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得两艘紧靠在一起的船,船舷和船舷不停地碰撞着,发出咚咚的声响。突然哗啦一声轻响,麦克马伦从海里冒了出来,他朝着船上的人摇了摇头。这里是暗礁区,海水深度在七米到十五米之间,刚才他潜入海里,将船底和四周的海底全都检查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异常的东西。
“我刚才问过了,马文事先没有放什么东西下水。”
安德鲁并没有骚扰马文的家人,而是审问了一下水手。
“黄金会在什么地方?”两个人的脑子里有着同样的疑问。
尼斯则在冥思苦想,如果他处在马文的位置,他会怎么做?
他也干过类似的事。当初,他把圣物藏在圣土里,用圣土的圣力波动掩盖住圣物的气息,躲过教会的检查。
当时负责检查的人把整艘船搜了个底朝天,甚至将所有的圣土块都敲开来看过,最终也没查出什么东西。
想要藏东西,最好把它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因为越是显眼的地方,越容易被人忽略。
但是必须把它改头换面,让任何人都认不出它来。
突然,尼斯想到,在这一艘船上确实有一大块金属,并不引人注目。
他猛地站起身来,拉了拉船头的锚链,锚炼触摸上去的感觉是铁的,如果是黄金的话,肯定要重得多。
“帮我把它拉上来。”
尼斯转头喝道。这话当然是朝着麦克马伦喊,只有这个家伙有足够的力气。“我刚才看过,那是铁的,在海里的时候‘我用刀刮过底下的船锚,那也是铁的0”麦克马伦不以为然地说道。
“别废话‘快帮忙。”尼斯不想解释。麦克马伦耸了耸肩膀,他走了过来拉住锚炼,一点一点把船锚拉了上来,等到船锚全都露出海面‘他用力一扯,然后随手一抓,把沉重的船锚稳稳抓在手里,然后匡当一声扔在甲板上““你有没有感觉到重量不对?”尼斯问道‘他听到船锚砸在甲板上的声音,就知道自己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果然麦克马伦点了点头,只见他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把船锚的一角砍了下来。
断口处果然露出黄金的本色。
“这是怎么做到的?”
安德鲁颇为惊奇,他捡起砍下来的那一角仔细地看着。
这玩意外面是一个铸铁的壳,里面则被黄金填满‘两者严丝合缝,应该是浇铸而成。
安德鲁满脑子疑问。
马文从取走钱到逃离阿萨克斯,前前后后只有一个多小时‘根本没时间熔化那些黄金。就算有时间’没有熔炉也做不到。
再说‘这些事从头到尾都是马文一个人独自完成,既要搬黄金’又要完成熔化和铸造,最后还要把沉重的船锚搬到码头上‘将原来的船锚换掉‘这其间还不能引起其它人的注意……
麦克马伦看着尼斯‘他也想知道答案,说实话,他也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没有想过马文是怎么自杀的吗?”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尼斯提醒道:“什么东西拥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是魔法丨你的意思是……马文会魔法。”
安德鲁恍然大悟‘明白遇来的同时’他也异常惊讶。
安德教和马文几十年‘从来不知马文居然是一个魔法师。惊讶的不只是安德鲁’连马文的大儿子也一脸难以置信。“他的实力不需要很强‘能够用卷轴就可以了’只需一只金属塑形卷轴、一只缩放术卷轴、一只魔法袋、一个船锚形状空心铸铁外壳,就可以玩这套把戏。
“金属塑形这个魔法‘可以把黄金变得像面团一样柔软’变软的黄金被称进铸铁外壳里,然后再用缩放术把船锚缩小‘塞进魔法袋。六万枚金币差不多有两百公斤重,用了缩放术之后,也就二十公斤,只是一件铁甲衣的重量,可以随身带着走。
“船离开港口之后,马文一直都待在甲板上,他完全可以趁着没人的时候把真正的船锚扔进海里,然后用这个东西替换。”
尼斯大致解释了一下他的推理。
“原来是这样。”
安德审若有所思,他也想起一些事。马文以前有过几个对手,最后都莫其妙出了事。
这些人要不在开会的时候突然间噎着‘要不就是上台阶的时候摔了一跤,反正都是那种不会要命‘但是一时半刻好不了的意外‘事后询问的时候,连当事人都觉得是自己不注意。
而马文每一次都能够把握住机,趁着他们受伤不能理事的时候‘打压他们的势力’等到他们伤势痊愈,一切都已经晚了。
如果说马文是一个魔法师‘那么这一切就解释的过去。
“我对真相不感兴趣‘现在分钱吧”麦克马伦显得有此急不可耐。“大家一人一份。”
尼斯退开了半步。“原来你是为了钱。”
马文的儿子指着安德鲁‘浑身都在发抖。他对尼斯和麦克马伦不感到愤怒’因为这两个原本就是敌人,唯独安德鲁这个背叛者让他感到怒不可遏。
“这只是额外的收获。”
安德鲁摇着头。到了这个时候,他觉得有必要脱明他当初选择站在玫瑰十字商行这边的原因:“我不知道你父亲有没有吿诉你一件事?贝尔兰多斯的收入,表面上来自他的那家商行,实际上‘他控制着阿萨克斯所有的走私交易这才是收入的主要来源。他完蛋之后‘这一块就由我接管。”
话说到这里,马文的儿子懂了,他彻底懂了。
背叛的根源还是在奶油生意上‘只要能够拿到货,透过走私管道运出去’安德鲁绝对可以赚得盆满钵满,比起贸易行会提供给他的那点利益‘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麦克马伦已经等不及了’他的匕首连挥几下‘船锚外面那个铸铁壳就像是苹果皮一般被削掉,露出了里面的黄金。
这些黄金仍呈船锚的形状。麦克马伦扔掉匕首,双手捏住金块,使劲揉搓起来。
不用什么金属塑形卷轴‘金块在他那恐怖的力量面前变得如同面团一般,被他随手捏成了长方形。
接着捡起匕首连挥了几下,锋利的刀刃切过金块的表面,就像是在切奶酪一样。不太平整的地方全都被削掉了,金块被削成四四方方的形状,表面就像是镜子一样光滑‘比用模子翻出来的还要平整。
麦克马伦很不要脸地把削下来的那六张金皮捏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那点黄金数量不多,也就只能打只手镯,安德鲁和尼斯都不打算计较。麦克马伦再一次挥动匕首,他把那一大块黄金切成等长的小块,每一块都有手掌那么厚。
尼斯左右手分别拿起一块黄金,用手掂了掂,两边的重量相差得微乎其微,所以他也就没说什么。这个时候如果拿出天平秤重,那就显得太难看了。黄金很快分成三堆,麦克马伦随手取了其中一堆,他站起身来,用匕首指了指马文的儿子:“这些家伙怎么办?”
看着匕首锋利的尖刃,马文的儿子双腿一软,差一点跪在地上。“算了,他们逃命还来不及呢丨我不知道马文是如何躲过预言术的追踪,现在,这种屏蔽已经失效了,他们只有逃到撒拉森人的地盘,才能够保住一条性命。”
尼斯阻止麦克马伦杀人灭口的打算。
他并不是烂好人。之前已经有两个人逃脱,他们肯定会把马文一家的行踪说出去、如果马文一家全都死了的话,那么谁都可以猜到‘马文卷走的那些黄金落在他们的手里。现在马文一家没死,就没有这种问题了。
和玫瑰十字商行比起来,马文一家显然是软柿子,所以大家的目光首先会落在马文一家的身上。
天地之大,如果一心想躲的话,总有地方可以藏身,这家人并不是身无分文,他们平日都有积蓄,身上还有不少值钱的首饰,这些足够他们躲藏几十年。几十年后,谁还会记得一座小港口发生的风波?
尼斯的心里其实有一个说不出口的遗憾‘他很想知道,马文是靠什么躲过预言术的追踪?这对他应该也有用。
教堂的钟声在卡奥尼的山谷间回荡。这是祈祷的钟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声停止了,又过了片刻,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很多人从教堂里出来。
每天祈祷结束,都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象。卡奥尼人现在全都变得非常虔诚‘没有人会在早祢的时候缺席。
现在祈祷结束,是作坊开工的时间。有一小部分人朝着山谷口一块新开辟的区域走去。
随着卡奥尼正式升格为镇,原来的山谷已经太过拥挤‘必须往外扩展,而卡奥尼四周除了北面之外,另外三面全都是连绵的山岭‘往北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往北扩展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离阿德蒙特镇更近‘而且旁边就是大道,出入也方便。
这块新区域还显得简陋了一些,只有几排木板房子。房子里堆放着五花八门的工具‘旁边还有一些排列整齐的桌椅’一侧的墙壁上都挂着写写画画用的青石板一旁边的箩筐里放着炭木条。这是学校。
卡奥尼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有学校了,最初是尼斯让梅特洛从港口那边弄来两个礼仪老师,请他们教当地人基础的礼仪和谈吐,顺便也请他们教这孩识字。一个月之前‘尼斯承诺要在阿萨克斯建造一座联合作坊。这原本是一个用来吸引人的诱饵’没想到阿萨克斯的那些作坊主异常热切,很快就派了一批熟练工人过来。可惜尼斯根本没想好要做什么新柬西,所以这件事一直搁置着。
这些工人被闲置‘让尼斯觉得有些可惜’所以他灵机一动,建造了这块学校。
在这里学习的全都是年轻人,有卡奥尼本地的,还有很多从阿萨克斯和阿萨克斯周边的一些乡村、城,镇过来。毕竟当一个农夫,靠土里刨食遇活,远远比不上拥有一门手艺,可以靠手艺吃钣,对于这座学校‘尼斯非常重视’他们现在不缺钱‘地位也有了’唯独缺人‘特别墅高素质的人。正因为如此‘只要他在卡奥尼‘每天都会跑到这里转一圈。和往常一样,尼斯和伊斯特两个人在校园区溜达着。
马文事件结束之后‘尼斯直接回到卡奥尼’他又恢复到那种紧张而又悠闲的生活‘一边拼命提升实力,一边平淡地度过每一天。
“路克让人捎来了一个口信‘阿萨克斯那些作坊主对我们搞的这个学徒培养学校‘似乎有些不满。”
伊斯特说道。
尼斯并不感到意外:“那是当然的‘一直以来,他们都指望着学徒替他们白干活’我们这么做‘等于坏了他们的好事。”
“学徒制度也不是没有道理,至少这样培养出来的人忠诚度比较高。”
伊斯特在一旁劝道‘这是路克让他说的。
20“是吗?教会出身的你居然会说这话。”
尼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伊斯特一眼。
伊斯特笑了笑,这话确实有点伤人,不过他清楚尼斯没有恶意。“骑士对领主的忠诚,建立在共同利益的基础上,而那些作坊主是靠压制获取工人的忠诚。”
尼斯指出其中的区别。
“我不想争论这种事‘我不是社会学家。”
伊斯特连忙投降,他还没傻到和教士斗嘴皮子,那肯定只输不羸。
“捎这个口信恐怕不是路克的意思。”
尼斯笑了起来。
伊斯特没有回答‘他其实早就猜到这是梅特洛的想法,只不过梅特洛对尼斯有些忌恽。
“你帮我回个口信告诉路克,我们如果只想做商人或者作坊主,原来学徒制度确实对我们更有利,如果目标是成为一方领主,眼界就必须开阔一些。”
尼斯不得不说这些废话。
伊斯特仍旧没有回答,他很清楚‘路克肯定也明白这一点,甚至梅特洛本人也明白。
问题是,能不能得到一块领地还是未知的事,像梅特洛这样现实的人,会先把眼前的利益拿到手再说,以后成了领主‘再另做考虑“伊斯特能够想的事,尼斯自然也能够想到‘他说那些只是尽义务罢了,至于别人听不听就不是他需要管的了。他同样也清楚‘他和梅特洛现在是渐行渐远,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那种关系。他并不为此感到失落,任何一支队伍里,总会存在分歧,总会有不同的派系。
“你也应该招几个手下,我觉得制造业这块交给你最合适。”
尼斯反过来劝说伊斯特,“我没什么亲戚,除了路克他们‘也没什么朋友。”
伊斯特摇头拒绝这番好意。“对建筑和制造戚兴趣的人,大部分都很容易管理‘你看到这样的人,拉进来就是了。”
尼斯继续劝道。
伊斯特明白尼斯的意思,但是他不想惹麻烦。他在玫瑰十字圆里排名第二‘这个位置非常敏感。
如果他也搞起派系的话,底下的人说不定会有什么想法,而路克的直属手下之中,也肯定有人会神经过敏‘有意无意地打压一下’纠纷就出现了。
像他现在这样根本不建立自己的势力,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猜忌‘而梅特洛和帕尔姆建立的派系,也不可能和路克的派系发生争执‘因为这中间还隔着一个他。
纵观历史‘不管是一个庞大的帝国还是一支队伍’排名第二的人物最好是一个纯粹的辅佐者。
尼斯还打算再劝‘突然一阵钤声远远传来。铃声来自阿德蒙特那个方向。
当初,邀请各方的贵宾来参加教堂落成仪式的时候‘他们沿着轨道安装一排警铃,一但有列车通过,相应的警铃就会响起。
做出这样的安排‘是因为列车往往有五、六节’运载量很大,不容易停下来,所以必须保证前面没东西挡路‘这些警铃就是为了让人避开。
看了天色一眼‘两个人有些莫名其妙,他们不知道有谁这么早会过来?列车越来越近’终于能够看清楚车上的人了。
“是菲利普王子?”
尼斯和伊斯特同时叫了起来‘心中都充满惊讶,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一起迎了上去,远远的,尼斯就半开玩笑地问道:“当初您说过要等到秋天的时候‘才会从哥偷安特过来,现在才遇了三个月,夏天还没过去呢丨”王子殿下满脸喜色‘他没等车停稳就立刻跳了下来:“我这不是急着要把好消告诉你们吗?”
突然,他停了下来,看了看新建造的学校区。“才三个月没来,你们这边变化好大啊!”
王子殿下由衷地叹道。
“只是建了一座学校。”
尼斯颇为谦逊地回道。
一听到这是学校,菲利普王子的精神顿时一振,眼睛变得亮了许多。他这么在意是因为他以前就对学校感兴趣。学校能够成批培养出有用的人才,在他的国家或者说在整个北地,都没有学校。
他们培养人才采用的是传统的做法,要不父子传承,要不招收学徒‘但这种做法效率很低’而且一个人选择某个行当,就只能一辈子做下去,半路改行的话,一切都得从头做起。
“我在威娜和弗伦看过有人办学校,没想到你们也搞了一个。”
王子赞道。
“这其实并不稀奇,三千年前在爱锡就已经有学校了,传授文字、数学、建筑和医药学‘前帝国时代更是达到巅峰,出现各式各样的学校,甚至有专门培养角斗士的学校。”
伊斯特博古通今,他在一旁解释着,;、“居然样的事?”
菲利普王子异常好奇、他在施蒂利亚家族多年,确实学了很多东西,也看了不少历史书,但是他毕竟不是通才,像这种生僻的东西肯定不会注意。
伊斯特看到王子殿下感兴趣,连忙继续说道:“办学校是一件投入不少、但是没有产出的事,随着北方各族南下‘前帝国灭亡,世俗君王对于学校都不感兴趣,就只有教会还办了一些学校,也就是那些神学院四”伊斯特并不是卖弄,想要得到上位者的重视‘就要让上位者看到他们的价值,而他够拿得出手的就是他的知识。
“原来如此。”
王子点了点头,他已经听出这番—的含义。办学校需要不断地投入,却没有直接的产出,能够提振国家的实力,但是对君王本身没什么好处。
好在他不是那种思想狭隘的人,一直以来。他有一个梦想,希望自己的国家变得繁荣而又强大。
他信步走过那一排教室,不时地往里探头张望。
“在这里有公共课程和专门课程两种,公共课程是学习书写、算数和礼仪,每个人都必须学,每个月还要考核,如果不合格的话,会被勒令退学。专门课程就是各种手艺,这里只教最基础的技术,也不存在考试。”
伊斯特跟在王子身边解释。“为什么只教基础的技术?”
王子有些疑惑。伊斯特看了尼斯一眼。
“我们不想刺激那些作坊主,毕竟在这里传授技艺的全都是各个作坊派过来的工匠。”
尼斯解释道。
让这些工匠愿意传授基础技术,他们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这些工匠都是学徒出身,当年他们学到这些技术,少说用了七、八年的时间。
王子皴了皱眉头‘他突然间意识到,如果他也打算在领地里这么做的话,恐泊也会遇到同样的阻力。
“这里主要教些什么手艺?”
王子换了个话题。这个问题仍旧是伊斯特回答,现在卡奥尼是由他负责。
“主要是玻璃制造、金银铜器制造、铁器打造、木工制造和织造,不过这是比较粗略的分类,比如木工制造里就分成机械制造、家具制造和造船,织造里也分纺织、缝纫、编织和刺绣。
王子耐心地听着,他很心动,哥伦安特的制造业非常粗疏,根本没有如此精细的分类,比如他们那里不管是造船还是箍木桶,都是木匠在做。至于织造就是女人的工作,连作坊都没有。以前他觉得这是落后,现在看来,粗疏也有粗疏的好处。他如果在这座城市建一个机械制造学校,在另一座城市建一个家具制造学校,冲击肯定会小得多。因为木匠们会认为他们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等到他们发现这几座学校的存在,他们的饭碗已经受到威胁的时候,恐怕已经晚了到处都张灯结彩,充满欢声笑语,卡奥尼在经历几个月的沉寂之后,又变得热闹起来。
一得到菲利普王子到来的消息,路克、梅特洛和帕尔姆就带着大部分玫瑰十字团成员赶回庄园。
此刻阿萨克斯大局已定,再也没有哪个势力能够撼动他们商行的地位,而交易广场也已经交给联合会运作,此刻就算没人在那里坐镇,也不会出什么事。路克他们平时待在阿萨克斯,只是因为那里更热闹、更繁荣。这就像很多资族明明有自己的领地,但是他们喜欢待在王城里,偶尔才回自家领地看看。
在庄园的大厅里,长桌上铺满大大小小的地图,其中最大一张地图上,用红笔标纪出一块土地。
那是沿着边境一条狭长的地带,看上去就像是条扭曲的长蛇。这就是菲利普王子得到的领地,他同时也得到一个伯爵头衔。
这个顽衔对王子本人并不重要,但是对擎底下的人里重大。
因为拥有头衔就意味着王子殿下有资格分封一批领主,也意味着他手下的人全都有指望成为一方领主,建立起自己的家族。
“我按照之前定下的计策,帮我的兄长也谋得一块领地,而且我的父亲国王陛下也宣布他会看我们的表现,我和我兄长谁的领地更繁荣,谁就有资格缵承王位乡”菲利普王子显得异常兴奋,因为这番话是他的父亲当着群臣的面说的,些争论,但是最终还是得到众人的认同〃其中的理由说起来也简单。
谁都希望自己的国家繁荣富强,摆脱在夹缝中求存的处境。强国的权臣会喜欢愚蠹懦弱的君王,小国的臣子就不敢玩这种把戏了。路克和尼斯他们几个在旁边听着,他们时不时地也会看一下那几张地图。这些地圔每一张都不一样,有的标记的是山川河流,有的标记的是领地划分和势力分布。
“我替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一块土地。”
菲利普王子很清楚要用什么手段才能够一起别人的积极性,说着他在那长大地图上指了指。
地图上果然有五个小点,他们的距离相距很近。
领地既然有五块,其中肯定有一快属于尼斯。
身为一个修士,尼斯本人不可能接收领地,所以这块土地将会献给教会,那里会建起一座教堂,而教堂的主持者理所当然就是尼斯。“殿下,您寳在太慷慨了。”
路克兴奋地说道。对骑士来说,领地有着难以抵挡的诱惑。
这可不同于卡奥尼,卡奥尼是代管领,并非真正属于他们所有,有很多事没法做,而旦代管领不存在继承权,他们把这里建设得再好,也是为别人作嫁。
领地就不一样了,他们有着完整的权力,在领地里,他们的话就是法律,他们可以建立自己的军队,领地可以继承,他们的每一分耕耘都会得到收获。最重要的是,拥有领地,他们才真正算是贵族的一员。“先得摸清情况,梅特洛,你带人跑一趟。”
路克很明白如何投桃报李,他立刻开始为北上做准备。
“我顺便带一批货物过去。”
梅特洛现在是收集情报和做生意两不误。
─“再带一些礼物过去。”
尼斯在一旁提醒道。不过他这个提醒,让玫瑰十字圆的人全都有吐血的感觉。所谓礼物显然是贿赂的代名词,而贿赂这种行为很费钱、别看他们日进斗金,因为交易广场的建造,和前前后后布的那两个局,让他们欠下了大笔债务。
“这恐怕又得借一笔钱了。”
路克苦笑起来。
“有一个办法可以节省一些。这一次可以把重点放在周圃的异族部落上,看看各个部落的实力怎么样?部落首领的性情如何?有些什么喜好?”
