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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情魔(下)暗夜情魔,情感深渊的探寻(下)

更新:2025-09-11 21:41:42 分类:武侠小说 作者:夫妻书吧 阅读: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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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由于百花教独特的邀请方式,长辈和后辈的受邀是互相分开的,有时候,前者也会搞不清楚后者中来的将会是谁。

“贤侄,我就知道本门有资格前来的非你莫属,好小子,今年为我华山增色不少啊!”华山总管“鞭长莫及”郭政尧乐呵呵拍着周秉华的肩膀。鞭长,是指他由华山剑法改良而成的长鞭,莫及,则是指他的武功,等闲之人当然是望尘莫及。

“来、来,世伯,这位就是我新认的义兄……萧七。”

目光来到我身上,郭政尧的面色却沉了下去:“佛剑仁心,萧七?”

“不敢当,晚辈正是萧七。”盛名之下、自无虚士,不过虽然他的武功在我之上,却不足以让我进退失据。

“莫怪老夫倚老卖老,我问你,何为佛剑?”

“佛剑,乃是仁心,要想挥出大慈大悲的一剑,非心怀仁义者不能为之。”

“那么,何为仁心?”

“仁心,亦是佛剑,不具备大仁大义的心怀,又如何使得出慈悲的剑法?”

“……”

云里雾里扯了一大通,弄到最后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之时,却见郭政尧展颜一笑:“能被我们家秉华拜做义兄,萧公子果然是大智大勇之人呀!”

待得赵明意见到自己的师父“巨剑如山”方皓时,对方的脸上却满是欣慰,看着我的眼光也多了几分感激:“和萧少侠结拜以后,这孩子的行事逐渐由莽撞变得稳重,现下在江湖中能有如此的名头,萧少侠真是功不可没。”

“哪里、哪里……晚辈岂敢居功?都是前辈您教导有方……”

众人都是其乐融融,只有陈冠儒见到自己的师叔“古松剑”林嵩时,面色上却变得苍白,不得已迎了上去:“师叔在上,冠儒给您请安……”

看着本门的弟子,林嵩的眼睛中竟然闪过一丝不屑,冷冷道:“没想到,今年受到邀请的居然真的是你……明日的武会,你还是别参加了吧,免得给我昆仑丢脸!”

察觉到情形的不妥,我们三人一齐走了过去:“晚辈萧七、赵明意、周秉华,见过前辈!”

陈冠儒感激的看我们一眼,神情忽然变得坚定:“禀师叔,冠儒虽然不才,但必当竭尽全力,绝不至堕了我昆仑的名声!”

林嵩面无表情道:“那,你就好自为之罢……”随即向我们点点头:“几位的名字,近来可响亮得紧呢,确是不凡之才……”然后径自走开。

纵然心中疑惑,却也知道此处并不好追问详情,只好等到晚上再问了。

此时,原本喧闹嘈杂的大厅,忽然一下子变得沉静。

从闹极到静极,竟然只是如此短暂的一瞬间!这其中的巨大落差,让我的感觉是多么的不真实,仿佛一下子落入了梦幻之中,忍不住跟随众人的目光望了过去,然后,我就看见了……她。

门口处,三名身着绛衣、清丽脱俗的妙龄女子,簇拥着一位婀娜多姿、娇艳无伦的动人美女,正缓缓进入大厅。

她一身白衣如雪,神采飞扬的美目中,仿佛蕴涵着百般风情。与一般樱桃小口的女子不同,她那两片特别嫣红丰润的嘴唇,则分外让人感觉到一种野性的挑战。

这真是一个浑身上下充满着绝顶诱惑的美女,她那曼妙灵动的步伐,似乎包含着某种奇异的节奏,随着她柔软腰肢的摆动、酥胸那两团美好凸起的轻颤,几乎可以让人忘记呼吸。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我一生中见过的美女也算不少了,从逍遥居的各式女子、到不久前被卖掉的许云雁,个个都算得上是人间丽色,但唯一能和她比肩的,惟有那个背叛了我的蓝娉婷。

即使是当年的柔儿,在她浑然天成的风情面前,也显得生涩太多。

想到柔儿,胸口顿时如同被人狠狠扎了一针,三年多的时间已然过去,当年二八年华的青涩少女,如今出落成何等绝世的容姿了呢?

借着对柔儿的挂念,却也使我从遇美的震撼中解脱出来,想也不想,立刻便知道了她的身份。——除了武林绝色第三的“芙蓉花妃”姚素素,还能有谁?其实,单从美色上来说,她并不逊色蓝娉婷多少,之所以被人排到第三,大概是对她一贯招蜂引蝶的行径颇有微词的缘故吧。

环顾四周,年纪稍轻一点的武林侠少,无不露出心神俱醉的神情,即使是见过识广的诸多前辈,也仅有一半能够保持着清醒的眼神。

我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冷笑,虽说人人皆知色字头上一把刀,但真正面临美色的诱惑,又有几个可以免俗?幸而现在的我,早已对美女有了部分免疫功能,越是美丽的女人,心思越是难以捉摸,能够敬而远之,自然最好不过。

此时,其它人也逐渐回过神来,争先恐后向她打起招呼:“姚小姐!”

“素素姑娘!”

姚素素果然不愧于自己在武林中的形象,如同一只花蝴蝶般穿梭在众人之间,所到之处,无不留下一股引人遐思的淡淡清香:“王少侠,真是好久不见呢!”

“刘公子,听说你最近订婚了?去年还不停给人家写诗呢,负心人,不理你了啦!”

“这位是……陈掌门?我没看错吧,真是陈掌门?您不会是吃了传说中的风月无极壮阳丸吧,怎么年轻了这么多?”

软绵绵极具魅惑的嗓音,配合眼波流转,不知又迷倒了多少前来搭讪的人士,严重者甚至面红耳赤咿咿哦哦说不出话来。

贱货。我冷眼旁观着这片混乱,不经意想起她和蓝娉婷间不浅的交情,心中竟升起一丝鄙夷。转头发现赵明意呆望的傻样,怒道:“二弟,光天化日之下帐篷高举,这成何体统?”

哦,好的……“赵明意无意识伸手往下体抚了好几下,终于发现自己上当,白了我一眼后,急忙观察四周,幸好没人注意到他不雅的动作,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怎的,姚素素的目光向我们这边看来,眼睛忽然一亮,朝身边寒暄的几位少侠道了声歉,竟然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周秉华显然与她是旧识,笑着迎上去道:“素素公主大吉!来,小的给你介绍……”

“千万别要!”她忙不迭摇头:“仁义四剑现下的名头这么响亮,且让小女子猜猜如何?”

纤纤玉指朝向陈冠儒:“面如冠玉、幼齿中的极品,你是陈冠儒!”

“我不是幼齿!”一世英名,怎能被美女如此看轻,陈冠儒坚决否认。

看着赵明意背着的大剑,她好奇的对他说:“好一把巨剑,可否借素素一观?”

“当、当然可以!”身上之物居然得到大美人垂青,赵明意高兴得几乎咬了舌头。

姚素素双手接过大剑,掂了掂份量,惊奇的吐了吐舌头:“玄武重剑赵明意兄,每天背着这么沉的一把剑,你不累吗?”

“怎么会累,我可是很强壮的!”赵明意接回长剑,豪气万丈的拍拍胸膛。

“那么……”姚素素终于面向了我,吐气如兰道:“四剑中的灵魂,就是你了,传说中的佛剑——萧七。”旋即又摇头:“不大象呢,在素素的想象中,你应该是衣诀飘飘、不沾半点世俗之气、随时会羽化登天的模样……”

近看毫无瑕疵的娇媚面容、浮凸有致的完美身段、比之床第呻吟更加诱人的嗓音,竟然使得我压抑已久的欲望陡然升腾起来,却也让我更加感觉厌烦,淡然道:“武林传言岂可尽信,萧某让姚小姐失望了。”语气中,带着刻意的疏离感。

“果然很酷!”玉手一拍,她兴致勃勃道:“人家对你很好奇呢,可否告诉素素,你真的从未杀过人吗?如果是真的,那你有没有某个时候——哪怕是短短一瞬间,对某个恶人起过杀机呢?如果连这也是真的,那么,你是否相信,恶贯满盈的坏人真的能够改过自新吗?”

面对毫不畏生的她连珠炮似的问题,我真的感觉很无力:“姚小姐的好奇心实在太重,须知人性本善,对萧某来说,只要记住这点便已足够。请恕在下失陪,要去外面透透气。”

“喂,你这人很不合作呢!”姚素素情急之下拉住我的衣袖:“人家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怎可如此一走了之?”

