换来猜疑,还不如让他们穿自己准备的护甲。”

伊斯特比较精通人情世故,同样,他也肯定那两个牧师为了自己的安全,绝对会做大量的准备。

“我倒是想试试把我那件铁甲衣改造一下。”

梅特洛一反平时吝啬的性格,突然变得大方起来,居然肯拿自己的东西做实验。

普通的铁片用上这种技术,可以达到精制钢片的程度,如果换成精制钢片,岂不是要接近魔法装备的程度了?

魔法装备价格不菲,护甲类就更贵了,因为制造护甲用的材料远比兵刃多得多。一把剑的重量在一公斤到一点五公斤之间,最重的战斧也只不过十公斤左右,而一件锁链甲重量就要十五公斤。

“莎尔拉,你去把蒂娜叫来。”

路克转头吩咐道。

打铁是他们这些人的事,但是把铁片拆下,却要叫那些女工们动手。

人很快就过来了,那个女孩乖巧地站在帕尔姆的身后。

“让你来是有一件事……”

路克多少有些开不了口,人家才刚完成工作,又要让她们把缝上去的铁片拆下来,简直就是折腾人。

“你和你的手下,把铁甲衣胸前和背后的六块铁片全都拆下来,我们要重新打造。”

帕尔姆就没有那么多顾虑,自己的女人用起来很顺手。

那个女孩非常委屈地扬了扬手,她的手上全都是伤口,那是缝铁片时弄伤的。

帕尔姆用力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他知道,这个女人其实是想邀功。

“好好干,晚上我会奖励你的。”

帕尔姆倒也不在乎旁边还有别人,他的心情,另外几个人完全能够理解。

马上就要上战场了,虽然心里充满期待,不过期待的同时也有一些忐忑。战场永远和死亡相伴,说他们不害怕是假的,只不过他们走的是骑士的路,追求的一切都只能够从战场上获取。

剩下的几个人被帕尔姆这一手,勾起心中的那一丝忧愁。

熊熊的炉火再一次点燃,炼铁炉边是两个柳条筐,里面放着的全都是刚才拆下来的铁片和钢片,这些东西缝上去花了不少时间,拆下来却没费什么功夫。

这里本来就有六个铁砧,路克他们四个亲自上阵,尼斯则专门负责最后一道工序之前,他和梅特洛已经摸索出窍门。

这道工序其实很简单,只要再淬好火之后,让铁片在不太高的温度上“闷烧”一段时间,然后再让他们自然冷却。

身为一个牧师,他在掌握火候方面非常有优势,牧师的感知力全都远超出常人,这是上帝的恩赐,隐修院的人同样选择靠打铁赚钱,这不是没有理由的。

此刻,被尼斯炼铁炉里面的铁片,已经打成需要的形状,四周是平的,中间微微凸起呈弧形,因为弧形的结构,淬火之后并没有太大的变形,等他这道工序完成之后,就可以直接缝回去。

按照他的推算,有两、三天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老爷、老爷,哈斯家族的特使到了。”

伍德急匆匆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高声喊着。

五个人全都心头一震,他们知道,一直等待的事终于到了。

路克转头朝着其他几个人看了看。

“你一个人去吧,我们还有事。”

伊斯特明白路克的想法,卡奥尼的管理者已经改了,不再是路克,而是变成刚刚建立的“玫瑰十字团”的主要成员,他们几个人同样有资格过去。

但是,伊斯特不打算出这个风头,让路克这个大团长出面已经足够。

梅特洛和帕尔姆同样也不在乎,尼斯更是觉得和自己无关,所以三个人都没发话,而是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好吧,我一个人过去。”

路克点了点头,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卢克离开后,其他人继续干活,这一次,铁锤敲打的声音明显急促起来。

战争的脚步更近了。

半个小时之后,路克拿着一份文书走回来,看上去比离开时轻松许多。

“公爵命令我们,月底之前必须到诺斯堡集合。”

路克展开那份文书,其他几个人连看的兴趣都没有。

“月底的话,时间倒是挺宽裕。”

伊斯特也松了口气。

他说这话,是在他们已经做好充分准备的前提下,如果现在才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急得鸡飞狗跳。

“我去叫蒂娜把我们的铁甲衣全都拆开。”

帕尔姆扔下铁锤。

之前他们已经试过,精制钢片甲用这种工艺重新打造之后,强度确实提升许多,比起一些等级较低的魔法护甲,在防御力方面的差距已经很小。

用来测试的那件铁甲衣是尼斯的。但是现在他已经有了身上的这件轻甲,那件铁甲衣就显得多余。

没人反对帕尔姆的决定,这种性命攸关的事,做再多准备也不嫌多。以他们的财力,完全能够负担。

可惜魔法护甲可遇而不可求,花个一年半载留意,或许能够买到,现在这么急着要,除非是找菲利普王子殿下或艾玛尔红衣大主教这样的人物帮忙,但是,这分人情欠得可就大了。

帕尔姆很快就领着一大群女工回来,这一次他变聪明了,与其一趟趟叫人,还不如把人召集到旁边,让他们当场拆下那些钢片,再把打好的甲片重新缝上去。

一块块钢片被迅速地拆下,有人在旁边盯着,那些女人再也不敢一边嘻嘻哈哈聊天,一边干活,效率一下子提升许多。

时间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过去,吃过晚饭,路克让人点起火把,他估算了一下,这些工作今晚上肯定能够做完。

随着夜色降临,打铁的声音显得更加刺耳,整个卡奥尼全在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之中。

一件又一件的铁甲衣被重新缝好,铁片上已经有穿孔和铆眼,这些在制作上是最花工夫的,现在全都省了。

当月亮快要升到头顶的时候,炉火终于熄灭了,把最后一片铁片缝回原来的地方,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帕尔姆突然走到蒂娜旁边,一把抄起她的腿弯,什么话都没说,大步地朝着庄园走去。

几个人中,最先醒悟过来的就是伊斯特,他拉住莎尔拉的手说道:“我有些事要问你。”

看到这两个人搂着女人双双离去,梅特洛的心底顿时生出一股说不清楚的欲念,对着女工们看了一眼,长得稍微好一些的全都在这里了。

卡奥尼的风水不错,这里的女人不但精明,长得也都不错,不过像蒂娜那样的漂亮女孩实在是绝无仅有。

梅特洛感到十分郁闷,他一向都认为自己比帕尔姆有优势,地位也比帕尔姆高那么一些,如果从这些女工里面挑一个,就会被帕尔姆比下去,但是不挑的话,他又憋得慌。

不只是生理上需要,此刻他的心里也是一片茫然,他需要找一个女人陪伴他,也算是一种心理上的寂慰。

好半天后,他一咬牙,上前几步,抓住一个女孩子的手,说到:“有兴趣跟我吗?”

那个女孩比蒂娜和莉莉丝还小,还没有发育完全,胸脯只是微微鼓起,屁股也不大,脸蛋倒是长得不错,只是显得青涩了一些,挑年纪这么小的也是没有办法,梅特洛可不想找一个有夫之妇。

看到梅特洛一副毅然决然的样子,路克和尼斯有点哭笑不得,周围的其他人则一脸羡慕。

“要不要我把莉莉丝给你?”

路克问尼斯道。

“我有。”

尼斯弯腰捡起一件铁甲衣,那是伊莲娜的,比其他人的铁甲衣全都大好几圈,实在太醒目了,即便堆在一起,也可以一眼认出来。

回到自己的房子,尼斯并没有进自己的房间,而是走进旁边的小房间,那是伊莲娜住的地方,里面只有一张很大的床和一个床头柜。

“这是给你的。”

尼斯把那件铁甲衣扔到伊莲娜的身边。

这个女人其实有自己的护甲,只不过当初打造铁甲衣的时候,想到多做几件也花不了几个钱,所以干脆也替她打造了一件,就算当替换的也好。

伊莲娜原本躺在床上,立即坐了起来,拿起那件铁甲衣看了看,然后猛地拉开床头柜从里面取出一件铁甲衣。

突然,她拔出靴筒里的匕首,朝着两件铁甲衣各扎了一下。

两件铁甲衣顿时多了两个窟窿,新的那件铁甲衣上的窟窿要小一些,另外一件则几乎被扎穿了。

“你……你倒是直接。”

尼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关系到自己的性命,我当然要亲手测试过,才能决定要穿哪一件。”

伊莲娜理直气壮地说道。

“护甲上多了一个窟窿,你觉得就安全了?”

尼斯问道。

“补一下不就行了?”

那个野蛮女人根本不在乎,在她们那里,一个好战士同时也是一个好的工匠,会修补护甲、会打造战船。

“这要钱吗?要钱的话,我可不要。”

高个子美女狐疑地问道。

尼斯不感到意外,蛮族就是这种性格。

“我可没打算要你的钱,只要你在战场上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什么都值了。”

尼斯说道。

“你这么说,是不是打算仗打完之后,从我的那份扣掉?那我可不同意。”

高个子美女更加狐疑地看着尼斯。

尼斯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你不打算要这件护甲?”

尼斯开玩笑地问道。

“当然不是,我可以用其他方式支付护甲的钱,这一路上我帮你们搬行李怎么样?”