尼斯也知道现在没钱,不想再刺激路克他们几个的神经。
那些未开化部落的首领见识少得多,相对而言,胃口也小得多。而且送他们礼物的时候还有一些技巧可以用上,比如在好东西里搭配一些普通货色,让他们感觉礼物很多,又比如送些华而不实的花俏玩意。
“你们难道不打算过去?”
王子殿下微微皱起眉头,既然正式成了上下属关系,路克他们如果太过拖沓的话,他自然会感到不满。
、这边还有和艾马尔红衣主教、实地利亚公爵、切尔哈兰侯爵合作的一些生意没有完成,当初原本预计您会在冬季之前回来,没想到畤间提前这么多,”
尼斯解释道只有他能解释,因为他是教会的人,那块领地也是给教会的,并不是直接给他。适个理由绝对说得过去,先不说里面牵扯到几位大人物,菲利蕾王子本人也知情,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利益。
先解释清楚原因,尼斯又继纩说道:“不用着急,建设领地要一步步来,先要摸清情况,然后制订计划,再一一实施……说句不恭敬的话,您和您的兄长全都没有犯错的机会,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俩呢!”
王子原本心如烈火,只想着快一点把人拉回去,然后他的领地就可以像卡奥尼那样迅速繁荣起来。但是这番话让他冷静了下来。
看到菲利普王子把话听进去了,尼斯态度一转、不管怎么说,都有必要让这位殿下有所收获。
“有一件事倒可以先做,这么狭长的一片领地,没有一条路相连可不行。”
这话一说,众人的目光就盯在伊斯特身上。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离开。”
伊斯特耸了耸肩膀,不久之前,他刚刚把猎宫的设计方案交给林登大主教,手头没有其它工作。
“修路是按照卡奥尼的方式铺设轨道?”
王子问道。他知道这种方式很好,但是用在长奥尼或许还行,他的那块领地长三百多公里,很多地方异常荒凉,没人看护的话、肯定会有人将轨道拆走。
这位殿下对本国民众的素霣一点都不敢恭雄。
哥伦安特人就算知道这些木头挖出来之后只能常柴铸、也会毫不犹豫地把轨道拆走。更何况运有境外的蛮族,这些未开化的野蛮人常常为了破坏而破坏。“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尼斯问道,“你没见识过北方的大雪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王子黢下只能找这个理由,他总不能丢自己的脸、说自己国家的国民不放心吧?
“我去了之后就知道。”
伊斯特不想镶这两个人争执起来,在他看来,修路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至少在卡奥尼,他虽然感觉这条路带来的便利,但是重要性还不如教堂和船坞。
“我销有一件事霱要拜托两位。”
王子殷下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我需要一座城市,一座能够显示繁荣的城市。”
“你现在居城的规模有多大?”
伊斯特问道。这方面他是专家,他必须问清情况才能做出规划。
“大概有三千多人,原本是一座边境要塞。”
王子说到这些的时候,显得异常羞涩。
以往的他给人的印象都是高高在上、身分尊贵、不缺人也不缺钱,没想到实际上,他手头掌握的资本还没有玫瑰十字圃雄厚。
如果算上那些新来的学徒,卡奥尼现有人口近两千,阿萨克斯的人口更多,有将近一万二千人。
“你的领地总共有多少领民?”
伊斯特继续问道,他问的也正是其它人想知道的。
“在这方面你们绝对可以放心,我的领地里有七个镇、三十五个村庄,人口大致在两万上下。”
王子连忙宽慰这几位。
不过这算不上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两万人口实在不算多。“你有办法再吸引一些人过来吗?”
尼斯问道。
王子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旁边一个骑士替王子解释道:“哥伦安特历史悠久,所以领主的数量很多,土地也被划分得非常细碎,对于各自土地上的人口,领主们总是很关心。”
此人言下之意,自然是领主们会严格控制人口的流出,所以想要吸引别人过来,绝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就算成功了,也会招致领主们的不满。
“你们那里如果有某个领主想要建造一座城堡,但是他的人手不够怎么办?”
尼斯问道。
“付钱给关系友好的领主,那些领主会带着一部分人过来,工作完成之后,再把人带走。”
那个骑士继续解释着。
“看来也只有这么做了。”
尼斯叹息一声。
四匹马绝尘而去,马蹄声渐行渐远,那是梅特洛和伊斯特,他们和王子殿下身边的两个骑士一起离开。
看着这四个人消失在一道山岗后面,菲利普王子轻叹了一声:“我昨天琢磨了一晚上,最后想明白了,你们说得没错,我确实失败不起。”
“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路克在一旁问道。
“短时间我不会离开,与其回去之后无所作为,还不如待在这里。”
这位殿下确实想通了。
他并不担心别人会说他扔下领地不管。他在外面是为了领地奔波,而梅特洛和伊斯特的北上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再说,世人大多只看结果,很少在意过程。
只要他大赚一票之后带着整箱的金币回去,原本对他颇有微辞的人,也会变得和颜悦色。
“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们的白糖是怎么提炼出来的吗?”
这位殿下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
路克和尼斯并没有感到惊讶,他们早就料到王子殿下会这样说。对方给了五块领地,如果连这样小小的要求都无法满意,那就有点过分了。
他们不担心王子殿下知道技术之后会踢开他们,白糖生意已经被太多的大人物盯上,王子殿下很清楚这有多么棘手。
既然提到提炼白糖的技术,就肯定要去阿萨克斯了。
两天后,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入阿萨克斯。
菲利普王子有些急不可耐,他让路克直接带他去提炼白糖的作坊。
自从有了奶油生意之后,这间作坊已经开过一次工,生产一批细白砂糖,不过此刻,作坊关着。
把沉重的栅栏打开,路克和尼斯陪着王子殿下走了进去,帕尔姆守在门口。
这一次连王子身边的护卫都被拦在门外。
作坊里面黑漆漆的,尼斯点着一盏灯。
灯光显得有些微弱,只能勉强看清里面的东西。
在四周设下一道隔绝内外的结界之后,尼斯把王子殿下带到一个木盆边,他指了指木盆里面的东西。
里面放着一些白色的东西,像是面粉,有大半盆。
“所有的秘密全都在这里。”
“瑾这是什么?”
王子伸手想要去拿。
路克和尼斯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小心,这东西是生石灰。”
“生石灰?”
菲利普王子连忙把手缩了回来,生石灰会腐蚀皮肤,弄到眼睛里更不得了。
“把生石灰溶解在水里变成石灰水,然后把糖水倒进去,糖里的渣滓会沉淀下来,用木炭过滤之后,再把水熬干,剩下就是细密洁白的砂糖了。”
尼斯简单地解释着。
菲利普王子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他绝对没有想到关键居然是生石灰。
与此同时,他也想起当初尼斯说过的话。
当初尼斯说,他们还没办法保证这种细白砂糖足够安全,不知道这种东西对人体的健康会不会造成危害?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推托之词,没想到确有其事。
“生石灰不会有毒吧?”
王子殿下现在有些后悔知道白糖炼制的技术了。
吃这东西的全都是有钱有地位的人,万一将来出了什么事,身为知情者的他说不定就会被牵连。
“应该没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过问题,而且我们还用老鼠、兔子和鸡试过,都没问题。”
尼斯说道。
“老鼠?不会是卡奥尼后面那个峡谷里的老鼠吧?”
菲利普王子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
他在卡奥尼待了三天,把这里的事弄了个清清楚楚,还亲自去鼠王谷看过,也知道那是些什么东西。那些魔鼠以矿石为食,吃的是发酵变馊的草料,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哪里会怕石灰水?
“是从千林塔买来专门用来试毒的老鼠。”
尼斯连忙答道。在这种事上,他绝对不敢开玩笑。
“你们确实有钱。”
王子轻叹了一声。
千林塔有卖试毒用的老鼠。这种老鼠非常娇嫩,微弱剂量的毒药就能够让它们丧命。主要的买家是各国的君王和大贵族,他们用来测试食物里是否有毒。
因为买家是这类人物,它们的价格可想而知。
菲利普王子知道这些,是因为施蒂利亚家族就豢养着一批这样的老鼠。
“总比将来出事要好得多。”
尼斯说道。
这话让人放心,菲利普王子不再有之前的顾虑了。突然,他又对另外一件事产生兴趣。
“我听说,你们雇的人里一直都有别人安插的眼线,连你们进了些什么货外面的人都一清二楚,你们是怎么保住秘密的?”
既然连最关键的秘密都和盘托出,尼斯也就不打算在这种小地方有所隐瞒。
“第一批石灰是造这座作坊的时候买的,第二批石灰是去年作坊关闭的时候以清洗木桶和防止鼠虫的名义买的。”
“高明,确实高明。”
王子赞叹不已,他觉得自己又学到一手。
以前他觉得一举两得已经很厉害了,现在他才知道还有比这更高的境界。
了却一桩心事,又见识到尼斯的厉害后,王子此刻的心情极佳,完全忘记旅途的劳累。从作坊里出来后,他不打算回玫瑰十字商行的总部,而是拉住路克和尼斯。
“我在半路上就听到很多人在谈论“卡奥尼的节俭”和交易广场。”
看到这位殿下如此兴奋,路克和尼斯自然不会阻止。
路克看了天色一眼,现在应该是下午两点左右,正是一天之中最炎热的时刻。
他苦笑着说道:“去看看绝对没问题,不过商业区别去了,没必要凑那个热闹,还是在休息区坐一下吧!”
王子并不明白路克的好意,不过当他到了交易广场,看到门口拥挤的人群,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来的路上,王子就已经听说这里异常繁忙,人流众多,却还是没想到会拥挤到这样的程度。而这里的繁荣越发让他有一种失落感,他想起他的领地。
“哥伦安特能够有这里十分之一的繁荣,我死也安心了。”
路克和尼斯暗自好笑,这话说暮气十足。
“您其实用不着羡慕,就像腓特烈公爵、施利亚公爵和法兰克王不会羡慕那些城邦联盟的掌控者一,后者虽然有钱,但是说到实力,根本不可能和前者相比,前者一旦震怒,后者会害怕得战栗。”
路克安慰道。
他说这话并不是自我贬低,实际情况确实是这样。
如果把国家当做人来看,那么像法兰克王国这样的大国就是贵族,而各个城邦联盟就是商人,商人再怎么有钱,地位也总是在贵族之下。
是他们得到阿萨克斯的控制权之后,仍旧对那几块领地非常在意的原因。
王子殿下听到这话,心里总算舒服许多。
这个世界最终还是控制在骑士手里,而骑士始终离不开土地,他们也只相信土地,因为只有土地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那些城邦联盟再怎么有钱,也变不出土地。
“当——当——”
港口响起一阵钟声,这不是教堂的钟声,教堂的钟声没有这样洪亮。
钟声来自于港口中央,在那里有一口大钟,它的体积是教堂大钟的十倍,因为太重,没办法建造钟楼,所以它只能架在一个铁质的拱圈上,离地面只有一米。
这口钟一旦敲响,整个阿萨克斯都能够感觉到地面的颤动。
之前它曾经响过一次,那次就是贝尔兰多斯的人敲响大钟。
当时的钟声短促而又快疾,那是海盗入侵的警报,此刻的钟声悠扬而又和缓,完全是另外一种节奏。节奏不同,代表的含义也不同,这是迎接贵客的钟声。
这口钟已经有几个世纪没有响过,和没有海盗来袭一样,这座港口也从来没有值得敲响它的贵宾到访。
敲响它的要求很苛刻,必须有一支数量庞大而且满载贵重货物的船队到达。
就算当初从伊比利斯满载货物来到这里的船队,也没有达到这样的标准。
钟声让很多阿萨克斯人跑出自己的家。
路克和尼斯也跑到南面的阳台上,他们原本在陪菲利普王子殿下,这意外的钟声同样让他们吃了一惊。
和这里大部分的豪宅一样,玫瑰十字团的商行总部的南侧阳台也整对着码头,站在阳台上,两个个人立刻看到阿萨克斯的外海出现了长长的一串商船。
那全都是撒拉森人的商船,船上标志性的大三角帆是如此显眼。
“难道是阿卜杜勒来了?”
路克只想到这种可能性,但是他又有些怀疑。
当初那个家伙东借西凑才弄来几十艘船,购买砂糖的钱至少有一半是赊欠。
很难想象现在的他有能力组建这样一支庞大船队。
“现在才八月上旬,那个撒拉森商人就算九月来也仍旧太早……”
王子殿下也跑了过来。只要是人,就会有好奇心。
“我去看看。”
尼斯飞身从阳台上跳了下去,他在阳台边蹬了一脚,人斜着落到外墙上,然后再借力一踩,瞬间跃上对面房子的屋顶。
只见这个家伙如同狸猫一般,从这个屋顶跳到那个屋顶。路克也有些跃跃欲试,但是他探头看了看地面,最后放弃这个打算。以他的实力倒也不至于摔死,不过想要那么出风头绝对不可能。
“替我准备马匹。”
路克朝着底下吼道。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帮我也准备好马。”
菲利普王子也连忙喊道。
尼斯跃过一座座屋顶,这是通往码头最快的一条路,走的是直线,用不着担心道路堵塞。当他到达码头的时候,他恰好看到阿卜杜勒从船上下来。
和阿卜杜勒在一起的,还有一大堆身穿华服的撒拉森人。
帕尔姆早一步在这里等候着,自从梅特洛前往哥伦安特之后,这里就由他坐镇,不过他没什么公务要办,只需要他看着场子。
“我亲爱的朋友,这一次你好像来得太早了一些。”
尼斯迎了上去。
阿卜杜勒也迎了上来,和尼斯拥抱一下之后,他低声说道:“我也没办法,这生意让我赚得身家暴涨,却也把我架在火堆上,盯着我的人实在太多了。““我这边也一样。”
尼斯同病相怜地说道。
“我帮你介绍一下这几位。”
阿卜杜勒恢复正常的说话声音,他领着尼斯朝着和他同船的那些人走去。
尼斯对这些萨拉森人并不感兴趣,真正的大人物不会冒险到这里来,来这里的顶多就是和阿卜杜勒差不多的人物。
有阿卜杜勒就已经足够了。他相信阿卜杜勒也不是真心希望他和这些人结交。
出于礼貌,和那几个身穿华服的撒拉森人聊了几句之后,尼斯越发肯定他们的身分。
这些人根本就是达官显贵家里的执事,替那些大人物管理产业,言辞之间隐约带着一丝倨傲。好在这些人也知道他们以前的做派在这边行不通,这里毕竟是敌对势力控制的地盘。
再说玫瑰十字商行有着教会的背景,而他们虽然是商人,却和阿卜杜勒这种纯粹的商人不同,他们全都带着浓重的官方背景,必须和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一次我没带钱来,我带来的是比钱更好的东西,是你们这边最渴求、也最卖得了好价钱的货物。”
阿卜杜勒一边说着,一边拿来一张清单。
“这里不适合说话,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尼斯所说的好地方,自然是交易广场的休息区。
休息区的一角,有一块区域按照撒拉森人的习惯布置,三面是镂空雕金的屏风,地上铺着象牙席,角落里的两个瓷瓶插着孔雀翎和鸵鸟绒,旁边搁板上摆着珊瑚、青金石、犀牛角之类的东西。
这里有一个名堂。
撒拉森商人走南闯北,总是能够得到各种地方的好东西,所以那里的有钱人喜欢在家里建造一座小阁楼,把经商时买到的各种珍奇玩物拿来装饰,并且把阁楼弄得金碧辉煌,名之为藏宝阁。这块区域就是按照藏宝阁的形式布置。
藏宝阁还有一个好处,在这里可以随便坐,不存在什么主人和客人,也不存在什么规矩。
“这里布置得不错,可惜少了一样东西。”
阿卜杜勒笑道。
“喔?少了什么?”
尼斯有些奇怪。
“这里缺少女人,缺少成群的女人。”
小老头色眯眯地说着,他转身朝着旁边的小儿子吩咐几句。
他的小儿子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人倒是很机灵,飞快地跑了出去。
过了片刻,就听到一阵莺莺燕燕之声,一大群女人走了进来。
这些女人在门外的时候包里得很严实,只有眼睛的地方露出一条缝隙,但是一进门,她们就脱掉外面厚重的罩布。
只见她们上半身全都只有一条抹胸掩盖住双乳,下半身是一条低腰的灯笼裤。
那腰确实收得很低,不但露出肚脐和小腹,再往下半寸,恐怕连女人那美妙之处也要露出来了。
这些女人的衣着异常暴露,偏偏她们的脸却被一条丝巾遮掩着,没办法看清楚真面目,只是从露出的双眼和挺立的琼鼻可以确定,她们都很漂亮,也很年轻。
她们一进来,那些被阿卜杜勒带来的撒拉森商人就兴奋起来,一人拉了一个女人过来。
“她们绝对是处女。”
阿卜杜勒凑到尼斯耳边轻声说道。
“我是个牧师。”
尼斯一本正经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他的私生活虽不甚检点,但是在别人面前的时候,他必须保持严谨和虔诚。
“我知道,这里的人多了一些。”
阿卜杜勒给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他拉了一个和尼斯差不多年纪的少女过来。
“这是为你准备的。”
阿卜杜勒说道:“她非常擅长按摩,我知道你这段日子也够呛。”
尼斯有心拒绝,却耐不住本性的骚动,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想试试撒拉森人独特的按摩手法。”
每个人的身边都依偎着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众人重新坐下,这一次大家都轻松许多,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
满怀的软玉温香,那场面绝对让任何男人都心醉神迷,但是阿卜杜勒和尼斯偏偏都非常清醒,两个人凑在一起一边享受着女人的按摩,一边对着清单讨论着。此刻尼斯用的是法兰克语,阿卜杜勒也是一样,这是为了避开底下那些人的耳目。
“你给我出了个难题,阿萨克斯只是一个小港口,哪里呑得下这么多货?”
尼斯抱怨道。
“你可以放在仓库里慢慢卖。”
阿卜杜勒根本不上当。
“我们旳商行处境可不怎么样,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有人放一把火。”
尼斯尽可能说的严重一些。
“就算有人放火,你也可以从中获利,那一船纸不就是最好的例子?用些许损失干掉最大的敌人。”
阿卜杜勒举出当初的例子。
尼斯满嘴苦涩,就是为了这件事,他们从小有余财变成负债累累。
还好最后拉上了那个老牧师,把那些浸过水的《圣经》弄了一个神迹的噱头,卖了高价,总算弥补了一些损失。不过那一船纸根本不能和现在那么多货物相比。
“再说,我不相信你会没有办法。”
阿卜杜勒嘻嘻一笑:“我刚才听到你让人带口信给教堂的神父》”
“你的耳朵可真尖。”
尼斯无话可说,好在这也没什么需要保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看来原本的计划很难实现了。”
尼斯叹道,当初以为他们全少可以赚上两、三年的钱,赚饱之后再卖技术,没想到才一年他们就顶不住了。
“这只能说我们赶上一个贸易繁荣的时代,这既能说是一种幸运,也可以算我们倒霉。”
阿卜杜勒的神情非常精彩,既有喜悦,又有悲哀。
尼斯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不是因为贸易繁荣,想要买到这么多的砂糖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提炼成细白砂糖之后,想要卖掉不容易,也赚不到这么多钱,赚不到这么多钱,也就不会引人注目,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压力。
“我这边已经找到几个人一起合作,这一次的利润要几家一起分。”
尼斯开始摊牌了。
“我这边也一样。”
阿卜杜勒知道尼斯想说什么,现在开始要讨价还价:“我希望能够按照当初的进价来算。”
“那可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最后你卖了多少钱。”
尼斯的脸色立刻变了,刚才还亲亲密密,但是一涉及利益,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帐。
“这一次的交易规模会很大,糖的价格肯定会被压下来。”
阿卜杜勒也当仁不让,他如果松口的话,背后的那些人会把他撕碎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激烈地争论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两个人始终僵持不下,他们的背后全都有一群大人物虎视眈眈,随意松口的话,那可就不是损失一些利润这么简单。
尼斯和阿卜杜勒其实也没打算做出决定,他们只不过是身后那些人的喉舌。
相对而言,尼斯的权利还大一些,阿卜杜勒就惨了,他根本一点决定权都没有。
而此刻在栈桥那边,越来越多的船靠上栈桥,船上的货物被搬下来装进一辆四四方方的车子里,这些车一辆接着一辆,全都用铁链相连。
等到全都装满之后,这些车被拖拽着朝着西面的大仓库驶去。这是一座很庞大大的仓库,长宽都有数百米,一半位于地下,另外一半在地面上,这座仓库是专门为交易广场而准备。交易广场其它东西都是免费的,甚至免费提供一个小仓库,只有这里不是免费的。
一道斜坡从上面延伸到底下,那些车一点一点滑下去。
仓库是最重要的地方,这里的戒备不比制糖作坊差多少,外面的人根本不能进去,里面的人全都是新加入的见习骑士。
这样做就是为了安全,只有这些人完全可以信赖。
此刻,路克和菲利普王子就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货物入库。
东西都是好东西,卖出去的话可以赚一大笔钱,而且可以大大提升阿萨克斯的影响力,但是这些东西放在仓库里同样也相当于一座活火山,万一喷发的话,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别让他们干得太晚,四点钟就可以收工,晚上多留几个人值班。”
路克对帕尔姆吩咐道。
“我不傻,如果有什么人点一把火,我们就惨了。”
帕尔姆随着地位的提升,以前无所畏惧的他现在也有了害怕的东西。他怕失去现有的一切。
“不过,那些船怎么办?”
