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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魔徒1,嗜血魔徒第一卷,觉醒的试炼

更新:2025-09-11 21:37:59 分类:武侠小说 作者:夫妻书吧 阅读: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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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子急匆匆赶往医院,想见丁俊的最后一面。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哭了,因为哭毫无意义。再说她已经没有眼泪了。她的眼泪早就哭干了。

一下计程车,正好见到一辆黑色轿车停下。从车上下来两个人,都是芳子熟悉的,正是贞姬跟他的男朋友杰克。他们也见到芳子了。双方都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便一同奔向医院。

在进病房之前,芳子的心都要碎了。她强装镇定,跟其它二人走进了病房。

她很怕看到他瘦弱和苍白的脸,更没法接受没有丁俊的日子。

病房里,静得像是深夜,偶尔传出几声低泣,这低泣使原本肃穆、凝重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凄凉。芳子见到丁俊的亲人跟同学都围在床前。而低泣的正是丁俊的母亲。丁俊的父亲并没有哭,只是雕像般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发呆。那空洞的眼神使人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芳子跑过去,抱住丁母的胳膊,轻声问道:“伯母,他好点没有?”

说着话,她向病床上的丁俊看了一眼。这一眼使芳子忍不住也发出哭声。床上的丁俊脸色蜡黄,瘦得不像人形。医生已将抢救的器具全都撤掉了。因为抢救已无济于事,还不如让亲人们有更多的时间告别。

丁俊鸽眯着眼睛,半天才喘一口气。那高耸的鼻子跟清秀的面孔,更叫人发出慨叹跟惋惜。大家都一声不吭,像是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芳子弯下腰,带着哭腔叫道:“丁俊、丁俊,我是芳子啊,你听到我的声音没有?”

丁俊忽地睁开眼,说道:“芳子,我听到了。你来看我了,我好高兴呀。贞姬呢,她是不是也来了?”

说到这里,丁俊的眼睛突然像灯泡一样亮起来,脸上也有了几分红晕。

芳子见他脸露喜色,还以为丁俊有所好转呢。她拽住他的手说道:“她来了,她跟我一块儿来的。”

说着回头叫贞姬。贞姬一脸伤感地从人群外走进来。她身后跟着高大如熊的杰克。

丁俊一见到贞姬,生命像是火焰一样重新燃烧起来。可是当他的目光越过贞姬的头顶,见到一脸冷傲的杰克时,他的火焰像是突然又熄灭了一样。

他长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从眼角流出两颗泪珠来。他见到贞姬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自然是不会愉快的了。虽然他就要死掉了,他也不能接受贞姬跟别人成双成对的事实。

丁母见儿子流泪了,更加难受。她弯下腰,摸着儿子的瘦脸,亲切地说:“丁俊呀,我的好儿子,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丁俊大喘了几口气,说道:“爸、妈,我死了没什么,只是苦了你们了。你们养我到十九岁,我还没有好好孝顺过你们……”

一听到这话,丁母哭着扑到儿子身上了。丁俊的老父亲也从椅子上走过来,看着儿子老泪纵横。他说道:“儿子,你一直是个好孩子。有你这样的儿子,我跟你妈已经很开心了。”

丁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转头望着芳子,真诚地说道:“芳子,你对我一直是情深意浓,而我却没有领情,辜负了你的一片真情。如果我可以再活一回,我一定会娶你当妻子的。”

芳子听了大为感动。她紧抓着丁俊的手,动情地说道:“我能听到你说这句话,就感到无比的幸福了。你要是不在,我再也不会跟别人好了。我这一辈子只属于你一个人。”

丁俊摇头道:“不,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做,我死都死不安宁。”

说着呼吸急促起来。

丁母知道儿子的时间不多了,又问道:“丁俊呀,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丁俊想了想,说道:“我还有两个心愿,第一个是我要再抱一下我的玩具狮子,第二个是想贞姬能亲我一下。”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芳子听了忙起身道:“第一个我去办。”

丁俊的父亲将家里钥匙交给芳子。

芳子看了一眼紧张的贞姬后,一阵风的出了病房,回去取“狮子”了。

病房里的贞姬听丁俊说要她吻他,顿时脸色绯红。她的黑水晶一样的眸子看了看病床上的丁俊,再瞧瞧旁边的同学们,又回顾一下身后的男友。她的男友正瞪着丁俊呢。杰克是一个小心眼的男人,他可不许自己的女友去吻别的男人。即使那人要一命呜呼了也不行。

丁母见儿子一脸期待地瞅着贞姬,而贞姬又一脸的为难。丁母心一酸,竟然扑通一声跪下了。贞姬吓了一跳,娇躯一颤,惊叫道:“伯母呀,你不要这样子。我答应他就是了。”

说着话,她匆忙扶起丁母。这回她也没有看男友一眼,便弯下身,凑上前,在丁俊的脸上亲了一下。旁边的同学们都忍不住呀了一声,都以艳羡的目光盯着丁俊。在这香艳的一刻,竟有的男生忍不住想,如果我是躺上床上的丁俊该多好呀。为了能博得美人的一吻,哪怕死上一回,也是值得的。

床上的丁俊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而贞姬直起腰时,已是脸上发烧了。她长这么大,只亲过两个人,一个是男友,另一个就是丁俊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子,真是羞人呐。

在贞姬还没有再往下多想时,身后哼了一声。贞姬一转头,只见杰克一脸的愤怒,眼睛都红了。他咬着牙对着床上的丁俊举了举拳头,犹豫一下,才转身跑了。贞姬叫道:“等等我。”

然后也追了出去。

丁俊以微弱的声音悲叹道:“她心里还是没有我呀。”

说完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芳子又像火车似的跑进来,手里正拎着丁俊想要的玩具狮子呢。

玩具一到丁俊的手里,他突然激动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坐了起来,紧紧抱着巴掌大小的玩具,连声叫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弱,终于无声。接着,他的身子向旁一歪,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医生,快叫医生。”

丁父的反应还是快的。明知道喊也没用,他还是喊了。

好像他这么一喊,医生到了,他的儿子就能复活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医生跟护士懒洋洋地迈着方步进来。医生摸摸丁俊的胸口,又听听呼吸,再扒扒眼皮,说了一句:“拉走吧。”

广漠不关心地转身走了。

丁母听罢,向后便倒。芳子跟同学赶紧扶住。而丁父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自己的儿子连二十岁都不到就死了。自己老来得子,原本以为可以尽享天伦之乐呢,谁想到,上天对他竟是这般的残酷。他姓丁的这辈子认认真真做事,清清白白做人,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呀,老天为何要这般对他?

这时医院来人了。他们推来推车,并带来装尸袋。在装尸时,他们发现丁俊的双手握着玩具狮子不放。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将那“狮子”抢下来。

没办法,他们只好连玩具一起装袋子。他们一边装人,一边发着牢骚:“老子干了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怪事呢。这是什么“狮子”?是金的吗?干嘛抓得这么紧?”

当丁俊够装好后推走了,他的亲戚跟同学也都走了。只有芳子跟丁俊的父母还在房里。芳子将丁母叫醒之后,丁母大喘了几口气之后,叹道:“这也是命呀!这孩子就这么大的寿命呀。”

说到这儿,丁母一瞅丁父,说道:“老头子,去把儿子的骨灰收拾回来吧。”

丁父咬了咬牙,答应一声,站起来往外走。丁母突然说道:“等一下,我也去。我要送儿子最后一程。”

芳子连忙扶住她,跟她一起走。

没过多久,他们坐着灵车来到殡仪馆。以为到那里就会火化,哪知道今天的死者特多,像赶着投胎似的。他们是中午时分到的,开始排号。直排到太阳落山了,都还没有轮到丁俊。

芳子在心里说,看来老天也不想让丁俊走呀。早知道他走得这么快,这几年我会对他更好的。他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得癌症呢?从发现到死亡,也不过才两个月呢。人的生命也太脆弱了。

终于要轮到丁俊了。按照惯例,死者在火化之前都要进行美容。让死者在肉身消失之前再美丽一次。丁俊也不例外。当化好妆后,他们去看了丁俊最后一眼。

这时的丁俊躺在玻璃棺里,像睡着一样的安祥。他像平时一样的清秀,好看。脸色红晕,面容端正,一点都不像失去生命的青年。

丁俊的父母故作坚强。等看完儿子之后,回到休息厅,他们便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里。芳子绝望地想,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虽然我也有父母,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

当他们看完丁俊的遗体后,丁俊的尸体就要进炉了。正当这时,眼前刷地一黑,所有的电灯都灭了。大家觉得奇怪,多年来,从没听说殡仪馆停过电,今天居然停电了。他们听一位工作人员说道:“我在这里四十年了,头一回遇到停电。太不可思议了。明天只怕太阳也要从西边升起来。”

在芳子的经验里,住宅区一年总要停电两三次。可每次最多只停五分钟。于是大家想,殡仪馆停电也会很快就来电的。

大家在昏暗中等着来电。等待的滋味儿并不好受。大家都以为,住宅区停电最多五分钟,这里停电也不会超过十分钟吧?结果大家都想错了。这一等便没个头。直等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也不见来电。

殡仪馆的人通知大家,今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呢?所以是无法正常工作,请死者的家属,明天再来吧。

丁俊的父亲感慨道:“我的儿子就是死了,也死得不顺利呀。”

丁母满怀梦想地说道:“如果他明天能再回来的话,那该多好。”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丁父轻哼一声,说道:“你就不要做梦了。”

芳子则想,如果他真要回来的话,只怕是见了鬼了。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丁俊已经死了。那个鲜活的十九岁的生命已经结束了,就像鲜花谢了,蜡烛燃尽。

他将化成一小堆骨灰,再也不回来了!我心爱的他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芳子这么想着,觉得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心痛之余,真恨不得也随着丁俊去了才好。但她不能死,她还要照顾丁俊的父母。他们都快七十岁了,丧子的打击真要了他们的老命。

芳子陪着丁俊的父母,出了殡仪馆,坐上计程车,向家里而去。一路上,路灯耀眼,彩灯辉映,出来游玩的人们都活得愉快。丁俊父母见了,都闭上眼睛不看。

很快到了家。芳子也没有回家,就在丁俊的家里陪着他们。她虽是一个女孩子,但她并没有垮下来。今天这样的结局早就知道了。她曾经答应过丁俊,她要坚强地活着,替他孝顺父母的。她必须说到做到。

在丁家的客厅里,两老坐下之后,便起不来了。他们似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连饭都不想吃一口。芳子安慰他们几句之后,便主动到厨房去做饭。别看她文文弱弱的,做饭可是有一套的。丁俊就曾经说过,谁娶到她,谁就有口福了。

今天芳子的心情不好,做饭也不能聚精会神。因此,她在厨房里忙活两小时,才把本该半小时的活儿做完。当她做好饭去客厅里招呼丁俊的父母时,她发现他们已经睡着了。客厅里的灯光照到他们花白的发上,照到他们苍老的脸上,照到他们的泪痕上,令芳子见了一阵阵的心酸。

她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想整理一下凌乱的嗯绪。这几天她被折磨得快疯了。

她差不多天天都在丁俊家住。白天就到医院陪他,希望他快点好起来。她连父母都快忘了,她把学校抛到脑后。她的心里只有丁俊了。可她的诚心跟热情并没有感动上天,丁俊还是按着固定的轨道向死神飞去,谁都挡不住。看来人的力量还是有限的。人还是有许多的事做不到。不然的话,丁俊就不会死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门铃忽然有节奏响了起来。芳子也不知道这会是谁。

她站起来,慢慢走向门口。在开门之前,她从猫眼张望一下。这一望不要紧,她呀地一声,被吓倒在地。她的叫声,将丁俊的父母都给惊醒了。

丁父反应较快,忙上前扶起芳子,问道:“芳子,怎么了?”

芳子颤声道:“他……他……”

丁母凑上来问道:“他?哪个他?是丁俊回来了吗?”

明知道儿子死了,她还要这么说,可见她想儿子要想疯了。

芳子指着门外,不安地说道:“骨灰……骨灰?”