有杀气!感受到来自周围不善的眼光,我心中暗自叫苦,如果因为这个女人得罪了在场所有侠少,苦心经营的复仇大计岂不就此付诸流水?恼怒的一回头,却为她含羞带怜的神情所震慑,没来由感到一阵心软,楞了一会才清醒过来,立刻又为自己片刻的失神陷入懊恼之中。

女色,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弱点,即使暗夜的诸位师尊曾经百般告诫,我仍然一头栽了下去,最终铸成大错。

同样的错,一次便已不可原谅,岂容再犯?何况,眼前这个艳名远播的女人,谁知道在美丽的外表之下,又是何等蛇蝎心肠?

一念及此,我冷声道:“姚小姐言重了,你的倾慕者甚众,却又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萧某身上?”然后挥袖轻拂开她的小手,趁她僵住的瞬间步出了百花厅。

“大哥,观你日间的行为,似乎对素素颇不以为然?”虽然财大气粗的百花教为与会人士各自提供了单独的房间,但我们四兄弟还是习惯在临睡前小聚一下,果然,周秉华率先发问了。

“老大啊,你怎能如此对待我心目中的女神呢?这下完了,我们四个恐怕不会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了……”

“赵老二!”我不悦道:“对于一个武林中如此风评的女人,你还想抱什么期望?”

“大哥呀……”周秉华叹道:“你自己不也说了,武林传言不可尽信吗?只要你愿意去了解,素素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就算她有多好,也与我们无关。”或许是明知她对我的吸引力吧,我潜意识里极力避免与她有任何牵扯,遂转移话题道:“倒是四弟,你和你师叔之间,是否有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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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陈冠儒神色一黯,嗫嚅道:“各位兄长,小弟绝非想隐瞒什么,但可否给冠儒一点时间,等到武会之后,小弟自会原原本本告诉各位……”

心知这必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我们谅解的点了点头,赵明意又开口道:“对了,老大,前日里刀剑双妖所说的奇珍,会否真有此事?”

我问道:“以前的百花大会,是否也有宝物出现过?”

“倒没听过此事。”周秉华沉吟道:“据愚弟猜想,或许二妖是经由道听途说的可能性比较大,当然,也不排除此事的真实性……”

“那不等于你什么都没说?”赵明意晒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缓缓道:“是你的,总跑不掉,不是你的,更不必去操那个白心。夜也深了,为了明日的武会,大家还是各自回房去养精蓄锐吧!”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早再到大哥房中集合!”

“不必,你们各自陪同自己的师长吧,我们在武场见面即可。”在大的场合中,作为后辈,当然要紧随本门长辈之后,否则既失礼数,又给人留下不敬长者的印象。

三人走后,我闷头躺在床上,脑海中竟毫无征兆浮现出姚素素那张娇媚动人的面容,再想起那具火辣辣的身材,忽然间睡意全无。

看来,自己当真是禁欲太久了。自从与赵明意结拜之后,为了保持自己清高的形象,我便再未近过女色。蛰伏已久的欲火,一旦被这样风华绝代的美女点燃,其后果当然是难以收拾。心中忽然有了一个让我浑身冒冷汗的恶毒想法:如果大会传出姚素素被人强暴的消息,会引发白道何等的动乱呢?

强暴姚素素?正当我为这个想法而心跳加剧时,忽然间,却变得哭笑不得,甚至想给自己一个耳光,因为,我清清楚楚听到了自己的另一个声音:强暴女性,此事大大有违侠义精神,理当千刀万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竟精神分裂了不成?否则怎会冒出如此荒谬的想法。想想当年在暗夜的我,连当众淫辱梅晓洁的事都做得出来,又怎会为这样一件小事而踌躇?

是我变了吗?不,我没有变。骨子里的我,仍然是那个为复仇而不择手段的岳小七,表面上的浩然正气,只不过掩埋着内心的阴暗。

难道说,刚才的异样,是因为——入戏太深吗?

梨园中的戏子,常常会分不清戏曲和现实的区别,沉迷在戏中的人生而不可自拔……

翰林院里负责编纂侠客列传的学士,往往不知道,想象中可以移山倒海的自己,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常年醉卧于青楼中的嫖客,在妓女的虚假逢迎下,真以为自己是玉树临风的金枪不倒客……

更有甚者,当年武林中某位颇有声望的刀客,在一次长达半年的养伤中,日日躺在床头,看着屋顶的蜘蛛勤勤恳恳的反复吐丝,把一根根狭小的蛛丝变成宽阔缠绵的大网,久而久之,竟然把自己当成了那只蜘蛛,在伤愈之日大叫一声“我也要上宽带网”,就此成了失心疯……

不,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应当为自己的黑道出生而自豪,我应当继续鄙视着白道,我……一定要做些事情来证明自己,而姚素素,必将成为这之下的牺牲品,尽管这是如此美丽的一个牺牲品。

或许是想到了实施此事的棘手,或许是想到了姚素素的美貌,加之要为自己明日使用的武功发愁,很长时间未尝失眠的我,居然辗转反侧了好久才睡着……

次日早晨。

“扣、扣……”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将我从沉睡中惊醒。

揉着惺忪的睡眼,我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虽说象我这样的武林中人,一般两三个时辰的睡眠便已足够,但人体终究并非铁打,连日跋涉的疲惫,使得我分外贪眠。

没好气的打开房门,我忽然愣住。

一脸灿笑盈盈的姚素素,一手端着洗脸用的木盆、一手提着早餐的食盒,正俏生生站在门前:“萧大侠早安!”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昨晚肖想了半宿欲图施暴的美人儿,怎么可能一大早出现在我面前?没做过多的思考,我“啪”的一下反手关上了房门。看来自己是太累了,还是回去补个眠为佳。

“砰砰砰!”敲门声再次响起,此次却变得急促很多。

用力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不少,不对,刚才好象不是幻觉?我慌忙跑了过去,“吱呀”一声又打开了木门。

“你、你这人好没礼貌!”姚素素板下俏脸,薄嗔道:“难为人家一大早就起床,眼巴巴等着第一个给你签到,谁知道居然吃到这么大一个闭门羹?”

“抱歉,在下刚刚起床,难免不大清醒……”我一边做着解释,一边又问:“怎么会是你?”

姚素素放下手中的对象,神秘兮兮道:“不过,也终于让素素知道,原来呀,武林中如日东升的萧大侠,不仅喜欢赖床,还有起床气呢!嘻~~大懒虫,快去梳洗啦,离武会开始只有不到两注香时间了!”

我赶紧掬水洗面:“在下初出江湖,哪里称得上大侠二字。对了,你们百花教的丫鬟到哪去了?”

“别谦虚了,萧、大、侠!”姚素素秀眉一皱:“为什么,象你这样的侠客都那么假仙呢?反倒是那些,明明称不上大侠的人,被人赞几句就不知所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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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小姐,今天武会开幕,你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吧?”

“洗完了?来,尝尝我们密制的荷花粥!”她打开食盒,殷勤的摆好碗筷,笑咪咪的坐在一旁等着我进食。

无力,真是好无力,睡眠不足的头又疼了起来,为什么我有一种鸡对鸭讲的感觉呢?无奈的摇摇头,拿起筷子,准备开吃。嗯,散发着如此诱人清香的米粥,果然让人食指大动。

“啊,请等一下!”姚素素忽然又叫起来。

“又有什么事?”再被她这么搅和下去,我没准会不顾身败名裂的危险,即刻把她、把她……

她正容道:“在进食之前,你应该先感谢四季花神。”

“四季花神?”关我这个意欲摧花之人鸟事?

“来啦,跟人家念啦……草木之灵的花神啊,感谢您……”她玉掌合十,虔诚的念了一大串后,展颜一笑道:“好了,可以开动了!”

味道确实一流,熬得细致绵软的米粥,配合上香甜粉嫩的荷花汁液,让一向对饮食不讲究的我欲罢不能,风卷残云般扫完了第一碗,忙不迭盛上第二碗。

“好吃吗?如果不是人家特意起个大早,央厨娘足足做了大半个时辰,你哪里尝得到这么美妙的滋味?来,再尝尝这个梅香包……”

不对劲!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想奸她的人,是我……

当然不会蠢得相信她会看上了我,从容貌上来说,我并无任何突出之处,光是陈冠儒就比我英俊太多,讲名头,我目前只是薄具微名,谈武功,我目下显露出的武功,在年轻一代中,也难以称得上顶尖……

放缓用膳的速度,我问道:“请问在下究竟是何德何能,竟得姚小姐如此盛情?”