帕尔姆不得不问清楚。
“让他们在外海抛锚,反正这一路上他们肯定经常这么过夜……这是尼斯的原话。”
路克并不想这么怠慢贵客,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尼斯的建议是对的。
这次运来的货太多,一时半刻根本送不进仓库,如果随意堆在码头上,那就太危险了。若让船只全都停在港口外面,就算这些船遭到袭击,或者被风暴打翻,也和他们没任何关系,但是让船只进港就不一样了,一旦出事就是他们的责任。
白天变成黑夜,黑夜又变成白天。
庞大的长队仍旧在阿萨克斯港口的外围停泊着,白天的时候有船停靠码头,一开始靠岸的船只有很多,但渐渐地,被允许靠岸的船只越来越少。
那座仓库虽大,货却不可能无限量的装进去。
再说,玫瑰十字商行的人也不准备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反正仓库是由他们控制着,能够装多少东西,完全由他们说了算。
这种对峙让两边都感到非常焦虑‘但是对阿萨克斯人来说’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所有的商行和店铺全都知道现在来了一大批贵重货物,大家拚了命地进货,这种好事以前根本不可能遇上。
那些路过阿萨克斯、原本只是想进一点便宜货的客商,大部分也改了主意,那些以量取胜的便宜货哪里比得上贵重商品的利润?附近港口和城市的商人也纷纷往这边赶。
每夭出入阿萨克斯的那几条大道全都变得拥挤不堪,想要进出港口的船只也如同过江之鲫。
港口一天比一天繁忙,尼斯的心情则一天比一天焦虑。
他一大清早就要去交易广场的休息区和阿卜杜勒磨嘴皮子,晚上十点才离开。
他这边已经确定了细白砂糖的价格要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两成,不过他对阿卜杜勒肯定往高喊价。这是他和红衣主教、切尔哈兰侯爵商量之后结果。
有很多通讯联络方式能够让人转瞬间就联系上万里之外的人,只不过施展这种秘术需要花费不小的代价,以往不是紧急事件绝对不允许使用。
同样,阿卜杜勒这边也有类似的秘法,每天早上也会和那边联络,但是他背后的人数量实在太多了,一时半刻根本难以做出决定。
和往常一样,这一整天的谈判又没有任何结果,人却弄得疲惫不堪,尼斯垂头丧气的往回走。虽然已经是深夜,从交易广场出来,一路上仍旧有很多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擅长动脑筋的本地人,居然把靠近交易广场的仓库改成酒馆和旅店。
自从马文逃跑,贸易行会解散,这些仓库就渐渐空了下来,而撒拉森人庞大船队的到来,吸引了大批的行商,同样也吸引来众多外来者,此刻在阿萨克斯想要找一个住的地方绝对不容易,开旅店绝对比把仓库租出去赚钱,至于开酒馆的话,那更是日赚斗金。
“我真是羡慕你们。”
说这话的是菲利普王子,白天的时候,他总是待在休息区看热闹,有的时候也会挤进那几块交易区转上一圈。
众多的人口、富裕和繁荣的景象,全都让他羡慕不已,在他的国家,就算王城也没有这样繁华。
“你还羡慕我们?这个地方现在每个小时都会发生一起暴力事件,小偷和骗子的数量在短短几天里翻了五、六倍,各种食物的价格都往上飞涨,晚上到处可以看到披着麻袋露天睡觉的人……”
尼斯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这不会又是玩“卡奥尼的节俭”那套吧?”
王子殿下现在对尼斯的话总是要反复思索,看看里面有什么名堂?
“清坦里只有我们几个人,有必要玩这套把戏吗?”
尼斯说道:“我担心会出事,瞬间的繁荣换来长时间的混乱……这绝对得不偿失。”
他刚说完这话,王子殿下身边一个护卫突然指着交易广场的方向喊丫起来:“快看,有火光。”
尼斯猛然间一惊,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他飞身跃起,跳上房顶,朝着交易广场奔去。
从一幢房子的屋顶跳到另外一幢房子的屋顶……眼看着就要到了,突然脚下的瓦片飞了起来。
一个人破瓦而出,同时飞起的还有一道刀光。
那刀光清如水、明如月,给人一种凄厉的美戚。没有丝毫的杀意,也没有散发出一点气息,这个偷袭者给人的感觉不像是要杀人,反倒像是一个艺术家正在创作一幅作品。
这一刀快而且凌厉,不过最可怕的是出刀之前居然没有丝毫的征兆。
尼斯的预言能力虽然还不强,但是对危险的感知却异常灵敏,即便大骑士在这方面也无法和他相比,但是这个杀手出刀之前,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这是杀手中的高手,尼斯躲不过,甚至来不及反应。
就在千钧一发间。一道银光从他身上飞窜而起。
银光迎上刀光,随着一声悦耳的轻鸣,银光被劈飞出去,刀也因为被挡了这么一下,变得慢了一些。
虽然只是一瞬间,却已经给了尼斯足够的时间。
如同电光一闪‘一排飞刀激射而出。刚才跳上屋顶的时候,尼斯的手里就抓着十把飞刀,为的就是在紧急情况下,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射出去。
那个杀手长刀一摆,把飞刀全都磕飞。看到对手用这种办法接下飞刀,尼斯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他最搪心的就是对手释放出斗气,直接将飞刀弹开。没有斗气,意味着对方的实力就相当于中阶骑士。
尼斯的身上冒出一片暗淡的光影,这朦胧的金光紧贴着他的身体,隐约组成一件铠甲。这是荆棘铠甲,荆棘头冠上自带的神术,只有达到中阶牧师之后才能使用。
他是第一次用这招,当初在海上追杀马文的时候,因为两边都是用神术和魔法分胜负,荆棘铠甲的用处不大,所以他没使出来,现在近身搏杀,防护当然越严密越好。
有了荆棘铠甲和里面那件软甲的双重防护,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战斗。
尼斯闪电般地抽出腰际的软剑,抖手抽了过去。他的剑太软,刺的话,有些绵软无力,反倒是抽,又急又快,而且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剑尖之上丨尼斯的剑是快剑,纯粹的快剑,而不是蒙德苦心得来洛尼克岛的秘傅刽技。
洛尼克岛的秘传剑技虽然也追求速度,但那毕竟是让武者学的,对力量同样也有所兼顾。
尼斯是魔法师而非武者,他的剑只是一种载体,完全靠上面附着的魔法伤人,所以剑法只需要追求快速。除了快,他的剑运无声无息、无形无影。
那个杀手的经验异常丰富‘虽然他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剑法,但是直觉吿拆他,这一剑很难接下,于是他缩回了房子里,滑开半步,超上面就是一刀。刀光破开屋顶,划过尼斯站立的地方。‘在屋顶上,尼斯随着刀光跃起,他两只脚连绩凌空踏出,空中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桥梁,承托着他的身体。
这是鞋子上自带的魔法——空中步道脚下所采之处都是平地,这招就是在地形复杂的地方作战所用。
飞身跃上旁边的屋脊,尼斯打算换用魔法把那个杀手逼出来,突然,他感觉有东西朝他飞来。
他身形一转,抓住披风一甩,披风猛地鼓胀起来。
这是把披风当做盾牌,实力高超的骑士用斗气胀满披风之后,可以抵挡住强弓劲弩。他虽然不会斗气,却有荆棘铠甲。
经济铠甲的强度相当于钢片甲,家吃经济铠甲的披风,就如同一面钢盾。
只听到一连串“波波波”的轻响,就如同冰雹打在雨棚之上。
那当然不是冰雹,而是一种细小的暗器,他们长仅一寸,两头尖锐。
这玩意叫大地之牙,是一种非常阴毒的暗器,因为它两头带尖,所以打在墙上或者地板之后,另外一头仍就露在外面,一不小心踩上或者擦到,暗器上见血封喉的毒药立刻就会要人的性命。
暗器是从另外一个方向射过来的。
尼斯可不想被两个杀手夹击,他连忙在空中快步滑跑,转眼间掠过一块街区。
他逃得快,身后的人追得也快,耳边净是“飕飕”暗器破空之声。大地之牙是非常讨厌的暗器,就算没有打中他,也会飞到他的前面、落在屋顶的瓦片上,转眼间,前方的屋顶变得如同刺蜻一般,让他没有落脚的地方。
突然‘一道刀光从背后斜斩下来,之前那个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他的背后。这一刀切开荆棘铠甲的防护,不过却因为底下的软甲滑开了。虽然没被砍实,尼斯却不好受,一股阴寒的刀劲侵入他的体内。他反手一剑朝后刺了出去,这一剑如毒蛇吐信一般快而隐秘。
那个杀手轻嘶一声,闪电般地急速后退,他被那看不见的剑刃舔了一下,半边身体瞬间麻痹。
这以伤换伤的一搫,让两个入都没占到便宜。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一颗赤红的火球翻滚着升上天空。
那方向是仓库。
除了爆炸声,隐约还可以听到凄厉的惨叫。
仓库那边全都是玫瑰十字团的嫡系人马,都是新加入的成员。
怒火在尼斯的心头燃烧。他早就预料到有人会放火,但是他绝对不敢想像这些人会如此丧心病狂。只是放火的话还说得过去,顶多让他们遭受损失,规在这样根本就是想赶尽杀绝。
尼斯脸上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冷,他停了下来,猛地一个急转,无数飞刀朝着两个敌人射去。
这些飞刀是当初射杀老鼠时用的廉价货,上面虽然没有淬毒,却有着致命的疫病,飞刀的尖端带着淡淡的蓝光,那是锋锐术的效果,刀身上缭绕着黑色的雾气,这叫“黑暗侵蚀”是教会禁止的邪恶魔法。
飞刀和大地之牙对穿而过,一样的迅疾,一样的致命。
尼斯并不闪避,他的手上早已经带好皮手套。随手将朝着脸上射来的暗器拍开,对于射向其它部位的暗器根本就不管。
大地之牙是轻细小巧类型的暗器,拫本无法穿透他那件软甲和荆棘铠甲的双防护。
不过尼斯的飞刀同样也没能奏效,因为他的对手同样穿着非常高级的轻甲,那是一种皮甲,表面附着一层细密的金属网。这是魔法护甲,有着钢化、反弹、消力三重作用,使得它的防御力和铁甲衣差不多。
“拦住那些人!”
在休息区,阿卜杜勒命令着身边的护卫。
他带来的护卫里有不少高手,还有一部分是军队的精英。
一把把形如新月的弯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还有些人张弓搭箭对准火光中隐现的身影。
“分散迎击,别让他们靠近。”
一个撒拉森武者大声喊道。
随着一声令下,那些护卫顿时散开,每隔十米站立一队人,由两个刀手和一个弓箭手组成。
夜色中刀光闪亮,暗器和箭矢互相交织,两边迅速交上了手。
在码头区的一个阴暗角落里,菲利普王子也命令他的那几个护卫:“只要留一个人保护我就足够了,其他人全都去帮忙。““您的安全最重要,万一……”
一个护卫犹豫着道。
“所以我才躲在这里。”
菲利普王子怒道。火光一起,他立刻知道出事了,为人谨慎的他并没有急着了解情况,而是找了这么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躲避。
这个角落背靠着石墙,墙壁有五米宽,就算对面有一个杀手也伤不到他,他要注意的只有正前方和头顶。
“好了,不要再啰嗦了。”
这位殿下自从拥有自己的领地,威势日益强烈。
护卫们不敢再迟疑,他们应了一声,朝着交易广场跑去。
此刻,码头区早已经没什么人了。
交易广场火光刚刚冒起来的时候,很多人跑过去,有的是来救火,有的想浑水摸鱼,还有的纯粹为了看热闹。
这些人全都倒在杀手圃的攻击之下。
这批杀手有四十几个人,其中有五、六个人会魔法,他们负责四处点火。剩下旳人里有十几个是近战高手,用的或是长刀或是刺剑,他们没什么花招,直接一击致命,其它全都是暗器高手,清一色使用大地之牙。
几乎都是这些暗器高手在杀人,他们随手一挥就是一把大地之牙,底下的人一倒就是一大片。那场面实在太凄惨了。
从石墙到交易广场的一路上,全都铺满尸体。
如此丧心病狂的行径,让菲利普王子的护卫们怒不可遏,他们都是骑士。
随着一声声怒喝,他们的身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是斗气。
他们忍不住要大开杀戒,把这些杀手全都干掉。
可惜,杀手从来不会和人面对面交锋,他们总是在暗地里下手。
更糟糕的是,在黑暗中,能够放光的东西全都是最好的靶子,几乎在一瞬间,如雨点一般的暗器从四面八方朝着这些骑士射了过来。
不知道有多少杀手一边在房顶上快速跑着,一边不停地释放暗器。
这就是杀手和骑士的区别,杀手更讲究灵活应变,不是很看中武技的强弱,如果面对面交手的话,他们绝对不会是骑士的对手,上了战场,他们就更打不过骑士了。但是在这种有着众多的阻挡物,地形异常复杂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夭下。
突然一道如流星般的白光飞来,在半空中骤然炸开,方圆百米的范围被白光所笼罩。
当白光消失,菲利普王子那些护卫身上全都笼罩淡薄的光芒。
原本被这些杀手弄得焦头烂额的骑士们,顿时感觉心情安定了下来,而且他们的身上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这是神术的力量,教堂的援兵总算到了;与此同时,刚刚重建不久的治安队和护卫队也出动了,他们是和教堂的人一起到的。
士兵全都是里面一件锁炼甲,外面再罩丄一件铁甲衣,头上顶着头盔,手中拎着盾牌,腋下夹着长枪。还有些人手持着十字弓。
治安队的装备就差多了,最好的只不过是一身铁甲衣,这玩意比锁链甲便宜,一般的人只有一身厚布长袍,上面钉着一些木头片。
教会的牧师被里在中间,他们在士兵们地簇拥下缓缓前进。
一支支这样的队伍沿着街道往前推进。
只要一看到房顶上有杀手,十字弓手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射弩箭,士兵们则手持着长矛和盾牌,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这样的组合对骑士没什么用,一个冲锋就会被打出一个豁口,但是对付那些杀手却很轻松。
那如同冰雹一般的暗器大部分钉在盾牌上,偶尔有些钉在地板上,但也拿士兵们脚下的铁靴子没有办法,而底下射上来的弩箭却是致命的,可以穿透杀手身上的护甲。
“撤,快撤,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马上撤离。”
那些杀手一边高声喊叫着,一边撤退,他们喊叫的时候,用的全都是撒拉森语。
撤退的声音朝着四面八方传了开去,传到底下的那些士兵的耳中,传到躲在房子里的平民耳中,同样也传到尼斯的耳中。
此刻,尼斯的情况很不妙,他要应付四个杀手,眼前又多了一个使暗器的敌人,和一个用刺剑的敌人。
一听到那此起彼伏的撤退呼喊,尼斯立即猜到对方的意图。
这帮家伙不只是杀人放火,还打算制造更大的麻烦。
他们显然想把这件事嫁祸给撒拉森人。
萨克斯现在有很多撒拉森人,这些人全都来自大家族,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不管是对阿卜杜勒、还是对玫瑰十字商行,都会有很大的麻烦。
再说,正是这些撒拉森商人给阿萨克斯带来财富和繁荣,从道理上来说,玫瑰十字商行也不能让这些人受到伤害。
一想到这些,尼斯飞身后退,一边退,一边默默吟诵着咒语。
和他对峙的那四个杀手并不知道尼斯为什么要逃,不过这正合他们的意,他们也打箅撤退。
脚尖在房顶上轻点,四个人从这个屋顶跳到那个屋顶。
刚刚跑出百米的距离,那四个杀手就听到耳边响起“撤退”的呼喊声。
不过这一次,呼喊声并不是用撒拉森语说的,而是用其它国家的语言,有蛮族语言、有法兰克语、有拉德文语、有波尔尼亚语……
他们连忙转头看去,就看到尼斯双手正在结印,每打出一个手印,就会响起一阵呼喊声,那声音时近时远,仿佛有很多人呼应。
这些杀手登时明白,尼斯识破他们的计谋,正在用混淆视听对付混淆视听。
他们刚刚明白过来,四周的声音又变了。呼喊的内容仍旧是“撤退”但是这一次换成了比萨的方言。
不只是那四个杀手,其它负责断后的杀手全都心中一紧,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能够猜到尼斯是在栽赃陷害。
这些杀手不是比萨人,雇佣他们的也不是比萨人,但是他们不能听之任之。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四周再一次响起呼喊声,这一次换成威娜的方言。
“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了,快点杀了他。”
不知道是谁气急败坏地下着命令。
下命令的人声音有些低沉,也有些含糊,但是在慌乱中,那些杀手根本就没时间分辨。
四个杀手里面有三个,朝着尼斯杀了过去。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危险,尼斯转身就逃,他朝着栈桥逃。
栈桥上是空的,因为想要入港的船只实在太多了,所以他们强行规定不允许船只在码头上过夜。
笔直的栈桥,宽不过八米,两边是海,连一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尼斯迅速跑到栈桥的尽头,那三个杀手也紧随其后追上栈桥。
直到这个时候,剩下的那个杀手才感觉不妙。出发之前,上面的人反复叮嘱,行动中只能用暗语互相联络,而刚才的命令根本就不是用暗语说的。
这是一个圈套。
“Abuxisxecmitctbukc。”
那个杀手用没人能够听懂的语言大声呼喊着。
已经追上栈桥的那三个杀手全都一愣,紧接着他们醒悟了过来,转身就逃。
可惜一切都晚了。
还没等他们转过身来,一道闪电掠过栈桥,那是真正的闪电。
快如闪电只是一种形容,没有人能够真的比闪电更快,所以那三个冲上栈桥的杀手全都被闪击搫中。
这道闪电的威力并不足以致命,只是让他们的身体瞬间麻痹。
看到自己的计策成功,尼斯轻吁了一口气。
一开始他只是想混淆视听,免得阿卜杜勒为首的那些撒拉森商人被栽赃陷害,后来灵光一闪,才布设下那个陷阱。
这一次袭击阿萨克斯的杀手有四、五十人,他就赌这些人里有脑子不够灵光的家伙。
没想到,他居然成功了。
仓库区四周的墙上有一排铜质的管子,管子连接着水塔。
随着闸门的打开,水塔里储存的海水流淌下来,化作一道道水柱浇在火头上。
大火将海水蒸发成白色的蒸汽,蒸汽混杂在浓烟之中四处弥漫,笼罩整个交易广场。
在交易广场的外面,成排的火把竖在路边,士兵们非常小心地将一具具尸体拖出来,这些尸体被聚集在旁边的码头上。
码头上此刻一片哭泣之声。
“这实在太惨了,没想到那些人如此丧心病狂。”
阿卜杜勒也显得异常哀伤。
尼斯并没有把这话当真。撒拉森人和这边是世仇,两边虽然互相做生意,但是对方死了人的话,不偷偷幸灾乐祸已经很不错了,指望他们感到悲伤,那绝对不可能。
“你现在满意了?”
尼斯冷冷地问道:“一下子运这么多货物过来,之前一点消息都没透露,明摆着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话怎么能这么说?”