丁母脸色一黑,抖着嘴唇说:“殡仪馆送骨灰来了吗?”

丁父哼了一声,说道:“殡仪馆才不会有那么好的服务。”

说着话,丁父板着脸打开了门。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大脸小耳朵,留着络腮胡子,两手抱着一个顶大的骨灰盒,颜色暗红,做工精美。此时他微微弯着腰,笑嘻嘻地说道:“老伯呀,听说你们家死了人。你们一定很需要这个吧?我是好心人,我卖给别人都是一千块一个。卖给你们便宜点,给八百就成了。”

丁父大怒,怒吼道:“你给我滚,这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说着话,碰地关上了门。

屋里的丁母一看到骨灰盒,又是一阵的伤心。她知道儿子是回不来了。儿子变成一堆灰,最后也必将要装入这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小盒子里。自己不再有儿子了。儿子是自己的全部希望。他死了,可让两个怎么活呀。

丁父扶住老伴,安慰道:“那孩子就那么长的寿了,不要再悲伤了。就是咱们哭死,他也活不过来了。”

丁母喃喃地说:“要死,也是咱们该死。咱们都一把年纪了,死也就死了。可他才十九呀。”

丁父跟老伴坐了下来,说道:“黄泉路上无老少。死亡可不随着人的意志走。”

芳子在旁说道:“还是现在的医学水准不够高呀,连个癌症都治不好。唉,我当初还不如去学医。要是学会治癌症了,他就不用死了。”

丁母两眼红肿地望着芳子,说道:“芳子呀,你是多好的姑娘呀。如果他还活着,你们结了婚,我们就可以抱孙子了。”

说着话,丁母脸上露出凄惨的笑容。

丁父见老伴的情绪一直不好,便说道:“芳子已经做好饭,咱们吃饭吧,别饿坏了身子,明天还有要事做呢。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做事呀。”

芳子也回应道:“是呀,是呀,伯父,伯母,咱们去吃饭吧。”

于是,一家三口去吃饭了。

瓜竟是愁事在心,谁也没吃几口,便各自回房睡去。芳子本是住在一个小房间的,今天她故意走入丁俊的房间。爱人不在了,她要睡在那里。那样的话,就像他还活着一样。

她进了丁俊的房间,关好门,打开灯,打量着房里的一切。在雪白的灯光下,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跟丁俊活着时是一样的。里面有张床,靠着窗户。被子折得整整齐齐,床单很干净,一尘不染。靠墙还有一个大书架,上边摆满了各种图书。主要是文艺跟历史方面的,还有一些是鬼怪魔幻的。自从生病之后,丁俊突然对这一类书感兴趣。别人都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还以为是生病弄得心理不正常了。

书架旁边还有一张桌子。丁俊平时就是在这桌上做功课、读书、写字的。芳子坐到椅子上,只见桌上除了笔筒、杯子、闹钟、相片之外,还有几个团皱了的纸团。

芳子好奇地抓过一个来打开,上来只有三个字:“我爱你”芳子看了心里一暖,心说,难道他这是在向我示爱吗?也可能示爱的对象不是我呀。

她又打开第二个,这回是四个字:“我好爱你”芳子的心跳加快,暗想,要是写给我的,那就太好了。她将纸团贴在自己的胸上,合上美目,好一阵子的遐想。定了定神后,她才打开了第三个。一看之下,如冷水泼身,从头凉到脚,又像是突然被人家塞入冰窟窿里的感受。

她也生气了,将纸团狠狠地扔到地上。但随后又捡了起来。毕竟这是丁俊留在世上的东西,她怎么能随便扔掉呢。

她鼓足勇气,再度拿起纸团看,上边写的是:“贞姬,我永远爱你,直到世界末日。”

芳子的手颤抖着将纸团起来,好半天才把几个纸团收拾走。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其实她自己早该明白:这类的誓言是不可能送给自己的。在校园里,谁不知道丁俊是贞姬的追求者。在贞姬的苍蝇一样多的爱慕者里,丁俊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别说丁俊,学校里的男生都算上,只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跟杰克竞争的男生。杰克的条件太好了。

他怎么这么傻?明知道不可能的事偏偏要去追求。我对你这么好,你的心为什么不在我的身上呢?芳子这么想着,心里也有点不满了。然而情郎已去,再多的幽怨也是枉然。

她努力用海洋般的心胸,将一切都容纳了。她不再怪丁俊,毕竟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谁都有恋爱的自由,谁都有爱的权利呀。自己有权爱丁俊,丁俊也有权不爱自己,也有权力爱贞姬。令芳子不服气的是,自己有多少回将贞姬跟自己相比,她没有发现对方比自己强多少呀。如果用计分来形容的话,贞姬打九十分的话,自己最差也能打八十九分。在别的男生眼里,自己跟贞姬是齐名的美女,都是男生的梦中情人,可丁俊就是不看重自己而迷恋贞姬,这真是难以解释。

芳子用了好久的时间,才使自己平静的像夜晚。她平静之后,才钻进丁俊的被窝,感受着丁俊的气息。他仿佛也在床上呢。这么想着,芳子的脸腾地红了,像是红苹果。她不好意思地蒙了自己的脸,像是怕人看到一样。

迷迷糊糊中,芳子睡着了。她做了一个好梦,在梦里,她又像从前一样跟丁俊拉着手,在草坪上奔跑着,笑着,闹着。后来她披上了婚纱,新郎丁俊将她抱了起来。她也幸福地将头贴在他的身上。

正梦见最动人之处,一阵电话声将芳子给惊醒了。她急忙下了床,跑客厅去接电话。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在窗外替万物披上了金色的衣服。

“喂,你好,这里是丁家。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芳子拿起电话,很客气地说道。

“我们是天堂墓园,你们不是订购了一块墓地嘛?赶紧把剩下的一半钱交上。不然的话,这块地就卖给别人了!要买地的人多着呢,现在死人可真多。”

对方大声说。粗糙的声音大得震耳,芳子不得不把听筒离远点。

芳子回答道:“我们知道了,我们尽快去办。”

她放下电话,打了个哈欠,想回屋穿衣。想不到没走几步,那电话又像追命一样的叫了起来,像有多重大的事情一样。

芳子再次拿起话筒,里边传出更粗暴的声音:“我是殡仪馆,已经复电可以火化了。你们快点来吧,不然的话就先给别人火化了。”

没等芳子说什么,对方已经挂了。

芳子放下电话,心想这是谁呀,说话可真呛,好像谁欠了他家多少钱似的。

芳子回到房间,开始穿衣服。她身上只穿了一套白色的内衣,是贴身的那种,很真实地将芳子的体形给勾勒出来了。她的身材好得不得了,是顺长而苗条的,那突胸、细腰、翘臀,能把男人看出鼻血来。更为难得的是,他们东洋女子长相够柔够媚也够甜,但美中不足的是个子矮小,双腿短粗。可芳子是一个绝对的例外,不但高,还拥有一双修长圆润的美腿。她自信自己比贞姬更有优势,她还认为自己最美的地方并不是腿。这样好的身材,可惜丁俊看不到了。

芳子不紧不慢地将淡蓝色的衣裙穿好,又叹了几口气,这才去做饭。当她做好饭时,丁俊的父母已经起来了。他们眼皮发肿,都没有睡好。

芳子向他们说了早上好之后,便将刚才两个电话的内容跟二老说了。丁母哭丧个脸不语,而丁父则说道:“人不在了,还是入土为安。唉,这块地应该埋我们两个才对。”

三人草草吃过早饭,先去墓地交钱。哪知道对方不讲信用,见行情挺好,突然抬价,丁父怒火冲天,要不是丁母拦着,他几乎要冲上去,打对方几个耳光。

桂看老头年纪大了,年轻时候可是搏击的高手。

为了给儿子一块儿良好的安息之地,丁父强忍怒火,表示下午再来交钱。随后,三人一同来到昨天的殡仪馆。一到这个地方,他们的心情又再度恶劣起来,仿佛这里是通往地狱之门似的。

一到那里,三人就被殡仪馆的人给包围了。一见到他们神色慌张,丁父心里一沉,问道:“怎么回事?”

芳子也问道:“不是轮到我们家了吗?”

一个年老一点的工作人员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说道:“对不起呀,丁老先生,丁老太太,今天还是没法给你们的儿子火化。”

丁母不高兴地问道:“怎么的?又停电了吗?”

工作人员回答道:“不是的,是你们的儿子不见了。”

丁父啊了一声,叫道:“你说什么?我儿子哪里去了?”

说着话,丁父怒不可抑,冲上前,一把揪住了对方的领子,一较劲儿,硬生生地将对方的身体拎了起来,就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容易。对方立刻咳嗽起来,要窒息的样子。

丁母连忙劝道:“老头子,快放手,别出人命。”

丁父这才冷静一点,一松手,对方掉到地上,摔了个踉跄,摔得直咧嘴,旁边的人将他扶了起来。

丁父瞪大了眼睛喝道:“我儿子呢?”

那人脸露苦笑,说道:“就在半个小时前,你儿子突然不见了。不但不见了,还把我们的两个工作人员给吓倒了。现在那两个人还在抢救呢。”

丁父跟丁母一对眼光,又看了芳子一眼。芳子一听,愣了愣之后,说道:“咱们快去看看吧。”

于是,三人急急忙忙地往火化房里去,那帮工作人员也急忙跟上去。一进门,只见地上正躺着两个人,另有医生正在抢救呢。另一个像担架的推车,竟是空空的,一张白布皱皱巴巴地卷成一团。

三人不知所以,只呆呆看着他们救人。过了好一阵子,一个人先醒了。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鬼呀,鬼呀,我见鬼了。”

医生问道:“你见到什么了?”

那人回答道:“鬼呀,鬼呀,我见到鬼了。”

医生反复问他,他翻来覆去地就是那几句话。医生明白,不用再问了,这个人只怕是脑子出了问题。忙叫人将他扶走送往医院了。于是,大家便将希望寄托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那人也醒过来了。医生大喜,又紧张而激动地问道:“刚才你看到什么了?听到什么了?”

那人眨了眨眼睛,一转头看到那个空车,看到了上边的白布,惊叫一声,身体蜷缩着,战战兢兢地叫道:“你别过来呀,我不怕鬼的。”

医生又耐心地问道:“从头说,你到底都看到了什么。”

医生又叫人给他拿来凉水,让他喝了几口。

那人似乎平静多了,脸上有了人色。他大喘了几口气之后,才说道:“刚才我跟我那个同伴,将炉子点着之后,我负责看火,他负责检查尸体。他挨着尸体检查着,突然问,他大叫一声。我转头一看,魂都要吓跑了,只见尸体竟然坐了起来,正冲我们笑呢。我们干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怪事呢,都有点吓傻了。那个人又将身上的布推掉,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玩具,向我们走来。他的眼睛冒着绿光,嘴张得那老大,能吞掉一个篮球,还露着红色的獠牙,舌头伸得比长颈鹿的脖子还长呢,一伸缩一伸缩的,还滴着口水。结果我们俩都被吓死过去了。”

说到这儿,他的脸上露出无比恐怖的神色,真像是见到了魔鬼。

大家这才知道实情,但谁也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呢?难道说丁俊没有死吗?不可能,医院不会查错的。丁俊得的是绝症,没有理由还会活。既然他已经死了,他怎么会站起来,怎么会走路,还会做出吓人的样子呢?

大家都陷入了沉嗯。丁父心说,难道这是尸变吗?他记得鬼故事经常这么说的。

丁母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忘情地说道:“我儿子没有死,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说到后边,已经是尖叫了。说完话,她转身就跑。平常走路都不太灵活的丁母,现在就像长跑冠军一样跑了。

丁父转头叫道:“你干什么去?”