她问道。

尼斯哭笑不得,突然他心头一动,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将双手搭在她的乳房上。

“你想用这种方式,为什么不早说?”

高个子美女一把将尼斯拉了过去。

门立刻就关上了,伊莲娜迅速地脱掉身上的衣服。

对这个女人,尼斯以往都有些抗拒,但是此刻,即将踏上战场的压力让他想要找一个女人发泄一下。

“我要在上面。”

“好吧,好吧。”

高个子美女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不过她还是躺了下来。

尼斯双手抱住伊莲娜的乳房,那是两只异常饱满的乳球,浑圆、鼓胀、形状优美,顶端那嫣红的两点像两颗挺立的葡萄,颜色粉嫩,乳晕也不大。

他用力捏了捏,手指立刻陷了下去。

刚才的感觉就像捏着一团棉花,绵软而又有弹性,可以轻易地团成一团,但是一放开,就立刻恢复原状,与此同时,荡起一阵阵的乳波。

“想吃两口吗?”

这个高个子美女绝对是一个豪放人物。

尼斯的脸一红,因为他刚才就是这样想的,不过真的让他做,他又没有兴趣。换成是玛格丽特的话还好,他和玛格丽特的个头虽然有点差距,不过差得并不多,感觉只是情人之间的游戏。

和伊莲娜这样做的话,真的就变成小娃娃在吃奶了,这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男人,尼斯将硬挺的肉棒对准伊莲娜的花径,用力往里面撞去,他想给这个高个子美女一点颜色瞧瞧。

没想到,只进入到一半,他就再也插不下去了,想拔出来同样也做不到,就像是被铁箍箍住一样。

高个子美女一阵咯咯轻笑,显然这个恶作剧让她感觉很有趣。

“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她得意地问道。

这种事连莎尔拉这个在流氓堆里混事的女孩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个蛮族女人却一点都不在意。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套本事的?”

尼斯说起这些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虽然他不在乎女人是不是处女,但是一个被很多人上过的女人,总是让他感到不大自在。

“吃醋了?”

高个子美女似乎很喜欢逗尼斯玩:“我有很多男人,有的叫萝卜,有的叫茄子,有的叫黄瓜……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我是你第一个真正的男人吧?”

尼斯有些惊讶。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长成这样,有男人会要吗?”

伊莲娜苦笑起来。

她长得其实很漂亮,身材也是绝佳,如果缩小几号的话,肯定是那种让男人看直了眼睛的美女。

可惜她那么高的个子,哪个男人在她面前都会感觉到压力,在有压力的情况下,底下那根东西还能够硬得起来的人,绝对是少之又少。

尼斯感觉下身一松,那紧箍着的感觉一下就消失了,之前他已经和这个高个子美女干过一次,知道她的花径很深,整根没入没有问题。

不过上一次是浅尝即止,因为心理作用,也因为一开始已经和玛格丽特干了很久,所以一下子就射出来了。

这一次,尼斯打算好好享受一下其中的滋味。

他大幅度地抽插起来,房间里面顿时响起“啪啪”的拍打声,真的干起来,他立刻感觉到这个高个子美女的妙处。

她的身体充满力量,每一寸肌肉都有着惊人的爆发力,即使是做这种事的时候,也仍旧能够让人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种爆发力。

和这样一个体力充沛的女人做爱,男人肯定会非常累,奇怪的是,他居然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精力反而越来越旺盛。

没有太多技巧,完全是肉体和肉体的激烈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无比的激情,同时也释放出强烈的快感。

碰撞得最厉害的还是里面,尼斯的龟头不停地在伊莲娜的阴道深处冲击着,不但操,还不停地往里钻。

龟头被阴道底部的软肉用力刮着,高个子美女的力气很大,阴道的收缩也异常强烈,每一次刮蹭都让他感觉到差一点就要射出来了。

尼斯咬牙强忍着,为了面子,他要尽可能支撑得久一点,除此之外,这种欲吐未吐的感觉也确实非常美妙。

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有的人追求的是巅峰和极致,而他喜欢的是平淡中见神奇,所以在做爱的时候,他在意的是整个过程,而不是最后的高潮。

可惜,其他女人全都太柔弱了,根本不堪“鞭挞”虽然很有征服感,但是征服的次数多了,也会觉得腻烦。

尼斯用力举起高个子美女的双腿,把她的身体折了起来,让她的膝盖顶在那高挺而又硕大的双乳之上,而尼斯的身体整个压在伊莲娜的身上,他就像是打桩一样高高抬起,然后猛地插入进去,插到底部的时候他还会扭转两下,顶住里面那张小嘴往深处钻。

高个子美女的两腿腿紧并拢着,里面自然夹得更紧,每一次抽插都有明显的阻塞感,就仿佛是在黏土层中打孔。

突然,伊莲娜的身体产生一阵颤抖,她的手用力抓着床沿,硬木的床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股强烈的麻痒从她的身体深处透出来,然后沿着脊椎骨一直窜到脑门上,那强烈的刺激感让她瞬间停止呼吸。

与此同时,尼斯也感觉到高个子美女的阴道再一次收紧,把他的性器紧紧攥住,动弹不得,而阴道的深处,那原本紧闭的小嘴突然张开,把他的龟头一口含了进去,一股强烈的吸力伴随着奇痒的感觉,瞬间充斥尼斯的每一根神经。

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出吼声,就像两头野兽撞在一起然后紧紧的扭成一团。

之前的长时间酝酿,换来前所未有的高潮。

高个子美女虽然看上去没有半点女人的韵味,但是此刻的反映证明她确实是一个女人,她尖叫着,将屁股抬离床面,脸上的神情仿佛强忍着无比的痛苦。

她的阴道一阵阵的紧缩着,黏糊糊的半透明的液体不停地流淌下来,顺着她的臀部流到床上。

此刻的尼斯同样也是一泄如注,这是他射的最爽的一次,好像怎样射都射不完,他知道这是错觉,再强壮的男人,体内的精液也是有限。

更令他感到诧异的是,随着他不停地射出,原本该变得空虚的身体突然间被一股奇怪的热流填满,这股热流有点像是圣力,又有点像生命力,一进入他的体内就在肌肉里乱窜。

尼斯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充满爆发力,这好像是蛮族独有的暴劲。

他在书里面看过有关暴劲的描述,暴劲和斗气的性质差不多,都是生命能量的一种转化形式,不过斗气像是弓,暴劲像是弩,后者的爆发力更强,但是持续性很差。

毫无疑问,暴劲来自于他身子底下的这个高个子美女。

有过吸取圣力和魔力的经验,他立刻明白又是那种特殊冥想术的效果。前两次,他都是在祈祷的时候发动这种效果,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祈祷,只是在做爱。

但是,一想到那本书原本就是爱神信徒留下的东西,他就不感觉奇怪了。

既然可以吸取暴劲,那么斗气十有八九也可以吸取,或许以后有机会的话,应该找一个女骑士试试?

大道上全都是一支支队伍,士兵们穿着厚棉布做的衣甲,排着队往前走;骑士们骑着马,身上没穿盔甲,马背上除了长剑之外,也没其他的兵刃。每支队伍的后面总有几辆大车随队而行,武器和盔甲全都在车上,车上还有粮草,营帐、旌旗和箭矢之类的东西。

在所有的队伍之中,有一支队伍特别引人注目。

这支队伍没有车辆随行,却多了十几张爬犁,连士兵也坐在爬犁上面,这些士兵全部都低着头,一路上他们遭遇许多冷眼,也听到许多嘲讽,反倒是骑在马上的那几个人一点都不在乎。

除了两个新来的牧师,其他都是看着这些爬犁打造出来的人,也看到了尼斯和伊斯特对它的反复修改,这些爬犁从外表来看,和普通爬犁没什么二样,都只是二根板上面顶着一块大木板。

实际上,橇板底下有一排滚轮,这些滚轮只有核桃大小,每根橇板的前后还各有一个巴掌大的轮子,平时只有这二个大轮了与地面接触,小轮子是悬空的,但是遇到凹凸不平的地面时,这些小轮子就派上用场了。

那块大木板也很有讲究,不像普通爬犁是直接固定的,而是装在四块弓形的木板上,那四块弓形木板发挥类似弹簧的作用,所以这些爬提走在大道上,根本感觉不出颠簸,比大车稳当多了。

那二个新来的牧师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不过他们很清楚路克这帮人的底细。路克他们前往圣地的经历和他们赚钱的手段,在修道院里面已经人尽皆知。他们也都听说过圣地回来时,尼斯买了一大堆凳子,用这些凳子拼凑成一百多门驽炮,靠这些弩炮,全心全意打败一群海盗,结识了王子殿下,连凳子都可以成为制胜的武器,那么带着爬犁战场,也就没什么不可理解的了。

队伍愈走愈慢,前方已经可以看到一座城堡,那就是诺斯堡,预定集合的地方,城堡外面是成片的营帐,这么多军队,不可能都驻守在城堡里。

在营帐的外面有一圈圈栏杆,出入口只有一个。

所有的队伍都在出入口停了下来,在那里登记,然后再由哈斯家庭的人引领着,前往驻守的地方。

路克他们也早早下了马,士兵们也从爬犁上下来排队等候着。

“看,一群乡巴佬,连马车都没有吗?居然是坐着爬犁来的。”

“真是丢脸,和他们共同作战的我们也跟着丢脸。”

“他们的装备倒是挺不错的,不至于会这么寒酸吧?”