阿卜杜勒肯定不会认帐。
“你们一到这里。我就知道肯定会出事,我不相信你们没有预计到这一点。”
阿卜杜勒一脸莫名其妙,好像根本就听不懂似的。
实际上,他的心里如明镜似的。
他们一直在注意这边,知道玫瑰十字商行因为白糖生意和南方其它城邦关系紧张。所以他们决定再点上一把火,引发玫瑰十字商行和南方各城邦之间的冲突。
这样一来,玫瑰十字商行必然会蒙受巨大的损失,他们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定就能够把提炼白糖的技术弄到手。
阿卜杜勒甚至怀疑,他身后的人和那些城邦有联络,这次的行动根本就是两边一起策划的,不过他身后的人肯定没想到,雇佣的杀手在临走之前居然还玩了一把栽赃陷害的把戏。
一想到这些,阿卜杜勒就感觉心底发寒。
他身后那些大人物们远在万里之外,自然不会有任何损失,但是他和同行而来的人就有麻烦了。阿卜杜勒看了其他人一眼。
那些同行而来的人大多是各方势力的代表,他们的忠心无可置疑,但是此刻有些人的脸上也露出迷惘和失落。
这些人脑筋动得比较快,他们肯定也猜到其中的奥妙。
再忠心的人,知道自己被当做诱饵,心中都会有些想法。
阿卜杜勒闭口不言,这让尼斯越发感到不满,他冷冷地说道:“算了,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交易,这些损失就算在我们的账上,到时候自然会结清,以后嘛……”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你在开玩笑?”
阿卜杜勒的脸色顿时变了。
不只是他的脸色变了,他身后那些商人的脸色也都变了。
“这一次的生意让我们损失惨重,我们还有必要继续合作下去吗?”
尼斯冷笑着问道。
“这件事大家可以商量。”
阿卜杜勒脑门冒出汗珠。他看着身后。
阿卜杜勒身后的那些商人,一个个不知所措,说实括,这样的反应并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他们原本以为,玫瑰十字商行不可能认下如此巨大的损失,这样一来,两边肯定要讨价还价一番,最后作出妥协。
但是现在,对方吃下这么大的亏,转身和他们一刀两断,他们没有任何损失,也没有有占到便宜,却彻底断绝财路。
“我们商行本来就打算开放这边的白糖生意,到时候,供应这边都来不及,只能放弃你们那边了。”
尼斯不给阿卜杜勒解释的余地,他非常礼貌地朝着众人点了一下头:“很抱歉,我要去查看一下损失,今后的几天里,不能够再陪着各位了。”阿卜杜勒和他身后那些人傻愣愣地看着尼斯离开。
等到尼斯走远,阿卜杜勒板着脸转头看着那些人,过了一会儿他叹息了一声:“你们都已经听到刚才的话,想必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应该尽力挽回,应该还有补救的余地。”
一个商人傲慢地说道。
“我没这个本事,不如由您负责,我们大家拭目以待。”
阿卜杜勒两手一摊,他早就厌倦了和这些家伙打交道。
这些人只知道狗仗人势,而他们身后的主人更是讨厌,不但贪得无厌,还自以为是。
另一个让阿卜杜勒不在乎的原因是,他已经赚够了。
去年的利润相当于他经营了大半生的所得,他的商行规模也大了许多,并且因此结识一批贵人。
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别人不会允许他继续赚取这么多钱,也不会允许他的家族继续壮大下去。
他已经到了应该收手的时候。
“这件事我们决定不了,还是各自联络家里的人,让他们做决定吧!”
一个老成持重的商人说道。
阿卜杜勒点了点头,这正是他需要的答案。
天亮,仓库区仍旧冒着浓烟。
巨大的顶棚被烧了五个破洞,最小的破洞可以放进一幢房子。
从烧焦的顶棚可以看到里面凄惨的景象,堆叠在一起的大木箱全都成了焦炭,里面的东西自然更不必说,完完全全变成灰烬。
除了箱子还有少许的麻袋,这些烧成灰烬的麻袋散发着剌鼻的花椒、丁香、肉桂之类辛香料的气味。
一群见习骑士正将烧焦的东西往外搬运,另一群见习骑士正忙着修理顶棚。
尼斯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菲利普王子也在,他正蹲在一只烧焦的大木箱旁边,满脸疑惑地翻动着那些灰烬。
感觉有人走近,王子殿下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尼斯,他抓了一把灰烬,然后站起身来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扬手,将灰烬撒得到处都是:“我虽然对丝绸了解不多,但是知道丝绸遇火的话会烧结出一粒粒黑色的小球,灰烬也是纯黑的。”
尼斯看了看左右,随手在四周布下一个隔绝结界,这才说道:“没想到您这样浪费,居然拿绸布烧着玩。”
王子殿下有些不好意思,他小声地说道:“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你说得没错,这些根本不是丝绸,而是麻布……最廉价的那种。”
尼斯将实情说了出来。
“我猜你肯定有所准备。”
王子松了口气,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和玫瑰十字团分摊损失。
“这是伊斯特的功劳。”
尼斯没往自己身上揽功,因为他已经用不着这样做了。在这件事上,他也确实只张了张嘴,并没有提出太多建议,仓库从设计到建造,都是伊斯特一手完成。
“能够告诉我其中的奥妙吗?你不会不相信我吧?”
王子更多是出于好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尼斯不答应也不行。
他领着王子殿下走到仓库的一角。
那是一块空地。
只见他在墙壁上按了几下,地面顿时陷下去一块,露出一道斜坡,斜坡上还有轨道,和外面的轨道同样宽度。
“这才是真正的仓库?”
王子的脑筋不错,立刻明白其中的奥妙。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座仓库建造得这么奇怪,居然一半位于地下。
“摆在外面的丝绸实际上是麻布,那么袋子里装的肯定也不是香料吧?到底是什么”王子急切地问道。
“糠麸。”
尼斯说出了答案。
当然,里面也不完全是糠麸,为了逼真,最上面一层肯定是真正的香料,所以着火之后,才会散发出那些刺鼻的味道。
“我想知道实际的损失到底有多少?”
王子看了地道的深度一眼,问道。
地道和地面之间有两尺多高的土层,藏在地道里的那些东西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没有损失,这把火其实帮了我们大忙。”
尼斯说道。
王子立刻感兴趣起来,他完全能够猜到眼前这个家伙肯定早就算计好了。
“说来听听。”
尼斯指了指那些烧焦的箱子:“你猜猜看,如果现在放出风声,这场大火烧掉几千匹上等丝绸,而且是最昂贵那几种颜色的丝绸,市面上这类丝绸的价格会有什么样的波动?”
王子的眼睛一亮。
丝绸来自遥远的东方,每年的产量非常有限。而且其中一些颜色还很少,比如明黄、绛红和深紫。另外还有一些颜色虽然不少,但是因为很受欢迎,所以也总是缺货,比如正红、宝蓝、象牙白。
一旦消息传开,这类丝绸的价格更会飞涨。
“看来,这一次你们要大赚一笔了。”
王子的心情也很不错,这里面还有他的一份。
“这边赚得不会太多,也就多赚两成左右,真正运气好的是埃玛尔红衣主教和切尔哈兰侯爵,这些货早就被他们买下来了。”
尼斯倒也不怕得罪王子殿下。
“已经买下来了?”
王子不认为尼斯在骗他,教会的人不会轻易撒谎,如果不愿说出真相的话,他们会有技巧地加以解释。
稍微琢磨了一下,他想到一件事:“难道这就是你说过的信用交易?”
“您的智慧无与伦比。”
尼斯小小地拍了一下这位殿下的马屁。
“别开玩笑了,我根本就没看懂信用交易的条款。”
王子殿下在尼斯面前绝对不会卖弄聪明。
“说起来其实很简单,阿卜杜勒一到这里,我就联络埃玛尔红衣主教和切尔哈86页始兰侯爵,他们俩挑选了一批货,将来用同样价格的砂糖。“尼斯解释一下整个过程。
“艾玛尔红衣主教还好说,教皇国对糖的需求量很大,每年都要囤积一大批,他只调一部分给你就足够了,切尔哈兰侯爵怎么也有那么多糖?伊比利斯地处北方,那里可不产糖料。“王子问道,他身为股东之一,而且和另外一位股东施蒂利亚家族关系密切,当然要问清这些事。
“侯爵眼光很准,他早就从一大批制糖作坊,买下本年度的所有出产,连订金都付了。”
尼斯并不担心王子会不满,在这件事上,他做得绝对公正。
在细白砂糖的生意上,只有艾玛尔红衣主教、切尔哈兰侯爵和施蒂利亚公爵三家大股东,和玫瑰十字商行、菲利普王子两家小股东,到时候所有的利润按照股本分配。但在这之前的生意与此无关。
尼斯其实还有一些事没说出来。
艾玛尔红衣主教、切尔哈兰侯爵和玫瑰十字商行之间的信用交易,并非只涉及仓库里的这些货物,还有阿卜杜勒手里的一大批香料。
阿卜杜勒的船一直没有进港,他的船其实早就离开船队前往比萨和威娜了,在那里,艾玛尔红衣主教的人会负责接收。
这其实本身就是一个局。
早在交易广场还没有完工的时候,阿卜杜勒就让儿子秘密来了一趟阿萨克斯,带来他支撑不下去的消息,也说了接下来他只是摆在前台的傀儡,做什么事都身不由己。
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就在合计如何瞒天过海?如何为自己获取最大的利益?
最后决定,让阿卜杜勒大量买进香料。
这东西很占用船只的空间,本钱不多,利润极高,而且非常容易出手。
比这利润更高的丝绸、瓷器生意,就扔给其它各家去做。
撒拉森船队到来之后,玫瑰十字商行严格控制港口,入夜之后不允许任何船只停留在港口里,真正的用意就是为了把船队打散。这样一来,阿卜杜勒的船悄悄离开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然后就是他和阿卜杜勒两个人演戏,做给藏身幕后的那些人看。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这里是地下室,头顶上就是教堂。
不管什么地方的地下室,都显得阴森面又压抑,墙上插着六根火把也不能让这里变得明亮起来。
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上面躺着七具尸体。
这其中有三具是尼斯的杰作。
这七个人原本都是活的。他们被活捉之后立刻被送到这里,教堂的牧师取出他们体内的毒药。
他们身上的毒药总共有两种,一种在牙齿的内侧,咬破之后立刻死亡;另外一种在在胃里,外面包里着缓慢融化的壳,只要时间一过,也是死路一条。
所有人都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口供,没有想到这些人还是死了。
此刻一个牧师正在解剖尸体,这个牧师和其它人不一样,腰上系着一条铁腰带,那是宗教裁判所的檫志。
好半天,他终于停下手来,他已经找到了死因。
把小刀和镊子往托盘里一扔,他板着脸说道:“是死亡秘咒,这些入事先都被种下死亡秘咒,感觉到他们出了事,隐在他们背后的人就会启动死亡秘咒,将这几个人杀掉,顺便也破坏他们的记忆。
“站在旁边的小牧师取来一只盛满水的脸盆,让这位牧师洗手。
已经有了答案,原本围拢在旁边的人纷纷散开。
此刻,地下室里全都是教会的成员,为首的是一位年纪很老的主教,他的头完全秃了,满脸皴纹,眼袋肿得遮住眼睛。
他叫瓦尔德,是阿萨克斯所在地区的主教。
老头是被艾玛尔红衣主教的命令叫到这里来的。
在他的教区里发生如此严重的事,他确实有一些责任。不过这位主教也明白,艾玛尔红衣主教如此心急火燎,是因为这次事件涉及的利益实在太大了。
他比尼斯更清楚其中的内幕。
一开始艾玛尔红衣主教只是想赚点钱,以便巩固他已然松动的地位,但是随着撤拉森船队的到来,这里面的利益大得让红衣主教也吃不下,所以他干脆拿如此巨大的利益作为纽带,和一些强有力的势力结成联盟。
正因为盯着这边的人和势力实在太多太大,所以这位主教大人丝毫不敢怠慢。
让老头松口气的是,艾玛尔红衣主教根本没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不但把他叫到这里来,还把宗教裁判所的人召了过来。
“大家说说看,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主教问道。
众人的目光投向尼斯,他是受害人,同时也是主事者。
“死亡秘咒到底是什么?”
尼斯问道。
“你的阶级不够,也就难怪你不知道了。”
主教说道,他朝着刚才负责解剖的那个人抬了抬下巴。
宗教裁判所并不需要听从教区主教的命令,不过,教会自有一套高低尊卑的规矩,那个铁带牧师也不好拒绝,只得解释道:“很多秘密组织在训练杀手的时候,为了保证杀手不会背叛,也为了保证执行任务失败之后不会给组织带来危害,都会有一些控制手段,死亡秘咒就是其中一种,它属于诅咒系的魔法。““叫是因为有这种魔法,那些杀手组织才会这样肆无忌恽。”
一个牧师怒气冲冲地骂道。他是本地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被误杀的无辜者里,有他的一个远亲。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铁带牧师冷冷地说道:“正好相反,应该感谢这些控制手段的存在。”
这只是随口一句话,铁带牧师并没打算解释。
听到这话的人,有的没往心里去,因为这和他们无关,还有几个人似乎知道实情,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尼斯却啄磨起其中的含义。
突然,尼斯想到了一种可能。
实力一般的时候,那些杀手肯定无力反抗,但是随着实力的提升,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挣脱这种束缚。
结果要不成功,要不失败。
成功的人或是远走高飞,或是反噬组织,失败的人则必死无疑。
所以用了这种办法之后,这个组织肯定再也没有实力强悍的杀手出现了。
“死亡秘咒既然是一种魔法……那就和撒拉森人无关了。”
尼斯想要确认此事。
撒拉森人也有魔法师,不过他们属于另外一种体系,从根本上就和西方各国魔法不同。
“也不能这么说。”
那个铁带牧师是专家,专家总是喜欢钻牛角尖:“撒拉森人里也有修练西方魔法的魔法师,只是数量比较少。“他这样说只是就事论事,并非想要反对。
“也就是说,这群杀手的背后是撒拉森人的可能性很小?”
尼斯必须敲定这一点,他扫了一眼石台上那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各个民族都有,其中一个明显是撒拉森人混血儿,这和撒拉森国家的杀手组织有很大不同,在那边,就算做杀手也必须是纯血统的人,混血儿只能操持贱业。
“你说得没错。”
那个铁带牧师不是傻瓜,他完全能够猜到尼斯反复强调这一点的原因,也知道这次事件关系到教会内部很多大人物的利益。
“在此之前,阿萨克斯还发生一件大事,贸易行会主席勾结其它港口的商行,造成这座港口巨大的损失,事后他又背叛他的那些盟友,卷走所有的钱。“尼斯旧事重提,他打算把屎盆子扣在马文的头上,反正这个家伙已经没有办法自我辩解了。
“也有可能是那些损失惨重的商行想要有所发泄。”
尼斯又扣了一个屎盆子下去。
身为阿萨克斯唯一的巨头,玫瑰十字商行必须给无辜被杀的人一个交代,必须找一个分量十足的被告出来。
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事先他已经和艾玛尔红衣主教沟通过,红衣主教也认可他的决定。
“这完全有可能,而且查起来容易,只要把人找来询问一下就可以了。”
主教转头看着宗教裁判所的那几个人:“这件事就交了。““罪恶必须受到严惩。”
负实解剖尸体的那个牧师点头答应下来,他也明白,这只是做做样子,没来之前已经订好了基调。
上面已经把这件事看作是对教会挑衅。
受害的玫瑰十字商行有着深厚的教会背景,而这笔生意又涉及教会里的很多大人物,这些人全都被惹火了。
93页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理由艾玛尔红衣主教因为之前那件事备受质疑,甚至有人说他懦弱胆怯,此刻的他正需要有所表现,以证明他的铁血和强悍。
红衣主教敢拿这些商行试刀,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所有的人都盯着玫瑰十字商行却不肯动手,就是因为大家势均力敌。在这种情况下首先跳出来的人,肯定是被抛出来试探的棋子。
对玫瑰十字商行来说,他们头痛得反倒是出手的借口。
“主谋可以确定了,执行者同样不能放过,这批杀手的身份能不能确定下来?”
主教问道。
“是啊,这批杀手与众不同,里面的人个个都擅长暗器,应该很容易找,”
尼斯看着宗教裁判所的人,他相信这些人的手里应该有资料。
自己就是玩暗器的好手,尼斯当然清楚暗器的缺点。
暗器的射程短,而且杀伤力小,绝对不是用于刺杀的好武器,如果让他暗杀某个人,他情愿使用十字弓。
当初他选择这条路,是因为他拥有这方面的天赋,不过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有对此抱太大的希望,只想能够自保,主攻目标还是神术。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拥有墨丘利赐予的天赋。
“喜欢用暗器的杀手组织共有三个,其中一个在萨拉森人那边,那个组织名位落叶……”
负责解剖尸体的那个牧师犹豫了一下,因为他想起刚才已经定下基调,这件事和萨拉森人无关。
果然主教不耐烦地说道:“落叶刺杀的人物,不是一国的君主就是赫赫有名的将领,他们从来不为了金钱而杀人。”
“另外两个组织都属于符记会。
一个叫朱庇特之雷,这是一个老牌的组织,在帝国崩溃之前,这个组织就已经存在了。最初的成员都是前帝国军队里的精锐标枪兵,后来成员越来越复杂,不过有一点始终如一,那就是必须擅长远程攻击,可以是攻击类的神术,可以是魔法,也可以是弓、弩、标枪或者各种暗器。
自从上帝的信仰压倒其他神灵的信仰,这些组织就加入符记会,成为符记会创立最初几个团体之一,这个组织的成员开始倾向于使用暗器。
六世纪时,这个组织从松散转为严谨,成立长老会和一个独立的执法部,那里面就有大量的杀手。“看到那个牧师说得如此详细,包括尼斯在内都已经明白,宗教裁判所基本上认定这起事件是朱庇特之雷干的。
“另外一个呢?”
尼斯问道。
“另外一个是纯粹的杀手组织——乌鸦,他们是两个世纪前出现的,从事暗杀、破坏的勾当,有时候也会买卖一些情报,完全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们的特征是只认钱不认人。“那个牧师解释道。
“我觉得这个更有可能。”
尼斯抢先说道。
其他人也暗自点头。
“有一件事我还来不及说。”
那个牧师打断底下的窃窃私语:“乌鸦接受任务,一向都是明码标价,而且动手之前还会发出通知,允许另外一边的人用翻倍的价钱取消委托。“尼斯顿时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有个性的杀手组织。
不过这样一来,想要往这个组织身上泼脏水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此事应该和他们无关,因为玫瑰十字商行事先没有收到过任何警告。
就算他们没有注意,事后页可以查到乌鸦是否接受过这样的委托,宗教裁判所来这里之前,肯定已经确认过了。
“能不能给我一份有关朱庇特之雷的资料?”
尼斯问道。
一本厚厚的卷宗放在桌子上。
封面是用小牛皮做的,上面有金属的搭扣。
翻开卷宗,尼斯的目光就凝滞在那上面。
卷宗的第一页写着朱庇特之雷,底下还有一个标记,那是一道三查闪电。让他震惊的正是这个标志。
愣了好半天,尼斯才惊醒过来,这里可不是自己家。
他朝着四周看了看,确信房间里没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他的父亲有一枚戒指,只要扭动上面的宝石,让宝石转到一个特定的位置,就可以看到宝石里面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一直以来,他都在寻找父亲之死的真相,当初琳达带着他前往那个家老裁缝铺的时候,他原本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知道符记会的内幕,没想到发现符记会早已经变成一个庞大无比的隐秘组织。
在翡翠森林里,他看到一大堆开店铺的商人,这些人在现实世界里,全都是千林塔的魔法师,和符记会没有丝毫关系。
在角斗场里,他看到观众台上座无虚席,少说有五、六千人,天知道那里面有几个符记会的成员?