“大家同是武林儿女,这样叫法是不是太见外了?这样吧,我叫你……萧大哥吧,你唤我素素妹子便成。”

“姚小姐,我们现在讨论的是……”

“还那样叫人家?我可要生气了……”

看着她高高翘起的红唇,我只得改口:“姚……呃,素素妹子,咳、咳,素素,武会马上便要开始,你不用去准备吗?”

“准备什么?今天我又不能出场。”

“你不出场?”大概是怕引起会场的混乱吧。我赶紧扒完早餐,道:“素素,多谢你送来的美食,可惜在下要赶去会场,所以……”

“所以,就要赶人家走?”她纤长的眼睫毛眨呀眨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原来,在萧大哥的心目中,人家连个丫鬟的角色都比不上……”

“素素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生平何曾应付过这样古灵精怪的美女,我当真是有些头昏脑涨拙于言辞了。

“不是就好,素素还从来没被人赶过呢。”她俏皮的拍拍酥胸:“萧大哥,你差点害人家丧失了所有自信,这帐该怎么算?”

好高耸的胸部啊,看着那两座美妙山峰的微微颤动,我艰难的移开目光,“趁着酒足饭饱,把她就地正法”的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随后立知不过是找死而作罢。脑海中转着不堪的念头,嘴里却无意识应付道:“既是如此,那就是在下的不对了。”

“知道不对就好!”她眉开眼笑道:“那么,就罚你在这里陪小妹聊天吧。”

“这怎么行?”如我一般努力在武林中攀升的少侠,怎能失礼于这样大型的武会?

“怎么不行?反正武会刚开始起码半个时辰也没什么看头,一帮前辈轮流说些词不答意的话,听得人昏昏欲睡,还不如在这里聊聊天呢,好吗,萧大哥?”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未免惹人疑窦,万一对你的名节有损,那在下就是死罪了……”

“只要你我二人问心无愧,素素才懒得理会旁人怎么想呢。难道说,萧大哥你嫌弃人家了吗?”

看着她现在楚楚可怜的模样,再想到数日后即将被我辣手摧花的凄惨,我竟被逼出了一丝仅属于郐子手的不忍,点了点头道:“好吧。”

伴随着这句话,只听得“咚”的一声鼓响,武会已然开幕。

“萧大哥等会要参加比武吗?”

“应该吧,以武会友,自是乐事一件。”

“素素一直不知道呢,萧大哥你练的武功到底叫什么名啊?”

“这个……师父教导我的时候,说这一套武功的名字叫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是吗?”姚素素掩嘴偷笑,刹那间露出的风情,再次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惊艳。

“对不住啊,素素不是存心笑话你的,只是……这个名字真的很长呢,嘻嘻……”

我无奈的摇摇头,当初编造谎言的时候经验不足,对白道的了解太过肤浅,很多地方的确是过火了些,如果再让她看见,那把曾经代表着黑道至尊的天诛剑,也被我故意刻上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几个大字,不知会不会笑掉她晶莹如玉的贝齿呢?

“萧大哥,你的出身一直很神秘呢,可不可以告诉素素,令师到底是哪一位呢?”

“我自己也不清楚,恩师对此一直是讳莫如深,除了他老人家姓杨,我这个做弟子的……竟然连师父的名讳都不知道,真是不孝……”语带哽咽,我假惺惺的低下了头。

姚素素柔声安慰道:“大哥别难过,素素也曾听闻,武林中很多奇人异士,脾性都比较……比较……特殊,所以这并不是你的错,别再自责了,好吗?”

“我知道……”不经意间一抬头,望进她那对温柔清澈的眼眸,一时竟有些恍神——我真要对这样一个兰心蕙质的美女施暴吗?

当然!体内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这个女人,想必就是用这一招诱惑了不少人心吧,如果我也因此而上当,未免真是愚不可及了。

“萧大哥,你是怎样和周大饼他们认识的呢?”

“周大饼?”

“就是周秉华那家伙啊,他小时候经常偷吃素素的玉桃饼,所以就给他起了这个外号。”

“你们……是青梅竹马?”

“跟那个馋嘴的爱哭鬼?才不是呢!”她扁嘴道:“要不是周叔叔是水仙阿姨的驸马,鬼才懒得理他呢。天天偷吃人家的东西不说,稍微吼他一下就哭得惊天动地,弄得别人还责怪素素欺负他呢,真是没用……”

“…………”一表人才的周秉华,小时候竟是这个德行?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难怪周秉华昨日见到姚素素后,会是那样一副巴结的样子。

“好啦好啦,快告诉人家,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晴朗的天空中,飘荡着一朵朵棉花般的白云……”

正当我用诗情画意般的语气讲解着如烟往事时,却听得来自武场方向”轰“的一声响开,如同砸开了锅一般,似乎正在发生着某件事情,让所有人都为之激动不已。

“出什么事了?”我不解的问。

姚素素的眼睛跳动几下,忽然垂下了头,低声道:“素素也不知道……”

“那我们出去看看吧!”说话间,我已经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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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大哥,”她抬头,望着我的美目中,竟带着一丝恳切和哀求:“你能……答应素素一件事吗?”

“什么事?”

“素素请你,至少能取得武会的前两名……”

“什么?”

以我眼下的武功,在这一代几位出类拔萃的高手诸如柳如烟、电剑霜花等人并未前来的情况下,夺冠也并非难事,然而,碍于目前身份的限制,我却不可能使出浑身的解数,否则那些充满邪气的武功一旦显露,便是我“大侠萧七”的忌日到了。

不过,目前的武林或许真是有些青黄不接,回忆起昨日所见,能引我注意的人物并不多。当真说起来,有点威胁的,不过是周秉华以及雪山派的伍渊、铁剑门的腾龙等寥寥三人。

然而,为了一场武会便竭尽全力,使出所有属于“萧七”的武功,也未免太过不智,我缓缓摇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萧某自知能力有限,如何敢妄言前二?素素未免太看得起在下了。”

“萧大哥,拜托你,这真的很重要……”

“对不起,此事在下并无太大的把握。”

“哦……”姚素素叹息一声,音调中有着几分哀怨,沉吟片刻又道:“那,萧大哥,人家只好告诉你那个秘密了,你知不知道,今次的武会,已经有黑道高手混入了呢?”

“是吗?”故做平静的语气,却掩盖不住我内心的惊骇,首先想到的竟是——仆街了,东窗事发了!再想起她刚才的问东问西,难道竟是对我的刺探不成?

会不会一走出这间厢房,便会有无数高手在等待着我的自投罗网?

悄悄运功查探一下四周,似乎并无任何高手的气息。能够完全瞒过我现下的耳目,除非只有风云榜中人才做得到,而一旦出动那种级数的高手,抓不抓眼前的人质,恐怕都什么大的不同。当年的青城一役实属侥幸,如果不是师父他们在一旁护法,我们根本不可能幸免于难。

冷静、冷静,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应该不至于露出什么马脚。暗暗苦笑一声,心中有鬼,难免会草木皆兵,纵然我并不畏死,却也难以摆脱内心深处的不安,此刻终于明白了那句话:做贼、心虚。若我是真正坦荡的侠客,却又何惧之有?

压下暗涌的心潮,我皱眉道:“究竟是何人,竟然能混入戒备如此深严的百花大会?”

“详情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此人所图非小,就连师父这几日也是忧心忡忡呢……”

姚素素的师父,正是百花教现任教主,杜鹃夫人。

萧七的性格一向是眼内容不得半粒沙子,我一拍桌子,义愤填膺道:“邪派人物竟如此胆大妄为,当真可恶!不知贵教对此有何应对,在下虽然不才,也愿效犬马之劳!”

“萧大哥客气了。未免引起大家不必要的思虑,小妹还得请大哥保密呢。不过也正因如此,素素才做出这样的不情之请,恳求你至少能取得武会的前两名,这样才好静观其变……”

“这……”我一时语塞,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骑虎难下了,以我一贯表现的嫉恶如仇来说,纵然前面有刀山火海,此时也应该义无反顾的答允下来吧?