“什么不错?你没看到他们的护甲衣全都一块块鼓起来吗?说不定底下垫着的是木板。”

四周全都是冷嘲热讽的声音,按照帕尔姆的脾气,恐怕早就爆发,不过这一次他居然忍了下来。

一个多小时之后,总算挨到他们。

路克被留了下来,他要负责登记,其他人跟着一个哈斯家庭的侍从往东南角走去。他们分的驻地有些偏僻,不过尼斯他们都不怎么在乎。

建好营帐,让伍德负责喂马,几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来得比较晚,这一路上全都是赶来集合的军队,行进得很慢,好在,在最后期限之前到了。

过了一会儿,路克来了,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农夫,他们推着小车,车上放着几块咸肉和几袋黑豆,那是给他们的配给。

“穿上盔甲,戴上长剑,我们要去见公爵大人。”

路克说道,他转头又给了伊莲娜一个命令:“我们不在这里的时候,由你负责。”

城堡的大门敞开着,不停有人进进出出。

一进门,只见一排房子紧挨着城墙,那里是下人和仆妇住的地方,再往里走是一片很大的庭院,此刻这里非常凌乱,横七竖八停着十几辆大车,下人们正忙着装卸东西,这些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作准备。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穿过庭院才是真正的城堡,那用大块岩石堆砌而成的墙壁,给人一种异常厚重的感觉。

迎面的台阶上站着几个骑士。

路克他们四个的肩膀同时往下一沉,那些骑士并没有刻意释放出威压,但是那恐怖的气息仍旧让路克他们感到难以承受。

尼斯和修道院派来的牧师也不太好受,牧师的感知特别敏感,虽然这几股气息对他们并不会造成压制,但是那不可力敌的感觉实在太沉重了。

一进入城堡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哈斯家族不愧为顶级豪门,整个大厅里面充斥着强大的气息,身处其中,那巨大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个大厅长至少有五六十公尺,宽也有二十公尺左右,正前方有一公尺多高的地台,上面放着一张宝座,此刻座位上没人在。

大厅有两层,上面一层只是一圈回廊,在左侧的回廊上,有六个乐师在那里奏乐,不过没人在意他们演奏的是什么;底层非常嘈杂,一大群人聚集在中间,他们在交谈,在闲聊。这些人很明显分成几群。

在靠近地台的一角,站着几个身穿宽大红袍和紫袍的人,他们的袍服上全都点缀着神秘的图纹,那是魔法师,而且是大魔法师级的存在。

尼斯的眼皮微微地跳动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这些传说中的人物。

论等级,大魔法师和主教、大骑士相同但是前者的数量远远少于后两者,破坏力也远远大于后两者,他们简直就是毁灭的代名词。

离得那么远,尼斯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令人难以靠近的波动,那是魔力震荡,又叫元素共鸣。大骑士散发出的气息只能用来压制别人,而这东西却可以直接杀人。

在另外一个角落里,一大群牧师站在那里,他们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审判者,那如同芒刺一般喷发出来的圣力,比摩根修士更加凝实,另外三分之二,有不少是苦修士打扮,他们给人的感觉和赛门老人很像。

不过,数量最多的还是骑士,有老的,也有年轻的,他们身上无一例外,全都散发着惊人的气势。

有几个年轻的骑士看上去才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但是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却不亚于艾玛尔红衣主教身边的那个扈从。

尼斯并不惊讶。

骑士实力提升的速度是先快后慢;牧师虽然有许多捷径可走,但是实力提升的速度还是不能和骑士相比,很少听到有二十几岁的主教,但是二十几岁的大骑士却有不少。

不过有利有弊,骑士的后劲不足,成为大骑士之后,再进一步都难上加难,每一步都有一道关卡。而且骑士的实力和身体状况有关,过了四十岁之后,身体的机能开始衰弱,实力也会随之退步,所以到了后期,全都是牧师和魔法师的天下。

当然,这只是通常的情况。

任何一种职业都可能出现变态等级的人物,一个大骑士像砍瓜切菜一样杀掉同等级的主教或者大魔法师,这种情况也经常出现。

尼斯不敢往大厅中间那群人里面凑,他早就注意到了,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人全都站在大厅的四周。

四周这圈人,年纪最大的二十岁左右,最小的和他差不多,从装束来看,全都只是见习的等级。

“真是奇怪,一般的骑士怎么这么少?”

尼斯低声问旁边的路克。

大厅里要不就是站在顶峰上的人物,要不就是见习等级的菜鸟,作为战场主力的骑士却一个都看不到。

“你说的那些人各有司职。”

路克同样低声的说道:“这也是一种传统,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菜鸟能够见识到顶级强者的风采,这样既能够提升士气,又可以让年轻人知道实力的差距,今后更加勤奋一些。”

伊斯特也凑过来说道:“这样的安排也有拉近关系的意思。”

他不敢说得更详细,不过尼斯也能够猜到。

见习等级的人都还没做出选择,还没决定要投靠哪位领主,这个传统,就是为了让见习等级的人能够接触到那些大贵族,增加相互之间的亲密度,而那些骑士用不着这样做,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家和路克家有人在这里吗?”

尼斯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问道。

“没有,路克家驻守边疆,不需要参与这种战争,我家只有两个儿子,我的兄长对于自己的性命非常看重,情愿花钱也不愿意打仗。”

伊斯特很无奈的说道。

尼斯对这两个人的事多少有点了解。路克的父母还年轻,家里仍旧是父亲说了算,他的父亲对这个小儿子非常疼爱;伊斯特的处境就差多了,他家里现在是哥哥掌权,而这个哥哥防着自己的弟弟,就像防贼似的。

和其他同龄人一样,站在大厅四周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才看到一个人跑了出来,并使劲的拍着手掌。

大厅里所有的人,全都将头转了过来。

“公爵出来了。”

路克低声说道。

从角落的角门,出来一个二十岁左右,样子颇为英武的骑士。

尼斯早就知道这位公爵大人的年纪并不大,而且仪表堂堂,可惜没什么本事,心里虽然充满鄙夷,但是尼斯表面上却和其他人一样,朝着那个方向恭恭敬敬地行礼。

旁边的见习骑士有不少人单腿跪地,这其中有一些人是为了拍马屁,也有一些人士和哈斯家族关系密切的,父亲、兄长都为公爵服务,甚至他们本人就做过公爵的侍从。

公爵朝着众人点头致意后,在正中央的宝座上坐了下来。

大厅里面的人一个个走上前去和公爵搭话。

先上去的自然是那些实力高强的人物,对于这些人,年轻的公爵显的彬彬有礼,并没有传闻中那样骄傲蛮横。

等到那些实力高强的人物全都打过招呼之后,终于轮到周围这些年轻一辈。

公爵懒洋洋的靠在宝座上,一批批人走到他的近前。

“再下带来五十个士兵,略尽微薄之力。“”再下带来二十五个士兵和四个侍从,正在外面待命。““我和我的朋友们带来七十六个士兵,愿公爵大人旗开得胜。”

每一批人走上前去,都没有任何废话,首先说的都是带来的士兵数量,因为这是关键。

腓特烈公爵其实对这些并不在意,战争的胜负不是由这个等级的力量决定,一万个士兵比不过一个高阶骑士,他在乎的是别人对他的看法。

好不容易等到路克他们上去。

腓特烈公爵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还没等路克开口,他就朝着队伍之中最年长的那个牧师说道:“就算敷衍,至少也表现得好一些吧!你们修道院没人了吗?派个小孩来。”

他用眼角余光扫过尼斯。

“年龄并不代表一切。”

尼斯不卑不亢地回道,他事先已经知道公爵的脾气,这位公爵的脾气很古怪,不喜欢有人顶撞他,但是同样也不喜欢唯唯诺诺的家伙。

尼斯并不担心他的话会触怒公爵,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是自信,而不是对公爵刚才的话提出质疑。

果然,公爵的嘴角牵了牵,带着一丝冷漠说道:“你如果再年长两岁,就比较有说服力了。”

“这是通常的认为,不过,我想您身后的菲利普王子殿下,恐怕会有另外的想法,我相信,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肯定会选择我,而不是比我大上几岁的牧师。”

尼斯把公爵的话顶了回去。

他敢这么做,是因为他相信,这番话不会引起公爵的怒意,只会挑起他的好奇心。

果然,公爵转头问道:“是吗?菲力,你和这个小家伙认识?”

菲力是菲利普王子的昵称,菲利普王子是施蒂利亚公爵夫人的侄子,而施蒂利亚家族是哈斯家族的旁支,所以菲利普王子和公爵的关系也不远,两个人的年纪相差不多,关系一向不错。

“我确实会这么做,不光是我。艾马尔红衣主教也会这么做。”

王子同样也是聪明人,他连忙拉了红衣主教进来分担压力:“那位红衣主教连朗基努斯枪和荆棘冠都拿了出来。”

“是吗?”