丁母边跑边答道:“我找儿子去。”

丁父无奈,只好跟芳子随后追去。这一个场面,像地震一样,把整个殡仪馆的人都给吓到了,大家还从来没有看见这样一个能跑的老太太呢。

丁母兴奋得像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闯,苦苦寻找着儿子丁俊的身影。但天地辽阔,人海茫茫,哪里有丁俊的消息呢?丁父跟芳子只好跟着她乱跑,直到丁母跑不动了,才将她拖上计程车,三个人一同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坐下,丁母疲倦得骨头都像是散了,连站起来都费劲。尽管如此,她仍然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之中,她仍然坚信,她的儿子没有死,丁俊还顽强地活着。那样一个年轻的生命,连老天爷都不忍心让他消失。

丁父见丁母有点胡言乱语了,便跟芳子将丁母扶进卧室休息。之后,丁父慈祥地说道:“芳子呀,你也累了,你也去休息吧。”

芳子感受着亲情的温暖,答应一声,便退了出来。她又很习惯地进入丁俊的卧室里。她望着桌上照片里丁俊的微笑的脸,心里一阵阵的酸楚。如果丁俊真能活过来就好了。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死人还能复活的。

回想今天的经历,她感觉如同梦幻一般。丁俊明明死了,他为何又站起来走了呢?如果说他还活着,那也不可能,医院的技术不至于连生死都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芳子的心里是乱成一团麻了。看来这最后的结果只能等找到丁俊的身体再说了。

怎么样能知道他的身体的消息呢?芳子想到了电视。她心想,电视是一个信息库,新闻网,肯定有最新的消息出现,也许从那里可以找到丁俊的一点线索。

即使他没有复活,自己也有义务找到他的遗体。

想到这里,芳子快步出屋,来到客厅,打开电视。她的手忙着,忙着用摇控器换台。她的眼睛也忙着,迅速搜索着自己需要的东西。新闻内容真是五花八门,多采多姿。只有想不到的事,没有不可能的事——什么女王过生日了,港督闹绯闻了。什么女星遭绑架,饱受蹂躏了。什么某某大亨跟情人幽会,半夜被太太抓奸在床,盛怒之下,剪掉大亨鸡鸡了。还有某女生一胎生四个孩子,一脸的愁容,因为无力养孩子。又说某女婴生下时,心长在肚子上了。又有耗子吃猫奶,虎狼成为兄弟等等。这些新闻,如果平常看到,芳子一定会大有兴趣的,为喜者发笑,为愁者皱眉,可今天不行。

她换了那么多台,看了那么多的新闻,并没有找到自己所需要的。她换台换得手腕都酸了,实在没法,她将电视静了音,傻傻对着某一台发呆。经过一阵子的兴奋跟渴望,她的一腔热血也有点降温了,默默地强调自己要面对现实。

她想,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一个铁的事实,那就是丁俊已经死了,已经成了自己怀念的人。虽然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想他死。

正茫然不知所措时,门铃又响了起来。这回,她也没有多想,更没有看猫眼,只是颓唐地直接打开门。门外站着贞姬,身后是她的护花使者杰克。笔挺的西装,一脸的冷傲,好像他当了美国总统一样。

芳子露出礼貌的微笑,说道:“贞姬呀,请进吧。”

贞姬也礼貌地说了声“打扰了”这才往屋里迈步。当她转头见杰克也要进来时,便皱了一下眉,说道:“杰克,你到下面等我吧。我跟芳子有一些悄悄话要谈。”

杰克不满地瞅了瞅贞姬,才收回抬起的左脚。他不快地嘱咐道:“那我就到楼下等你,你快点下来呀。”

说着话,又深情地看了贞姬一眼,才慢慢地去了。

进了客厅,二人坐下,芳子说道:“你挺幸福呀,杰克那么在乎你。”

想到丁俊,芳子心往下沉。

贞姬淡淡一笑,说道:“他对我是不错,可我总觉得他不是我要找的情郎。”

芳子问道:“他哪里不好,惹你讨厌了呢?”

贞姬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也说不清楚。”

芳子关切地问道:“那你以后会嫁给他吗?”

桂看丁俊不在了,她还是很关心这个问题的。

贞姬嗯考一会儿,说道:“我也不知道。如果找不到更好的,可能就嫁他了。好在咱们还年轻,选择的时间跟机会还多着呢。”

芳子心说,既然不那么看中人家,又何必纠缠一起呢?那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呀。但芳子没说这话,只是含着几分幽怨地说:“丁俊心里是很喜欢你的。”

贞姬并不意外,说道:“这事好多人都知道的。”

芳子问道:“你就没有考虑一下他吗?”

贞姬叹了一口气,说道:“人都不在了,我看也没有必要考虑了吧。对了,他的父母呢,我应该打个招呼的。”

芳子指了指卧室,说道:“他们都累了,正在休息呢。”

贞姬真诚地说道:“我这次来,是想知道丁俊的后事办得怎么样了。虽然我没有接受他的爱,但也当他是一个朋友。”

芳子也不隐瞒,便把今天早上发生的怪事告诉给她。贞姬也不由发出一声低呼,说道:“竟有这样的事?真是闻所未闻呢。这不是殡仪馆在开玩笑吧?这种事只在电影里见到的。”

芳子很认真地说:“这种事可不是小事,你认为他们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贞姬沉嗯片刻,又说道:“这怎么可能呢?一个死去的人怎么能活过来?怎么能自己又走了呢?这不是闹鬼吗?太不可嗯议了。”

芳子诚实地说:“我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呀。我正在想办法寻找丁俊的遗体呢。”

贞姬美目一亮,注视着芳子,说道:“芳子,如果他真的活过来的话,这对你可是天大的好事。你的愿望就有实现的可能了。”

芳子苦笑了两声,说道:“就算是他活过来,也只能当我是妹妹,或者朋友吧。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个人太傻了。爱他的人他不爱。人家不爱他,他偏偏去猛追。”

贞姬一笑,说道:“感情的事谁能看透呢。”

芳子眨着美目,很认真地问道:“如果他真是活过来了,你会给他机会吗?”

贞姬想都不想地回答道:“应该不会的。我喜欢的男人不是他那种。我喜欢的男人一定要有本事。”

芳子哦了一声,心说,是呀,跟她好过的男人都有一技之长,有的是歌星,有的是舞星,有的是企业家,有的是富家公子。目前的这个杰克不但是富家公子,还是出名的赛车手跟拳击手呢。文文弱弱的丁俊跟他一比,无疑是星星比月亮,小溪比大海。

芳子打量一下贞姬的外表,心里是又烦又怨。贞姬今天穿了一套时俞的浅蓝的半仔服,干净利索,又刚健婀娜。但这些芳子并不大重视,因为论身材芳子自信可以胜她一筹。芳子更注意的是她的脸蛋。

贞姬的眉毛生得弯如新月,一双眼睛亮如明星,黑如宝石。鼻子如玉管,红唇如火焰。这些都是她的诱人之处,尤其难得的是贞姬是从来不化妆的。这个韩国姑娘固执地认为,真正的美女与化妆品无缘。真正的美女应该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的天生丽质,不知道引起多少人的羡慕跟嫉妒呢。芳子到底是羡慕还是嫉妒,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每次一看对方的俏脸时,就本能地会不舒服的。

贞姬见芳子观察着自己,微微一笑,笑得灿烂动人,说道:“芳子,你也很漂亮,咱们不分高下。”

芳子谦虚地说:“你是白天鹅,我是丑小鸭。”

贞姬笑道:“如果来一次评选的话,我相信在咱们学校,你的得票数一定不比我少。”

芳子眉头一皱,带着几分伤感地说:“丁俊已经不在了,美貌对于我已经没有意思了。我的美貌就是给他看的。”

贞姬被她的多情打动,安慰道:“芳子呀,你不说他的尸体失踪了嘛,那么很可能他还活着呀。也许你的多情感动了上天,上天又将他送回你身边来了。”

芳子听了如听梦一样。她怔了一怔,突然说道:“如果他要是真活过来,你可不准跟我抢他呀。”

贞姬毫不犹豫地说道:“行,他是你的,我一定不抢。”

而心里却不以为然。

复说,只有你这样的傻姑娘才当他是个宝吧,在我眼里,他毫无特色,平淡无奇,根本不值得我爱。唉,你们大和民族的精明劲儿怎么在你的身上没有表现出来呢?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正的日本人。

芳子哪知道她的心思。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梦想里,半晌才醒过来。这时贞姬已站了起来,说道:“我该走了,替我向他的父母问好。”

芳子答应一声,将贞姬送到门口。临走时,贞姬又回过头说道:“芳子呀,你已经耽误好几天的课业了。老师要我通知你,心情好点后就上学吧。”

芳子点头道:“谢谢你,我知道了。”

贞姬走后,芳子回到客厅坐下,继续做着她的美梦。按她的想法,她宁可相信他还活着。最好他很快就回到自己的身边,像平常那样对自己露出腼腆的微笑。

那是多美的一种感觉呀。

下午芳子在梦想与惆怅之中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她的亲生父母打来的。他们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来。芳子对他们不来电,明确告诉他们,自己住在丁家,暂时不回去。没等他们再多说什么,芳子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的态度这样,也不能全怪他。原因是她父亲不务正业,除了嫖娼就是吸毒,经常在半夜回家。祖上留下的产业基本是被败光了。有这样一个父亲已经很不幸了,偏偏她母亲也不是个好东西。今天跟这个男的眉来眼去,明天向那个男的投怀送抱,虽不是当妓女的,论有男人的数量也跟妓女相差无几。她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报复她那个不成器的男人。可在芳子看来,她这是自甘堕落,不知羞耻,比垃圾父亲更为可恨。

有了这样的父母,芳子怎么愿意回家呢。因此,在丁俊还没有发病的时候,她就已经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丁俊的父母也很愿意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姑娘跟儿子相处。

第二个电话是学校打来的。她们的班主任,一个老女人用尖厉而沙哑的声音通知芳子,去学校将丁俊的东西取回来。既然人已经不在了,学校没有义务再保留丁俊的东西了。那些东西对学校是不吉利的。如果不及时去取的话,学校有权代为处理。学校怎么处理,老女人没有说,但芳子明白,代为处理就是当垃圾一样扔掉。

放下电话,吃过午饭,芳子跟丁俊的父母说了一声后,就往学校去了。她可不想丁俊的东西被毁掉,虽然那些东西都是不值多少钱的平常东西。

芳子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入校园。这时候正是上课时间,学校静悄悄的。芳子走在广场上,东边是一片树林。而树林后另有一个院落。那里大门紧锁,终年不开,老屋寂寂,谁都不知道里边究竟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何时有了这么一个院子,有多少年的历史。

那里是学校的禁区,任何人都不准进去。传说里面有闹鬼,凡是进去过的人里,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所以没有人敢进去,就连接近那里都是学生们所畏惧的。

芳子进入教学大楼,先到办公室里等,因为他们的班主任有课,办公室里的其它人见到芳子后,都知道芳子是跟丁俊要好的,都像一群麻雀一样唧唧喳喳问个不停。他们由贞姬的嘴里知道了今天早上发生的怪事后,有好多的难题需要芳子来解开。

这些老师里,尤其是女老师,对此事的兴趣比买衣服的兴趣还大。她们来自不同的国家,人种也各异,有白人,有黄人,也有黑人。她们用不同的语言问着芳子,令芳子难以招架。

芳子心里不平,心说,丁俊已经很不幸了,你们怎么一点同情心没有,不但不关心,反而拿人家的丧事当笑柄,太没有人情味儿了。这帮家伙跟自己的父母一样的可恶。于是,芳子除了强露出的微笑之外,便是摇头。即使她们的问题自己能解答,也来他个一问三不知。

正当老师们大失所望之际,芳子的班主任出现了。她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女人,个子矮小,瘦骨嶙峋。不过她的一双三角眼,跟高亢而尖厉的声音总会给人留下难忘的印象。凡是见过这位班主任的,没有能将她淡忘。

芳子礼貌地叫了声:“侯老师下午好。”

侯老师夹着一本书,对芳子点了点头,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先倒了杯开水,喝了几口后,才转脸对着芳子说:“芳子呀,丁俊这小子已经死了,你也该上课来了。再耽误几天,只怕你就跟不上了。”

芳子柔声说:“等丁俊的事一处理完,我就会上课来的。”

侯老师的三角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芳子,盯得芳子像有刺刺身一样。芳子感到全身都不舒服。

侯老师又说道:“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火化了就是了。”

芳子提醒道:“问题是,他又失踪了。”

侯老师点着头说:“我听贞姬说了,也看了中午的电视报道,说丁俊的尸体不见了。这可怪了事了,好端端的一真尸体,怎么会不翼而飞呢?这不是殡仪馆那帮人跟新闻记者联合起来进行欺骗公众的卑劣炒作方式吧?”