“既然如此,为了武林正义,那在下自当鞠躬尽瘁,至死方休!”我正色道,同时知道除了获得武会前两名,自己再无其它选择,武林中人最重信义,自毁信诺者,将为天下人所不齿。

“嘻……别这么严肃行不行,行侠仗义又不是叫你去送命,再说,人家可舍不得你死呢……”

“呃?”我愕然望过去,却见她匆忙收拾了食盒等物品,头也不回走出了房门:“大哥,祝你一切顺利,素素就焚香祷告,静候佳音了!”

“老大,你怎么才来?”到得场内,比武正要开始,赵明意向我迎了过来。

“水土不服,有少少失眠……”心不在焉应付着他,我环顾四周,偌大的武场,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自然是来自各大门派的武林人士,另一部分……

则参差不齐,浑然不似武林中人,倒像是不喑武功的平民百姓。

我恍然,这帮人,应该就是前来百花镇购买花茶的寻常商人吧,百花教确实善于拉拢人心,能够亲眼一睹武林高手的争斗,对这些人来说,想必足以成为一辈子的谈资。不过,如此鱼龙混杂,稍有不慎,也难免被人混入。

武场正前方的看台上,端坐着一长排环肥燕瘦的各色美女,看来百花教确实教如其名,果然是群芳争艳,不过,却不见本应主持大会的杜鹃夫人,代其职责的正是百花教总管杜鹃护法使孙正。

“老大,你猜猜看,刚才孙总管宣布了什么?”赵明意兴致勃勃道。

懒得理会他的故弄玄虚,我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够胆混入百花大会,又让百花教主如临大敌者,会是谁人?历数眼下有这等实力的黑道门派,除了与百花教并无太大嫌隙的血影门、梅山会,就只剩下……

浑身的血液由此沸腾,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难道……难道说……

竟是我暗夜门人?脑海中轰然作响,我再也无暇理会一旁的赵明意,任凭激动、期盼、惶恐的情绪将自己掩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暗夜虽然已经破灭,但威慑武林百余年的名头岂容小觑,一日不将之完全斩草除根,白道中人又哪得安心?

暗夜……你还能接纳我吗?我不杀伯仁,伯仁应我而死,在暗夜众人的心目中,我恐怕早已是罪无可赦了吧。回想起暗夜处罚叛徒的种种酷刑,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念及师父对我的恩情、与龙大他们的友情,恐惧逐渐消散,我……甘愿承受那惨绝人寰的“附骨之蛆”,也能含笑服下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失心散”,只求……只求他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和大家一起,亲手完成对师门的复仇。

理清了繁杂的思绪,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此时却听得来自场中,百花教总管孙正洪亮的声音:“第四场比赛,佛剑萧七,对阵南海派拿云掌薛遥!”

从以往暗夜收集的资料来看,武会的争斗中罕有见红的场面,毕竟武林正道本是一家,在相互的切磋交流中多半是点到为止,否则未免伤了和气。而且,百花教对此也有个百招的限制,双方的交手一旦过了百招,则必须停手由观战的前辈裁决胜负,这样,也避免会有两败俱伤的情形发生。

南海派的实力本来便不出众,我第一轮的对手,拿云掌薛遥,更非武功高强之辈,若我使出十成功力,恐怕不过三招便能将他拿下。

可是,当他弃掌认输时,相互的交手竟已过了不下六十招。一来,我必须要隐藏自己的邪道武功,二来,名义上同为白道中人,怎样也得给南海派留个面子,拖延一下决出胜负的时刻。三来,让我头疼的是,薛遥这厮不知是吃了什么药,本来在三十招时早该自知不敌甘拜下风的,却仍然要硬着头皮继续作战下去,直到衣衫上的破洞越来越明显才不得不罢手。

同一时间,赵明意、周秉华二人都得以轻松过关,而陈冠儒经过一番苦战,也进入了下一轮。另外两个让我关注的对手,雪山派伍渊、铁剑门腾龙,当然亦是无惊无险。

稍事休息,剩下的三十二人又开始捉对较量。我的运气不错,对手又是一个无名之辈,作戏似的过了四十招,一剑将他逼出场外,再次得胜。

看着对手一脸的悻悻然,我忍不住心头暗骂,老子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这小子还敢不领情?随即听到看台上的娇声喝彩,这才心头释怀,在一众美女眼前,谁也不愿失了面子吧。这恐怕也是姚素素那样的大美女未能出席的原因。

此时,刚刚也获胜的赵、周二人却脸色沉重的向我招手,赶过去之后才发觉,陈冠儒的对手,赫然正是铁剑门的腾龙。奇怪的是,他师叔林嵩居然远远的坐在台上,也不肯过来关注一下本门弟子的比赛。

在四剑之中,陈冠儒的武功一向排名最末,远差我们其它三人不止一筹,此轮遇上连我都有些忌惮的腾龙,恐怕连一丝机会都欠奉。

场面上完全呈现一面倒的局面,腾龙的一柄铁剑,水银泻地般将陈冠儒笼罩其中,无隙不寻的剑光绵绵不绝的纵横交错,只留下方寸之地让陈冠儒做着苦苦的死守。

阵阵叹息由观战众人口中发出,腾龙的优势越来越大,随着剑网的不断扩展,不出几招,陈冠儒便将因为守无可守而落败。周秉华已经默默开始数数:“三、二、一……”

只听得场中“叮”的一声清响,陈冠儒的守势终于被破,对手的剑招顿时如同毒龙出海般将他淹没。

“四弟,快弃剑!”三人情急大喝,腾龙的剑势已然满蓄,连他自己也难以控制,若陈冠儒不赶快弃剑或是退出场外,恐怕会有挂彩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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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们的呼喝,陈冠儒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居然不避不闪,任由腾龙“唰”、“唰”、“唰”在他身上连开数道血口,衣诀破裂之处,鲜血激射而喷出。

“呀!”

“四弟!”惊呼声顿时不绝于耳。

在敌手以为获胜的瞬间,往往就是他最松懈的一刻,此时的陈冠儒,突然发出一声以往不曾有过的暴喝:“看剑!”闻所未闻的一招发出,立时迫得腾龙手忙脚乱,竟然将颓势完全挽回。

“好剑法!”

“妙啊!”伴随着四周对这神来一剑的赞叹,我却难以抑制面色上的震惊。

这一剑,居然有着我天诛剑法的影子。

原来,在我窃喜于偷学的白道剑法时,他,也在不断的切磋、学习中,做着同等幅度的进步。

原来,我一直都把别人估量得太低,其实,在这世上,又有谁是笨蛋呢?

“老~四!”赵明意一声悲呼,将我的注意力拉回到场中。看清楚陈冠儒的模样,我禁不住浑身一颤!

在四肢剧烈的动作下,他伤口的血液不断渗出,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袍,早已浸满了惨厉的深红。即便如此,他仍然咬紧牙关,杂糅着昆仑、华山、天丹、甚至是双手剑门的精妙剑法,大江奔腾一般使出,竟然逼得腾龙节节败退。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胜利几乎已经到手的一刻被人将形势逆转,早已使得腾龙章法大乱,随后,更被陈冠儒的气势所压,又为他古怪的剑招所慑,此时的腾龙,几乎已经失去了战意,支撑不过十数招,竟于慌乱之中被迫出了场外,颜面无光的就此认输。

“四弟!”我们慌忙涌了过去,将胜利之后摇摇欲坠的陈冠儒扶住。

“老四,你……”鼻头一酸,赵明意的话语居然未能说完。

“各位兄长,我……没给你们丢脸吧?”从胜利者口中说出的话,竟然是如此的……卑微。

“没有,四弟,你表现得太好了,你是我们的骄傲!”

“那就好……师叔呢?”

那个该死的林嵩!直至此时仍然在看台上正襟端坐,这就是长辈对后辈的关心?

“你师叔……正在赶过来……”

“哦……”语音未落,陈冠儒已经支撑不住,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就此昏了过去。

“世伯,我四弟他没事吧?”周秉华一脸焦虑的问着颇通医术的华山总管郭政尧。

“贤侄,请稍安勿燥。”把完脉后,郭政尧满面的轻松:“皮肉之伤而已,陈小侠其实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加之久战之后有些脱力,这才晕了过去的。”

“那他要服些什么药?还有什么时候能好?”赵明意着急的问。

“都说了他没事了。”郭政尧回道:“服药就不必了,每天给他的伤口换一次药,再多给他喂点补品,我担保半月之后,你们又可以见到一个生龙活虎的他。”

“那在下就放心了,多谢郭老前辈的相助。”我抱拳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何况周世侄的兄弟,亦和华山是一家。”他转头指使着呆立一旁的仆佣:“将陈小侠抬回房中休息,小心点,注意别碰到他的伤口。”

眼见赵明意也跟着要入内,周秉华一把将他拉住:“二哥,等会还有比赛……”

“比赛!”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赵明意怒道:“你还有没有人性?