以符记会成员的谨慎性格,和他们擅长隐藏的特性,想要找出一个真正的符记会成员,绝对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原本他有些绝望了,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得到一些线索。
尼斯缓缓地翻开卷宗。
他看得很认真,每看一段都会停下来想好久。
朱庇特之雷确实是符记会最初的成员之一,历史悠久,而且前前后后经历过好几次改组,一开始是军事组织,组织结构沿袭前帝国军队那一套。
看到这一段,尼斯感觉异常眼熟,这和现在的圣殿骑士团简直是一模一样。
甚至连之后的经历也差不多。
朱庇特之雷的一部分成员在苏尔米德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家,这个国家持续了两个世纪,最终被波希米亚王国吞并;另外一部分成员散步各地,在暗中积蓄实力,圣殿骑士团现在也准备走同样的路。
几经沉浮,这个组织从紧密走向松散,然后经历一场分裂,大部分成员分离出去,只剩下一小部分留了下来,而这一部分人吸取之前的教训,将朱庇特之雷重新变成一个紧密的组织。
让人惊讶的是,这个原本已经走向没落的组织居然重新崛起,而且野心变得越来越大,居然试图让世俗世界脱离教会的掌控,重现前帝国时代诸神并立的辉煌。
他们不但这么想,也这么做。
这个组织有一个非常庞大的计划,这个计划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走上层路线,从各国的君王身上下手,另外一部分从商业下手。
让尼斯看的眼睛都快瞪出来,那上面居然去怀疑,宗教裁判所的建立可能是朱庇特之雷的阴谋,克莱门多教皇的上台和教廷迁往阿维尼翁,也被怀疑和朱庇特之雷有关,此外还有……圣殿骑士团的解散。
尼斯不知道这是宗教裁判所的人神经过敏?还是确有其事?如果是后者的话,这个组织实在太厉害了。
快要翻到卷宗末尾的时候,尼斯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后面这些是朱庇特之雷最近几年的情况。
就是这段时间,朱庇特之雷发生了一些变动,内部分裂成三大派系。
其中一派非常激进,他们希望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加快步伐颠覆教会的根基,甚至计划攻击位于阿维尼翁的教皇宫,把教廷高层全部杀光。与之相对应的是保守派,这个派系的人觉得应该维持现状。让教廷继续呆在阿维尼翁。这样一来教会就有了两个中心,他们建议趁这个机会,在贵族阶层身上多花点心思,进一步松动教会的影响力。
第三个派系是中间派,不过不能算一个派系,因为这里的人大多没什么主张,也有一些墙头草类的人物。
这原本只是理念上的争论,但是渐渐地变成权利之争,最终演变成内乱。
按照卷宗上所说,两大派系都有人在这场内乱中丧生。
尼斯的心跳的很快,从时间上算来非常吻合,他的父亲可能就是这场内乱的牺牲者。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
也可能是这个组织之外的人干的。符记会不是和睦友爱的地方,那也是一个世界。一个隐藏于阴影的世界,有着与现实世界一样的残酷和纷争。
接下来,尼斯要想办法弄明白父亲到底属于哪个派系?
合上了卷宗,尼斯感觉自己的脑袋大了一圈。
这次意外的找到和父亲有关的线索,确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更妙的是,因为艾玛尔红衣主教和教会高层的一群人施加压力,宗教裁判所不得不全力协助。这个机会可不容易得到。
而且身为受害者,他追查朱庇特之雷,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个问题必须解决。
万一遇上朱庇特之雷的成员,他应该怎么对付?
不久之前,他追杀马文的时候,曾经遇到过高级魔法师和超阶武者的组合,仍就能够战而胜之,因为他有许多手段可以用。
面对武者,他就拉开距离从容不迫地施展魔法,对付魔法师就用魔法加驱散术应对,最后用弓弩完成必杀的一击。
但是朱庇特之雷里,全部是擅长暗器的家伙。
暗器的特点就是出手速度快,除非是事先就开启防护屏障,要不然在暗器高手面前,肯定没机会施展魔法,而不用强力的魔法,凭他手里那几把小刀片,很难穿透稍微结实一些的护甲。
阿萨克斯再一次响起钟声,那是葬礼的丧钟。
在码头上,在交易广场里,在通往交易广场的那几条马路两边,到处都能够看到花束,那是献给死者的。
不过这一切都无损于港口的繁荣。
这起事件并没有让远道而来的船队离去,仍旧能够看到成百上千艘船等候在港口外的海面上,等候着进港装货或者卸货。仍旧有大批的商人从外地前来,只不过天气再热,他们的身上都穿得颇为厚实,为的是遮掩住里面穿着的锁链甲。
改变也有。
那些整天待在交易广场享受免费阴凉的本地人,再也看不到了,当天死得最多的就是这类人。
事后还发生一段小风波。
死于这场灾难的码头工人和在交易广场工作的店员,得到理事会的赔偿。这些人只占死亡人数的十分之一,没有得到赔偿的人的家属联合起来闹事。
这个小风波很快就被联合会镇压下去,当场抓了几百个人,还对为首的人动用刑罚。
联合会这么做自然有它的理由。
上面已经定下基调,这次袭击的主谋是前贸易行会麾下的商行,和其他港口几家大商行,执行者是一个叫朱庇特之雷的杀手集团,此外还有很多协同者,其中有一部分本地人充当他们的眼线。这场小风波,就是某些人进一步制造事端。
那些闹事的人大多是普通平民,只想获得一部分赔偿,连讹诈的胆子都没有,哪里杠得住这样一顶大帽子?惹不起躲得起,从那之后他们就远远地躲开交易广场。
阿萨克斯另外一个变化就是,码头区越发变得冷清起来。
当初和马文走得比较近的那些商行,上一次就已经元气大伤,现在又被矛头所指,主事者抓的抓,逃的逃。大部分商行不得不关门歇业。
没有这些商行的支撑,原本的码头区彻底失去活力,所有的店铺都贴上出售的布告。
阿萨克斯最后一个变化就是,在港口的东侧、在玫瑰十字商行的制糖作坊外面,一只只五、六米高,几个人才能围抱得过来木桶,正被竖立起来。
“你难道不打算保密了?”
菲利普王子异常惊讶地看着这片新开辟的工地。
这片工地占地有十亩左右,总共六排,每排十列,总共打下六十根木椿,每根木椿就代表一个大木桶。
这样一大块地方想要全都封锁起来,难度绝对很大。
“就让它们露天放着好了。”
尼斯低声解释道:“我打算把过滤和提纯放在作坊里进行,提纯之后的糖水就弄到这些木桶里,重新熬成细白砂糖。”
王子殿下恍然大悟。
反正出来的就是提纯之后的糖水,这技术没有保密的必要,也没有秘密可言。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我又学到了一招。”
这位殿下兴奋地说道。
他学到的是,身为上位者只想要牢牢掌握住核心部分,不必把什么都抓在手里。
“殿下您学到了什么?我可以听听吗?”
阿卜杜勒大声叫嚷着朝这边走来。
对于此人,菲利普王子没有什么好脸色,他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立刻转身走开了。
尼斯则板着脸站在那里,他和阿卜杜勒还要继续演戏。
“看来你那边有好消息。”
尼斯冷冷地说道。
“是啊,这次是我们给你们带来麻烦,总不可能让你们一家独自承受所有的损失,所以……”
阿卜杜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一次的砂糖,我们打算用比上一次高四成的价格购买。”
阿卜杜勒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朝着尼斯眨了眨眼。
尼斯立刻明白,这应该是对方的底线。
这一次,他们事先布好了局,不但没有损失,反而可以大赚一笔,对于这个价格完全可以接受。
不过和赚钱比起来,有件事更加重要。
这次袭击事件,背后很可能有撒拉森人插手其中。
进价提高四成的话,对他们来说,损失绝对不小。
撒拉森人可不讲宽容大度,如果真有人和袭击事件有关,肯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而撒拉森人和这边原本就是仇敌,在袭击事件上只不过互相利用罢了,一旦其中一方吃了亏,肯定会把另外一方咬出来。
到时候就可以知道这边是谁在幕后搞鬼了。
他并不指望能够马上还以颜色,毕竟他们和教会已经联手抓了一群替罪羊出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不过,报复的时候总会有的。
“但愿我们能够继续合作下去。”
尼斯扔出这样一句话,这话不是说给阿卜杜勒听的。
他和阿卜杜勒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用神术隔绝四周,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只耳朵竖着,在听他们的谈话。
“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这样了,我们会每个月来几艘船,到了秋天再换算成相应的白糖,这应该可以吧?”
阿卜杜勒显露出十二分的诚意,这是他背后那些大人物让他说的话。
这也正是尼斯想要的。
做生意讲究的不是一时的暴利,细水长流才是最合适的做法。
只要每个月都有一批高级货色到达这里,用不了几年,阿萨克斯就会成为一座中型港口。
如果他带动这里的制造业,再多几种特产,阿萨克斯完全有可能变成大型港口,甚至联合附近的城镇,组建起一个小型的城邦联盟。
“那绝对欢迎。”
尼斯连忙说道:“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一下具体的合作方式吧!”
对于尼斯的邀请,阿卜杜勒当然不会拒绝,他也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谈话,不再是演戏给别人看。
最合适谈话的地方,自然是交易广场的休息区,因为是自己建造的,尼斯绝对可以保证他找的地方没有人能够偷窥,也没有人能够偷听。
“上等绸缎的价格涨到什么程度了?”
刚一坐下来,四周的结界一被启动,阿卜杜勒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既然联手布了这个局,他们自然要从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这些特定颜色的上等丝绸数量不多,很容易造成短时间的紧缺。
果然,尼斯的回答证实这一点。
“已经涨了三成,红衣主教和侯爵都在大量吃货,一边抬升价格,一边制造供货紧张的恐慌。”
阿卜杜勒在心里默算,他很快就得出结论,这些丝绸最后能够上涨一倍左右。
上等丝绸的价格原本就高,上涨一倍的话,绝对不得了。
而且这个时间点也非常合适。
秋季是各种庆典和婚礼最集中的时候。因为气温合适,不冷也不热,又因为是收获季节,举办宴会也比较轻松。
这也意味着贵族们需要新衣服。
因此,这也是丝绸交易最活跃的时候,从九月开心到十月中旬,一个半月的交易量往往占全年交易量的四成左右。
“做完这笔生意,我差不多也该收手了。”
阿卜杜勒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异常幽怨。
他的年纪不算大,正是人脉和精力最鼎盛的时候,可惜,他已经受到太多人的瞩目,不可能再有太大的举动。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一点一点把财产隐密地转移出去。
就拿这一次来说,他表面上准备的货全都是香料,这东西利润高,本钱少,但是占地方,真正的大商行没兴趣做。
私底下,他让几个儿子秘密地组建一些商行,用比较高的价钱,把那几种特定颜色的上等丝绸全都买了下来。
这些掌控在他的儿子们手里的商行,肯定会赚得盘满砵满,这次的交易结束之后,这些商行就算还不足以进入中型商行之列,在小型商行之中肯定名列前茅。
这些商行又分散在各国,托庇于不同的势力,绝对安全得多。
阿卜杜勒的这番感叹影响到了尼斯。
对于这个家伙,尼斯谈不上好感,一开始的时候双方还是敌对关系,是利益把两者连接在一起。
不过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倒也有点感情了。
只要把阿卜杜勒和马文对比一下,就可以看出这个老狐狸的可贵之处。
阿卜杜勒没有背叛过他们,还明里暗里帮了他们很多忙,特别是年初那场大战之前,他送来那几件顶级的兵刃,绝对是雪中送炭。
“你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尼斯问道。
“明年或者后年,我打算全家迁往玛吉,再在家乡捐建一座清真寺,把几个年纪小的儿子全都送到里面去学习。”
阿卜杜勒说着他的规划。
尼斯静静地听着,他对撒拉森人的国家有些了解。
撒拉森人同样也是神权至上,他们的世俗君王和宗教领袖是一体的,其下是贵族,再往下是平民。不过他们的贵族阶层和这边有些不同,没有那么高不可攀的门槛。
在他们那里,有钱人可以凭藉智慧成为贵族,甚至连奴隶也可以凭藉英勇和强悍成为贵族。
从权力结构上来说,撒拉森人的这种体系更加高明,权力集中在君王之手,也让各种人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前往北方,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重新可能会转移到哥伦安特。”
尼斯投桃报李也说出他们下一步方向。
“看来我们还有机会合作。”
阿卜杜勒笑着说道。
“你在术赤兀鲁思也有门路?”
尼斯倒是有些意外术赤兀鲁思是比哥伦安特还要北面的一个国家,和哥伦安特没有接触,但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超级帝国。
一个世纪以前,这个帝国曾经让整个西方都感到战栗,连教会都嗅到毁灭的气息,好在这个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帝国在骤然间爆发之后,迅速平静下来,不再显露出恐怖的攻击性。
尼斯之所以提到术赤兀鲁思,是因为哥伦安特在术赤兀鲁思和伊比利斯之间,而菲利普王子那狭长的领地,正是由西向东延伸,就像是一条天然的通道。
“他们的君王同样信仰真主,我的商队经常出入他们那里。”
阿卜杜勒显得颇为得意。
术赤兀鲁思人以残暴和嗜杀闻名于世,半个多世纪以前,撒拉森人曾经拥有着当今世界最为庞大的领土,有着最为众多的人口,但是在术赤兀鲁思任的铁蹄下,短短十年间,土地就只剩下四分之一,人口也少了百分之八十。时至今日,一说到术赤兀鲁思,大部分撒拉森人仍旧会腿软,敢去哪里的商队简直凤毛麟角。
阿卜杜勒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当初他是为了财富,才冒险前往那个危险的地方,现在他是为了转移财富,也为了一条退路,不得不往那边发展。
强劲的海风吹走了最后一丝暑气,进入九月,天气一下子变得凉爽。
阿萨克斯贸易的热度并没有随着气温消退,反而变得越来越热闹。
在外海,总是能够看到一大片等待着进港的船只。
为了应付码头不够用的问题,其他几个码头现在正加紧建造栈桥。
不就之前变得冷清的码头区,现在也显得异常忙碌,到处都是在破土动工,仓库和店铺都在进行改造,店铺连成一片,仓库则被改造成两层楼甚至三层楼,以后他们将是餐馆、酒馆和旅店。
不过繁荣同样也带来问题,在居民区外面,可以看到工人们正在修筑栅栏,这些栅栏把整个街区围拢起来,出入口还有门房。
这样做是因为最近的治安越来越差,天天有闯空门的事情发生,所以本地的居民不得不用栅栏将街区封锁起来,不让闲杂人等进入。
在港口的一角同样竖着一圈栅栏,栅拦里是一排排高耸的木桶,木桶顶端的管子不停地往外喷着白色的水气。
从八月中旬开始,陆续有满载砂糖的船只到来,从那天开始,这些木桶就昼夜不停地喷吐着白色的雾气,雾气中带着浓郁的甜腻味道。
熬制好的细白砂糖大部分直接装船,也有一小部分用小车拉着往百米之外的另外一座作坊而去。那个作坊造得就没这边严密,连墙壁都没有,只有一个巨大的顶棚。作坊里同样也只有一些木桶,不过这些木桶直径很长,高却只有一米多,里面全都是牛奶,一枝巨大的刮板在里面搅动着。
在作坊的一角,一群人正聚拢在那里,他们用手指从木桶里沾一些乳白色的奶油,放进嘴里舔着,然后露出满意的神情。
“确实是好东西。”
“不错,很不错。”
“味道浓郁,而且回味无穷。”
那些人不停地说着赞叹之词。
“我们这里不但有最好的奶油,还有其它一些东西,比如奶酪。”
尼斯让人拿来一大盘切好的奶酪。
和奶油比起来,这玩意并不是太吸引人,因为这些奶酪并不比其它地方的奶酪强多少,不过在场的这些人同样不吝啬几句好话,他们也会买点回去,虽然赚的钱不多,但这是必须的,要不然的话‘他们也别想买到奶油。
这就是拥有独一无二的特产的好处。
“听说最近各个港口全都加强盘查的力度?”
尼斯问道。
“这是坡给别人看的,真正的用处其实不大。”
一个客商笑着答道。
正如当初莫妮卡所言,商人为了利润可以冒任何风险,南方的各个城邦联盟全都封禁得很严,但是这些商人或是用走私的办法,或是透过黑市,仍旧可以把阿萨克斯的奶油卖到任何地方。
“这也多亏您卖给我们的船。”
另外一个客商恭敬地说道。
他所说的船,是卡奥尼那边刚刚研制出来的船,载重量一百五十吨,在中型船只里算是一般,长度却只有十米,绝对是袖珍型,这么小的船却装了两个桅杆、八只船桨。
这种船用在正常的贸易上并没有太大的优势,不如那种长船,但是用在走私上实在太合适了。它比现有的任何船都灵活,速度也快,最重要的是装货卸货的时间极短,手脚利落的话,半个小时就可以全部搞定。
“我们打算再买一批船。”
那个客商顺口说道。
“没问题。”
尼斯并不担心这些船被用在别的地方。
这种船载重量不算太小,但是船本身属于袖珍型,没有太多空间,人载得多了,就没地方放货,这也意味着对海盗没用,海盗船须够装下够多的人。
当做稽查船同样也不合适,这种船很短,形状又如同一个三角形,本身结构非常坚固,所以建造时候用的船板很薄,只是在船底的地方进行加固。
稽查船经常要遭遇冲撞,用这种船的话,肯定一撞就碎。只耍不是用于这两种用途,对阿萨克斯就没有任何威胁。
尼斯已经在计算这种新船能够替他带来多少好处了。
因为木板很薄,所以这种船的制造时间很短,造价也非常便宜,更妙的是,一座船坞可以同时开造四艘这样的船,而买家因为都是做走私的,利润丰厚,所以买船的时候只看性能,对价钱根本不在乎,所以这种出售的价格只比长船低一点点。
再说,这也让阿萨克斯无形之中控制很大一部分走私交易。走私商和与之相对应的那些人,绝对属于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而且没有控制在任何人手里,这正是他希望能够拉拢的对象。
非常愉快谈妥一大笔生息,尼斯高高兴兴地离开乳制品作坊。
他非常喜欢走私贩子,因为和这些人打交道非常容易,走私的利润很高,所以这些人大多不会讨价还价。
当然走私贩子也有讨厌的地方,阿萨克斯治安变得这样差,和他们的关系不小,他们雇佣的人手脚都不怎么干净。
和以前一样,尼斯没有走大路,现在阿萨克斯因为有太多人涌入,那几条主要马路全都堵得厉害,和埃尔纳城门附近的状况差不多。
想要改变现状,就必须对阿萨克斯进行改造,在最近五、六年里,这样做的可能性不大。
好在这里有四通八达的小巷。
小巷里也很拥挤,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不过车子进不来,这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用不着担心堵塞。
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
那是女人的声音。
尼斯停下脚步,他没有急着过去,而是迅速卜算一下凶吉,他可不想一头撞进陷阱里。
占卜的结果很快出来了,不好也不坏。
他顿时放下心来,不管是大凶还是大吉,都会让他犹豫,前者自然用不着说,后者会让他怀疑是否有假?会不会有人扭转天机,故意引他入局?
呼救声来自于一座小院,门口站着很多看热闹的人,让尼斯感到气愤的是,居然还有两个治安官在那里看热闹。
贝尔兰多斯倒台之后,原来的治安队被清洗一遍,九成的人被罚作苦役,现在的治安队是重新组建的。
招募治安官时,挑选的全都是清白人家的子弟,没想到也成了这样。
尼斯的心里充满失望,他走上前去怒视着那两个治安官,喝道:“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阻止?“不过他没打算听这两个人的解释,也没打算等这两个人动手,直接推开房门。
“条例上禁止擅阄民宅,我们有什么办法?”
一个治安官轻声嘀咕着尼斯就当做没听见,他本来就不打算处理这两个人,因为条例上确实是这样写,当初通过条例的时候,他在上面签过名。
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完美无缺的制度,他情愿这些治安官胆小些,也不希望他们有机会胡作非为。
“院子里总共有五个人,四个是男的,全都是水手打扮,不像是本堆人,一面女人被围拢在正中央,她的裙子被撕成碎片,露出一身白皙的肌肤。此情此景就算没有人解释,也可以猜到发生些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一个水手怒喝道。
“私闯民宅,杀了活该。”
另外一个水手拔出一把短刀。但是下一瞬间,一把飞刀出现在他的喉咙上,这一刀的力量不小,刀身完全插了进去,只有后面的红绸露在外边。
“这条法律只对本地人有效,外来者并不能在这里购买房产,只能租房子。”
尼斯随口解释道。他完全是信口开河,因为根本没这条,不过也不能说他撒谎,身为这座城市的管理者,他刚刚想到要增加这样一条法律。
他做事喜欢站在道义的立场上,不过,他不会被道义束缚住手脚,就像刚才他就毫不犹豫地杀掉一个水手“把一这几个家伙抓起来。”
他转头对那两个治安官命令道。治安官早就冲了进来,如果再不知道有所表现的话,他们就实在太傻了。
“你们可以反抗,结果就和他一样。”
尼斯双手环抱胸前,看着那三个水季。
在港口城市,强奸算不得什么重罪,一般都是赔偿被强奸的女人一笔钱,还要看是否为处女?如果是处女的话,会是一大笔钱,如果不是处女的话,罚金绝对不会太高。强奸犯还会被抽上一顿鞭子,或者在牢里关上几个月。
和丢掉性命比起来,这样的处罚显然轻得多,所以那三个水手全都知道应该怎样选择。
犯人被押走了,尼斯走到那个女人面前,他脱下外套丢到那个女人脚下。“谢谢你。”
那个女人带着哭音说道。尼斯微微一愣,他认得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一家外来商行的管事,那家商行是最早和玫瑰十字商行建立关系的商行之一,所以当其它外来商行被赶出阿萨克斯的今天,那家商行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你没带保镖吗?”