芳子觉得这话很是难听,就说道:“反正是遗体不见了。”

侯老师猜测道:“也许是让人给藏起来了吧,等这新闻一没有了价值,就有人将尸体送回来了。谁留那个干什么,怪臭的。”

说着,她捂了一下鼻子,好像已闻到尸体的腐烂味儿了。

芳子强忍怒气,提醒道:“那殡仪馆还有两个人被吓倒了呢,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丁俊站着离开的。”

侯老师自命不凡地说:“那两个人一定是演员吧,在人家事先安排之下,在演戏呢。”

芳子说道:“这个我可不知道。”

侯老师干笑了两声,说道:“小姑娘,你还小呢。世上的事你不懂的还太多,表面上看到的事,跟事实有时可是相反的哟。”

她的脸上露出很老练很世故的神情。

芳子不想再跟她在这个问题上多废话了,便说道:“侯老师,你忙着吧。我现在就把丁俊的东西带走好了,免得放这里占用空间。”

侯老师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也好,跟我到仓库来吧。”

可是当她站起来之后,她改了主意,说道:“不必了,不必了,这事也不急。”

芳子不解地问道:“不是要我拿走他的东西吗?”

侯老师一屁股又坐了下来,十指交叉,两个大拇指上下转着圈子,沉吟道:“你不是说了吗,丁俊的尸体失踪了。我想既然失踪了,就不能排除他活着的可能性。我看这样吧,还是等他有了确切的消息再处理这些东西。学校不是没有人情味儿的地方,会处处为丁俊着想的。”

芳子心里生气,你这么一说,我岂不是白跑一趟吗?你是拿我当猴子耍吗?

但一向温驯的她,最终选择了忍耐,并没有像大炮一样向侯老师发射愤怒的炮弹。

正当芳子想说告别的话时,门外一阵喧闹,接着门被推开,一大帮蚊子般地记者闯了进来。他们的眼里一个个透出猎奇的兴奋,都争先恐后地往里挤。拿摄影机的,拿麦克风的,拿笔的,拿支架的,好不热闹呀。

他们得知侯老师是丁俊的班主任之后,马上将她给包围了,喋喋不休问起许多关于丁俊的问题来。侯老师顿时兴高采烈,像是突然发现了自己的珍贵价值。

是呀,活了一辈子,她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重视过。于是,她满脸笑容,翘起二郎腿,又紧张又愉快地应付起形形色色的问题来。

芳子对此场面非常反感,在大家没有注意她的情况下,赶紧从人缝里开溜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丁俊最要好的朋友,只怕想脱身就难了。

一出校园,芳子像死里逃生似的长出一口气。想到丁俊死了,人家却拿他的死大做文章,心里真是凄楚之极。她再一次觉得人性太复杂了,也太可恶了。

在经过操场时,她再一次向东边的树林望去。树林后边就是那神秘的地方了。

那里边究竟有什么呢?丁俊在世时,他们不只一次凭借着想象猜测里边的奥秘,结果所有的论点都找不到什么可信的证据。

芳子长叹了一口气,又往丁俊家走去。丁俊家在学校南门外不远,而芳子家离学校远着呢。贞姬家在学校东边,跟丁俊家很近。但她极少到丁俊家去的。芳子想到在贞姬不曾转到这所学校时,她跟丁俊的关系是相当密切的。是贞姬的出现,使二人的关系出现了疏远。想到这些,芳子对贞姬充满了不满。

当芳子来到丁俊家的楼下时,发现下面多了不少电视台的专用车辆。她立刻想到,难道那帮记者也一窝蜂地找到了这里吗?

当她带着疑问来到丁俊家门前时,那里已站满了记者。他们正想法子让里面的人开门呢。但丁父声音充满了怒火,让这些家伙快点滚。

芳子鼓足勇气,让这帮家伙离门远点。这个温柔的姑娘大声起来,也是蛮有气势的,只是嗓音嫩了点。

那帮记者给她闪开一条路,并问道:“小姑娘,你是这家的什么人呀?”

芳子用钥匙拧开房门,回头说了一句:“我是这家的儿媳妇。”

说完话,推开门闪了进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锁好门。

门里的二老一见她回来了,都问道:“这帮苍蝇没有为难你吧?”

芳子摇头道:“没有、没有,怎么到处都是苍蝇呀,学校也有,家里也有,早知道这样,我准备一把苍蝇拍就好了。”

这句话听得丁父脸上有了一丝笑容,随即便消失了。而丁母压根笑不出来。

儿子的离去像阴影一样笼罩了她的心灵,使她的神经无法放松起来,更没法笑了。

随后,一家三口坐下来。芳子先是通报了自己此行的见闻。接着,他们又研究起对付外面的苍蝇的办法来。

三口人商量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高明的妙计。商量的结果足以静制动。他们在家里安心生活,只当门外没人。他们相信,时间一走他们就会走的。难道他们还会日夜不停地守在外边吗?

三个人都决定不再生气,要安之若泰。看看天色差不多了,芳子下厨做饭,两老则打开电视看节目。原来他们也学会从电视上找儿子的线索了。

芳子刚将电锅按下,开始焖饭,只听丁母一声急叫:“芳子,快来看呀。”

芳子赶忙从厨房跑到客厅。丁母指指电视。芳子便将美目对准了电视荧幕。

电视正在播报新闻。其中一条大意是,从殡仪馆复活的那名叫丁俊的青年下午会到超市徘徊,据目击人称,当时见他是东张西望,魂不守舍的样子,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偶尔还低头思索,像在思考什么莫大的难题。当警察闻讯赶到时,那个青年已经奇迹般地不见了,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些科学家们表示,一个死人复活,那不符合客观规律。有必要将这名青年当研究对象,找到一些线索,对于研究此类难题必是一个突破。最后新闻还要求市民们提供丁俊的行踪,凡是能提供有效的行踪的人,将获数量可观的奖金。

这条新闻到此结束,之后便是低俗的广告了。丁母听了之后,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芳子的胳膊说:“他还活着,果然还活着。真是老天有眼呐。”

丁父脸上也有了笑容,说道:“让这新闻一说,我儿子不成了通缉犯了吗?不过只要活着就好呀。”

芳子的心也暖和起来,美目也亮了起来。她愉快地说:“他真的还活着呀。”

丁母肯定地说:“是呀,是呀,电视都说有人看到他了,他当然就活着了。电视还会说谎吗?”

其实丁母平时经常批评电视是骗子。

芳子想了想,说道:“那他为什么不回家呢?”

丁父也附和道:“是呀,为什么他不回家呢?”

丁母思索一会儿,以轻松的口吻解释道:“那还用问嘛,他在医院里待得心烦,想出去透口气。等透完了气,他自己就回来了。这里是他的家,他不回家他住哪里呀。”

说着话,丁母往丁俊的房间走去。

丁父问道:“老婆子,你干什么去?”

丁母回头笑道:“儿子要回来了,我得去给他收拾房间。有几天没有收拾那里了。”

丁父一听,不再说什么,也跟着收拾房间。

芳子站在客厅发了一会儿呆。这突然而来的喜讯,也同样让她难以适应。本来悲哀已经占满了她的芳心。她心灰意冷,对一切都绝望。她甚至对人生都厌倦了。没有丁俊的人生,在芳子看来,就像是世界失去了本来的鲜艳的颜色,倒有点像黑白照片一样无趣了。

她听到从丁俊的房间里不时传出老俩口的笑语声。她心里像充满阳光一样。

想到丁俊回来后的喜悦,她的心都要醉了。

既然老人忙活起来,自己也别再闲着了。她又退回厨房,一边想着丁俊,一边做菜。由于心里美,这顿饭做得又快又好。

当三口人坐在桌旁吃晚饭时,丁母几次拿起筷子又都放下了。丁父奇怪地问:“老婆子,你又怎么了?”

丁母向窗外望了望,说道:“我要等儿子回来再吃。他不回来我吃不下去。”

丁父笑了笑,说道:“那小子既然出去散心了,还不知道哪天回来呢。你就安心地吃你的饭好了。如果你不好好吃饭,等他回来时,你就饿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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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母觉得丁父说得有理,点了点头,又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丁父也站起来,朝她的背影问道:“老婆子,你干什么去?”

丁母打开门,向外张望了半天,才回头说道:“我看儿子有没有回来。”

芳子一听,连忙凑到她身边,跟她一起看。

门外的记者们已经不见了,楼梯又像平时那么安静了。丁母看了一阵儿,自我安慰道:“他就要回来了。”

芳子劝道:“伯母,咱们回去吃饭吧。”

丁母一边回屋,一边说道:“芳子呀,他回来之后,由我作主,你嫁给他好了。”

丁父在里边说:“就算是要结婚,也得等他们念完书才行。”

丁母坚决地表示:“那就先订婚好了,免得那小子变心。芳子这样的姑娘多好呀,他非得追那个什么贞姬。真看不出来那了头有什么好的。她哪里比得上我们的芳子呀。”

说着话,丁母拉着芳子的手,像看自己的儿媳妇一样看着她。看得芳子的脸通红,心里却甜蜜蜜的。

草草吃过饭,三人回到客厅。丁母不时望望门口,还打开窗户向外俯视着。

丁俊一直没有回来,外边的天色却暗了下来。不但要黑了,还变了天。

缸天,天气晴朗,天空找不到一点云彩。偌大的天空简直像一块巨大的蓝玻璃一样晶莹透明。而现在却黑云四起,凉风乱吹,天昏地暗了。转眼间,又电闪雷鸣,每一次闪电划过,天地亮得刺眼,万物在这种异常的光亮中变得阴森可怕,仿佛魔鬼随时可能跟人贴脸似的。

芳子关上窗子,说声:“就要下雨了。”

丁母还站在窗前,担心地说:“儿子回来会不会淋雨呢。这场雨只怕不会小了。他身上又没有钱。”

丁父安慰道:“老婆子,他已经十九岁了,已经长大了。他不用咱们多操心的。”

儿子还活着的事实,令老人的心情好转起来。因此,他镇定地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待着,一边还不时地品着茶。

芳子拉丁母坐下,由于安静得太久了,便打开电视看,看有什么最新的关于丁俊的报道。现在丁俊可不得了,他一日成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死人又活了。大家都好奇,都想知道死人怎么能复活呢?他们都想找到丁俊,都想从他的身上得到正确答案。

可惜的是,电视的报道也都是重复,并没有他们期待的最新新闻。三个人都失望地直叹气。

过了一阵子,丁父见丁母有点倦了,便说道:“芳子呀,时间不早了,你也回房睡吧。”

芳子答应一声。丁父便扶着睡眼惺忪的丁母回房去了。丁母一边回房,一边嘴里嘟囔着:“我不困,我不困的,老头子,要睡你先睡好了。我要等儿子回来。”

等两人进卧室之后,客厅就剩下芳子一个人了。客厅静寂如夜,只听到外面的一阵低一阵高的雷鸣声,再就是哗哗的雨声。窗上的雨水就像瀑布一样的飞溅着,使人担心玻璃有没有承受水压的能力。

而芳子则担心起丁俊来了。这样的一个荒凉的雨夜,他躲在哪里呢?下这么大的雨,如果没有避风港,他被淋到,一定会生病的。

芳子望着窗外的雨,发了一阵子呆,就将窗帘给拉上了。这下子闪电进不来了,客厅变得似乎安全一些了。

芳子继续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继续在电视上找自己需要的东西。直到累得手腕跟心灵都疲倦了,她才停下来。

到了半夜,丁俊还是没有消息。想必今天他是不能回来了。芳子几乎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她的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但她仍然坚持待在这里。她想如果他回来了,一定要让他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如果他抱抱我就好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抱我了。芳子这样的甜蜜地想着。

芳子不想睡,可是身体由不得她。不知不觉间,她闭上了眼睛,斜在沙发里睡着了。这回她又做起了梦,梦像山峦一样,一个接一个,可惜呀,都是恶梦。

最后一个更可怕,说丁俊让一把无名之剑将脑袋给砍了下来。脑袋沾满血落地后,还说了一句:“这剑好锋利呀,哪里做的。”

这一句话将芳子给吓醒了。她啊地一声跳了起来,当看清客厅的一切后,才知道是一个恶梦。

她摸摸自己的额头,是一层冷汗。芳子找来手巾,心有余悸。她一边擦汗,一边寻嗯着,无缘无故的,怎么又做起恶梦来了。想到梦到的一切,她真怕一切都会成真。

她将窗帘掀开一角,外面仍然在打雷,仍然是大雨如注。芳子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她收了收肩膀,觉得无比的孤单。她悲叹道,丁俊呀,你在哪里呀,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只要你能回来,我可以等到海枯石烂。

她又转回头,望着房门。她痴痴地想,如果这时候,他按响门铃,我一定会乐疯了吧。稍后她又觉得自己太傻了。他怎么会这么晚回来呢。

正乱想着呢,门铃突然就响了起来。在这后半夜里,这不大的声音竟像大喇叭一样地有震撼力,把芳子吓得一激灵。

她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心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谁会来呢?该不会有鬼吧?