自家兄弟受伤,你居然还在惦记着比赛?““赵明意!在你眼中,我竟是如此不堪?”面带愠色,周秉华努力调息几下,道:“四弟的事,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想想他刚才所说的话吧,相信我,四弟最想看见的,绝对是我们在武会中取得好名次……”

“那四弟到底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这……”周秉华皱起了眉头:“此事涉及到四弟的隐私,我不能说。”

“你是不能说还是说不出?”

“好了!”板起脸孔,我沉声斥道:“二弟,你实在太冲动了!自家兄弟却吵成一团,这成何体统?没得让旁人笑话!对老四的感情,三弟绝不比你来得浅,我宁愿相信他,那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好,老大,这次我听你的,不过……若事后老三你说不出原因的话,莫怪我这个做兄弟的翻脸!”

一场争论暂时被压了下去,三人各自迎向自己的对手。

赵明意终究不是能藏住心思之人,满心记挂着陈冠儒的伤势,发挥自是大打折扣,面对并不比他出色的对手,仍然在三十招时落败。

相较之下,周秉华的表现则沉稳得多,不过十来招,便已让对手意识到双方不可逾越的差距而自动认输。

至于我的对手,依然没有任何出彩之处,以至赢得毫无悬念。

无聊啊,在年青一代的几位杰出高手俱都缺席的情况下,本届武会的水准竟显得如此参差不齐。我一边翻看下一轮的对战表,一边细品着专为参赛选手特制的药茶,这不仅有消乏的作用,更能让人快速回气,难怪在市面上叫到一两银子一杯仍然有价无市。如果不是那个百招的限制,无形中缩短了比赛的时间,使得武会通常在一天便可结束,想必百花教也不会为了保持选手的状态而这样大出血吧,毕竟钱财易得,而药材难求。

我和周秉华的对手,依然是名不见经传,不到两注香的功夫,其它人尚在苦苦鏖战时,我们早已双双告捷。

“咚!”随着一声清澈的锣响,本届武会的八杰终于诞生,胜利者固然是喜形于色,战败者也努力保持处之泰然,当然,总有不少人露出了如丧考妣的模样。

总之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迎来了百花教向来让人赞不绝口的午膳。

心中仍然挂念着姚素素所说的黑道人物,另外,怎样也得向受伤的陈冠儒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所以我匆匆喂饱了肚子,向本欲与我们交谈的其它侠少告声罪,便伙同赵周二人送温暖去也。

“在昆仑派中,我从来都没有任何地位可言。”当赵明意责怪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时,没想到陈冠儒竟然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在同门师兄弟中,我武功的进展一向最慢,生性也比较怯懦,加之又不懂得讨师父们的欢心,所以,在长辈们眼中,我根本就是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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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昆仑派,只有一个人是对我真的好。”他没有多少精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异样的色彩:“只有韩师姐,在我自己都快丧失自信的时候,却始终对我青眼有加,默默的鼓励着我,关心着我……”

眼神从爱慕变得黯然,他续道:“艺满出山?好可笑的幌子,想赶我离开昆仑,想拆散我和师姐,何必煞费苦心找这种借口?当时,我就对自己说,不管付出多大的艰辛,我一定要在武林中出人头地,然后堂堂正正回到昆仑,带走韩师姐!”

察觉到我不解的神色,周秉华轻轻在耳边说道:“韩水漾,昆仑第一美女,听闻其少掌门一直在苦苦追求她……”

我心头一颤,莫名的愤慨油然而生。

“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又谈何容易?江湖之大,以我低微的武功,如何能有出头之地?当我被幽冥鬼王的手下抓住时,当真是万念俱灰,甚至有了求死的念头……”

“可是,我陈冠儒何德何能,竟得几位兄长拼死相救,更折架与我结拜成兄弟……”

眼眶泛红,他深吸一口气,道:”士为知己者死,从那时起,冠儒这条贱命,就卖给了诸位大哥……”

“老四呀,刚刚是不是有人喂了你满缸的醋?真让我老赵浑身起鸡皮疙瘩呢……”

赵明意粗声粗气道。

陈冠儒抬头道:“看着仁义四剑逐渐在武林中闯出了名头,我心中一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这是大家一齐努力的结果。忧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又付出了多少?

如果没有武功低劣的我的存在,大家的成就会不会更高?““老四!”赵明意喝道:“他妈的,你脑袋里到底转的是什么鬼念头?”

周秉华赶紧安慰道:“四弟,你方才的话未免见外,我们兄弟之间哪用分什么彼此?何况,这一路走来,你的努力、你的进步,大家都有目共睹。”

我亦摇头道:“是兄弟,就永远别再说这些话。义气是用来做什么的?大家既然已经结拜,自然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冠儒敛首道:“几位兄长的意思,冠儒当然明白。然而,冠儒总不能老是让几位兄长分心照顾,纵然武功有限,冠儒也渴望……能够让自己得到证明,有朝一日,才可以真真正正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啊!”

“这次的武会,对我而言是一个极大的机会,所以,我才这样不顾生死的求胜,结果让大家担心了,还请不要见怪……”

众人无言。对于一向缺乏自信的陈冠儒来说,今天的表现,将会成为他生命中一个重要的转捩点吧。以弱胜强,在武林中并非多见,尤其对手还是胜出他不止一筹的腾龙,这只能用奇迹二字来形容。

从他坚韧的目光中,我似乎看到并促成了一个侠客的成长。可奇怪的是,心怀鬼胎的我,在淡淡的懊悔之中,竟有着一丝难言的感动。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在后面的几场比试中,我开始认真的对待比赛。结果是,一路轻松的打入决赛,完成了对姚素素的承诺。而周秉华在打满百招后,经由裁判的评定,因其在与雪山派伍渊的比试中,场面上略占优势而胜出,从而成为了我决赛的对手。至此,仁义四剑已经稳稳包揽前二,可谓是大出风头,占尽了所有威风。

“他,行走江湖不过半载,所做的侠义事迹,却早已传遍江湖……”

“他,随风而来,随风而去,足迹过处,只留下满地的正义……”

我目瞪口呆望着台上,那位正唾沫横飞介绍着决赛选手的百花教总管兼杜鹃护法使孙正,虽然每年的武会都有这个惯例,隆重介绍进入决赛的双杰,可,有必要说得这么玄乎吗?

“有人说,他,是某位绝顶高手的关门弟子;有人说,他,并非来自武林,身份其实是贵不可言;也有人说,他,可能来自某个神秘莫测的武林圣地;更有人说,他,其实是邪道派来颠覆我们白道的棋子……”

听得最后一句,我嘴角的微笑忽然变得僵硬。

孙正意味深长的直视着我,音量逐渐变得高亢:“殊不知,在神秘的背后,他的眼神、他的言行、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他的宝剑,早已将他彻底出卖……”

在他那似乎可以洞穿人心肺的目光下,联想到姚素素所说的黑道人物,我忽然浑身冰冷,难以描述的恐惧刹那间笼罩全身,幸而还有一丝侥幸的心理,支撑着我未能露出异色。

孙正却哈哈一笑,声音一下拉至最大:“原来,英雄莫问出处!管他来自何方,只要有一双正义的眼睛、只要有一颗正义的心、只要有一柄正义的剑,他,就是正义的代表、年青侠客的楷模!——告诉我,他是谁!?”

“萧七!”

“萧七、他是萧七!”

“萧七、萧七、萧七!”

“萧七萧七我爱你,就象……”消音,此人因格调低下被人轰了出去。

“不错!”满面激动至通红的孙正,已经有些力竭声嘶了:“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仁义四剑的老大,佛剑——萧七的出场!”

在如此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出场,不清楚其它人会否因此而飘然不知所以。

对我来说,却如同一场荒谬至极的闹剧。

白道,真是一个容易让人沉迷的舞台。不同于以往的我,只能藏匿在黑暗之中,见不得光,不容于世;换了一个身份后,却可以大摇大摆接受世人的赞扬,任由艳羡钦佩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

不公平。

黑道人也会行善,白道人也难免会有亏心事,可为什么所得到的待遇,竟是如此迥然?

往常想到这些事情,只有满腔的愤怒,但现在的我,却不由得多了一分深思……

平时早已和周秉华切磋比试了无数次,对彼此的招数几乎都称得上是了如指掌,我自然不曾预料会出现什么实膱雒妗?