这一次,公爵稍微有点动容了。

他当然不会在乎朗基努斯枪的仿制品,依他的身份,很容易就可以召来最好的武器匠和炼金术士,请他们打造最顶级的兵刃,哈斯堡的宝库里甚至还藏着几件神器,不过,他也清楚这两种东西代表的意义。

就在这时候,公爵旁边的一个人,在公爵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

尼斯敢肯定那绝对不是好话,因为刚刚显得平和一些的腓特烈公爵,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那么你说说看,你们的修道院只派了这么几个人过来,是想要表达什么?”

公爵的语气比刚才重得多了。

好在尼斯早已料到公爵可能会提出这样的质疑,所以他一点都不慌张,立刻答道:“修道院并不希望看到这场战争发生,他们不能够公然阻止,所以只能采用这种方式。”

这完全是信口开河,修道院完全不看好这位公爵,但是他不敢这么说,只能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反正这话也没错,教会一向对内部的战争非常反感,一直都认为武力应该只用于对付撒拉森人。

“这是教会的意思?”

公爵冷着脸问道。

“那倒不是,修道院并没有接到上面的命令,想必教廷更希望您会获胜,他们对于路易公爵不太有好感……至于原因,您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

尼斯偷偷替换了对象,把教会换成教廷。

这其实是赛门老人的猜测。

在各国之间,教廷以往一直保持中立,但是现在教廷成了法兰克人的傀儡,这让组成神圣帝国的各国全都很不满,那位鲁道夫公爵应该也不会例外。

腓特烈公爵听出尼斯话中的含义,他确实很清楚表兄对教廷的反感,不过,他并不想放过尼斯,所以仍旧追问道:“我问的是教会。”

“当一匹马拉着一辆车往一个方向走的时候,那就叫马车,一旦它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而行,那就不叫马车了。”

尼斯非常巧妙的回避了这个问题。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此刻的教会正如他形容的那样,已经陷入混乱。

教廷搬往阿维尼翁,教皇国却仍旧存在,而且也在行使权利,两边的命令经常是完全冲突的,底下的各个教派和宗教机构现在也无所适从,或者干脆自行其事。

说了半天,尼斯就是不肯扯出教会。

公爵无可奈何地说到:“你果然与众不同。”

他并没有表示欣赏,因为他从来就不看重耍嘴皮子的家伙,对他来说,实力才是一切,更何况,阿德蒙特修道院的做法确实让他很不高兴。

“你们可以退下了。”

他懒洋洋的挥了挥手。

路克带头退了下来。

下去之后,路克、梅特洛和帕尔姆同时长吁了一口气,他们刚才很紧张,和尼斯不同,他们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对这位公爵大人的糟糕脾气听的太多了。

“多亏了你。”

路克拍了拍尼斯的肩膀。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一队人冷言冷语说道:“不愧是教会的人,确实能言善辩。”

路克眼睛一瞪,怒道:“什么意思?”

他原本不是一个容易发怒的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原本就计划好,要找机会挑起事端。

现在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们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你们就是嘴皮子厉害。”

刚才那个人很给面子地顺着路克的意思说了下去。

刚才路克一瞪眼睛,伊斯特、梅特洛和帕尔姆就得到信号,他们已经准备把事情闹大。

角落这边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周围的人对于这种事毫不在意,就像玛格丽特说过的那样,腓特烈公爵刚愎自用,所以他手底下的人也都有样学样,喜欢没事找事,那拳头说话。

“你们打算挑事?”

路克责问道。

他这样问,正说明他狡猾,他要让对方承担下挑起争端的罪名。

在腓特烈公爵的麾下,挑起争端并不是过错,只要最后获得胜利,一切都是对的,不过一旦失败,那就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就算是挑事又怎么样?我们最看不起你们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人了。”

这一次发话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人了,当然对方也很团结。

路克故作愤怒,过了片刻又装作强忍愤怒,咬牙切齿道:“你很幸运,要不是战争在即,我绝对会让你知道话不能乱说。”

“你想怎么样?显示武力吗?你有多少实力?”

对面那支队伍显然不打算放过路克。

一支手套扔到路克的面前。

“不如我们斗一场吧?开战之前为了鼓舞士气,总是会来点小小比试,有胆量吗?”

“只要公爵不阻止,悉听尊便。”

路克同样摞下狠话,他的心底其实高兴多了。

一切都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着。

城堡外早已经布置好决斗场,那是一个很大的空地,长有五六百公尺,宽有一百多公尺,一侧搭起了高台,那群身份高贵的人物全都坐在高台上,他们是裁判,也是观众。

在决斗场的两端,二支队伍正做着准备。

“有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吗?”

菲利普王子问道,他跑过来,完全是一番好意,“在那种场合下,我们总不可能服软吧?”

路克觉得无奈,他当然不会说出这原本就是尼斯的计划。

王子其实也不真心劝导。他知道路克这帮人如果选择退赛的话,公爵肯定会更看不起他们。

“小心一些,那群人实力不错。”

他过来,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透露情报:“他们是故意激怒你们,想拿你们立威,这群人为首的那个,实力已经到了低阶的顶峰,只差一步就能跨入中阶。”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路克他们全都面面相觑,现在总明白了,不只是他们在算计别人,别人也在算计他们。

“那个人是几岁?”

帕尔姆问道,他一向认为自己是天才,所以对同样的天才人物,总是有点在意。

“二十二岁。”

王子事先已经打听清楚。二十出头就接近中阶,天赋已经不错了,三十岁之前肯定能够成为高阶骑士,在四十岁之前还可能挑战大骑士境界。

帕尔姆顿时松了口气,他今年十八岁,实力在低阶里边位于中等偏上,他有信心在二十岁左右晋阶中阶。

“可惜,我的扈从不能上。”

尼斯则在一旁叹息道。

伊莲娜是女神战士,蛮族对实力的划分有些不同,伊莲娜平时的战力只相当于中阶骑士,但是当她爆发的时候,连高阶骑士也会被斩于马下。可惜比武不允许扈从上场,要不然就没什么好比的了。

像尼斯这样拥有强力扈从的人绝对不在少数,眼前这位王子殿下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的身边就有八个强力扈从。

一阵悠长的军号声打断他们的交谈,王子殿下连忙回到高台上,路克他们五个上了战马。

伊斯特,梅特洛和帕尔姆冷冷地回头看了那两个牧师一眼,修道院派来的那两个牧师居然不肯帮忙,实在大让人失望了。

“算了,教会对比武一向都非常反感,好几次宣布比武为非法行为,他们毕竟是教会的人。”

路克在一旁替那两个人解释。伊斯特、梅特洛和帕尔姆看了看尼斯,尼斯耸了耸肩,他经常不把自己当成教会的人来看待。

从马鞍前的武器架上解下兵刃,几个人各自挥舞了几下。

这些兵刃全都是用木头做的,木头的长枪,木头的剑,木头的斧头,唯一不是木头的就只有弓,不过箭矢的箭头已经被摘掉了。

“这东西真够劲。”

帕尔姆嘟囔了一声。

“可惜,不能刻意伤害对方的战马。”

尼斯也嘟囔了一句,如果可以那样做的话,他一个人就可以把对方全都解决。

有一类暗器并不是以杀伤为目的,而是为了捕捉活口,这类暗器有套索、铁球、甩棍,它们都不是金属做的。

“对面果然多了一个人。”

梅特洛的眼睛最尖,他用木头长枪朝着对面一指。

那就是对方的王牌,也是对方敢挑起这场比武的依仗。

两边越走越近,相隔百公尺的距离,两队人马停了下来。路克他们拉下头盔上的前罩,举起手里的盾牌,尼斯早已经把帽子翻上去,连面罩都拉了起来,他第一时间替路克他们加持了一个魔法。

这绝对不该是一个牧师在战场上做的第一件事。低阶牧师上了战场,第一个施展的机会都是“战斗祷告”尼斯施展的这个魔法叫“二十公尺秘密交谈”是一个持续性的魔法,通常用在谈机密要事时,让人无法偷听。

在战场上用这个魔法,是赛门老人传授的诀窍,加持它之后,可以让同一个小队的人保持联络,又不至于让敌人听到。

这个魔法刚刚完成,尼斯立刻撕开一道神术卷轴。

地面上顿时出现无数由光组成的涟漪,几乎在一瞬间,连同他在内,五个人全都感觉到双腿的肌肉充满爆发性的力量,不只是人,连马也受到影响。

路克他们四个催动战马,朝着对面猛冲而去。

尼斯没有冲锋,他迅速地完成了另一个魔法。

一片青光带着无数羽毛的虚影徐徐从天空飘落,笼罩在五个人身上,路克他们的速度立刻加快许多。

那是“轻灵术”一个神术加上一个魔法,让路克他们四个快得像一缕轻风,眨眼间就冲过百公尺的距离。

他们在上场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分工。

路克负责指挥,尼斯负责制订战术,帕尔姆负责挡住对方最强的人物。

两边往中间走的时候,尼斯已经确定战术。对方不只有一个接近中阶的人物,还有两个实力不错的牧师,如果大家都慢慢地加持神术,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路克他们,所以不能让对方有太多的准备时间。

这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施法,全落在看台上的那些观众眼里。

“非常聪明,神术发动起来太慢,魔法却快得多,用这种办法快速拉近两边的距离。”

看台上公爵身边的一个魔法师,捻着胡须连连点头。

“这还算是牧师吗?”