尼斯疑惑地问道。
这个女人在阿萨克斯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港口很乱,稍微有点身家的++++++++++++++++++中间缺一页++++++++++++++++++++++++++此刻她穿的是一件长裙,看上去很保守,连脖颈和手臂都严严实实地遮掩一起来,胸口更是没有一点露出来。
尼斯却感觉到口干舌燥。
因为这身衣服将女人最美妙的堆方尽数显露出来,却又不是赤裸裸的肉欲释放。
这身衣服非常顺滑,是用顶级的软绸做的,紧贴着身体,让女人优美的线条显露无遗,而旦它的腰收得很低,可以突出那纤细的腰身和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裙子上蓬松的褶皱给人特别的美感,和上半身平滑的线条形成对立。
尼斯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懂得打扮,也很懂得勾引男人。此刻她的手里捧着一瓶酒,完全没有开封过,瓶口还封着火漆。
她刚才扔下他一个人离开,除了去换衣服,还是为了去地下室拿这瓶酒。这幢房子里并不是没有佣人,她却亲自去拿,除了表示她的感激之情和恭敬之心,还是一种暗示——此刻只有他们两个,做什么事都可以。
从角柜里取了─只杯子,小心翼翼地将酒倒了进去,一股纯酿的芬芳频时充满整个房间。
“米诺尔五年前产的葡萄酒?”
尼斯颇有些陶醉地说道,他本来对酒就有研究,之前一段时间为了替奢侈品打分,他更是遍尝能够找到的各种美酒。
米诺尔的葡萄酒在他的评分里排名前列,而五年前酿造的那批更是极品。“罗米拉小姐……”
尼斯接过酒杯正打算找个话题。
“叫我莫丽。”
莫妮卡飘了个媚眼过来:“今天要不是您,我肯定会受到伤害……虽然这种事我其实并不太在乎,但是被人强迫,总是让人痛恨。”
莫妮卡并不想表现得像一个淑女,她做不到,也不认为尼斯会相信,所以她干脆用这种方式暗示,她是一个对性爱不太在乎的女人。“你……有……”
尼斯不知道怎么说。他在女人方面,多少有那么一丝“在意”。
他并不是一定要对方是处女,他只是不太喜欢那种人人都可以上的女人。“身为一个女人,轻营一家商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总是要有些牺牲。”
莫妮卡显得有些无奈,还隐约露出一丝委屈。
突然她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异样的光彩,她看着尼斯,用尖利的栺甲在尼斯的手背上划了一下,轻声说道:“更让人痛苦的是,需要我应付的那些人,能够达到那个位置,大多已经没剩下多少精力了……他们不像您,又有地位,又有权势,而且非常年轻。”
“你是在勾引我。”
尼斯抓住那只手,他原本就为找话题而烦躁,他并不是一个很擅长交际的人,特别是在这种场合下,现在这样倒是省掉很多麻烦。
“为什么说我勾引您?明明是您吸引我。”
莫妮卡干脆坐了过来。
这无疑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裙子的下摆被撩了起来,莫妮卡底下只有一双连裤袜。她的臀部很大,浑圆而又丰满。
尼斯轻轻地拍了一巴掌。
那两片臀肉立刻颤动起来,一阵阵的肉浪朝着大腿和细腰荡去。
“手感怎么样?”
莫妮卡腻声娇笑着,她轻轻摆动着臀部,做出各种勾引人的动作。
尼斯第一次碰到这么擅长扭屁股的女人,就算那些萨拉森舞娘在她的面前也显得逊色。
“我的屁股很圆,很适合生养。”
莫妮卡轻轻解开尼斯的裤子,把那根东西掏了出来。
那东西的口径和长度都让她感到惊讶,也让她感到阵阵的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我喜欢听这样的恭维。”
尼斯把莫妮卡横着抱了起来,并不急着做爱,而是仔细地打量起来。
莫妮卡的身材不错,双腿修长而又强壮,却又不会给人满是肌肉的感觉。
她的皮肤很白,但是白得有些虚假,皮肤很滑,同样滑腻得有些诡异。
尼斯有一种感觉,她肯定用了什么秘方,让自己的皮赛变得白皙而又滑腻。
他倒也不怎么在意,反正吸引他的是女人的气质,其次是长得漂亮。
天然之美固然让他欣喜,后天雕琢同样也不错。
尼斯比较在意的是她两腿相交的方寸之间,他翻开看了看。
这里的颜色介于粉红和鲜红之间,花径紧凑,两片花瓣的颜色也很浅,不是经常被采摘的那种。
尼斯把莫妮卡重新抱了起来,这意思是双腿分开跨坐在他的身上。他那又粗又长的玩意就顶在那狭小的花径入口。
随着双手放开,那个女人缓缓地坐了下去。一开始的时候,她显得颇为痛苦,第一次被这样粗的东西进入体内,除了伊莲娜,其他的女人都受不了。
莫妮卡的反应非常强烈,她的臀部用力地收缩着,身体后仰,眼睛往上翻转着。
尼斯丝毫没有怜惜之意,这不是玛格丽特,也不是安娜小公主,她所拥有的气质不是惹人怜爱的那种。
这是一条充满危险气息的美女蛇,应该尽情地玩弄,毫不怜惜地摧残和蹂躏。
尼斯一只手捧住莫妮卡的臀部,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压着她一下子坐到底部。
“啊……”
莫妮卡发出了一声尖叫,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那东西插得太深,顶得她难受极了。
她的挣扎引来狠狠的一巴掌,一阵臀波肉浪之后,她那雪白的屁股上多了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
这一巴掌很狠也很痛,痛楚让莫妮卡的肌肉猛地收紧,那绷紧的花径也一下子收紧,拍打还引起震颤,一直透进她的身体,震颤加上紧缩,变成强烈的刺激。
对两个人来说,这都是一种强烈的刺激。
尼斯还好一些,伊莲娜高潮时阴道的收缩,才是极致的剌激,远比这强烈得多,所以对这种刺激早已经习惯。
莫妮卡就不同了,她平时用的练习棒没这么粗,没这么烫,也没这种质感,刺激的程度完全不同。再加上那一巴掌让她痛得要命,痛楚和性爱的剌激交融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新的感觉。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快感,放浪和屈辱中还带着一丝被虐的味道。
又是一巴掌,这下子更重,另一边的屁股也红肿了起来。
强烈的快感让莫妮卡彻底迷失自我,她不再挣扎,而是异常享受地扭动着腰肢,还撅起屁股等待这尼斯的抽打。
此刻的她只希望那根东西插得更深一些、更重一些,希望巴掌打得更狠一些、更痛一些。
逃出卡奥尼的那天晚上,她始终处于恐惧之中,漆黑的夜色让她恐惧,那满山遍野的老鼠让她恐惧,不过她最恐惧的是被抓回去。
即便逃出来之后很长一段日子,她也无时无刻不在恐惧之中。每天晚上她都会从噩梦中惊醒,在噩梦里,她不是在宗教裁判所的刑讯室里痛苦挣扎,承受各种刑具的折磨,就是被绑在火刑柱上,忍受火焰的烧灼。
她的神经无时无刻不都紧绷着,白天的时候还好一些,毕竟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学习,总是能够转移注意力,难熬的是晚上,她不敢入睡,就怕睡着之后,又会进入那可怕的噩梦。
现在,她终于不再感到恐惧了。
此刻她正在承受的也是一种痛苦、一种折磨、一种煎熬,同样的让人发疯、让人癫狂、让人难以忍受。
但是这种痛苦、这种折磨、这种煎熬,却让她的心变得平静,她不再害怕,不再焦虑不安。
她变得越发放浪和癫狂。
从长椅滚到地板,又从地板换到香妃榻上,客厅里到处都留下欢爱的痕迹。
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了,尼斯才停了下来。
他这才发现,莫妮卡的屁股上满是巴掌印,底下也已经又红又肿。好像玩得有些过火了。
“你不要紧吧?”
尼斯满怀歉意地问道。
莫妮卡的两条腿无力地搭在香妃榻的靠背上,眼神有些迷离,她还没有从快感中退出来。
将手轻轻贴在莫妮卡的心口上,尼斯感觉她的心跳有些微弱,好在没什么大问题。
“很高兴认识你……莫丽……下一次再见。”
尼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不过他并不后侮。
刚才确实很爽,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的疯狂和暴虐。
换成其它的女人,这就完全是残酷的施暴,根本没有任何情趣可言,但是莫妮卡不一样,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条蛇,一只毒蜘蛛,美丽中隐藏着危险。淫虐起来有一种特别的快感。
更妙的是,从莫妮卡的反应来看,她也很喜欢被虐。
不过这种事不能说破,只要两个人之间有默契就可以了。
尼斯有些留恋不舍地离开了,他的心情异常舒畅。
他刚刚离开,冈波斯就从旁边那幢房子的后院跳进这幢房子的后院,然后溜进房子里面。
一进入大厅,冈波斯就愣住了。
只见莫妮卡双腿翘起,身体倒转着躺在香妃榻上,她的一只手绵软无力地捣住红肿的阴部,显然是不想让任何一滴精液流出来。
“你希望自己怀孕?”
冈波斯惊诧地问道。
“还有比这更贴近的关系吗?如果真的有了孩子,还可以多一个要挟的手段。”
莫妮卡说得有气无力,但是语气之中带着一股森冷的感觉。
冈波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现在总算知道,一心报复的女人有多么可怕。
一辆马车行进在大道上,这是一辆箱式马车,密封的车厢被四根铁链悬挂在车架上。这样的结构在前帝国时代就已经有了,那些达官贵人们就是乘坐着这样的马车四处旅行。
一千年过去了,这种马车并没有改变多少,只是里外都变得精致许多。
在里面车夫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车夫,另外一个是伊莲娜,她里面穿着锁链甲,外面套着铁甲衣,脚边放着一把十字弓,座位一侧还挂着一面盾牌。
安娜小公主身边的那个老骑士此刻正骑着马,紧紧跟随在马车后面。
这一次北上,尼斯并不是一个人前往,安娜小公主也一起跟着来了。
哥伦安特在北方,小公主的家伊比利斯也在北方,不过伊比利斯临近大海,而哥伦安特在内陆,中间隔着一些小国家。
“我马上要回家了,你觉得难受吗?”小公主腻在尼斯的身上撒着娇。
“反正两边离得不远,我会来看你的。”尼斯说道,这多少有些敷衍的味道。
“你必须发誓,过年的时候一定要到伊比利斯来。”小公主怎么可能让尼斯逃脱?
不过这也不是物理的要求,现在一已经在哥伦安特的梅特洛和伊斯特,新年的时候都会回到自己的家,和家人一起过年,在他们拥有自己的家庭之前,总是会如此。
尼斯没有家人,所以过年对他来说,在哪里都一样。
“好吧,我发誓。”尼斯当然不会拒绝,他也一样想见识一下伊比利斯的繁华和大贵族的生活。
小公主的眼珠滴溜溜直转,让琢磨着趁这个冬天把尼斯搞定,最好生米煮成熟饭,在搞一个捉奸在床什么的,让这个家伙想抵赖都做不到。
一想到这些,她的底下又痒了起来,她的手摸索着。
小丫头幽怨地看着窗外,如果没有人跟着就好了。
她也知道老骑士并不真的想管她的闲事,不管是在阿萨克斯还是在卡奥尼,每天总是会可以避开那么一、两个小时。
在旅行中就无处可避了,跑得太远的话,那就是擅离职守,而跟着马车后面的话,又不可能坐视不管,那关系着她父亲的脸面。
小丫头很郁闷,她只能忍耐,甚至一直忍耐下去。
傍晚时分,马车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那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小镇,房子沿着大路铺开,底下是铺面,上面是住的地方,两侧有一些幽深的小巷。
镇口就有一家旅店,众人从马车上下来,旅店的老板早早地等候在门口。
“我们要四个房间,必须是在一起的。”伊莲娜朝着老板吩咐道。
老板答应了一声,领着众人就往后面去。他看到马车时,就知道这几位的身份尊贵,很清楚应该怎么安排。他的旅店里有专门为达官显贵准备的房间。
房间在三楼,紧靠着楼层的一侧,总共四间房间,尼斯和小公主占据最里面的两间,外面两件是伊莲娜、老骑士住着,有人上楼的话,首先会惊动他们俩。
“您要吃点什么吗?我们这里的烤猪肘非常有名。”老板对尼斯献着殷勤。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这里不需要你。”尼斯扔了一枚银币过去,这是打赏。
老板异常熟练地接住扔过来的钱,点头哈腰这一步步退到楼梯口,他早就知道会这样,这群人肯定是贵族,而贵族旅行的时候总是非常小心,他们一般不会吃外面的东西,就算喝水也都要检查过。
一直等到旅店老板下去,尼斯才解开外套,外套地下挂着三只魔法袋,他摘下其中一只魔法袋,像变戏法一样从里面取出好几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之后,就看到里面有鱼、有肉,全都是烧好之后再切开的,每一块都是一口能够吃掉的量。
这些都是出来之前就准备好的,缩小之后放进魔法袋里,足够吃上一个星期。
“以这样的速度,到哥伦安特至少要二十天,真是漫长的旅途。”尼斯一边吃一边叹息着,和当初从法兰克到阿德蒙特的旅行比起来,这一次虽然有美女相伴,但是一路上什么事都做不了,让人感到厌倦和枯燥。他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修炼、修炼、再修炼。
“旅行可以很有趣。”小公主说道,她闪着大眼睛。
“小姐,为了您的安全,我不会允许您做任何危险的事。”老骑士立刻打破这位公主殿下的期望。
旅行确实可以很有趣,比如一路玩闹一路前进,路上顺便还可以打个猎什么的,但是这样做万一遇上劫匪那可就麻烦了。
特别是这位小公主有过被俘的“前科”,更是不能掉以轻心。
想法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堵了回去,这让小公主感到越发郁闷,她嘟着嘴拿起食物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回房间去了。”
“这样再好不过,您最好把门和窗全都锁好,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老骑士有的时候显得异常严厉,他绝对不允许公主殿下出任何事。
安娜小公主离开了,剩下的两个人也没兴趣继续留下,他们各自回了房间。
等到所有的人离开,尼斯迅速地把吃的东西收拾好,重新塞回魔法袋里。然后他把四块符石扔在房间的四个角落里。
转身把门关上,并且上门锁之后,他快步走到窗前。
一打开窗,一阵清风就飘了进来,转眼间玛格丽特出现在房间里,她的手里拿着一只小盒子。
把盒子往地上一扔,就看到盒子凌空展开,瞬间变成一张桌子,桌子上早已经布置整齐,放着全套的餐具、冒着热气的食物和一瓶葡萄酒。
这玩意其实和魔法袋是同样的道理,所不同的是它只能放食物,好处是放在里面的食物不会变冷,口味也和刚刚做出来的差不多。”你倒是会享受。“尼斯看着那张餐桌,这显然也属于拿钱不当前的典范。”人生苦短,要及时享乐。“玛格丽特轻笑着说道。”没错,人生苦短,要及时享乐。“尼斯一把将玛格丽也抱了起来,在她的一阵尖叫声中,让她横着坐在自己的身上。
这动作从外表看有些暧昧,实际上,完全超出爱美的范畴,尼斯已经进入玛格丽特的身体,只是被长裙遮掩了起来。”你现在越来越急色了。“玛格丽特对这种行为多少有些抗拒,她不讨厌做爱,但是不喜欢没有丝毫的前奏就强行进入,更不喜欢随时随地交合。
尼斯的左手环抱住玛格丽特的腰,用右手拿起餐刀切下一块鹅肝,送到她的嘴边。他知道玛格丽特不喜欢急色,但是她喜欢情调。
果然这招很有效,轻易地化解玛格丽特心中那一丝怨气。
你一口,我一口,时不时地再拿起酒杯轻啜一口,然后用含着酒浆的双唇接吻。
葡萄酒有催情的作用,玛格丽特的腰肢不知不觉扭动起来,扭动的幅度并不大,也还没有莫妮卡那样优美和性格,但是配合她那清纯优雅的气质,让人心醉神往。
更让人心醉的是她底下那一阵阵轻缓的吮吸。
尼斯身边的女人都多多少少会一些取悦男人的手段,技巧也都差不多,但是她们的气质不同,风格也完全不同。
像伊莲娜给他的感觉就是激烈,毫不相让,做爱像是在战斗,像是要和对手一较长短,所以和她做爱很累,时输时赢,同归于尽的次数也不少。
安娜小公主就不同了,她像是一个爱玩的小精灵,玩起来很疯,但是持久力不行,很容易被击垮,但是恢复的速度也快,一恢复过来就会继续再来。
玛格丽特最为奇特,她有着两副面孔,而此刻的她最让人心醉,随着她的纤腰轻摆,她的阴道慢而又轻缓地吞进吐出,阴道深处的那张小嘴时而轻舔,时而含住,时而揉磨两下。
这种感觉在刺激程度上并不强烈,远比不上伊莲娜,也比不上莫妮卡,却非常舒服,让人的每一个毛孔都膨胀开来。
让尼斯着迷的还有玛格丽特做爱时的神情。
她颦着眉,像是有些痛苦,又像是强行忍耐,感到刺激的时候会眯起眼睛,紧紧咬住嘴唇。
和其它女人不同,在她身上看不到癫狂,即便达到高潮的时候,玛格丽特也总是保持着高雅的气质,哪怕她蓬头散发,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也始终带着一丝拘谨和矜持。
轻柔而又和缓,充满浪漫和爱意,两个人正渐渐进入佳境,玛格丽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鼻翼有节奏的开阖着。
突然,门一下子开了,安娜小公主冲了进来。
她原本兴高采烈,为自己刚刚演了一场好戏而得意刚才她故意生气,回到房间之后,假装把门窗锁上,等到老骑士回自己房间之后,她就先用了一个无声结界,然后把门打开,再用解锁术打开尼斯反锁的房门。
没想到,开门之后看到的是这一幕,她喜欢的人正抱着另外一个女人,两个人明显没干好事。
小公主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转身就走,而是气鼓鼓地走到玛格丽特面前,她要证实自己的猜想。
她用力地揉着玛格丽特的小腹。
果然,在一团柔腻中有一根硬邦邦的长条,毫无疑间,是那根让人又恨又爱的玩意。
此刻,小公主只想把这玩意割掉,因为它没放对地方。
把手收了回来,小公主板着脸问道:“她一直都跟在我们后面?”
尼斯异常尴尬,他转头看了一眼房门,他记得自己把门反锁了。紧接着他就看到小公主口袋面塞着那几个卷轴。
一切都明白了。
“玛格丽特也正好有事前往北方。”
尼斯硬着头皮解释,他也知道这个解释无法让人信服。
让尼斯感到惊讶的是,小公主像是早就猜到似的,板着脸看了他好半天,这才冷冷地说道:“我知道,她是想要帮你。”
说完这话,她怒气冲冲转身就要离开。
尼斯下意识地一把拉住她。
“你想干什么?想左拥右抱吗?”
小公主怒道,她可以和伊莲娜一起和尼斯做爱,因为伊莲娜只会是陪衬,但是和玛格丽特在一起的话就不一样了。
“左拥右抱?好主意。”
尼斯一把将小公主抱了起来,另一只手迅速地摸了一下她的下面,果然裙子底下早已经脱得光光的。
玛格丽特让到一旁,她差一点就要高潮了,被小公主的闯入,打断那最美妙的感觉,此刻说不出是为了报复还是其它的原因,居然没有太多醋意,更多的是抱着看好戏的念头。
小公主不停地挣扎着,不过等到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她立刻变得老实。
这位小公主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受虐倾向,这或许是因为她在家里太舒服了,被所有的人宠爱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反倒希望有人对她凶一些。
“啪!”