然而,几近模式化的拆了近二十招后,我无聊得逐渐神思恍惚,眼见周秉华一剑刺到,顺手还了一招。不想这一招并非自己惯熟的剑法。

周秉华一怔,低声道:“青梅如豆!”跟着还了一剑,刺向我额下。

我也是一呆,低声道:“柳叶似眉。”适才交换的这两招,正是我们几个共创的“冲天剑法”,所谓“冲天”,自然是指我四人有鸿鹄之志,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一飞冲天。当然我们四人离宗师的境界尚差得太多,这路剑法中并没什么特别厉害的招式,但是大家常在一起拆解,练得却十分纯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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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十来招,二人忽然同时挺剑急刺向前,目标正对准了彼此的咽喉,出招迅疾无比。瞧双剑去势,谁都无法挽救,势必要同归于尽,旁观群雄都忍不住惊叫。

却听得铮的一声轻响,双剑剑尖竟在半空中抵住了,溅出星星火花,两柄长剑弯成弧形,跟着二人双手一推,双掌相交,同时借力飘了开去。

这一下变化谁都料想不到,这两把长剑竟有如此巧法,居然在疾刺之中,会在半空中相遇而剑尖相抵,这等情景,便有数千数万次比剑,也难得碰到一次,而我二人竟然在生死系于一线之际碰到了。殊不知双剑如此在半空中相碰,在旁人是数千数万次比剑不曾遇上一次,我们四人,却是练了数千数万次要如此相碰,而终于练成了的。

当时练成这一招时,周秉华曾问,这一招该当叫作甚么。我道:“你说叫甚么好?”

周秉华笑道:“双剑疾刺,简直是不顾性命,叫作同归于尽罢?”我说道:“同归于尽,倒似你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还不如叫作你死我活!”周秉华摇头道:“为甚么我死你活?你死我活才对。”我又道:“我本来说是你死我活。”

周秉华道:“你啊我啊的,缠夹不清,这一招谁都没死,便叫作同生共死好了。”

大家一齐拍手叫好,若能做到同生共死,确不枉我兄弟四人结拜之义。

此招既出,我自然而然使出“冲天剑法”的下一招,“桃园偷桃”,一剑刺向周秉华的下体。周遭惊魂未定的群雄又是一声惊呼。

按照剑法的走势,周秉华应当是纵身跃起,由一记“飞龙在天”挽回局面,可他的眼中却分明闪过一丝诡异,然后立时显得手忙脚乱,最后不得不用脆弱的剑柄迎向我的剑锋,双剑再次相交,只听得“乒”的一声,他手中之剑顿时断裂,当场认输。

“好!”

“精彩呀!”

过了好一阵子,围观的群雄才懂得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一个个意犹未尽的回味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试。

此时,百花教教主,风华逼人的杜鹃夫人也终于翩翩登场:“感谢萧少侠、周少侠二人,为大家带来了如此难分轩桎,却又精彩万分的比赛。让我们为众望所归的萧少侠喝彩,也为仅以半招惜败的周少侠喝彩!”

慈祥却又威严的风目扫射全场,她缓缓道:“那么,我在此宣布,本届武会的胜利者为,佛剑萧七!根据会前所公布的,萧少侠,亦在此刻成为本教芙蓉花妃姚素素的未婚夫……”

未婚夫?大脑瞬间停止了运转,不知道自己此刻呆若木鸡的样子是不是很白痴,只见周秉华在一旁不停的打着手势要我“注意形象”。

我一把拉住了他:“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耸耸肩:“正如赛前孙总管所说,本次比赛的胜利者将和素素成亲啰。大哥,恭喜恭喜,全天下最幸运的男人,非你莫数了……”

成亲?和姚素素?那个我意欲强暴的女人?老天,你……你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混乱的脑袋中,忽然冒出一则武林中早已失传的传说,比、武、招、亲?

数百年前,比武招亲的确曾在某段时间内风行一时。——含羞待嫁的美人,配上披荆斩棘的英雄,那是多么让人向往的雪月风花呀!

然而,含羞待嫁的,不一定是美人;披荆斩棘的,也不一定是英雄。所以,有的勇士,在掀开新娘的盖头后,被下面那张猪脸吓得从此不举;也有的新娘,在自己七老八十的相公面前羞愤欲绝……

比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加不如,那样起码也能知道对方的生世品行;比武招亲,是最典型的盲婚哑嫁,硬将根本一无所知的两人凑合到一起的结果,通常只能落得不堪的下场……

所以,比武招亲这种方式才在武林中逐渐没落,直至完全湮灭。偶而有之,通常是富豪人家对实在嫁不出去的女儿所做的噱头,背后往往还有“附增白银千两”等优惠在内。

然而,对于姚素素这种大美人,江湖中梦想把她娶过门的佳公子恐怕没有一万、也有几千,怎么可能动用到比武招亲这种方式?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我正自苦苦思索,却被紧随杜鹃夫人之后,百花教总管孙正那浑厚的声音打醒:“如果大家没有异议的话,就请多盘桓数日,由本教略尽地主之谊,同时也敬请参加三日后的婚礼……”

“我反对!”阴沉沉的声音,忽然从台下传出。

众人一齐瞧了过去,却见得来自茶商的观战者中,刷啦一下站起了近二十人,掀开身上的文服,竟然全部身着黑色劲装,阴冷的气息,霎时将全场笼罩。

当中的一个年青人,约莫二十来岁,面目堪称俊秀,但其眉目上的一丝邪异,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是他!”我耳中听到了一声惊呼暗夜情魔第二部(十)孙正的眼神久久凝视在年青人身上,面色上闪过一丝沉重,缓缓道:“梅山会少主,独孤痕?”

“正是!”独孤痕傲然答道。

全场立时引起不小的震动,梅山会,武林中风头正劲的两大黑道门派之一,实力如何强横自不必说,独孤痕,更是风云榜绝顶高手独孤南的独生爱子。

不过,纵然如此,却没人露出哪怕是一分惧色,以在场的众多高手来看,梅山会即使是倾巢出动恐怕也未必能讨得到好,何况武林中向来有“宁闯少林武当,莫惹百花仙娘”的说法,其鼎立江湖数十载,自身的实力固然不可小觑,与白道各派的渊源也来得比谁都深,别的不说,风云榜的另一大高手,华山掌门周放鹤便是其水仙驸马,若不是想自取灭亡,谁敢打百花教的主意?

然而,我的脸色却在此时遽变数次,在那个毒辣至极的计划中,梅山会,绝对是自己最不想开罪的……

孙正摇头叹道:“滇南茶行少东,远道而来因水土不服抱恙在身,难怪,难怪我们纵有疑虑,却察不出任何端倪!阁下宁愿暴露这个声誉悠久的茶行,不知此行到底有何赐教?”

“久闻百花品茗大名,小可心中羡慕得紧,故而前来观摩一下,难道贵教不欢迎吗?”

“这……”孙正一时语塞,虽说黑白两道誓不两存,但人人皆知那也不过是个口号而已。有白、就有黑,这是早在武林尚未诞生前便已有的存在,没有合适的理由,谁会在一见面便斗个你死我活?何况,打开门做生意,来者皆是客,对方既然以茶商的身份而来,百花教当然会有所顾虑。

独孤痕哈哈一笑,道:“哪曾想,小可竟能听到这个天大的喜讯呢?孙总管,如你在大会开幕时所说,各位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的武林英才,只要在武会中夺冠,便能成为素素姑娘的未婚夫婿,这话还算不算数呢?”

“你妄想!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滚一边去吧……”一听得对方竟然是打得这个主意,众人顿时群情激愤。

独孤痕脸色一变,大喝一声:“住嘴!”风云榜高手之子,功力果然是不同凡响,这一喝,竟然一下将所有声音压了下去。

我心中再次一沉,这样仅次于顶级好手的功力,“萧七”看来是不好应付了……

“孙总管,我只问你,方才代表百花教所说的话,可曾算数?不管是走江湖还是做生意,讲究的都是一言九鼎,你可不要让我们齿寒呀……”独孤痕手一挥,坐在其临近的,不喑武功、但显见与其生意交好的几户商家也站了起来。或许是大家的生意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或许是凑热闹的天性发作,一阵相互观望后,紧跟着,几乎所有的商家都站了起来。

眼见孙正额头渗出几滴粗汗,百花教主杜鹃夫人优雅的走上台前,道:“独孤公子言重了,信义二字,从来都是本教立教之本。然而,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阁下并未按照规矩报名参加比武,这不是叫我们为难吗?”