另外一个魔法师却摇着头。连续三次施法,其中两个是魔法,只有一个是神术。

话音刚落,就看到两枝标枪从尼斯的手里飞了出去。标枪分别射向那两个牧师。

两个牧师正在施法,眼看就快要完成,迎面射来的标枪顿时让他们手忙脚乱。

对面为首的那个人确实厉害,他用长枪一挑,格开其中的一枝标枪,可惜他的长枪只有一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个牧师被标枪刺中。

几乎在一瞬间,那个牧师身上笼罩一层黯淡的红光,他既动弹不得,也没有办法继续施法。

这是比武的规则,比武场被无形的结界笼罩着,维持结界的魔法师会判定被击中的人是否死亡。

两枝标枪射出,尼斯瞬间换上弓,他右手持弓,左手抓着一把箭,眨眼间五枝箭连续射出,箭矢在空中连成一条直线。

“这还是牧师吗?”

刚才那个魔法师惊诧地叫起来。

台上坐着的并不是只有魔法师,还有牧师,牧师的数量甚至更多,此刻他们一个个都显得脸上无光。

“他是左撇子吗?右手持弓,左手放箭。”

一个比较细心的人突然问道。

他刚刚问出这个问题,就看到尼斯的马转了个方向,他右手的弓也换到左手。

“左右开弓,游牧民族的拿手好戏,他恐怕也和那些游牧民一样,用大拇指发弦。”

一个对弓术比较清楚的大骑士在一旁解释着。

比武场上,局势已经有了变化。

被尼斯先声夺人干掉一个牧师,又被他的连珠箭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的对手一上来就失去主动权。

实力最强的那个人只能守在原地,唯恐剩下的那个牧师也遭受暗算,其他人则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原本要强上几分的实力被这么一分开,立刻落在下风。

两边刚接触,两道红光就凭空出现,落在梅特洛和对面的一个人的身上,梅特洛满脸笑容,而他的对手则怒不可遏。

这同样也是尼斯制定的战术。

路克他们四个里,实力最差的就是梅特洛,所以他一上来就瞄准了对手之中排名第二的人物,用同归于尽的打法,把这个家伙淘汰出局。

路克这边是四个骑士加一个牧师,对面是五个骑士加两个牧师,现在尼斯一个人钉死对方最强的人物和一个牧师,梅特洛又干掉一个,现在变成了三对三。

帕尔姆对上的是实力最差的一个,两匹马错身而过的一刹那,帕尔姆用手中的长枪格挡住对方的长枪,然后猛地挺盾撞去。

对面那人一个踉跄,在马背上歪了歪,还没恢复平衡,五、六支箭矢就笔直朝着他的脸射到。

骑士一身重甲,对箭矢并不怎么害怕,不过脸除外,那个人连忙举起手里的盾牌,就在这个时候,一杆长枪从他看不见的对方戳了过来,命中他的右肋,把他从马上挑了下去。

又是一道红光落下。

对面那个最厉害的人终于忍不住了,继续这样下去,结果肯定会输,他干脆扔下牧师,朝着路克杀过去。

路克是首领,一旦被干掉,对整支队伍的士气绝对是一个打击。

可惜,他一动,帕尔姆立刻催马横档在前,帕尔姆的身上加持了一个神术和一个魔法,速度快得多。

长枪架住长枪,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折断的碎木四处飞散。

早有准备的帕尔姆扔掉折断的长枪,抽出挂在马鞍上的木头长剑,朝着对手砍了过去,那个人的反应也很快,用手中的断枪把长剑挡开,另一只手同样抽出长剑,不过还没等他反击,五支箭矢就迎面射来。

舞动长剑,把所有的箭矢格开,那个人已经失去反击的机会,帕尔姆的长剑却再一次砍了过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眨眼间就斗了十几个回合。

论实力,帕尔姆明显差了一些,不过这点差距被尼斯的冷箭弥补了,每一次他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尼斯的连珠箭总是会让那个家伙不得不防守。

不过,那个人的实力确实很强,只要稍微喘口气,就立刻把帕尔姆压的没有还手之力。

打着打着,那个人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重,出手也越来越慢,身体好像被许多湿冷的绳子缠绕住一样。

他知道自己中了负面魔法。

转头四顾,他才发现,另外一个牧师也被干掉了,他的战友一个不剩,全部都被红光笼罩,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他猛地把帕尔姆的长剑弹开,然后调转马头朝着边界而去。

过了边界线,他怒气冲冲的把长剑猛地往地上一掷,木头的长剑居然整柄没入泥土之中。

在看台上,公爵懒洋洋的拍了拍手。

“实力不怎么样,但是很有头脑。”

这就是他的评价。

尼斯的表现让他稍微提高了一些对他们的评价,不过他相信的仍旧是实力,在低阶的战斗中,稍微加上一点技巧,确实可以轻易获取胜利,但是实力提升之后,计谋的作用就越来越小。

而一个喜欢用计谋的人,往往难以达到很高的境界,即便牧师可以靠灌输圣力提升到主教等级,但是那种强大也是虚假的,而且再难有寸进。

周围那些身份高贵的人全部都点头表示赞同,到了他们这样的程度,任何巧计都是会被他们强行击破,能够抗衡他们的只有同层次的对手。

唯独菲利普王子笑了笑,没有发出任何言语,他不想顶撞公爵,不过他的心里却另有想法。

虽然博而不精确实是大忌,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平均分配,但是尼斯给他的感觉却是不是贪多,而是有自己的选择。

有一种人,他们不屑于走别人的路,而是自己开创出一条路,这样的人绝大部分都失败了,开创道路并不是那么容易,但是一旦成功,前途将是无限光明。

正当众人渐渐退场,突然听到下面传来愤怒的声音:“这种比武一点意义都没有,到了战场上,这些花招根本没用。”

说话的是一个刚刚从僵硬状态恢复过来的见习骑士,这个人显然是无法承认他们的失败的。

“真是丢脸,明明输了还说这种话。”

公爵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失败者,更不喜欢输了还不肯承认的人。

周围人自然是一阵应和,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公爵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这些话倒是没错,那些花招在战场上没用。”

“不如这样,”

菲利普王子轻笑着说道:“在给他们一个机会,在战场上比一次,看看谁能得到更多功绩?”

他说这话自然是受了路克的嘱托,而且他已经知道是尼斯的主意。

以这位王子的聪明和他对腓特烈公爵的了解,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尼斯的意图,他对小家伙更加感兴趣了,也就愿意帮这个忙。

“好主意。”

公爵立刻应承下来,反正这对他绝对没什么坏处。

美貌的侍女、精美的食物、无限量供应的美酒,旁边还有人演奏音乐、有小丑表演杂耍。

一排排的长桌前,骑士们或坐或站一边吃喝一边大声交谈着,话题全都是怎么打仗、怎么杀人,也有一些老资格的骑士谈论着以往经历的战争。

路克他们这一桌就安静多了,主要都是路克在说。他说的大部分都是这个圈子的趣事和传闻,伊斯特显然也听说过,有时候会插上两句。

教会的骑士任何时候都差不多,不会显得太过拘谨或有礼,同样也不会太过放肆,这就是教会出身的骑士和在其他贵族家里长大的骑士的区别。

那些从小被送往其他贵族家庭的骑士,在背着人的时候肆无忌惮,要多粗鲁就有多粗鲁,但是在大人物面前又变得彬彬有礼,永远都带着两副面孔。

路克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他颇为轻蔑的扫了四周一眼,然后轻声点评道:“他们从小在别人家长大,一开始的时候和下人住在一起,和仆从们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和女仆们打情骂俏,不知不觉就染上了下人的习气。”

“这也是我们选教会的原因。”

伊斯特比路克更有体会。

他的表弟就被送去一位伯爵的家里,睡觉吃饭都和下人们在一起,在伯爵一家面前的时候必须显得谦恭有礼,不能出一点差错,要不然就会迎来一顿重罚,根本和那些奴仆没什么两样。

这样培养出来的人,天性中就带着粗鲁和奴性,哪里还有资格被称为高贵的骑士?再说,这些人从小和下人们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读书,所以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文盲。

在修道院里除了学习武技和必须知道的礼仪,还有文化课,需要学历史,当然神学也是必修课。这也是教会出身的骑士看不起从小在其他贵族家长大的骑士的重要原因。

坐在这里的并不只有路克他们几个,在桌子一角,菲利普王子殿下斜靠在那里。

对于刚才那番话王子殿下不想做出任何评论,这两种骑士互相看不起、互相仇视,之前那群人偏偏找上他们挑衅,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种传统作祟。

“你们就那么肯定我们会失败?”

王子提到正题,他并不担心被人听到,四周早已被魔法隔绝起来。

“你不会是明知故问吧?”