芳子狐疑着向门口走去。她充满了紧张。她一个柔弱的姑娘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她打定主意,这回我一定得看清楚再开门,免得撞上坏人。

于是,芳子抚一下胸,抑制一下厉害的心跳,再把美目凑向猫眼。

在猫眼中,芳子看到在门外感应灯的照耀下,站立着一个青年,头发湿漉漉的正往下滴水,那清秀的面孔,高耸的鼻子,正是自己最想见到的丁俊。此时,那人的眼中充满了渴望跟焦急。

芳子的芳心几乎停止了跳动。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一切是真的吗?她忘不了他在床上死亡的那一幕。死人可以复活,这也太离谱了吧。虽然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还活着。

直到外边那人再次按响了门铃,芳子才如梦方醒。她刚想开门,又犹豫一下子。这么晚了,他万一不是丁俊呢?

芳子朝门外问道:“你是谁?怎么来的这里?”

那人回答道:“我是丁俊,这是我的家。我当然要回到这里了。”

这声音是芳子再熟悉不过的了。不过比丁俊平时说话的语气更快一些,也更有阳刚之气。

丁俊平时说话是慢条丝理的,还带着一点斯文。

芳子又问道:“那你能听出我是谁吗?”

那人回答道:“你是我的心上人芳子呀。”

一句话听得芳子心里甜甜的,随即又想到,丁俊可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是他的心上人。这有点不对劲儿。

为了谨慎起见,芳子说道:“你在外面等一下。”

那人说道:“芳子,你可快点开门呀。这门外怪凉的。”

说着话,抹了一把额上的雨水。

芳子慌慌张张地将两位老人叫醒,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丁父听罢犹豫起来,而丁母则一脸的惊喜,说道:“既然是我的儿子回来了,那就快让他进来吧。天凉呀,别把他给冻感冒了。”

说着话,老太太迅速地跑到门前,将门给打开了。

客厅里的灯光一落到那人的脸上,丁母便欢喜地笑了起来。丁俊一步迈进来,也顾不上换鞋了,一把将丁母给抱住了,大声叫道:“妈,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丁母激动得呜呜地哭了起来,说道:“儿子,你可回来了,我就知道,你的命大,你不会死的。”

丁父一脸疑惑地走近前,小心地问道:“你真的是我的儿子吗?”

丁俊放开丁母,瞪眼瞅了一眼丁父,嘿了一声,歪头说道:“那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丁父火了,一指丁俊,大怒道:“你个小兔崽子,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

丁俊哥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我当然是你的儿子了。如果我是别人儿子,我会回到这里吗?”

丁母白了丁父一眼,埋怨道:“老头子,有你这样当父亲的吗?儿子经历了这一场大难,你就不能多安慰一下他吗?”

说着话,又万分疼爱地抱着丁俊哭了起来。

丁俊过一会儿推开母亲,说道:“我说妈呀,我身上已经够湿了,你就不要再当我的衣服是毛巾了,好吗?”

丁母一听,呵呵地笑了,说道:“我真是糊涂了,我怎么忘了让你换衣服呢?我可真是老了。”

芳子警觉地看了丁俊一眼,说道:“我领你去换衣服吧。”

丁俊一摆手,说道:“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说着话,他朝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等儿子进了房间,丁母说道:“如果不是我的儿子,他怎么知道哪个是他的房间呢?”

丁父皱眉说道:“这倒也是,只是我听他说话的腔调跟脸上的表情可有点不像咱们的儿子。咱们的儿子向来是稳重、斯文,哪像他这么油腔滑调。我真有点怀疑,是别人的孩子走错屋。”

芳子沉吟着说:“倒真是有点不同了。”

丁母固执地一挥手,说道:“你们要是不认他的话,我可是认他。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难道我会认错吗?如果认错了,我就是瞎了眼了。”

说话间,丁俊已经从房里出来了。他换了一身干衣,头发也擦干了。

他回到客厅之后,对父母一笑,并弯腰行了个礼,说道:“儿子不孝,让你们操心了。”

丁母夸道:“我儿子多有礼貌呀。”

说着,拉着他的手,领他坐在沙发上。

丁父跟芳子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想听听丁俊能说出什么话来。

丁母慈祥地问道:“儿子,这一整天你都跑哪里去了,把我们三个人都要急死了。对了,你有没有吃饭?”

丁俊回答道:“我身上没有钱,又找不到家,我上哪里吃饭去?能回来已经不错了。”

芳子站起来说:“我去给你做饭好了。”

丁俊对芳子挤了一下眼睛,带着色笑说:“芳子,辛苦你了,回头我一定会好好谢你的。”

芳子嗯了一声,向厨房走去。

见儿子这副德性,老头子气不打一处来。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自己的儿子可是斯文有礼的,可从来没有对芳子这么轻薄过。这小子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吗?

丁父盯着丁俊看,想看出其中的奥秘来。莫非经过这不到两天的时间,他就彻底变样了?

丁母是一点疑心都没有呀。她乐得合不拢嘴,上上下下看着儿子,还拉住儿子的手不放,生怕他马上从眼前再度消失了。

丁父仔细观察,他发现这人跟儿子长得一样,应该是丁俊没错。但这人的气色比儿子要好多了。儿子因为身体不好,向来是脸色较白的,而这人是满脸红光,健康得似乎能打死老虎。儿子说话时,总带着像女孩一样的腼腆,而这人可一点不那样,而且看起来信心十足,勇敢无比,绝不像一个胆小的人。他记得自己的儿子胆子不大,看到一只蟑螂都吓得变了脸色。自己因此还嘲笑过他呢。

丁母又旧话重提,说道:“儿子,你快告诉我,今天你都到哪里去了?可把我跟你爸给担心死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妈都不想活了。”

丁俊陷入了沉思,说道:“我从一个地方跑出来,上了大街,没有目的地溜达,溜达了一整天,觉得空气可真好呀。到后来我有点累了,觉得应该休息了,我应该回家。谁知道,我家在哪里,我都忘了。我就到处找人打听,我家在哪里。我把地址说给别人,别人就指点我。我没有钱,没法坐车,我只好慢慢走。转来转去,转到现在才到了家。”

丁母心疼地说:“这可苦了你了。你怎么不打个电话回来呢,我们好去接你呀。”

丁俊头一低,说道:“妈,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把咱家的电话也给忘了。”

丁父听了一愣,问道:“那你还是否记得,你在上街之前,你在哪里?你都干了些什么呢?”

一听这话,丁俊再度陷入了沉思。他以手敲头,半天才说:“我好像在一个床上睡着了,睡着睡着,有人喊我,说该上路了。我就跟他走。走到半路,碰到一个像鬼一样的家伙,他将我给劫住了,跟我说,说我走错地方了,说我应该回家。结果我就回来了。一回来我就好像从梦里醒来了,接着看到两个人在我眼前倒下了。我都不明白怎么回事,然后我就从窗户跳出去走了。”

丁父又问道:“在这之前的事呢,你不记得吧?”

丁俊转动着眼珠,手支着下巴,为难地说:“我脑子里一团雾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丁父又问道:“那你还记得你在哪里上学吗?都认识什么人吗?比如说贞姬。”

丁俊听罢眨了眨眼睛,说道:“贞姬?这名字好像有点熟儿呀。”

这时芳子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一听他想不起贞姬是谁了,心里不由地一喜,心说,他可能得了失忆症,把梦中情人贞姬都给忘了,这可是好事呀。

幸好他还记得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父母,还有我。如果他把我也给忘了,那可是天大的不幸呀。

他怎么会得失忆症呢?在这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最重要的是他怎么会复活呢?啊,他看我的眼神好色呀,像是要看透我的衣服一样。丁俊从前可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我的。他要是有这样的举动,我们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真是怪事。不过能回来就好。

芳子微笑道:“丁俊,我给你弄了一碗面,你看口味合吗?”

丁俊连忙站起来,感激地朝她一笑,向厨房走去了。他一走,三人目光对了一下。

丁母再度埋怨起丁父来:“老头子,瞧你刚才那口气,那不像是问话,倒像是警察审犯人呢。你也不怕把儿子给吓坏了。”

丁父轻哼一声,说道:“老婆子,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你儿子现在胆子可变大了。再不是从前的胆小鬼了。”

说着话,向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芳子也是一肚子的疑惑。她一言不发,转头向丁俊的房间走去。她想看看,房间会因男主人的归来,有些什么变化。

一进房间,只见那潮湿的衣裤像垃圾一样在地上散落着。而一双湿袜子竟然扔到了床上,似乎把床单都弄脏了,这令芳子挺不舒服。丁俊怎么会变成这样人呢?

再往桌上看,那只玩具狮子端端正正地放在那里,不湿也没倒。芳子起了疑心,嘿,他为什么对这只东西这么细心呢?她想不通。

这个人员是丁俊吗?芳子也没有把握了。

芳子带着好多的疑惑退回客厅。这时丁俊已经吃完东西了,正跟丁母一起聊天呢。丁父虽然对这个刚出现的儿子有些不满,但毕竟他是自己的儿子,也坐在旁边相陪着。

见芳子出来了,丁俊冲她露出笑容,夸道:“芳子,你煮得面真好吃,我还没有吃够呢。你的水准我看可以到大饭店当师父了。”

说着话,目光又在芳子的胸脯上扫了一眼。扫得芳子如触电一般,一股热流从头流到脚。她心说,这家伙一定不是丁俊。丁俊说话哪有他这么夸张,再说了,他对我向来是尊重的,从没有用这么色的眼光看我。唉,即使他不是丁俊,我也得当他是丁俊了。他不是丁俊的话,怎么会跟丁俊长得一样呢?

芳子抿嘴一笑,说道:“你喜欢吃就好。你先跟伯父伯母谈着,我去给你放水洗澡。”

丁母在旁夸道:“你看芳子是多么懂事的姑娘呀,儿子,你就知足吧。”

丁俊朝芳子嘿嘿笑着,笑得不怀好意,接着咧大嘴说道:“芳子呀,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咱们结婚吧。”

芳子一直期待他说这句话,但想不到会来得这么快。她有点接受不了,再说这家伙未必就是丁俊。我要是嫁给他,等于嫁给陌生人。我怎么能答应他呢?

芳子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便朝浴室走去。丁母在其身后还说道:“儿子,你看芳子她害羞了。你要想娶她的话,一定得对她好些,像以前那样是不行的。”

丁俊好奇地问道:“我以前对她怎么样呢?”

丁母也不傻,隐约知道儿子是得了失忆症,至少是部分失忆。她不想勾起不愉快的往事,造成对芳子的伤害。于是丁母一笑,说道:“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后对芳子要像对自己的妻子一样,知道吗?”