“规矩?规矩由强者所创建,用来被更强的人所打破。明知我有问鼎的实力,又何必浪费时间来打一些不入流的比赛?”

“好小子,你太狂了!”在他轻蔑的语气下,感觉深受侮辱的一众少侠不忿的喝骂起来。

独孤痕微微一笑,右脚一跺,修长的身形立时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身后,竟然稳稳的落在了台上:“不服吗?本人随时在此候教。”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长达数丈的距离,普通人至少要两三个起落才能达到,端看他这一下所显露出来的身手,恐怕已在场中所有青年高手之上。

被他狂妄的表现所激,不少人跃跃预试的想冲上去一较长短,却纷纷被自己的师门长辈所阻止。

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固然可喜,若一旦双方实力相差太远,却会变成自取其辱,反而长了对手的威风。更重要的是,不少有智之士已经看出,独孤痕这一着显然用的是激将,也有转移话题的功效,如果有人耐不住性子上去挑战而又落败,势成骑虎之下,难道真要把姚素素嫁给他不成?

华山总管郭政尧扬声道:“阁下强词夺理,实在荒谬至极!试问一下,来自黑道世家的你,有何面目在此白道盛会中立足?还敢妄想素素侄女,当真是痴人说梦!”

“妄想?”独孤痕本来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出了一丝狂热:“一年前,在下因机缘巧合,得见素素小姐芙蓉玉面,虽然一时失之交臂,但仅仅是惊鸿一瞥,便已让我难以忘怀——若能得如此天仙美女为妻,夫复何求?所以,我才四处搜集贵教的资料,不想,却从中得到了一个让人迷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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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众人的反应,他续道:“以往的品茗会,与会者名单往往很早便已拟定,但今年却似乎显得慎重无比,贵教在多方审查后,迟迟才定下请柬名单,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原来,竟是为素素小姐择婿之用!幸好我来了,否则,岂非要后悔一世?”

我恍然,百花教今年不同寻常的举止,落入有心人的眼中,自然会引起多方猜测,难怪那“刀剑双妖”会误以为有宝物出现。

不过……我转念到,多方审查后仍然邀请了我,这是不是意味着,白道对我的接受程度,远远比我想象中来得多呢?

其实,这方面我实属多虑。须知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几乎每隔个几十年,总会凭空冒出一两个英俊潇洒、武功非凡的少年侠客,武林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

独孤痕语气一转,道:“黑道世家又如何?梅山会是家父之职,一向与我无干。

请问在场所有前辈,你们几时听闻过我的恶行?“不少人现出为难的神情。梅山会,本来就是个神秘的门派,而独孤痕的行事,一向更是低调,武林对他的了解,不过就是“梅山会少主”几个字而已。虽然梅山会正是个不折不扣的黑道门派,但白道的迂腐之处在于,向来讲究证据确凿。

在没有显着恶行的佐证下定人罪名,岂非是非不分大兴冤狱?

将大家的表情一一收在眼底,独孤痕道:“你们不是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为了表明我的诚意,独孤痕在此对天发誓,若能娶得素素小姐为妻,将立刻退出梅山会,并且今生今世,永不涉足黑道!”

修为到达一定程度的高手,往往自有一番让人心悦诚服的气度。一时全场竟变得寂静无声,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委实难以让人质疑他的决心。

好一会,杜鹃夫人才开口推辞道:“独孤公子虽然语出至诚,然而,本届武会虽然是比武招亲,可与会人士却早已得到素素认可,阁下这样不请自来,却叫我们如何做主呢?”

“哈哈!”独孤痕拱手道:“这点不牢夫人费心,待得取胜之后,本人只求能见素素小姐一面,得不到她亲口允婚,本人绝不勉强!”语气中又回复了刚出场时的盛气凌人,似乎取胜对他来说,便如同囊中取物一般。

我心中一动,这个人,似乎是对姚素素动了真心,若非如此,实在难以想象可以看到他方才舍弃自己桀骜不驯一面的时候。

然而,先前已经被他轻蔑语气激怒的人,情绪再次沸腾起来,若非被自己长辈阻止后有了自知之明,恐怕早已一个个冲了上去。

长辈们碍于身份难以出战,后辈们大多又与其相差甚远,但是,白道的名声却不容诋毁……观察一下四周,我暗暗叫苦,不少人期盼的目光,已经放在了我的身上……

作为本届武会的唯一胜者,肩负着振兴侠义道的重任,于情于理,我都有挺身而出的必要,然而,为了自己心中那个不可告人的计划,我又怎能与梅山会交恶?

正自彷徨未决,却听得有人振臂一喝:“萧公子,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小子!”

紧接着,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般,无数人跟着高呼道:“萧公子,让这个井底之蛙见识一下我们白道的厉害!”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在这如雷声浪中,若再有丝毫的犹豫,势必会被人质疑到自己的用心,我立下决心,道:“能够视天下英雄于无物,独孤公子果然信心百倍,不知尊驾有没有兴趣同在下玩上一手呢?”

“佛剑,萧七?”他玩味的打量我一会,点头道:“你,的确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不过,为免等会我被人认为胜之不武,我希望你先能好好调息几柱香的时间。“好小子,你太狂了!我心头暗骂,但现在却非口舌之争之机,时间宝贵,我急需摆出个调息的样子用来好好想想,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该胜,还是该败?

胜,对我的帮助是无可估量的。在众多好手、其中不乏各派实权人物的见证下,让白道的尊严得以扞卫,毫无疑问可以将自己的声望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峰。

并且,若能以自己的实力使得同龄人归心,又可以扭转眼下各路少侠因姚素素而起的嫉恨心理,那就意味着,我的计划,几乎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然而,胜的同时,心高气傲的独孤痕在颜面无光之后,肯定会视我为生死之敌。

我与梅山会的关系,也必将永世难以修好,偏偏,取信于梅山会,却是我计划第二步中最重要的一环……

败,对我的形象打击之大,绝对是难以想象的。这一场比试,早已超出意气之争、至是美女之争的范畴,而是一场白道与黑道间荣誉的较量。一旦失利,侠义道的颜面何存?就算我多花费数倍的时间,都未必能挽回这场失利的影响。

可是,若能卖个人情给独孤痕,对我日后与梅山会的关系,却又有着莫大的助益……

该死,如果不是因为姚素素,我又怎会陷入如此两难的局面?

姚素素,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先是迫我不得不发下打入前二的誓言,接着周秉华又在决赛中摆了我一道,莫名其妙成了百花教的芙蓉准驸马,怎么看都是一副对我一见锺情的模样。

可是,一见锺情这种事,又怎么可能发生在眼高于顶的她身上?何况在此之前,我们根本是素不相识……

眼看几柱香时间将到,不少人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即使心中仍未有所定计,我也不得不放弃思考,反正也是多想无益,不能使出全部武功的我,有没有取胜的把握都难说呢,还是比斗之中再随机应变吧,遂拔剑道:“独孤公子,得罪了!”

独孤痕倨傲的扫我一眼,不发一言,一掌向前劈出。

好浑厚的掌力!掌风之中,更带有一丝阴寒的真气,虽然只有银线般大小,但借由掌风一接触身体,却立刻分成几股,分袭我体内几处大穴。

我大感骇然,这股怪异的真气,其原理居然和暗夜那歹毒无比的暗器“附骨之蛆”

有几成相似,虽然威力上不可同日而语,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正待运功欲将之迫出,另一件令我差异之事却忽然发生。体内自练成丹青之后,往往要发动全身功力才能催动的内丹,竟然首次自发有了动静,从丹核处发散出一股氤氲的气机,顷刻间遍及奇经八脉,毫不费力的化解了那股寒气。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天丹神功,做为邪道至尊无上的心法,甚至称得上是远古异端剑仙筑基的玄功,虽然只是其中不全的一部分,又岂是普通魔功所能暗算。

感受到了同属邪道的这一丝阴气,便如同在太岁头上动土一般,斯可忍孰不可忍,立时内丹便被激起,轻松将之化解,若是到达了丹赤的境界,甚至能够将其自行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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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也是独孤痕内力不足所至,换了他父亲发出这一掌,一旦寒气中蕴涵的功力超出只具雏形内丹的负荷,便无可能自动化解了。