尼斯和这位王子已经很熟了,也就不再像以前那样矜持。

王子苦笑起来,他当然心知肚明,尤其是他听说波希米亚王已经拒绝公爵的援助请求。

不只是他,那些接受邀请前来帮忙的强力人物们,也都有各自的消息来源,他们也都不看好腓特烈公爵,因此上了战场之后,别指望他们会全力出手,那些人之所以前来,实在是有推脱不了的理由,他本人就是这样。

“我带来一个坏消息。”

王子说道:“还记得吗?你们见公爵时公爵身后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曾经在公爵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接下来,感觉对你们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路克闻言脸色顿时变了,他连忙问道:“他是谁?我们好像没有得罪过这个人。”

“这个人叫皮亚斯特,是多特尔堡的伯爵。你们确实没有得罪过他,可是你们在阿萨克斯港有一个仇家,皮亚斯特伯爵就是那个贝尔兰多斯子爵的后台。”

王子为了打听这些花了不少力气。

路克他们四个面面相觑,虽然早知道贝尔兰多斯子爵是一个大麻烦,却没有想到麻烦会这么大。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我的姑姑对你们的生意感兴趣,也是受了某些人的煽动,而那些人则是收了贝尔兰多斯子爵的钱,才帮他说话,这位子爵确实是一个小人。”

王子苦笑着,说实话像这样丝毫没有贵族气质的家伙,倒也不是很常见。

“你们到底有什么打算?”

王子问道,他现在想看看路克他们有什么应对之策。

“这一次我们没指望得到什么,完全是尽义务,让公爵没有理由发飙。”

路克一脸苦涩,他发现连这个最低的要求好像也不容易达到。

“就为了那片灾难之地?”

王子笑了起来,他的故乡是一片苦寒之地,但是比起卡奥尼,却已经是天堂了。

“你们实在没有门路的话,就来帮我吧!”

王子正式提出招揽的意思,他以前没提,是因为没什么把握,现在路克他们的处境可不妙,所以他适时地抛出了橄榄枝。

“有朝一日,您有自己的领地,我们一定过去。”

路克这样说,实际上等于是答应了,只是时间往后拖延了一下。

王子倒也不在意,他现在确实不急,他招揽这帮人是看中他们的能力,需要他们为他出谋划策,替他的国家找出一条繁荣之路。他甚至没打算让路克这四个人像其他骑士一样,为他守卫领土,为他打仗。

在他的国家根本就不缺强悍的骑士,缺的是有头脑的人。

“我们现在倒是有一件事想要找您合作。”

尼斯凑到王子的身边,尽管知道四周已经被魔法隔绝,他的声音仍旧压得很低:“我们又搞出来一种新的技术。”

这是对王子殿下刚才那番提醒的报答。

一直坐在旁边的美特罗立刻将自己身上的铁甲衣脱下,放在王子的面前。

王子早就看到这些人的铁甲衣鼓鼓囊囊的,他当然不会以为那是木板,只是猜测路克他们塞了什么东西进去,为了加强防御力,也为了重量不至于增加太多,确实有人试过塞一些东西进去,用得最多的是龟壳。

翻开铁甲衣,看着那鼓起来的钢片,他不知道其中有什么蹊跷,不过他对这帮人研发出来的新技术确实有信心。

“这本来是一件精致钢片甲,改造之后,它的防御力比得上初级魔法护甲。”

尼斯在一旁介绍到。

王子果然动容,他有兴趣,而且兴趣很大。

“你们需要些什么?”

王子并没有问他能够得到些什么,他对眼前这群人很了解,知道他们从来没有让合作者吃过亏。

“需要铁匠,数量越多越好,我们虽然掌握着技术,但是人数实在太少了。”

路克说道。

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琢磨许久,最后决定找这位王子殿下合伙,除了这位王子殿下的为人确实不错,另外一个原因是他的国家非常落后,而越落后的地方对于技术就越渴求,对技术的控制也越严密。

“你们什么时候要?”

王子有些迫不及待,这等于是把技术白白送给他,打铁可不同于熬制白糖,不可能把技术秘不示人。

他并不知道,尼斯手里的技术,最关键的就是最后一道工序,尼斯为了这道工序取了个名字,叫“回火”而这道工序完全可以秘密完成。

“当然是越快越好”路克想到的是那些士兵。

士兵们的护甲只是前后六块铁片采用新工艺,离开战还有一段时间,如果工匠数量足够的话,绝对来得及把所有的铁片打造一遍。

“这还只是开始。”

尼斯又用当初在圣地对付阿卜杜勒的那招,他要用一个更加美妙的诱饵,让王子殿下不至于沉溺于眼前的利益:“铁甲衣太重了,有了这种新的技术,绝对可以打造出更轻更好的护甲。”

“那实在太好了,自从发明护甲衣后,已经有八个世纪,护甲没有任何变化了。”

王子更加兴奋起来,兵刃和护甲的每一次改进,都伴随着战力的大幅度提升,而每一次战力的大幅度提升,必然导致一场大规模的军事变革,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新的帝国的崛起。

身为一个王子,他同样也有梦想,他的梦想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他梦想自己能够像历史上那几位大帝一样,带领自己的国家走向繁荣和昌盛,最后变成横跨大陆的庞大帝国。

这绝对不是奢望,所有曾经盛极一时的帝国,在最初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小部落,他的国家虽然贫穷落后,至少还是一个王国,比部落要强得多了。

“我打算请公爵允许,将你们编入我的战阵队伍当中。”

王子殿下很懂得投桃报李。

“您的位置有可能会在哪里?”

路克没有直接答应这样的好事,因为他们早就已经商量好一切,并不希望有太大的改变。

“我应该会在两翼的侧后方”王子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觉得有些尴尬。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位置,打的顺手的时候,不容易抢功劳,因为位置太偏,而且靠后,但是对方如果突袭的话,那里却是最容易遭受攻击的地方。

路克他们很有深意地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对腓特烈公爵的印象更加糟糕,那个人连前来帮他的友军都要算计,果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对象。更让人郁闷的是,腓特烈公爵还很年轻,他的统治至少还能够持续二、三十年。

路克朝着尼斯看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他们的计划原本就是要找一个有活动空间的位子,最合适的就是两翼或者后侧。

“那么就麻烦您了,我们就编入您的阵列。”

路克接收这个善意的帮助。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长长的队伍沿着大道而行,无数旗帜随风飘扬,在休息了五天之后,集结在一起的军队终于开赴战场。

路克这群人同样在队伍的中间行进,那些爬犁已经不在了,二十四个士兵步行前进。

这并不是路克他们的命令,那些士兵受不了其他人的冷嘲热讽,他们也是要面子的。当兵比农夫危险的多,但是地位也要高的多,所以他们现在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冷眼和嘲讽。

他们身上的铁甲衣比起之前,更加鼓鼓囊囊,不止是胸前,现在连背后,两肋,双腿外侧也都是一块块鼓突,这让他们看上去有些臃肿。

不只是路克的队伍如此,连和他们并肩而行的菲利普王子的军队也装备这种新式的护甲,王子殿下这次带来五百多人,算是一只不小的队伍。

和其他队伍比起来,这支队伍的旗帜很凌乱,王子殿下旗帜上的图案是一头鹰,他身边的扈从也都有各自的旗帜,中间还夹杂着路克他们的旗帜。

路克他们组建的队伍名称是“玫瑰十字团”旗帜的图案是缠绕在十字架上的玫瑰花。

这一路行来,全都是山路。

哈斯堡和上巴里亚都是多山地形,不同的是哈斯堡的山全都显得陡峭了一些,而上巴里亚的山势则相对低缓,可以开辟成农田和草场,又有大片的谷地。

以往那些山谷大多被河水浸泡,成为无法住人的沼泽,但是现在,随着路易公爵以及他父、兄两代人的垦荒,沼泽变成肥沃的农田。

上巴里亚绝对是一块令人垂涎的土地。

这只浩浩荡荡的军队已经行进两天,眼看着快到晌午,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路克他们也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在等待命令。

“去前面看看怎么样?”

王子殿下发出了邀请。

“遵命。”

路克这一次非常简洁的回答道,毕竟现在是在军队里。

把帕尔姆留了下来,让他暂时指挥队伍,路克带着其他人跟随在王子殿下的身后,而王子只带了两个扈从。

行军的队伍拉的很长,王子所在的位置在队伍的中间偏后,离前面还有一段距离,好在他们不需要跑到最前面去,一公里外有一座山岗,从那里就可以看到前方的情况。

那座山岗上已经站着很多人,王子一到,最中间的位置立刻让了出来,不过路克他们得不到这样的待遇,他们只能在四周呆着。

远远望去,只见大队人马沿着盘旋扭曲的山道,如同一条长蛇一般,蛇头深入一片很开阔的山谷之中,而对面也一样有一条长蛇爬了进来。

“只看外表的话,路易公爵的人马还算可以。”

“那支军队有半个世纪没有打过仗,哪像我们,战争一直没有停过。”

“也不能这么说,当年打波希米亚,他们也有参战。”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那只是参战,仅仅来了千把人。”

看着对面的阵势,四周的人说什么话的都有。

突然,一队人马拉着大车,大车上装着木头,往这边而来,为首的骑士高声喊着:“散开、散开,我们要在这里建造要塞。”

那个骑士从服饰上看来,只是一个普通军官,站在山岗上的人,有一大半的职位都比他高,但是听到这声呼喝,还是散了开来。

这就是军队,指挥官的命令高于一切。

同样的一幕也在其他地方发生,那片山谷四周的山岗,全都出现负责土木工程的队伍。

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有一片树林,士兵们拎着斧头在那里砍伐树木,砍下来的大树连树皮都不剥掉,只是稍微修整一下,砍掉枝叶,就直接拖了过来。

一根根木头打进土里,围成一个木墙,木墙的后面是一排架子,士兵们可以站在木架上攻击来犯的敌人,这种临时要塞的中间是一座高耸的木堡,里面可以驻扎二、三十个士兵,这种木堡同时也有了望哨的作用。

不只是这边,那边也是一样,远处的山岗上同样造起一座座临时要塞。

“这会不会成为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尼斯问旁边那几个人。

“应该不会吧?”