丁俊响亮地答应着:“知道了,妈,我以后就当她是自己的老婆。”

丁母哎了一声,说道:“儿子,这就对了。只要你对芳子好,跟她成了家,我跟爸就是马上死了,也能闭上眼睛。”

丁俊摇头道:“不,妈,爸。”

他的目光在两位老人的脸上一转,接着说道:“你们的精神好,身体也好,活到九十岁也不成问题。”

丁母听了眉开眼笑,暗夸儿子会说话,比以前可强多了。以前丁母经常批评他,说话就像是女人,而且表达能力太差。这回儿子一回来,口才都进步了,丁母想不高兴都不成。

而丁父却想,我的儿子这是怎么了,有点变得顽皮、油滑了,这哪里是丁俊呀?可不是丁俊又是谁呢。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呢,谁能告诉我。

这时芳子回来了,冲丁俊说道:“丁俊呀,水放好了,可以去洗澡了。”

丁俊望着芳子,说道:“谢谢你了,芳子。你将来一定是一位好妻子,更是一位好母亲。我喜欢跟你一起。”

说着话,朝浴室走过去。

他进了浴室之后,丁父轻声问道:“芳子,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吗?”

芳子瞅了瞅丁母,见她面带幸福,就说道:“他的性格跟说话跟以前不一样了。”

丁母点头道:“我也看出来了。你说这比以前好呀,还是差呀。”

芳子想了想,说道:“我也说不好,可能有好也有坏吧。”

她说的是实话。

这个丁俊的嘴皮子可不错,说话让人爱听。可那好色的眼神跟表情让自己有点不适应。

丁父点点头,说道:“芳子说得对,跟我的感受一样。”

丁母正色地说:“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儿子。”

丁父则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只要他不是坏人,就算他不是我儿子,我也当他是我儿子。”

丁母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什么话呀,他就是你儿子嘛。”

芳子望着丁母,说道:“伯母呀,咱们明天都干什么呢?总不能他一回来,我就跟他直接去上学吧?”

丁母一听,目光转向丁父,意思是向丁父拿主意。丁母在拿主意方面,通常都是要靠丁父的。

丁父双手合十,想了好半天,才转向芳子,说道:“芳子,你是怎么想的,不妨说出来,咱们可以商量呀。”

芳子望着两位老人的脸,说道:“丁俊以前是个病人,这突然回来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了。可是,他毕竟病过。为了安全起见,我看有必要到医院去做一下全面检查,看他的病还在不在。”

丁父听得连连点头:“芳子呀,你想得跟我一样。我也是这么想的。丁俊的身体不知道怎么样了。检查一下最好了,我们心里好有数。”

丁母的脸上又露出忧色,说道:“老头子呀,一提上医院,我就心里格登一下子,生怕又有什么事。”

丁父说道:“老婆子,我看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凭我的直觉,我看丁俊啥事也不会有。你说呢,芳子?”

芳子美目眨了眨,说道:“我也不知道,只盼望他没事才好。”

心里却说,如果他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我看那才是有问题呢。虽然他复活了,但没有理由说,他的癌症就能好。他是不是丁俊,只要到医院一查,就什么都明白了。

丁母长叹几声,然后说道:“要去,还是你们去吧,我可不去医院。那种气氛才吓人了。我怕儿子没倒下,我就先不行了。”

丁父摇头道:“老婆子,我看你一定得去。如果让你在家的话,我更不放心。只怕这种担心也会打倒你的。”

丁母想了想,说道:“到时再说吧。”

说着话,她拉着芳子的手坐在自己的身边,笑眯眯地问道:“芳子呀,我儿子的话你也都听到了,你有什么意见吗?先表个态吧。”

芳子听了,脸上热了。她不禁低下了头,半天不语。丁母笑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有什么害臊的呢。”

芳子想了又想,鼓足勇气说道:“我很感谢他向我的求爱,但现在谈婚论嫁还有点早呢。我们还是学生,感情再好,也应当以学业为主。等学业完成后,再谈结婚的事那不是更好吗?”

不等丁母有反应,丁父就夸道:“对、对,芳子说得对,年轻人应该这么想,这么做。还是先立业后成家得好。事业有了根基,再成家,日子才能过得幸福。”

丁母表示道:“等毕业再结婚我没有意见,不过最好是先把你们的事订下来。”

她望着芳子:“你们一天不确实关系,我这心里就像打鼓一样跳个不停。”

芳子想了想,说道:“这个我没有意见,只看他的意思了。”

心里却说,我得先搞明白他所有的秘密,我才能决定嫁不嫁他。万一他是一个幽灵,或者鬼魂呢,我可就惨了,成了电影里的鬼新娘了。

过了不久,丁俊洗好澡再度出来。大家看去,觉得丁俊谷从前还俊俏,更主要的是精神焕发,气色较好,一点都不像个病人。很难相信,昨天他还是一个癌症病人呢。

二老又跟丁俊谈了一会儿话,丁俊就说道:“爸,妈呀,你们也累了,还是回房睡觉吧。”

老人都点了头,丁母也让儿子去休息。丁俊答应了一声,丁父就扶着丁母进房了。

客厅里只有芳子跟丁俊二人了。芳子说了声:“晚安。”

也准备回房。丁俊一摆手,说道:“芳子,慢着,我还有话跟你说呢。”

芳子心跳加快,本能的紧张。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自己记忆中的丁俊。

芳子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丁俊笑了笑,一点都不腼腆,还带着一点邪气。他一把拉住芳子的手,说道:“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芳子被他拉手,更为紧张。但她没有反抗,还是随他坐下来了。她觉得他的手比从前要凉一些,这一点跟丁俊也有点不同。

丁俊注视着芳子的俏脸跟披肩秀发,缓缓地说:“芳子,你真漂亮呀,像一个大明星。”

芳子一笑,说道:“你越来越会说话了。你拉我坐下,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吗?”

丁俊摇头道:“不是呀,我是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呢?”

一听这话,芳子更不自在了。她小心地收回自己的手,向后退一下身子,离他称远点,才说道:“结婚可是一个大问题,怎么也得咱们读完书之后吧。咱们如果现在结婚的话,还得靠父母养活,那不就成了寄生虫吗?难道你愿意咱们过那种寄生虫的日子吗?”

芳子说得义正严辞。这些话如果由别人说出,一定是咄咄逼人的,可芳子声音柔美,态度和气,产生的做果也不一样,是那种令人舒服,便于接受的。

丁俊点了点头,目光落到芳子的酥胸上,说道:“你考虑得周到,我就听你的。”

接着,丁俊秆眼睛睁大了,用一种痴迷的声音喃喃地说道:“你的胸罩真好看呐,是白色的,还刺着樱花呢。啊,你乳房更美,其中一个上边还长着一个痣呢,真性感呐。”

他的目光在芳子的胸脯上扫视着。

这番话将芳子吓了一跳。她本能地一捂胸脯,含羞问道:“你怎么知道呢?”

丁俊如梦方醒,立刻移开自己的目光,尴尬地说道:“我猜的呗。”

芳子说句“晚安”后,匆匆跑向自己的房间,一颗芳心快要跳出肚子来了。

她感觉他看到自己的胸脯了,那不像是猜的。

跑回自己的房间后,芳子惊魂未定,眼前晃动的还是丁俊那色眯眯的脸孔。

她心里很失望地想,他怎么变成那副样子,从君子变成了色狼。以前,都是自己要求的,他才抱自己一下。尽管如此,他还面红耳赤呢,仿佛吃亏的人是他。这回他主动进攻了。

因为慌张,这一晚芳子觉都没有睡好。她将门反锁了,心里仍然不安呢,生怕丁俊会破门而入,对自己非礼。如果他要对自己为所欲为,那是自己无法反抗的。

她始终想不通,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胸罩的颜色,怎么会知道自己乳房的特点呢?难道他以前偷看过自己吗?不会吧。看他的样子,好像他的眼睛有透视能力呀。如果是那样子,那也太可怕了。

这一晚芳子没有像平时那样睡得香香的。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还红红的呢。

幸好这一晚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当芳子像以往那样到厨房做饭时,她看了一眼丁俊的房门,没什么动静,应该是在房里睡着呢。

芳子深吸一口气,便进厨房了。可当她做完饭,招呼大家来吃时,门铃响了起来。一开门,丁俊从外边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身的运动装,脸上有汗迹,像是晨练去了。

芳子见了一愣。从前的丁俊早晨是绝不肯起来锻练的,虽然他身体弱,很需要体能训练。芳子从前不知有多少个早上想把丁俊从床上拉起,可每次都失望了。

想不到呀,这回人家主动起来了。这一种现象使芳子再次认为,这个优点并不是丁俊拥有的。换句话说,这人并不应该是丁俊。

大家吃饭时,丁母瞅着儿子笑,说道:“我儿子越来越有出息了,竟然出去跑步了。”

丁父点头道:“好哇,这回不用我操心了。要是早这样的话,我早就把我一身的本事教给他了。”

丁俊脸现惊喜,说道:“爸,那太好了。你年轻的时候可是搏击高手呀。你应该把本事都给我,别让你的绝技失传了。”

丁父注视着丁俊,说道:“只要你愿意学的话,爸爸我是不会拒绝你的。只怕你吃不了那个苦。以前我不知道跟你说过多少回,你都不感兴趣。”

芳子幽幽地望着丁俊,心说,丁俊身体弱,胆子小,在学校的时候不但男生不当他是一回事,就连女生有时也敢欺侮他。他是典型的胆小如鼠的男生。因为这个,作为搏击高手的老爸,不知道因此惭愧过多少回呢。一个搏击高手的儿子,竟然如此窝囊,丁父时常觉得抬不起头。儿子今天这么说,正合他意。然而高兴之余,又有点不安。他隐约觉得,这人可能不是他的儿子。

芳子冷眼旁观,发现丁俊在丁父答应授艺之后,脸上一直带着满意的笑容。

看来他是很在乎这件事的,不像是装的。虽然接触时间很短,芳子也认为这人的综合条件也比从前的丁俊强得多了。只是那方面太让人失望了。

吃完饭后,大家又在一起聊一阵儿天,接着丁父就告诉丁俊,说今天咱们不做别的事,要去医院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因为只有知道身体状况如何之后,才能决定上学的日子。

丁俊笑着点点头,并没有意见。芳子的美目观察着他,心说,只要到医院一查,就能确定你是不是假货了。

时间差不多时,一家四口一起下了楼,叫上计程车,向那家著名的医院奔去。

到地方之后,下了车,往医院里边走。

丁俊感慨道:“如果咱们也能有自己的车就好了。”

丁父说道:“你老爸混了一辈子,也没有混一台车回来。别看我这辈子挣的钱不少,可是都花掉了。”

丁俊问道:“怎么花掉的?”

丁父脸现愧色,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喜欢喝酒,喜欢交朋好友,挥霍了不少钱。后来结婚之后,又买房子,又治家产的,也没有攒下多少钱。等到经济稍微好一点时,你又三天两头的闹病,结果到今天了,我也没买到一台车。”

丁俊噢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因为我呀。我以后一定得挣大钱,早日买到一台好车,拉着你们出去兜风。”

丁父心说,好大的口气,也就吹吹牛吧,买一辆车有那么容易吗?而丁母听罢非常高兴,夸道:“还是我儿子有志气呀,你妈我就等着坐你的好车了。”

丁俊很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你等多久的,放心吧。”

芳子侧脸瞅着他,心说,别管是不是吹牛,就凭这一点,已经比丁俊强得多了。这种强硬的话,丁俊可从来没有说过的。

在走廊上,偶然遇到了上次照顾丁俊的护士,那护士冷不丁看见他,竟吓了一跳,失声道:“你怎么还活着?”

丁俊见那护士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冲她坏坏地一笑,说道:“世上的美女这么多,我怎么舍得死呢。”

护士惊慌地眨着美目,像梦呓地说道:“那不可能,那不可能,你的确已经死了。”

丁俊指着自己的胸,说道:“你摸摸看,我死了没有。”

那护士犹豫着伸出纤手,慢慢放到丁俊的胸上,那有力的心跳简直要把她的小手给弹开。她更为惊讶,说道:“你的确是个活人呐,这怎么可能?”