又是一巴掌,不过这一次是玛格丽特打的。
小公主立刻像一只小野猫似的,张牙舞爪、龇着牙怒瞪着她,可惜下一秒钟,她就没有这个精神再管情敌的恶作剧。
一拫又粗又长的东西进入她的身体,那瞬间传来的快感让她卷缩起身体。
天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照在床上。
尼斯第一个从睡梦中醒来,他看了一眼左右躺着的两个女人。
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此刻睡得很沉,昨天晚上实在玩得太疯狂了,把她们俩的体力全都压榨得干干净净。
轻轻地撩起被子,看着两具雪白娇嫩的胴体,尼斯的愁火又冒了上来。
“当——”
从窗外传来的钟声让他清醒过来。
他很希望能够永远像现在这样。
可惜,他现在根本没有资格考虑这些。达到主教的等级是他首先需要达到的目标,在部之前,他拥有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泡影,时间一到就会消失。
从床上下来,尼斯打开了窗,秋风刮了进来,让他那赤裸的身鳢感觉到阵阵寒意。
瞬间,所有的欲火都消散了。他穿上衣脤,出了房间。
现在是祈祷时间。
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他的圣性又提升许多。或许刚才突然间的醒悟,给了他意想不到的收获。
有钟声,肯定就有教堂。
出了旅店,他循着钟声走去,走不多远,他就看到一群人朝着同一个方向而行。
那是早祷的钟声,这些人全都是去做早祷的。
教堂在小镇的另一头,和他家乡那座小教堂差不多,也只是一间普通的小平房。
教堂的大门敞开着,镇民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走进里面,在长凳上坐好。
这押的神父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头,看上去挺和蔼,一边做着早祷的准备,一边和下面的人打着招呼。不过在尼斯的眼睛里,这个老神父也多多少少带着些市侩的味道。
所有道一切他感到异常熟悉,仿佛回到故乡。
随着人群一起进去,尼斯找了一个靠后面的座位坐了下来。
身为一个外来者总是比较引人注目,好在那些镇民不喜欢多事,顶多看他两眼,并没有过来打扰他。
终于人道的差不多了,早祷开始。
随着舒缓而又整齐的祈祷声,徐徐飘向空中,如同响应一般,无尽的圣力从教堂顶上落下来。
对于这一幕,尼斯并不陌生。
虽然只是一座小教堂,降下的圣力却不少,这座小镇的镇民全都颇为虔诚。
你死不得不承认,这个老神父的手段确实不错,让人感到讽剌的是,老神父本人的级别却不高,也就刚刚达到中阶的水平。
牧帅并不讲究天赋,道里又有那么多虔诚信徒,圣力的来源绝对有保证,老家伙的等级这么低就很值得玩昧了。
这些圣力一落下就马上消败,只有一些圣力聚集成团。一团在老神南的头顶上,另外一团在尼斯的头顶上,他这一团还更大些。
随着圣力的注入,在尼斯的意识空间里,两个天使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还悬浮着七颗星辰,其中六颗闪烁着亮丽的光芒。
这幅景象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不过以往都只有五赖星亮着。
这七赖星代表着他的七种原罪。
在正式成为修士的时候要先受戒,当初他只通过五项考验,在“愤怒”和“淫欲”上失败了。但是此刻,代表“淫欲”的那颗星也亮了起来。
也能够过关,茫然中,尼斯又似乎有些明白。
或许受戒的意义,并不是教会一直宣扬要彻底远离这七种原罪,而是在面对这七种M罪的时候,能够克制住自我,不至于迷失。
他刚想明白这些,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四周变得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熊熊的火光,及四个站在他对面十米之外的蒙面杀手。
道是不久之前刚刚经历过的一幕,是那个灾难之夜。
突然火光飞窜而起,紧接着一阵轰鸣声远远传来,轰鸣声中还夹杂着怒吼和哀嚎。
尼斯的心颜再一次升起无尽的怒意。
他没办法克制住情绪,在接受考验的时候,他的意志并不由他控制。
想要通过考验的话,他必须让自己从愤怒中解脱出来,他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道闸门、或者说是一个关键点。
“轰!”
又是一声爆炸,一颗巨大的火球冉冉升起。
火光照亮那四个杀手的正面。
这些杀手全都带着连头的面罩,只有眼睛露出在外面。
他对其中三双眼睛很熟悉,还拉下头罩,看过头罩底下掩盖着的脸,只有一个杀手的面容没有看过。
尼斯紧紧地盯着那双陌生的眼睛。
突然,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双眼睛。
部是一双微微鼓起的眼睛,睫毛短而稀疏,眼瞳很小,眼白有很多血丝,左侧眼皮上有一粒拫淡的痣,眼角周围还有一些鱼尾纹,偶尔露出的眉毛看上去很淡……
就仿佛是拼图一般,那双眼睛被一点一点地细化,而且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一张脸的五分之一出现了。
他苦苦寻觅的线索现在终于找到了。原来线索一直都在了的手心里,他却始终没有注意。
同时了也找到那个关键点。
愤怒本身并不是错,错的是被愤怒迷住眼睛,错的是因为愤怒而失去冷静。
火光消失了,黑夜也消失了,那两个天使的身影越发变得清晰起来,原本暗淡的那颗星辰也变得闪闪发亮。
这位兄弟,祈祷已经结束了。
一阵推挤将尼斯唤醒,他看到教堂的神父就站在他的面前。
虽然叫尼斯为兄弟,但是他的脸上带着的恭敬的笑容,即使在天堂里,也有着森严的每组,更别说是教会了。
就凭尼斯比他年轻、实力却比他强,这位神父就不得不低头。
这里给我带来了好运。尼斯的手一翻,把一只不大的钱袋放在神父的手里,这是我的一点敬意。
神父倒也不客气,随手把钱袋塞进衣兜里。
在教会里,坠子贿赂或者有事需要别人帮忙,一般不会拿钱出来给别人,对自己人来说,根本就没有募捐的说法。惯匪现在这么做,说明他确实得到好处,神父收得也心安理得。
那个神父还打算多聊几句,趁机打听尼斯的底细,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轮流动的声音。
这好像是我的马车。尼斯站起身来说道,很抱歉,我要走了。
出了教堂,外面果然停着他们的马车,只见小公主气呼呼地靠窗坐着,马车上显然只有他一个人,并没有看到玛格丽特的踪影。
惯匪并不傻,很清楚这种问题不能回答,他径直上了马车。
去哥输安特的路很长,如果像这样走走停停的话,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小公主瞪了尼斯一眼,在那里发号施令起来,所以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不停车过夜,我们日夜兼程,早一点到达目的地。
“你想把马累死”尼斯问道。
“放心,格萨城邦联盟的势力遍布整个北方,很多地方都有联盟的商行,在里肯定可以换到马匹。”
小公主骄傲地说道。
“赶车的人呢?你我两个人的护卫呢?”
尼斯劝道。
“没关系,到了前面,我再弄一辆马车来,顺便再招几个护卫,让他们可以轮流休息。”
小公主打定主意不再停留,她确实吃醋得厉害,特别是当她发现尼斯在她和玛格丽特之间选择了后者,那醋意就更加浓(严)重了。
尼斯耸了耸肩,他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惹毛小丫头。
反正到了哥伦安特之后,小丫头就要回家了,他和玛格丽特有的是时间双宿双栖。
越往北,天气就变得越冷,明明是秋天,却已经像冬季,天上时不时地还会下一阵小雪。
道路两边倒是一片绿色,因为这里大多是针叶林,即便最寒冷的日子里,树叶也不会掉落。
尼斯缩在马车里,他靠着窗半躺着,座位底下已经铺上一层厚厚的羊皮,他的身上盖着羊绒毯。马车的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窗户上面全都是雾气。
小公主躺在旁边,她里着一件雪貂皮的大衣。
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就算是睡觉,两个人也不得不穿着羊绒织成的毛线衫和毛线裤。
尼斯原本迷迷糊糊,突然他感觉如同坠入冰窖之中,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窗外有一团阴影直撞了过来。
他的反应很快,一把将小公主拉了过来,把她团成一团,用自己的身体把她包了起来。
两个人刚刚趴下,一根直径近一尺粗的木头柱子横扫而至,马车那单薄的木壳在它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木头柱子扫过之处,玻璃被打得粉碎,木板裂开四处纷飞,整辆马车被撞离大路,又一头撞在路旁的一棵树上。
第二下撞击使得一侧的轮子飞了出去,车厢砸落在地上。
赶车的车夫脑浆迸裂,死得不能再死了,旁边的护卫只来得及保护住自己,根本顾不上马车里的人。
把马车撞飞的木头柱子是一棵被修整过的大树,一端削得很尖,它原本是被一根绳子牵扯着,固定在路边的树林里,马车一到,埋伏在那里的人就砍断绳索,这棵树就荡了过来。
随着一声呜呜的呼喝,从树林里跳出一群人来,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是手里却都持着木棍和斧头,眼睛里冒着凶光。”该死的劫匪。“那个护卫大声喊叫着拔出长剑,刚才仓促之间从马车上跳下来,只带着这把剑,连盾牌个十字弓都丢了。
此人虽然反应不够快,剑法还是不错的,只见他剑光连闪,两颗人头飞了起来。
实力如此悬殊,照理来说,那些劫匪肯定知道他们赢不了,应该转身就逃,没想到,那些人发疯一般狂吼乱叫,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护卫展开长剑,每一剑都夺走一条生命。又是一辆马车到了,从马车上跳下来五、六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个老骑士。他们一直跟在后面,因为这段路是向下的斜坡,靠得太近的话,很容易撞在一起,所以他们离得霜有些远。
老骑士的眼睛都红了,他根本等不及冲到近前,拔出长剑就扔了出去。
这把长剑打着旋在空中划过,所过之处,只留下斩断的头颅、断臂和一地的血痕。
高个子美女也是一样,她投掷的是飞斧,一斧头飞过去,就有一个劫匪倒在地上。
剩下的劫匪终于知道害怕,他们四散分开,迅速钻进密林。
一阵蠼吱吱的轻响,撞烂的马车挪开了,尼斯抱住安娜公主殿下从一堆木板底下钻了出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着那些尸体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群暴民罢了。”
老骑士解释道。
尼斯放下心来,他原本担心这可能是菲利普王子约哥哥搞的鬼,又或者是那些眼馋白糖生意的势力派来的杀手。
抱着小公主,走到那根仍旧在晃着的树旁,尼斯暗自咋舌,这帮劫匪虽然实力不怎么样,手段却够毒辣的。
一般的劫匪都是要钱不要命,这帮人是先杀人后取财。
“北方的劫匪都是这样吗?”
尼斯问道。
“这些箅不上劫匪。”
高个子美女走了过来,拔出长剑砍断系住那根木头的绳索:“他们只是一帮活不下去的家伙,可怜也可恨。”
“马车完了,到哪里能够再弄一辆?”
尼斯问道。
那群护卫面面相觑,虽然里面有几个人走惯这条路,但是在这样一片树林里,也有点摸不着方向。
再说,就算能够找到城镇,也未必能够弄到马车。
包括哥伦安特在内,北地的内陆国家都很穷,格萨联盟只在这些国家的都城设立商行。他们不可能为了弄一辆马车专门绕远路。
直接拿钱贸的话也不太可能。
这种箱式马车是专门为长途旅行制造,在北地只有大贵族家里才会有,车马行里绝对不可能有现货。
“先休息一会儿吧。”
老骑士建议道。
尼斯点了点头,他知道老头的用意,他没什么问题,小公主却受了惊吓。
“我去把尸体埋了。”
“我来搭帐篷。”
那些护卫都很清楚自己应该干些什么。
他们找事做也是为了避嫌,因为他们都注意到那位小公主的两腿之间有东西流满下来,一开始他们以为小公主是吓成了这样,但是仔细再看,那是一种白独的黏液。
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没什么问题吧?”
尼斯走到小公主旁边慰问道。
“我像是这么脆弱的人吗?”
小公主嘴里很硬,不过她的身体微微有些发软。
“这好像不是一个好兆头。”
尼斯找了一根老树根坐下来,他把小公主放在大腿上。
“北方就是这样,因为天气寒冷,没有粮食、没有住的地方,肯定会冻死饿死,所以这些人就只能杀人抢劫,但是今天抢到东西,并不意味着明天也有这样的好运,对他们来说,死是迟早的事,所以他们不在乎性命,不管是他们的命,还是别人的命,都乎。”
小公主说得很冷淡,她已经见得多了,伊比利斯虽然繁荣,却也同样有类似的情况。
道也是北方人剽悍的原因所在,因为他们原本就相信活着是一种痛苦,死亡意味着解脱。
“如此说来,这些人也蛮可怜的。”
尼斯若有所感,所有这I切都让他感觉陌生,他甚至有种错觉,好像身处在另外一个世界之中。
“你最好不要同情他们。”
小公主直摇头:“落到这样的境地,善良的人要不藏在深山里面像野兽一样活着,要不第一天就死了。这些跑到外面来抢劫的家伙,每个人身上都背箸几条人命,而且他们不知道感恩,不懂得敬畏,反复无常,你饶恕了他们,一转身,他们就会朝着你的后背下手。”
尼斯看了那棵削尖的树一眼,确实是这么回事,他至少已经见识这些人的嗜血和狠辣。“看样子,你不太喜欢北方。”
尼斯从刚才那番话里,听出了一丝这样的感觉。
“生活在这片常年冰封土地上的人,全都向往南方的温暖,不过这里毕竟是我的故乡。”
小公主再一次显露出超出年龄的成熟。
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被俘的时候,她的镇定和她对自己的状况的认知,让尼斯感到震惊;第一次是她在卡奥尼的时候,那时的她长袖善舞,为自己也为她的父亲争来很多利益。
“北方严酷的环境确实能够磨练人的意志。”
尼斯半开玩笑地说道,他希望这样能够化解小公主心头的阴影。
“你是藉这个机会捧自己,还是说反话?你并不比我大多少,成就却比我高得多。”
小公主轻哼了一声,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这边。
“我说的是真心话。”
尼斯捂着心口发誓。
小公主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有些讪讪的模样:“这话用来形容你另外那个女人还差不多。”
“玛格丽特?”
尼斯颇有些惊讶。
小公主点了点头,嘟囔道:“她曾经是我的偶像。”
“可以说说她的事吗?我知道玛格丽特肯定不是她的真名。”
尼斯一直都想搞清楚此事,他甚至查过贵族的名录,和这位小公主有亲戚关系的女人里,确实有几个叫玛格丽特的,但是都不是他认识的这个玛格丽特。
“你认为可能吗?”
小公主又变得怒气冲冲:“她曾经是我的偶像,现在却是我的情敌。”
用乱石铺成的道路高低不平,路面异常狭窄,顶多容一辆马车通行,道路两边也没有专门给行人走的地方。
路边的房屋也非常寒酸,大部分都是用木头搭的,连树皮都没有剥掉,偶尔才看得到石头堆砌的房屋,不管是哪一种,它们的窗户都很小。
所有的房屋都是低矮的平房,一路走来,连两层楼的房子都看不到这就是贝尔格,菲利普王子的居城。
眼前这番景象给尼斯I种古朴苍凉的感觉,这里的时间仿佛凝滞了,停在几个世纪之前。“这里的城都这么小吗?”
尼斯低声问道。
“这已经算是一座大城了,你看到自己的领地之后,肯定就会明白。”
小公主不忘记打击一下尼斯的信心。
尼斯回忆着进入哥伦安特之后一路上经过的那些城。
这里的城确賨不大,大部分城甚至比不上南方的镇,繁荣程度上也差得多。
就拿脚下这座城来说,它依着山势而建,整座城只有一条路,一条之字形的路,从山脚一直通到山顶。
到了半山腰的地方就已经看不到房屋,在山顶有一座不大的城堡。
那座城堡也让他感觉非常失望。
城堡显得很粗糙,就是用凌乱的石头堆砌而成的一坨东西,四周是一圈圈强,中间是主塔楼。一道壕沟横在前面,想要出入就只有走吊桥。
他感觉有那么一些眼熟,很像当初卡奥尼那座土堡。
“总算到了。”
安孀小公主嘟嚷着,这趟旅行实在太艰苦了,但是她没办法抱怨,因为这是她自找的,是她命令半路不许停下来休息,大家才会这样辛苦。
其它人都跟着她受罪。
马车在吊桥前停了下来,尼斯和小公主下了马车。
伊莲娜和老骑士从后面的大车上跳了下来,他们只能弄到这样的车,再用柳条和草席弄了一个弧形的大篷遮风挡雪。
在城堡的上方,士兵们用力地转动着绞盘,沉重的铁闸缓缓升起,他们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当铁闸完全打开,一群人从里面迎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菲利普王子。
“我等了你快一个星期,你的速度好慢啊。”
这位殿下微微有一丝抱怨的味道,突然他看到那辆马车,那是一辆普通的箱式马车。
他记得尼斯为了这次旅行,专门制造一辆马车,特意把里面搞得很舒适。当初他辽羡慕地说这个家伙确实很会享受。
“半路上出了什么事?”
菲利普王子关切地问道。
“遇到了一群劫匪,他们造了一个简易的撞槌,把我的马车撞成一堆碎片。”
尼斯趁机解释一下晚来的原因。
“你的运气不错。”
伊斯特开着玩笑:“我和伊斯特来的时候也碰到几批劫匪,却没遇上这么凶残的。”
“下一次有机会的话,带你们也见识一下。”
尼斯同样也以玩笑应对玩笑。
“别站在门口说话好吗?”
小公主背转身子将后脑杓对着风,这里是山顶,风确实大了一些,而且秋天的北风凌厉如刀。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王子殿下连忙道歉,他让人把尼斯和小公主迎了进去。
“这里有些简陋,你们肯定看不上眼。”
一进入城堡,王子殿下就抢先说道。
尼斯到处看着没有说话。
他在心底很赞成王子殿下的说法,这里确实非常简陋。
整个主塔只有外壳是石头堆砌的,里面全都是木头结构,木头的柱子、木头的房梁、木头的地板、木头的天花扳。
这样的城堡很容易被大火付之一炬。
从七世纪开始,就已经不怎么采用这种木石结构建造城堡,更多是采用石质拱顶结构。
尼斯不只是在观察这座城堡,他也偷偷观察周围那些不认识的人。
那些人都挺年轻,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岁,年纪小的和他差不多也就十六、七岁,他们中的I部分表现的还算友善,但是大部分要不冷漠,要不隐隐带有一丝敌意。
“我把您那份钱带了一部分过来。”
尼斯转头对菲利普王子说道。
他离开的时候,撒拉森人带来的货物还没有卖掉,不过最后的收入和利润都已经核算出来,可能有些出入,不过差距不会太大。所以他和埃玛尔红衣主教、切尔哈兰侯爵、施蒂利亚公爵夫人商量了一下,提取一部分钱带了过来。
尼斯拍了拍巴掌,立刻有两个人抬着一口箱子走了进来。那是一口厚重结实的橡木箱子,当初马车被撞成一堆碎片,箱子却没出任何问题。
箱子被放在大厅正中央,放下时那沉重的声音和里面的叮当乱响,吸引大厅里面所有人的注意。V尼斯掏出钥匙,蹲下身体,打开箱子上的锁,掀开箱子盖,一道金黄色的亮光冲了出来,晃得大厅里面的人两眼发花。
里面全都是黄澄澄的金币。
长途跋涉,带金砖更加合适,不过一箱金砖毕竟没有一箱金币那样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就听到大厅里面响起一阵惊呼声,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金币。”哇——这全都是我的?“王子殿下的表现有些丢脸,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了。
虽然他出身王室,从小在施蒂利亚公爵府长大,比这更多的金币都看过,但是他本人从来不曾拥有过这么多钱。”以后您就会习惯的,这只是开始。“伊斯特在一旁说道。”您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有某个人在,您会发现,钱赚得很快,但是花得会比赚得更快。“梅特洛苦着脸说道。
王子点了点头,他的神情情变得异常精彩,欢喜中带着忧郁,那八个跟着王子南下的护卫全3憋着笑,他们当然知道梅特洛话里的意思。
别说当事人,就算他们这些旁观者,看到一箱一箱的金币进账,转眼又花个精光,还背了一屁股的债,也感觉到心惊肉跳。”这里是两万五千弗洛林,剩下的钱,您是要先前?还是要进行商业投资?