路克并不是很肯定。

这种抢地盘的战争因为两边都很近,有时候会变成零零碎碎的战争,连续不断的打上几十年都有可能,不过更常见的是一下子就打完了,因为两边都不想拖的太久。

第二种可能也很容易理解。

两边离的太近,没有足够的缓冲地带,很容易因为一个闪失,被对方抓住机会致命一击。所以,其中一方感觉不妙就立刻认输,另外一边也不会穷追猛打,惟恐对方狗急跳墙。

菲利普王子突然插话道:“不会太久,时间一旦拖长,教会肯定会插手调解,现在东部的局势可不太秒。”

听到这话,几个人稍微一想,很快就认可了。

虽然教会的意见不统一,但在对抗撒拉森人这件事上,大家的观点还是一致的。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原本的第一道防线——圣地,已经落在撒拉森人手里,原本守卫第一道防线的主力——圣殿骑士团,在败退之后毁在自己人的手里。现在第一道防线后移到东部各国,波希米亚也成了前线。

这样一来,哈斯堡和上巴里亚就成了第二道防线,它们还有增援第一道防线的义务,这个时候两边都在窝里大打出手,绝对是教会和教会控制下的各国所不愿意看到的。

队伍在短暂的休息之后,重新往前进发,大队人马全都进入那片平原,对面路易公爵的军队也开了进来。

突然,一个骑士从对面的阵营里出来,他骑着马,高举着长枪,枪头上挑着一面白色的旗帜,朝着这边飞驰而来。

“这是干什么?不会是来投降的吧?”

尼斯问道,这一年来他学了很多东西,但是时间毕竟短促,仍旧有许多不知道的事,好在他有一个优点,只要有不懂的就会立刻询问,因为这样能够最快得获得知识。

“那是来谈交战规则的,两边会确定好什么时候开战,怎么开战,哪些武器禁止使用,我们不但带了十字弓,还带了弓,不就是因为担心这一点吗?“路克在一旁解释着。

“这岂不是和游戏差不多?”

尼斯感觉不可思议。

“对于某些人来说,战争原本就是游戏。”

路克很无奈地承认了这一点,更令他感到无奈的是,将战争看作是游戏的家伙,往往都是上位者,他们的游戏总是把很多人卷进去。

不过,他又觉得自己没有批评的立场,因为骑士想要获取的一切,都只有从这种游戏中才可能得到。

那个骑士在十几公尺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边也有一个骑士迎上去,同样高举着长矛,顶端同样举着一面白旗。

“哈尼,多年没见了,看上去你的身子骨还不错。”

那边的骑士亲热地打着招呼。

“马马虎虎,还骑得了马,舞得动长枪,不过实力已经不比当初了。”

这边的骑士叹息了一声。

两个人在战场上面对面地交谈起来,那样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仇敌,反倒像是一对多年没有见面的好友。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是远远地传开了,至少这边的人全都可以听得很清楚。

“真不愿意和你们开战,两边的关系这么近,唉——”

那边的骑士一副苦闷的样子,但是接下来他就转入正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打?要不要休息一天,你们远道而来,行军的路程比我们长得多。“这边的老骑士在来之前,已经得到腓特烈公爵的授意,他立刻摆了摆手说道:“用不着,我们没有你们那么娇气,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吃过午饭之后就开战,你认为怎么样?“选在午后开战,主要是为了能够有时间把临时要塞全都建造完成,另一个原因是,能够控制好时间。

现在是二月初,昼短夜长,下午五点,天就开始暗了,战斗肯定要在天黑之前结束,这样一来,败的一方不至于败得太惨。

这种战争就算持续时间再短,也不可能一天就打完,所以第一天的战斗仅仅只是试探。

“时间就由你们定,我们希望尽可能找同级的对手,避免恃强凌弱,怎么样?”

对面那个骑士提出他们的要求。

这是为了把战争的规模尽可能地控制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如果没有这个限制的话,那将会是一场屠杀,谁都难以预料最后的结果。

“可以接受。”

这边的代表点了点头。

腓特烈公爵虽然刚愎自用,却不是疯子和白痴,也不愿意两败俱伤之后让其他人占了便宜,哈斯家族周围虽然没有什么虎视眈眈的强邻,但是不怀好意的目光仍旧是有的。

“你们和我们并不是世仇,两位公爵还是亲戚,没必要分个你死我活吧?那些禁忌手段就不要用了,还有十字弓这类凶残的武器也不应该出现——“对面那个骑士一连提了七、八项要求。

这一次老骑士没有答复,因为涉及的方面太多了,有些是腓特烈公爵没提到的,他只能等待。

过了片刻,腓特烈公爵身边的一个扈从拍马来到老骑士身边,他对老骑士耳语了几句。

“我们接受。”

老骑士终于同意了。

一块面包,从中间剖开一条缝,里面塞了一些碎肉和乳酪,这就是午餐。

两匹快马从公爵所在的地方朝着两翼飞驰而去,骑在马上的人高声喊着:“把十字弓收起来,所有的十字弓都收起来。”

“把十字弓收起来。”

王子也转头命令道,他是向自己的人下令,不过路克他们也照着做了。

十字弓全都被扔在脚下,有专门的人负责收取,战斗结束之后,这些十字弓会还给对方,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会被所有的骑士看不起。

“还好我们准备充分。”

路克暗自庆幸。

他们的士兵还配备了短弓,他们同时带着箭矢和弩矢,虽然累赘。却不用担心没有武器可用。

一捆捆箭矢给搬了过来,它们原本都放在爬犁上,这些箭矢与众不同,箭杆很细,箭头同样细长尖锐,和普通的箭矢一比,这些箭简直可以被称为针。

把箭矢做得这么细,主要是为了节省空间,因为他们不但要带上箭矢,还要带上弩矢,爬犁上还要坐人,实在没有太多的空间。

除此之外,尼斯和伊斯特还琢磨着,让这些箭矢能够从锁链甲的环圈里穿透过去,他们倒不担心箭头太小,杀伤力不够,这玩意儿的杆子十分纤细,很容易折断。

这两个阴人用猪和羊做过测试,他们的箭矢一旦射进肉里,箭杆有七成几率会折断,这些箭杆又是中空的,放起血来异常凶猛,绝对是一种凶残的武器。

轻细箭矢的缺点就是射程稍微近了一些,不过飞行速度却要快得多,最适合尼斯的连珠射法。

“你们的箭上有没有涂抹毒药?”

王子殿下问道。他的眼睛扫过那些箭矢,在他看来,如此纤细的箭矢,除非涂抹毒药,要不然没什么威力,而涂抹毒药,绝对是一种禁忌的手段。

“根本没这个必要。”

尼斯和伊斯特相视一笑“毒药是要钱的。”

梅特洛也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他也是一个阴人,同时还是一个财迷。

“涂抹毒药倒是用不着,不过等一会儿,需要您的手下的魔法师帮我们的箭矢加一个“锋锐术””

尼斯顺口提了个请求,锋锐术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种魔法。当初他用加持了“锋锐术”的芦苇,射杀许多水鸟和野兔,从老家到阿德蒙特的一路上都能够吃到肉,全都靠他的天赋和这种魔法。王子一口答应下来,这不是什么问题,他确实也想见识一下这些箭矢的威力。从尼斯、伊斯特和梅特洛的神情之中,他完全能够想到这些箭矢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午餐很快就结束了,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两边开始列队。

路克他们全都十分紧张,尼斯也是一样,他干脆给众人加了一个“战斗祷告”大家总算平静下来。

“别浪费圣力,正式开战还早着呢!”