丁俊见她的手还放在自己的胸上,感觉非常受用,嘴上调笑道:“我的心上人瞅着你,她可能在吃醋呢。”

说着瞅着芳子一眼。

那护士这才猛地收回手,脸上还是一团疑惑,接着像是踩到蛇一样,尖叫着跑远了。丁俊见了,发出爽朗的笑声。

丁母一碰儿子的胳膊,说道:“儿子,别理她,她看来有病。”

丁俊笑罢,眯着眼睛,对着护士消失的方向说道:“长得还不错,就是智商低了点。”

说着话,伸向舌头舔了舔上唇。这一幕正好让芳子看得真切,觉得好反感,心说,真是个色狼。这哪里是丁俊呀。

四个人接着往前走,不想对面竟走来了贞姬跟他的男朋友杰克。贞姬停下来,向丁父丁母打了招呼,然后看见丁俊了,咦了一声,说道:“丁俊,你真的没有死呀?”

一脸的惊异。

丁俊见到一个大美女,心情极好,说道:“是呀,是呀,我还活着呢。哦,这位小姐,你的芳名是什么?怎么和你连络啊?”

这话差点把贞姬给气晕了。她心说,你这个家伙对我暗恋不知道多久了,你当我的面还装什么蒜呀,居然装不认识我。这使贞姬很不好受,自尊大为受伤。

而他的男朋友听了倒大感舒服。

贞姬指着自己的脸,正色地问道:“丁俊,你再好好看看,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丁俊贪婪地看了贞姬一阵儿,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这人是谁,就回答道:“看着很眼熟儿,就是忘了名字了。”

一听这话,贞姬更生气了,嘴唇都有点颤了,问道:“丁俊,你再想想,你还记得你给我写情书的事吗?”

丁俊摇了摇头,说道:“有过这事吗?”

他一脸的真诚,不像在说谎。

贞姬又提醒道:“你还记得吧,你有一次看我看得直眼了,被人打了两拳,鼻子都出了血了。”

说着指指杰克。杰克对丁俊笑了笑,以加深他对自己的印象。

哪知道丁俊在摇头之际,还冒出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我丁俊就算是曾经看你看得直眼了,那也是正常的事,这是男人的本性呀,这并不该打呀。再说了,谁有胆子打我呀,除非他是猫尿喝多了。”

这一句话不要紧,杰克的眼珠子立刻瞪起来了。因为打丁俊两拳的那个人就是他。他那时还嘲笑丁俊说:“小子,想打我的女人的主意,除非你能打败我。”

当时丁俊连个屁都没敢放,就捂着青肿的脸走开了。

芳子怕丁俊吃亏,连忙说道:“你们不要误会呀,丁俊这次回家之后,得了失忆症。除了他的父母跟我之外,很少能记得别人了。”

杰克点了点头,气消了不少。而贞姬却质问道:“芳子呀,不会吧,他什么人都忘了,为什么还记得你呢?在他的心里,咱们谁更重要一些呢。”

说着向丁俊望去。

丁俊嘿嘿一笑,瞅瞅芳子,又看看贞姬,色色地说道:“你们两个都很重要,都很漂亮呀,漂亮得让人心里痒痒的。芳子已经决定嫁给我了。如果你也想嫁我的话,我会考虑让你当二房的。”

说着话,他放肆地笑了起来。这笑容在杰克看来,无疑像一只要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贞姬气得脸都变色了,指着丁俊咬牙道:“丁俊,就凭你这一句话,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丁俊眯着眼笑道:“还做什么朋友呀。芳子是我的大老婆,你当我的二老婆好了。”

说着下巴一扬,挺了挺胸膛,一副大男子汉的气势。

杰克气坏了,嗖地跳上前,一把抓住丁俊的手,手上一叫劲儿,有心让丁俊当场惨叫出来,让他吃点苦头。谁知道,结果却跟他想的完全两样,这更使他大跌眼镜。

杰克一叫劲儿,以为不把他手腕捏断,也捏得他龇牙咧嘴。哪知道一捏之下,那小子啥事没有,神情自若。倒是杰克,像捏在一块石头上一样。瞧那架势,丁俊没啥事,吃亏的倒是杰克了。

丁父怕儿子受苦,连忙一把扣住杰克的肩膀,喝道:“你给我放手。”

杰克立刻觉得肩上剧痛,半边身子发麻。而丁俊一反手,竟拿住了他的手腕,他想松开都不行。连疼带急,杰克出了一头的冷汗。

芳子不明所以,在旁花容失色,连声喝叫:“快放开丁俊,不然的话,我要喊人了。”

杰克是有苦说不出呀,他想放手就能放手的吗?现在主动权操在人家的手里。

自己由主动者变成了受害者。

丁父也看出点苗头来了,便松开手。丁俊见老爸这么仁慈,也顺势给杰克一个台阶下。一松手之后,杰克疼得直咧嘴,却不敢叫出声来。

贞姬不明白怎么回事,还对丁俊发牢骚呢。她说道:“丁俊,以后你想追我也没有机会了。我现在正式宣布,我最讨厌的男人就是你了。”

说着话对杰克一使眼色,二人大步而去。幸好杰克只是手上受疼,要是疼在脚上,这个糗可丢大了。

他们去后,丁俊对着他们的背影,笑嘻嘻地说道:“就这两下子,还敢出来混呢,真是不知深浅。”

芳子凑上来,关心地说:“你没有事吧,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的脸上充满了关切跟柔情,样子很动人。

丁俊看得心一荡,笑了笑说:“没事,没事,你看我多强壮呀,吃亏的只能是他。”

丁父望着丁俊,心里更是犯起了嘀咕。他越发认为,这人不像是自己的儿子。

自己儿子要是被杰克给捏上,只怕就成了等宰的羔羊了。

丁母在旁说:“都快把我给吓晕了。”

说着话,拉着儿子的手看看,想看看伤到没有。

丁父说道:“有我在,我会让他吃亏吗?”

丁母嘱咐道:“老头子,你以后要多教儿子一些本事呀,免得他在外面被人家欺侮。他从小到大,可被不少人欺侮过呀。”

丁父微笑道:“老婆子,你就放心吧。以后呀你儿子不欺侮别人,别人已经烧好香了。”

说话间,他们挂了号,准备给丁俊来个全身检查。

在检查之前,该院院长领着几个人来了,都对丁俊另眼相看,那眼神像在看外星人一样。丁俊冲他们一笑,说道:“各位有什么话等我检查完身体再说好吗?”

院长问旁边的医生:“那个在咱们医院死的就是他吗?”

那个丁俊的主治医生隔着厚厚的近视镜片再度打量一番丁俊,重重地点头说:“院长呀,没错,就是他。”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院长瞪大眼睛观察一会儿丁俊,又问医生:“你确定当时他已经死了?”

医生露出一脸的笑容,无限委屈地说道:“院长呀,我是专校毕业,干了这么多年医生,我何会出过什么差错?在我还没有进医校时,我就有准确判断一个人是生是死的本事了。”

院长噢了一声,指了指丁俊问道:“那你说他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呢?”

医生的小眼珠一转悠,低声道:“以我看,这很值得研究呀。”

院长问道:“你说怎么办?”

医生回答道:“他不是来检查身体的嘛,来得正好呀。咱们就查查,他身上还有没有问题了。他是得肺癌死的,咱们重点要查查他的肺。我就不信,他的肺会跟正常人一样。”

院长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就这么办!”

接下来,院长吩咐了,让丁俊头一个检查身体,让别人通通让位。

丁俊这时有了一个主意,他突然说道:“爸、妈,芳子,咱们回家吧。”

那三人都一愣,不明白什么意思。丁俊说道:“我还是不检查身体了。咱家穷得很呀,万一查出点病来了,我可治不起。我还是回去吧。”

说着话转身就走。

那三人喊他,他都不停。

院长这时大叫道:“丁俊,你等一下,我有话说。”

丁俊回过头,停住步,笑嘻嘻地说:“院长大人有何贵干呀?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呀。”

院长郑重地说:“你是在我们医院死掉的,现在却又没有死。我们一定得弄明白怎么回事,不然的话,会影响我们医院声誉的。”

丁俊咧嘴笑道:“那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关心的是钱呀。我没有钱,我看不起病呀。你们想怎么看,我可不一定配合。除非……”

说到这里,丁俊打住不说了,却向院长招了招手。

院长会意地凑上前,问道:“小子,你有什么意思,尽管说好了。”

丁俊很老练地说道:“院长是个聪明人呀,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说着话,丁俊晃了晃手里的挂号单子。

院长是老江湖,有啥事他不懂呢?院长沉吟一会儿,说道:“好好好,你今天检查的费用全免了。这总行了吧?”

丁俊眯眼笑了一下,说道:“院长呀,你看我父母年纪那么大了,身体也不好。他们养我这么大,我还从没有孝顺过他们一天呢。今天反正是检查,一齐也给他们查一查吧。如果查出点毛病的话,医院也都给免费了吧。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你大家大业的也不差那几个钱。”

说着话,丁俊像一个生意人一样,朝院长挤鼓着眼睛。

院长听得嘴都睁大了,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全家检查全免费,治病也全免吗?”

丁俊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了。如果你不同意就算了,我到别家去也一样。我告诉别人,你们这里查不了,水准不行。”

说这话时,一大群记者从门外跑了进来,嘴里大叫着丁俊的名字。

丁俊朝他们直笑,说道:“院长,他们来找我来了,我正好有不少话要说呢。”

院长赶紧把丁俊拉到一边,一咬牙,低声道:“好好好,我全答应好了。你可不能对记者乱说话呀。”

丁俊哈哈笑道:“聪明人好办事呀。”

一抬头,只见那么多的镜头正对着自己闪烁。原来记者们在对自己和院长照相呢。

照相之后,记者们就将丁俊一家人连院长都给围了起来,问一些他们跟广大观众们都感兴趣的问题。

丁俊很大方地向大家招手,说道:“各位记者朋友,感谢你们的关注。你们想问什么,我都会尽力回答的。不过,我今天是来检查身体的,蒙院长大人照顾,给我们一家人检查的费用全都免掉了。这家医院真好呀。你们想问什么,等我检查完之后,我再回答你们,到时一定让你们满意。”

记者们听到这话,都欢呼雀跃的。因为他们今天要有收获了。

接下来,丁俊跟一家人摆脱记者们的纠缠,一关接一关的检查身体了。丁俊父母并没有自己查,而是只让儿子查。儿子的检查结果不出来,他们什么事都不想做。

足足用了差不多一上午的时间吧,丁俊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院特地派了一个专家拿着单子给丁俊一家人解难。

那专家挨个单子看过之后,郑重宣布:“丁俊先生身体健康,什么毛病都没有。”

一家人都大惊失色,丁母最先露出笑容,双掌一合,念念有词地说道:“真是老天保佑呀,我儿子终于成为一个健康人了。我以后再不用在这方面担心他了。以后他成了家,有人照顾了,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死了,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说到这儿,丁母的眼圈都红了起来。

芳子听了也愣了,半天都说不出来。这一结果更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人应该不是丁俊呀。自己以后可跟他怎么相处呢?

丁父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了。他凑到专家跟前,强调道:“医生你没有看错吧。”

专家拉长了脸,说道:“我是医学博士,你说我会看错吗?”