独孤痕“咦”了一声,脸色微微一变,再次挥出一掌,掌风中,竟带有三丝寒气。

好小子,竟是使出全副解数了吗?若被这一掌劈实,绝对可以让我在床上躺上好几个月,不敢迎其锋芒,立刻飘身远遁,至于扫到身上的那几股寒气,当然又是消失无踪。

独孤痕面色上并无太大的动静,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为了能够给心上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是存心要在场中立威,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招之一。刚才那两招,乃是其父秘传的一套掌法,名唤“七夕之思”,虽然他目前的功力只能使出全部七股寒气中的三股,寻常高手在猝不及防之下绝对要吃个大亏,没想到竟被我轻易破解。

独孤痕招数一变,曲掌成指,一道指风向我眉心袭来,正是梅山老怪成名绝技,凝梅指。

纯粹由自身内力凝聚而成的指力,并不能引发丹青的共振,在这扑天漫地的指风之中,我立时大感吃力,只得挥剑正面迎击,剑指相交之处,两股内力迎面碰上,只听“叮”的一声响彻全场,剑身上竟被激起几星火花。

众所周知,武林人的比试之中,唯有内力的拼斗最是难以作假。虽然天丹神功的起点之高,几乎远远超出其它武学,但苦于我是半途出发,修习的时日尚短,自然难以和独孤痕相较,这一下,竟被震得倒退一步。

周围发出几声惊呼,显然独孤痕功力之强,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料。独孤痕脸上现出一个冷硬的微笑,借着这一下硬碰硬带来的优势,毫不留情发动起连环攻势,看来他已经做了决定,不惜真元大损也要尽快将我击败。

苦苦抵挡着他层出不穷的妙招,自重入江湖以来,我首次感到一种无力的挫折。

纵然我并未使出全部招数,但却几乎使出了所有内力,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独孤痕,便能让我尝到苦果,若是遇上风云榜那一级的高手,即使我竭尽全力,又能过得几招?

可是眼前却没有时间让我多加思考,光是应付对手的指法便已穷于应付,将自己尽知的所有玄门正宗剑法使了个遍,也不过苦苦撑了百来招,眼见劣势已经不可挽回,落败只是眨眼之事。

独孤痕的脸色却也好不了多少,显然我的韧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样动用全部功力强攻上百招,哪怕是风云榜级数的高手恐怕也感吃不消。眼看我败象已成,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凝空几指封死我所有退路,右腕一挥,一把绿莹莹的小剑突现手中,向我疾刺而来。

“萧公子,是碧磷剑,速退!”顾不得比武规矩,孙正情急大喝。

碧磷剑?传说中削铁如泥更兼奇毒无比的邪道三大名兵之一,岂是现在破绽百出的我所能抵挡?可恨自己早已被他凌厉的指风封得无路可逃,看着独孤痕脸上令人不寒而栗的狞笑,这厮、这厮竟是要斩断我的双手,让我变成残废!

生死一发之际,所有潜能立时被完全激发,以丹青为核,真气于电光火石间在体内运行一个周天,自行冲入右手劳宫穴,天诛剑意既成,剑势已经由不得我的控制,一抖手,天诛剑法九大杀招之二,血海重生!

难以忘怀那一刹那的辉煌,在内丹的全力催运之下,爆发的近十二成真气竟被压缩成丝般细小,经由剑柄、剑身、剑尖,只见银白色的长剑之上,一道微弱的乌芒乍现,由短而长,顷刻间覆没全剑,在“嗡”的一声之后,剑身上似乎若隐若现两个古篆。紧接着,乌黑的长剑忽然划出一个邪异的轨迹,穿透迎面而来的几道指风,如同毒蛇般袭向对手。

独孤痕立时白了脸色,失声道:“这是什么剑法?”可是他已经无法收手,甚至连催加功力都有所不及,眼睁睁看着双剑相交,一阵火星四溅,虎口一麻,自己浑厚的功力竟然被对手高度集成的真气一举突破,碧磷剑顿时脱手而出。

独孤痕显然难以接受这样莫名其妙的失利,一时竟楞了好半天,终于拾起碧磷剑,狠狠扫我一眼,其中所蕴含的怨毒,差点让我打一个冷战:“萧七,你好样的!我们走!”

一转眼的功夫,整个滇南茶行立时退得无影无踪。杜鹃夫人眉头一皱,垂首对孙正交代几句,然后叫上一些前辈高手不放心的跟了出去,显然是怕骄横的独孤痕会一路迁怒无辜。至于刚才那帮跟着起哄的茶商,此时仍然尴尬的站在场外,自有百花教的相关人员上去安抚。

事情发生的太急太块,多数人在此时才缓过神来,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至于称赞的对象,当然只有我一个。如我所料,先前因为被我抢走芙蓉驸马称号而略显不忿的诸多少侠,一个个都真心诚意的释去了敌意。

然而,刚刚为白道争取了无上荣誉的武林新锐,萧七萧少侠,不,就算是称作萧大侠也不为过的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却是……却是……痛心疾首?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向西面磕了几个响头,然后,一剑……一剑刺向自己的肩膀?

哇!不要啊,老兄!

“幸而!幸而萧大侠刚刚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难免有些脱力……”

后世的某个史学家在谈及此事,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所以才能当场被人救下。当时那把宝剑,离萧大侠的肩胛骨只有0.01公分啊……”

“萧大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后世的某个史学家的某个立志成为史学家的弟子不解的问。

“萧大侠,是个一诺千金的人呐……”后世的某个史学家叹叹气,没有正面做答,但脸上满是敬服的神色……

“大哥,你吓死我了!”周秉华的面色早已是煞白一片:“如果不是郭大叔弹开了你的剑,你就……你就……”

“萧七!你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你有想过我们兄弟吗?”赵明意赶了上来,差点打我一个耳光,最终还是没能下得了手。

“萧少侠,到底有何事,竟让你如此想不开?”我的救命恩人,华山总管郭政尧也询问着。

什么事?当然心中是有不可告人之事。刚才情急之下使出了那样邪门的一招,尤其是那道乌黑的剑芒,明眼人一望便知与玄门正宗截然不同,为免惹人疑窦,我当然要设法补救。

看着大家都挤了过来,我痛苦的闭上眼睛,沉痛的说道:“谢谢郭总管的相救,可您却……却让我成了不孝不义之人……”

“不孝不义?这从何说起?”

“是这样的,家师传授我刚才那一招时,曾让我立下誓言,由于此招太过阴毒,所以非面临不共戴天之仇人而不得使用,若有违者,需自断一臂。”

“怎么会有如此苛刻的规定?令师又是谁呢?”

“不,一点都不苛刻。我师父,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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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少侠,令师到底是谁,可否告知我们呢?”

“我……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老人家姓杨……”

“杨?”年纪较高的几位前辈皱眉思索一会,又问道:“令师有多大年纪呢?”

“大概七十来岁吧,但他的身子骨还硬朗得很。”

“那他……有什么特征吗?”

“特征?”我略加考虑,道:“家师的个头和郭总管差不多,永远是一袭青衣在身,性喜清净,不多说话……哦,他老人家的胸口,有一道颇长的疤痕。”

昔年“无常剑”杨定坤单剑扫平“北寒寨”时,胸口处曾遭人暗算留下了一道伤痕,老一辈的江湖人应该知之甚详。

“疤痕……难道……难道……”事情毕竟已经过了近四十年,这几个前辈似有所悟,但仍然未敢确定。

“对了,家师经常怅然若失的低吟一句话:无常天,阎罗殿,生死有命,善恶一心。然后,就教导我,行走江湖时一定要心怀慈悲,绝不可妄开杀戒……”

“是他!”几位前辈同时喊了出来。

“您……您知道我师父是谁吗?”我的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期盼。

“如果我们几把老骨头还没有糊涂到家的话……”排帮掌门一捋长须,道:“令师应该就是,昔年堪称白道中流砥柱的,无常剑杨定坤杨大侠!”

“师父!”我就势一声悲呼,顿时红了眼睛,声音也由此变得哽咽:“弟子……

弟子……终于知道您老人家的名讳了……“语气中掩埋不住的深厚感情,当真令闻者心酸,听者流泪。

“造化弄人呀……”华山总管郭政尧唏嘘道:“自北寒一役后,杨大侠便在武林中失去了影踪,本来还以为他遭受了宵小的暗算,没想到,竟是看破世情,隐居于林……”

“郭大叔,您认识我师父吗?”

郭政尧苦笑道:“令师叱咤江湖之时,我还只是个不足十岁的毛头小子呢。不过,当时我最仰慕的几大高手之中,便有杨大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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