王子手下的一个牧师喝道。

尼斯这才发现,修道院派来的那两个牧师也都没有动手。

“谢谢,我知道了。”

他有个优点就是知错能改。

两边的队伍迅速展开,一面面旗帜随风飘扬。

“沙拉文司、卡托尔、马格诺姆……”

王子身边的一个骑士,嘴里不停地叨念着,他的眼睛盯着对面的旗帜。

每一面旗帜就代表着一方势力。

尼斯早就听说过有些人能够记住所有的旗帜和它们代表的势力,以前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人,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见到了。

他同样也注意到,那个人每说出一个名字,周围的人包括路克他们在内,脸色都会多一丝阴沉之色。

“这些全都是诸侯国。”

伊斯特知道尼斯不明白,所以在一旁解释道。

诸侯国也就是组成神圣帝国的那些国家,施蒂利亚、波西米亚也都是诸侯国。

由此可以看出,那位腓特烈公爵很不得人心,这边连同根同枝的两个国家都没有派出军队,参与的全都是直属部下,对面却有一大堆诸侯国参战。

这些诸侯国派出的人马很少,对战局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但是他们很派兵,就已经算是表明立场。

想的更深一些,尼斯马上就联想到神圣帝国皇帝的宝座,那张宝座至今都还空悬着,皇帝的名头只是一个尊号,并没有实际的意义,但是被推选为皇帝,就表明了诸侯国的认可。

很显然对面那位大公已经是热门人选。

尼斯多少有些明白,为什么腓特烈公爵急着要进行一场战争,恐怕对上巴利亚的觊觎根本就是一种掩饰,他想要证明的应该是他比他的表兄更强,更有资格被推选为皇帝。

这根本就是一场为了面子而进行的战争。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修道院不愿意参与这场战争,为什么施蒂利亚公爵和波西米亚王不帮自己的亲戚,大家显然已经看透这场战争的本质。

没有人愿意让这样一个刚愎自用、自以为是的家伙,站在自己的头顶上,越是亲戚,这种感觉肯定越是强烈。

“等一会儿别太拼命,就是输给那帮人也没关系,安全第一。”

尼斯低声对四周的人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开王子身边的人,那些人听在耳朵里,也只是微微一笑,根本没怎么在意,似乎也认可尼斯的话。

“你不在乎卡奥尼被收回去?”

帕尔姆冷哼一声,这话里面有一丝怨气。管理领就算被收回去,对尼斯的影响也很小,只要教会不派新的神父过来,卡奥尼仍旧是属于他的教区。

教会派新的神父过来的可能性很小,这是规矩,谁开发谁受益,想要拿走别人开发的教区,就必须用更好的位置来换,就连以往最狂的那几位教皇也不敢破坏这个规矩,因为它是教会得以存在和发展的根基。

“别乱说话。”

路克怒瞪了帕尔姆一眼:“尼斯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好,卡奥尼那片灾难之地不要也罢。”

他同样看出来了,腓特烈公爵不是一个值得跟随的领主,与其被绑在这辆战车上,还不如及时放手寻找其他的机会。

队列已经展开,只剩下细微的调整了。

“你们打算站在那里?是队伍中间?还是靠外侧?”

王子转头问道,这是一种关切。

在队伍中间,路克这帮人可以收到更好的保护,相对安全一些,缺点是不过自由只能跟着王子殿下的人马一起进退。

靠外侧则正好相反,自由度确实够高,但敌人的骑兵一旦包抄过来他们就首当其冲,一旦那种事发生,他们必须立刻迎上去,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我们在外面。”

路克和其他人早已商量好了。

王子尊重路克他们的选择,他重新调整了一下队形。

两边的各支队伍都是如此,全都在调整着队形。

路克他们在右翼的外侧,一站到新的位置上,尼斯立刻掏出一叠神术卷轴,他的嘴里吟诵起启动这些神术卷轴的祈祷文。

这就是神术卷轴的好处,可以事先发动,一旦需要使用的时候直接撕开神术卷轴,那上面的神术就会立刻起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当初和他们一起在大厅里的几个见习骑士被领到了公爵的面前,那些人都下了马,单腿跪在地上,公爵抽出一把剑架在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

尼斯对此并不陌生那是骑士授予的仪式。

从小在大贵族家里长大的见习骑士比起教会的骑士有更多的机会,说的就是这件事,开战之前总是要封一大堆骑士。

见习骑士只是副手,指挥官没有权利把他们扔到最危险的位置,有没有权利驱使他们冲锋,这是一种保护,对新人的保护。

骑士就不同了,指挥官可以把他们放在任何地方。

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

“你说,这算不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尼斯暂时停止吟诵,转过头问道。

路克他们相视而笑,说实话,以前他们挺羡慕这种机会的,他们也会想办法委托。

不只是这边在授予骑士,对面也是一样,冲锋陷阵的人绝对是越多越好,更何况刚才两边已经定下基调,那些强力人物不会随意出手,这场战争就成了中、低阶武力的较量。

突然,路克他们几个人脸上全部露出怒意。

只见之前败在他们手里的那个人,也被带到腓特烈公爵面前。

“别多想了,这个家伙实力不错,会被封为骑士也是正常的一件事。”

尼斯在一旁解释道。

这个解释并没错,那个人拥有初阶顶峰的实力,此刻正是用人之际,被授予骑士的身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不过按照惯例,路克这群人曾经击败此人,应该更有资格被封为骑士。

现在这种做法,摆明就是针对路克他们。

几个人全都脸色铁青,到了最后,他们干脆转头不再往那边看,这一来二去倒也有些好处,愤怒让他们全都忘记了紧张。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边再次吹响军号。

“准备……”

一声悠长的呼喝声远远传来,牧师们立刻开始准备神术,魔法师也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他们的四周全都浮现出一个个法阵。

突然,一片银光洒落在路克他们的战阵之中,他们的钢刀、枪头、箭尖,全都浮现出一层金属流光,王子殿下履行他的承诺,让身边的魔法师替他们的武器上全都加持了“锋锐术”这同样也预示着战斗已经开始。

几乎在一瞬间,牧师们全都完成祈祷文的吟诵,将圣光洒落在士兵们的身上。

数十个由神文构成的巨大法阵,将两边的队伍完全笼罩起来,这就是高级神术的好处,范围广,而且作用时间长。

尼斯感觉自己体内突然涌出无穷的力量,比起当初和院长一起进山时,效果更加明显,看了一下身上加持的神术,他把那些神术卷轴塞回去一大半,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同类型的神术,效果并不会叠加。

这边加持了一大堆神术,对面也是一样,对面的士兵身上,同样各种光芒此起彼伏。

突然,从腓特烈公爵所在的方向升起了一股让人想跪在地上顶礼膜拜的气息,紧接着大家的头顶上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罩子,这个罩子是由无数的大大小小的圆形护盾组成。

尼斯看着头顶,他感觉体内的圣力不停地流逝着,那不断流逝的圣力维持着其中的一个圆形护盾,这显然是一个组合型的神术。

按照刚才的谈判,那些强力人物不能够攻击对方。但是他们可以增强自己这边的力量。

这个护盾一出现,代表腓特烈公爵的那面旗帜就开始舞动起来,这是进攻的信号。队伍开始前进。

伊莲娜催动战马抢到尼斯的侧后方,她用手中的盾牌挡住尼斯的大半个身体,伊斯特从另外一侧靠了过来,挡住尼斯另外半边身体,牧师在战马上永远是重点保护对象。

这支队伍里还有两个牧师,他们就不到这样的待遇了,他们同样也有保护,不过保护他们的是四个普通的士兵。这两个人既然不把他们当成队伍的一员,路克他们也就不会把他们当作自己人看待。

队伍往前开进,速度并不是很快,最前排的士兵全都紧紧地排在一起,手里的盾牌就像鳞片一样,一片紧挨着一片,互相之前还重叠着。

骑士们则拉开距离,他们平托着长枪,身体微微俯下,冲在最前面的骑士全都是中,低阶的人物,刚才在阵前被授予骑士身体的那些人,也在其中。

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擂鼓,大地被震得微微颤抖着。与之相对应的是铁甲拉动的声音,金属环圈互相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不时还掺杂着一,两声战马的嘶鸣。

两边的骑士最先撞在一起,看上去没有任何的花俏,一撞之下,有人坠落马下,有人继续往前冲。

不过尼斯知道,那一撞绝对不简单,决定胜负的是力量和技巧,还要加上一点运气的成分。

没人去管那些被撞落马下的骑士,这些失败者必须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仍旧骑在马上的骑士继续朝前冲杀着,他们即将碰上双方阵营中的第二波骑士。

两支军队就像是两股相向而来的海潮,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互相对撞在一起,前面的浪头还没有消去,后面的浪头又撞了上来,最后两个最大的浪头撞在一起。在撞击前的那一瞬间,大片的炎光,闪电落在两边人马的头顶上,这是双方魔法师施放出的魔法。

撞击前的一瞬间,是施放魔法的最佳时机,一旦魔法奏效,对对方的战阵造成损失,对方根本来不及变阵,甚至连预备队都来不及补上漏洞,等到撞上之后,那个缺口就会立刻被撕开。

这是为了节省魔力,也是为了将利益最大化。

头顶上火光和刺眼的电芒乱窜,尼斯只感觉身上像是挨了一锤,砸得他差一点吐血,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圣力如同决堤的河水,迅速倾泻而出。

由他支撑着的那个圆形护盾,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和飞窜的闪电击打成碎片,化作无数的星屑从天而降。

被击碎的护盾并不只这一个,那个巨大的防护罩顿时露出许多破洞,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破损,下一瞬间,被击散的圆形护盾重新出现,所有的破口都被补上了。

正式的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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