“尼斯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心情,他自顾自地问道。”当然帮我投资。“菲利普王子毫不犹豫的道。”阿萨克斯太小了,我建议您投一部分在伊比利斯,有安娜公主在,您的投资绝对有保证。“尼斯趁机把小公主介绍出去。
他的这番表演其实是做给那些不认识的人看的。
先是以大量的金钱晃花众人的眼睛,接着又抬出伊比利斯总督的名头。
论实力,伊比利斯未必能够压哥伦安特一头,毕竟一个是城邦,一个是王国,前者虽然富有,但是武力和政治方面的影响力绝对比不上后者。
但是论名声,伊比利斯绝对可以把哥伦安特踩在脚下。
伊比利斯就像是一个阔财主,虽然只有几亩薄田和两三家店铺,但是人家腰缠万贯,交游广阔;哥伦安特则是一个穷镇长,虽然地位看上去更高一些,但是口袋里没钱,只能从土里刨食,过的日子像农夫似的。
他的这番表演果然起到效果,那些陌生人的眼神全都有些改变,原本有善意的现在变得热切起来,原本冷漠的现在也有一些善意。不过也有人越加散发出浓浓的敌意,这些人的反应比起刚才要精彩许多,他们的敌意中,有的充满贪婪,有的则是嫉妒。”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在城堡最高一层的房间里,尼斯询问着这边的情况。
此刻房间里面就只有他、王子、梅特洛和伊斯特四个人,所以有什么说什么。”他们是附近领主的子侄,有些是来和我拉近关系,还有一些人希望能够成为我的属下。“王子殿下露出一丝苦笑。
对于后者,他拒绝也不好,收下也不好。
他绝对不相信这些人的忠诚。这些人的家族就在旁边,一旦发生冲突的话,可想而知他们会帮哪边。
对于王子殿下来说,他想要属下的话,情愿选择两种人,一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比如他那几个护卫,另外一种就是没什么根基的人。
但是他又不能直接拒绝,那等于撕破脸。
身为一个领主,领地旁边全都是冤家对头,这种滋味可不好受。”别告诉我你一点想法都没有。“在没有其它人的时候,尼斯从来不对菲利普王子用敬语,毕竟他不是路克几个人,领地是给教会的,并不是属于他所有。”我打算有所选择,拉拢一批人。“这位殿下并不是因人成事的人物,要不然也不得到国王和重臣们的赏识。”你打算选择哪些人?“尼斯问道。”当然是对我们友善的。“梅特洛在一旁说道,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份名单。
这个家伙在哥伦安特的一个多月绝对没有白待,这份名单上不但有人名,还有他们的性格喜好、家庭状况、和在家中的受重视程度。”你怎么看?“王子殿下一向都重视尼斯的看法。
尼斯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周边这些领主对你的态度怎么样?“”不太好。
“王子殿下显得有些为难。当初在卡奥尼的时候,他只说好的,很少说那些令人担忧的事。”不是说大臣们都很看好你吗?“尼斯有些意外。”大臣们确实看好我,但是……大臣们的想法和地方领主并不一致。“王子显得有些失落。
尼斯完全能够理解,这是立场的问题。
对君王有利的事,未必对领主们有利。”还有一件事。“王子殿下说道:”在我前往南方的那段日子,我的兄长开始发力,他给出很多许诺。“尼斯明白了。
显然现任王储有了危机感,所以他开始到处拉拢别人,获取好感,十有八九是承诺上台之后会给予大家多少好处之类的话。”这不是很好吗?你的兄长在自掘坟墓。“尼斯笑了起来。
如果承诺是真的,身为国王的父亲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吃里扒外的儿子?
如果承诺是假的那更加糟糕,靠撒谎得到王位,不但无法得到领主们的拥戴,还会招致无数怨恨,这绝对会动摇王国的根基。
那位自作聪明的大王子根本是在玩火。”我也知道。“菲利普王子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他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不可否认,他的兄长下了一招臭棋,让父亲彻底感到失望,甚至还隐隐有些憎恨。不过这些不负责任的承诺,也给他带来巨大的妨碍。
现在几乎所有的领主都力挺他的兄长,而且明着暗着对他使绊子。
这位王子殿下也知道,即便是那些对他表示好感的人,他们所属的家庭也同样支持他的兄长。”难道那些领主全都看不出您的兄长正离国王的宝座越来越远?“尼斯疑惑不解地问道。”这里的人很少去考虑太过长远的事,他们只在乎自己能够得到什么。“王子摇头苦笑。”我明白了。“尼斯手捂着额头。
他确实明白了。
哥伦安特的这些领主全都是土财主之类的人物,只能看到眼皮底下那一小块利益。
这里的情况和他以往熟悉的世界完全不同。
他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不管是疯狗一样的贝尔兰多斯子爵,或是貌似粗豪的冈波斯骑士,还是原本以老谋深算著称的马文,全都是走一步箅三步的人物。
这边却都是直肚肠、智力低下、眼光短浅的人,和这样的人玩手段,要不是轻而易举地把他们耍得团团转,要不就是老鼠拖乌龟,没有下嘴的地方。
十多天的旅行让尼斯感到异常疲惫,他甚至没有接受晚餐的邀请,早早休息去了。
王子殿下让他的护卫队长替尼斯引路,为他们准备的住处在城里。
这也是让殿下感到难堪的一件事,他的这座城堡实在太小了,小得甚至比不上卡奥尼的那座庄园。
为尼斯准备的住所是一幢木结构的房子,还没进去,尼斯就看着那巨大的茅草屋顶发愣,刚才在马车上的时候,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到房顶。”请您放心,这绝对是最安全的。“护卫队长连忙在一旁保证。
伊斯特也在一旁解释:”这个地方到了冬天,雪会下得很大,房顶上堆积太多雪的话,整个房子都会倒塌,用茅草搭建房顶,塌的只是房顶,房子至少是安全的,修起来也容易。“尼斯翻着白眼:”弄一个斜度比较大的房顶不就可以了?
“”我问过当地的工匠,他们说,就算是四十五度的斜顶也不安全,这里的风很大,风会把雪紧紧压在屋顶上,最后房子还是会塌。“尼斯实在无话可说,就连卡奥尼的房子也都是木板铺成的屋顶,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把老鼠挡在外面,让女人和孩子免于灾难,这个地方连卡奥尼都不如。”我已经让人帮你准备好洗澡水。“护卫队长非常殷勤地说道,他跟着王子殿下去过南方,知道这几位是什么样的人物、”那实在太好了。“对于一个长途跋涉的人来说,确实没什么比洗个热水澡更舒服的了。”晚上你打算吃些什么?“护卫队长问道。”不必麻烦了,我只想早点休息,安娜公主殿下肯定也有同样的想法。“尼斯让护卫队长离开了。
尼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他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以前的卡奥尼,回到那个满地黄土、到处是老鼠的贫瘠之地。
这里并不比土堡上那间大房子好多少,脚下也是冰冷的泥地,上面是茅草的屋顶,四周的窗户都很小,不但没有玻璃,连百叶窗都没有,只是用一块大木板挡着。
所不同的是,这栋房子被分隔成很多独立的单间,里面的摆设全都是一流的。
每个单间里都有床,而且是很大的床,上面铺着的被褥全是新的,衬里还是丝绸料,这肯定花了不少钱。
床边两米之外有一个地坑,里面已经堆好柴。”让开,让开。“伊莲娜扛着一张床进来。”你打算睡在这里?“尼斯朝着门口看了一眼,他想知道小公主在不在门口。”这是帮她搬的,我不需要床,只要在地上铺一块木板就可以了。“伊莲娜说道。”这里……好像有够多的房间。“尼斯有点犹豫,他其实是想说,他打算好好睡一觉,晚上不想再做其它的事。”晚上我要看着火,你没在北方住过,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晚上有多么寒冷。
“伊莲娜猜到尼斯的想法,她很不屑地说道。
一阵寒风从木板的缝隙中钻了进来,刮得篝火唿唿乱抖。
尼斯搓着手下了床,他现在总算明白伊莲娜的话了。
现在还只是秋季,而且刚刚入秋不久就已经冷到这种程度,到了冬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怎么?睡不着了。”伊莲娜睁开眼睛,她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每隔半个小时都会往火堆里扔两块劈柴。
尼斯看着另外一张床上的小公主,她倒是睡得很沉。
“好像不太热。”尼斯捡起一块柴扔进火堆里。
“房间是密封的,火烧得太大的话,为不怕闷死?”伊莲娜连忙用火钳把那块柴从火堆里面夹了出来扔到一边。
“我没想到北方的日子这么难过。”尼斯挠了挠头:“这一路上,在马车里,我没感觉到那么冷啊?”
“马车里地方小,密封性也好得多,又有那么多人,自然不会感觉到冷。”伊莲娜翻身坐了起来,反正已经没什么睡意了。
“以前听人说起过北方的状况,但是亲眼看到之后,就觉得和想像中的完全两样。”尼斯现在有些犹豫起来,他不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领地,一切看上去都按照计划进行,但是北方的情况远比他想像中要严酷得多。
“为从小生长在北方,在为的印象中,北地的小领主们全都目光短浅吗?难道没有一、两个聪明人?”尼斯想要听一下伊莲娜的意见。
他没问安娜小公主,因为公主殿下所在的伊比利斯是一座繁荣的港口城,那里和南方的港口差不多,开化程度很高。
而伊莲娜的故乡则是在内陆,比这里还要更北方。
“在这片土地上,春天的时候能够考虑到冬季已经算想得很长远了,考虑得更多根本就没意义,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一场天灾人祸,将你的计划彻底打乱。
“你有一点为没有意识到。严苛的环境让这里的人变得非常现实,有好处的时候,很多人会跟着为,但是别指望他们会感恩戴德,一旦有人给他们更多好处,他们就会立刻转向那边。
伊莲娜说到这里,神情中显露出无尽的落寞。
她想起当年的事。
当年她们也对未来有着无限的憧憬,她们已经有了近乎于完美的规划,准备得也非常充分,但是一切都只是瞬间的辉煌。
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一次预谋已久的袭击,原本认为可以信任的人一个个离去……
好半天,伊莲娜才回到现实之中。
“小姐让我带一句话给为。在这片土地上,只有实力才是根本,拥有实力才能抵挡住天灾人祸,才能让周围的人低头。”
尼斯细细地品味着这番话。
在卡奥尼,在阿萨克斯,他们的做法是既在别人身上投资,又不遗余力地发展自身。
隐修院的修士、艾玛尔红衣主教、菲利普王子殿下、阿卜杜勒、阿萨克斯的作坊主和店铺老板,全都是他们投资过的对象,而且得到丰厚的回报。
当然也有失败的投资,马文和贸易行会就是典型,腓特烈公爵也应该算。
至于发展自身,他们一直都做得不错,教堂和交易广场的建造就是很好的例子。
不过两者相较,他们在投资上花的力气更大,得到的回报也更多。
从床上拿起衣服披在身上,他走出房间,他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门一开,他就感觉到里面和外面的差别,虽然睡在床上仍旧感觉冷,但是和外面不能比,外面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就像刀片刮过一样。
尼斯边忙给自己施了一个“温暖浸泡”,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神术,能够抵挡不太厉害日寒冷。
此刻夜深人静,城里除了零星有些火光,其他地方全都漆黑一片。
他飞身踏上屋顶。
就算是想要溜跶,他也不想在地面上行走,白天进城的时候,他看到每家的门口随意堆积日垃圾,还看到马路上日粪便。
这是一座破烂而又肮脏的城市,却也是菲利普王子手上最大的本钱。
当初王子一到卡奥尼,翼提出他需要一座让人眼睛一亮的居城,显然他也明白实力的重要性。
如来没有伊莲娜转达那番话,他肯定会以为这是虚荣心的表现,现在他知道了,这是最正确的做法。
果然只有住在这里的人更熟悉这里的情况。
尼斯原本没打算在这上面多花心思,因为改造居城是一个无底洞,再多的钱都填不满。但是现在他不得不仔细考虑一番。
伊莲娜转达的话,是建议,也是警告。
他有一种感觉,那番话里的关键制不是“实力”,而是“天灾人祸”,因为伊莲娜把这个词连着说了两遍。
这座城原本是为了抵御北方蛮族而建造的军事要塞,最初只有山顶的城堡,一个世纪以前,这里成为国王直属的城市。
不算驻扎在这里的军队,这座城拥有居民三千两百多人,只比现在的卡奥尼强一些。
才这么点点人,整座城市却沿着山坡铺开,显得松散而又凌乱。
山脚有一圈石墙,那显然就是城墙,才三米多高,防御力看上去不怎么样,而且太长,根本防不过来。
这样一座残破的城市,显然挡不住“天灾人祸”,必须进行一番彻底的改动。
尼斯回忆着地形图。
他记得这座山的体并不规则,像一个倒扣的簸箕,北面的坡度很徒,大部分地方是六十度的斜坡,还有一段徒壁。南面低缓,所以那条之字形的大路就建造在这边,城里大部分的房子也建造在这一边。
或许可以让这座城沿着南面铺开,再把另外三面弄成悬崖,这样就安全多了。
而且把居民集中在一起,也容易制造出繁荣的景象。
不过要把人集中在一起,仍旧有一个难题。
这里的房子全都是单层的平房,房顶也都是用茅草搭建,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是沿用了千年的蛮族风格。
平房的空间利用率非常差,所以当城发展起来之后,全都不约而同地废弃平房,变成多层的楼房,越是繁华的城,楼层就越多。
在教皇国,前帝国时代就已经出现五层的住宅楼,在南方一些大城市,普遍是四、五层的楼房。即便阿萨克斯这样比较落后的小城市,住宅区也都是三层的楼房。
伊斯特肯定也考虑过这一点,可惜这里的工匠告诉他,就算是四十五度的房顶都无法阻止雪的堆积,仍旧会导致房屋坍塌。
难道采用更大的斜率?六十度?还是七十五度?那岂不成了教堂?
他的眼前出现一幅滑稽的景象,所有的房子全都安着一个又高又尖的房顶,就像是一群小人戴着尖顶帽子。
突然,他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如果只有房顶呢?
这就是他和伊斯间区别,他是个外行,所以他不会被那些常识束缚。
尼斯的脑子里出现一个巨大而又高耸的房顶,有着七十五度的大斜角。
这样还能有积雪堆在上面,那就见鬼了。除非这里的雪带黏性。
转念间,他连房子的内部分割都完成了。
这样的房子可以分割成三层,底下的空间最大,正好当做大厅。第二层稍微小一些,可以分隔开,让佣人和孩子们住。第三层最小,但是当做一家之主的卧室就不显得小了,还可以弄一个小客厅或者书房。
因为睡觉的地方在二楼和三楼,隔绝地面寒气的侵袭,所以不会太冷。还可以在房子中间铺设一条火道,到了晚上在底搂大厅里点燃炉火,整个房子都可以保持温暖。
最妙的是,这样的房子肯定很容易建造,特别是用木头来搭,只要两边用本头支撑着,中间铺上木板翼可以了。
材料也节省到极点,三角形是最牢固的结构,所以这种房子不霱要粗大的立柱,只需要木板加木条。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尘土四处飞扬,一幢房子被推倒了。
在城外,一大群苦力正忙着锯木头。
伊斯特和梅特洛来北方近两个月并不是一点事情都没做,这些锯木作坊就他们搞的。当初卡奥尼就是靠锯木头起家,玩这一手,这两个人绝对内行。
哥伦安特到处都是森林,所以在木材方面绝对不成问题,甚至比卡奥尼更有优势。
这些被砍伐的全都是白桦,这种树的树干笔直,木质细密,比卡奥尼那些杂木不知道好多少。
在城里,更多的苦力正在清理废墟,清理出来的砖石土块被用来填塞道路,这座城的道路也年久失修,正好趁这个机会一起搞定。
在清理好的地方,泥瓦匠拉着带刻度的线绳,比照设计图,用白粉在地上画线,一群苦力按照他们画出来的白线挖土和打木桩。
在靠近山腰的地方,几幢房子的轮廓已经出来了。
这绝对是最简单的房子,就像是一把倒着放的斧头,斧刃朝天,它们沿着大路一幢挨着一幢,房门外面就是大路,出入非常方便,在房子的后面有一小块空地,那里将会成为庭院。
整座城市现在变成一块大工地。
在城外的一片林间草地里,在一顶巨大的帐蓬之中,一群人正围拢成团,并且窃窃私语。
此刻城堡也在翻修,总不能居城焕然一新,领主住的地方却破破烂烂,那简直就是笑话。也就因为这个缘故,王子殿下不得不暂时住在帐篷里。
在帐篷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五个模型,最大的一个是贝尔格城改造之后的整体模型,稍微小一些的是新城堡的模型,之后是防御工事和兵营的模型,剩下的两个分别是那种房屋的结构模型,和完工并且装饰好之后的效果模型。
所有的人都围绕着这几个模型转来转去,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这可不只是几个模型,菲利普王子已经动手做了,而且这位殿下也确实有足够的财力完成这项工程。
此刻王子殿下的脚边就放着一只箱子,不过那是一箱银币,是他派人兑换来的,毕竟金币用起来不方便。
只见他抓起一把银币,哗啦一声撒在桌子上。
这就顾露出北方人的实在,那些年轻人连忙用手去抓,抢到银币就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换成是南方,绝对是不可想像的一件事,甚至一些比较体面的下人都不愿意这么做。
“我要重建贝尔格,钱绝对不缺,木头也有得是,粮食我也准备一大批,但是我缺人手,你们回去问问家里的人,如果派得出人手的话,我愿意用每人每月一个银币的价格雇佣。”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哨音。
在南方,每月一个银币的雇佣费也已经不错了,在北地,那就更不可想象了。
同样的价格在北地可以雇佣十个苦力,还是会手艺的那种。
“如果我有这么多钱,我首先建造的肯定是一座气派的宫殿。”
底下突然冒出不和谐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此人长得还算不错,但是眼神却游离而又闪烁,给人鬼头鬼脑的感觉。
王子殿下冷冷地看着这个人。这些人之中,有些是他需要拉拢的,还有一些要敷衍一下,但是这个人连敷衍的必要都没有。
这个人叫瓦萨姆,巴尔德罗,是巴尔德罗家族的长子。虽然他和其它人一样是来拉近关心的,但实际上巴尔德斯家族早已经做出选择,这个家族完全倒向大王子。
刚才这番话里就包藏祸心。这个人是变相的贬低贝尔格的改造计划,似乎不建造一座宫殿,这座城就算改造得再好,也算不得什么。
王子殿下当然不会上当,如果他真的建造一座宫殿,那就是和自己的钱过不去。
而且在危险的边境建造宫殿,根本就是引诱北面的蛮族犯罪。邀请他们来抢劫。”就因为你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你永远不可能拥有这么多钱。“王子殿下的嘴巴颇为刻薄。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那个人被众人笑得面红耳赤,可这是他自找的,他不可能对王子殿下发作。
突然他盯上尼斯。”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他怒吼着蹿了起来。”谁的狗链子没有拴住,让这东西挣脱了出来?“尼斯毫不相让,对象想要借机生事,想要拿他立威,他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打算?
虽然到格伦安特没有多久,他却已经渐渐熟悉这个地方的风格,在这里,遇到事情绝对不能退让,一旦退让,只会找来一连串穷追猛打。
瓦萨姆的眼珠子顿时变得赤红,他原本只是想生事,但是现在,他已经把尼斯当成生死仇敌。”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王子身边的护卫队长,闪身插在两个人中间。
“给我滚开,要不然我把你的肠子扯出来。”
瓦萨姆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一拳打了过去。
拳头被抓住了,瓦萨姆的拳头显然没嘴巴那样厉害。
“够了,这里不是你家,可以让你由着性子来。”
菲利普王子猛地一拍座椅的扶手。
他并不在乎翻脸,反正好处已经抛出来了。愿意支持他的人肯定会带着苦力过来,每个月这些苦力将会为他们带来不菲的收入,而苦力们的食物也不需要他们管,这会替他们省下大批的粮食;不愿意支持他的人肯定不敢带人过来,要不然几起事故下来,绝对可以让那些苦力死伤大半。
“殿下,像您这样缺乏肚量,怎么可能有资格掌控一个国家?在这方面您有必要向你的兄长学习,不要整天好高骛远,琢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既然撕破脸皮,瓦萨姆也就不在乎说些什么了。
“我承认我的兄长很有肚量,他连你这样的人也要,但愿像你这样的俊才全都聚拢在他的麾下。”
菲利普王子反唇相讥,至于对方的后半句话,他全当放屁,他甚至希望类似的话越多越好,最好是从兄长的嘴里亲口说出来。
他的父亲国王陛下还远没有到退位的年纪,这时候就把王位看成自己的东西绝对是忌惮。
瓦萨姆气鼓鼓的走了。
帐篷里的人全都看着他远去,居然没有一个人有所表示。
菲利普王子站了起来,一边绕着模型踱着步,一边缓缓的说道:“我知道,在场的各位之中,还有不少人更倾向于支持我的兄长。因为他放出很多不可能兑现的承诺,我绝对不会像他那样做,我能够拿出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走了一圈,回到装满银币的箱子前,弯腰抓起一把银币,然后抬起手来,让银币从手指的缝隙中掉。
银币掉落回箱子里,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这绝对是第二美妙的声音,比这更美妙的,只有金币碰撞时的声响。
“我的钱很多,多得超乎你们的想象。我也不是一个吝啬的人,追随我的话,不用再为钱、为过冬的粮食而犯愁。你们的领地也会越来越繁荣。”
王子的话充满诱惑。
在场的青年,有一部分人将来会继承家业,另外一部分人希望能够从王子殿下手里得到一块领地。
不管是哪一种人,他们最终的目标都一样,都想变得富有,拥有成箱的金币,自家的仓库里堆满粮食,最好领地能够再繁荣一些。
正如伊莲娜所说的那样,这里的人都很现实。
他们不会奢望扩大领地的范围,这在格伦安特是不可能的,也不会奢望开疆辟土,格伦安特三面都是强邻,能够自保已经不错了。
至于大王子许诺的那些东西,比如更多的自主权,比如不用缴纳年金,比如能够参与国王直属领地的管理,原本看上去确实挺诱人,现在却显得空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