他的声音冷冷的,对丁父这话很不满。

丁父歉意地笑了笑,说道:“医生呀,以前他的肺癌可是很严重的。你能不能找出那张查肺的单子,给我解释一下。”

专家见他一把年纪,也动了善心,便找到那张单子,一句一句地给他解释起来。大意是丁俊的肺部功能正常,没有一点病逛的迹象,似乎比最健康的人肺还好呢。这一结果使丁父受到震撼。他像受到雷击一样,无力地坐到椅子上,一句话不说。只用复杂的眼光审视着丁俊。

丁俊正拉着芳子的手,笑道:“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我的身体没问题。就算是现在入洞房,我也有过关的能力。”

芳子听得脸红扑扑的,轻轻地挣开,说道:“不要乱说话,你爸妈跟医生都在跟前呢。”

这时院长跟一帮医院人士也进来了。他们已知这一结果了,也都傻傻地说不出话来。

丁俊的那位主治医生过了好久才冒出一句来:“我活了这么大,接触过这么多的病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怪事呢。”

院长像望着怪物地瞅了丁俊鸽天,最后说道:“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工夫,那帮无孔不入的记者们又像苍蝇一样飞了进来,谁都阻止不了。

丁俊对付记者真是有一套。只见他凑近院长,跟他低声嘀咕一阵子之后,院长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找来自己的助手,交待了几句。不一会儿,就见一些人搬来桌子跟几把椅子,摆在屋里的显眼位置。然后,丁俊请父母跟芳子都坐了下来,开始打发这帮让一般人见了都头疼的记者们。

也不用别人让他,院长自己也坐在了桌子后面,跟丁俊一家来个并排。还没有坐稳呢,记者们的问题便如排山倒海倒地袭来。院长对于这种场面是见得多了,回答问题游刃有余。再看丁俊,交叉双臂,翘着二郎腿,也是伶牙利齿,反应敏捷,一点也不比老江湖的王院长逊色。

对于记者们提出的一些敏感问题,丁俊采取了所答非所问的战术,让记者们抓不到一点真实,却又无可奈何。而丁俊的家里人,在丁俊的授意下,也只是坐着,并不轻易开口。这样子做就使他们少了不麻烦。

大概有三十分钟吧,丁俊宣布记者招待会结束,记者们只好失望的离开。他们还没有过瘾呢。

丁俊告诉他们说:如果想采访我的话,别到我家里去。我在学校上课,你们可以到那里找我。这话多少给记者们一些安慰。

当丁俊一家准备离开时,院长竟然大发善心,命令自己的司机用豪华轿车将这四口人送回家。这使丁父丁母大有受宠若惊之感,连芳子都有点意外呀。而丁俊却不以为然,好像人家应该送他是的。

丁母见儿子如此风光,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来。而丁父跟芳子却都陷入了沉嗯。他们都清楚,这个人不是丁俊。丁俊哪能比得上他呢?如果丁俊这么出色的话,丁父这辈子死而无撼了。

芳子的心理更为复杂。她欣赏这个人的能力,但也怀念从前的丁俊的单纯跟厚道。如果二人的优点能合在一起,那就是完美了。

在车上,丁俊对父母嘘寒问暖的,使丁父心里多少能舒服点。管他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呢,即使不是吧,他也该知足了。至于芳子,也说不出对他到底有什么印象,好像好坏都有吧。只是一想到对方的好色,就有点反胃。

到了丁家楼下,下了车后,将轿车打发走了。丁俊对着远去的轿车叹道:“这车坐着真爽呀,以后我也得有这么一台,嗯,要比这个更气派一些才行呀。”

丁母安慰道:“儿子,不要急。以后你一定能挣来一辆车的。”

丁俊噶然道:“一辆车算什么呀,我要挣好多好多的钱,我要比这里的首富还要有钱。那才是我的初步理想。”

芳子惊讶道:“初步理想?”

丁俊认真地回答道:“对呀。这只是第一步,我的野心大着呢。我要冲出亚洲,走向世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丁俊的名字。”

芳子说道:“那你可就跟港督一样有名了。”

丁俊一摇头,说道:“港督算什么呀,要像美国总统一样有名才是真格的。”

说着眼睛一眯,俨然已是总统模样了。

随后,三人上了楼,回家休息。经过这一次体检之后,一家人除了丁俊跟丁母之外,其余二人的心里都不能平静。当答案展现在他们的眼前,他们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儿。可又能怎么样呢?不承认他是丁俊,将他赶走吗?那样只怕比留下他更糟糕呀。

丁父私下里问芳子:“如果他不是丁俊的话,你有什么打算呢?”

芳子一脸的愁苦,说道:“我也不知道呀。只是他不是丁俊,那他又是谁呀?”

丁父沉吟着说:“即使他是丁俊,也跟以前的丁俊有了很大的不同。我的儿子我是了解的。你也能看得出来,他跟丁俊有什么不同。”

芳子问道:“那丁伯父,那现在的丁俊,你还认不认他这个儿子呢?”

丁父想都不想地说:“我认,我当然认了。只要他不是坏人,不干坏事,我就当他是我的儿子。我会尽力地教育他,让他成为一个人才的。”

芳子真诚地说:“以我看呀,现在就是不用教育,他也已经成为一个人才了。”

丁父由衷地说:“是呀,是呀,他可比原来的丁俊强得太多了。如果让我选,我宁愿选现在这个。这个更像是男子汉。你说呢?芳子。”

芳子皱眉道:“唉,我也说不准呀。总之,只要他是丁俊,我就会好好待他的。”

至于丁母,对儿子非常满意。她认为儿子的变化是上天赐来的。她觉得老俩口一辈子积德行善,应该得到回报。因此,她整天都是美滋滋的,不像芳子跟丁父那么心事重重的,像是有什么恶事随时发生似的。

这天晚饭后,芳子被丁俊叫到房间去。芳子有几分紧张,生怕有什么危险,进房时,有意不关上门,遇险时便于逃脱跟喊人。

丁俊注意到这一点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丁俊请芳子坐到自己的床上,而他自己坐到椅子上,瞅着芳子出神。芳子被他的炯炯的目光盯着,像是被寒光射到一样发凉。她不安地向旁挪了挪身子。突然想到他的眼睛可能有透视功能,便将身子转到一边去了。

丁俊见了只是哈哈一笑,说道:“芳子呀,瞧你吓的,我有那么可怕吗?又既不是虎豹豺狼,也不是毒蛇蝎子,你怕我干什么?咱们以前不是挺好吗?”

芳子不敢跟他目光相对,说道:“你不是失忆了吗?你怎么还记得咱们的事?”

丁俊说道:“我是有点失忆了,但咱们的事我还记得呢。我记得咱们小时候,我经常背着你,你动不动就为了一点小事哭红鼻子。”

芳子听了很不好意思,说道:“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呀。你瞧,我现在就不哭红鼻子了。”

丁俊微笑道:“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等咱们一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芳子脸上再次发烧。她镇定一下情绪,问道:“你看我还适合嫁给你吗?”

丁俊坚决地说:“当然适合了。我不是说过嘛,你是一个难得的好姑娘,谁娶了你,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芳子听了高兴,说道:“你越来越会说话了,让我越来越陌生了。”

丁俊转头瞅瞅桌上的玩具狮子,长出一口气,转头又说道:“这回检查完身体,你一定放心了吧?”

芳子听他提起这个茬,就说道:“我来问你,你住院时得的是什么病,你还记得吗?”

丁俊注视着芳子的俏脸,说道:“我当然记得了,是肺癌呀。”

芳子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死呢?”

丁俊不答反问:“你很希望我死吗?”

芳子摇头道:“我当然是希望你活了,可是你真的活了,我反而奇怪了,这可是绝症呀,你怎么能逃过死亡的命运呢?你居然又醒来了,真是不可琢磨。”

丁俊想了想,说道:“这个问题,我也说不清楚。当我醒来的时候,好多事都不知道,也说不清楚。”

芳子嗯了一声,说道:“既然这些事你说不清,我就不问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丁俊说道:“有话只管说好了,咱们的关系不用拐弯抹角的。”

芳子目光一转,盯着桌上的玩具狮子,慢慢地问道:“这个“狮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丁俊拍拍自己的头,说道:“想不起来了。”

芳子又问道:“那你昨晚回来的时候,为什么别的东西都没有,偏偏身上还有这个“狮子”呢?”

丁俊想了想,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不能丢掉它。我如果丢掉它的话,自己的生命好像就不在了。”

芳子听了奇怪,说道:“这只狮子有那么重要吗?”

丁俊将玩具狮子抱在怀里,说道:“应该是这样。”

芳子问道:“你怎么知道呢?”

丁俊坚定地回答道:“我能感觉到的。”

芳子站了起来,说道:“我没有什么话要说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咱们去上学。”

丁俊嗯了一声,也站了起来,说声晚安。可当芳子要出屋时,丁俊又说道:“芳子,等一下。”

芳子回头问道:“什么?”

丁俊微笑着凑上来,说道:“你的脸好美呀,我很想亲一下的。”

说着话,也不管芳子是否愿意,凑上嘴使劲亲了一口。亲得芳子芳心乱跳。她什么都没有说,就匆匆出去了,好像多留一会儿,就多一份危险。这会儿是亲脸,再过一会儿止一定要提出多么无礼的要求呢。

芳子离开后,丁俊关上门,嘴上还留着芳子脸上的轻清香。他坐回椅子,自言自语道:“真是一位美少女呀,不但让人想亲亲,还想干点别的。我真是运气呀。”

话音刚落,一个犹如破锣般的声音笑起来。丁俊吃了一惊,转了一圈找人,也没有找到,而那声音仍然响个不停。

那笑声戛然而止,说道:“不用找了,你找不到我的。”

丁俊还在屋里转着圈子。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目的。那声音又狂笑了几声,说道:“你猜我在哪里呢?”

丁俊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他细细感觉那声音对自己的影响,随口说道:“怎么你说话时,我的身体有感觉呢。”那声音哈哈笑了,说道:“这就对了。因为我就在你的身体里呢。你说,你能找到我吗?”

一听这话,丁俊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一样,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丁俊惴惴不安地问道:“你是谁?你是怎么进到我的身体里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那声音阴森森地一笑,说道:“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那时候你已经死了。”

丁俊哦了一声,说道:“我已经死了?”

那声音嘿嘿笑着,令人毛骨悚然,笑罢他说:“没错,当你握着玩具狮子死掉的时候,我就进入你的身体里。我在你的身体里适应了好久,忙活了好久,才赶在你被火化之前,把你弄醒了。”

丁俊问道:“我既然已经死了,你怎么能把我弄醒呢?连医生都没有办法,你凭什么就有办法呢?”

那声音无限得意地说:“医生算个屁呀,怎么能跟我比呢?我老实跟你说吧,我是有魔力的。”

丁俊一怔,问道:“魔力?”

那声音答道:“是的。我有魔力的,死人我能把他变活了,活人我也能把他变死了。别看你得的是绝症,我照样能让你活着,照样能把你的肺变成健康的肺。没有我的话,这时候你已经变成一堆灰了。”

丁俊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说了半天,你到底是谁?”

那声音又狂笑起来,说道:“我对你好,可是要让你付出代价的。我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什么美女呀,金钱呀,但你也得帮我。”

丁俊问道:“我怎么帮你呢?”

那声音神秘地说:“现在不跟你说,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你就做好报恩的思想准备吧。”

丁俊长出一口气,问道:“他们都说我有点变了,请问,我怎么会变呢,我不就是丁俊吗?”

那声音解释道:“你的肉体是丁俊不假,但你的灵魂只是一半丁俊。你明白吧?”

丁俊回答道:“我不全明白。”

那声音再度耐心地解释道:“你的肉体是丁俊的,但灵魂有一半是我的。所以你的性格跟本事,和原来不太一样了。”

丁俊这才明白怎么回事。他又问道:“为什么我得了部分失忆症,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像那个贞姬,好像以前跟他很熟儿似的。”

那声音很色情地笑了起来,说道:“你跟她当然很熟儿了,你没听人家说吗?你以前使劲地追过她,只是没有追上,让那个叫杰克的家伙给追上了。”

丁俊哦一声,说道:“原来我以前这么差劲?可为什么我就想不起来我认识那个叫贞姬的美女呢?”

那声音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因为我正在练功呢,我练功期间,你的记忆力会受到影响的。因为魔力会给你的记忆造成破坏,谁叫咱们用同一个肉体了呢。”

丁俊叹道:“那我岂不是吃了大亏吗?我拜托你还是离开我的肉身吧。”

那声音有几分恼怒了,丁俊只觉得肠子一痛,那家伙竟然在他的肠子上抓了一把。那声音警告道:“小子,不要恩将仇报,过河拆桥。我刚把你的病治好,你就想甩掉我,哪有那么容易的。如果你以后再说这种屁话,再有这种屁想法,我照样可以让你重新回到殡仪馆,照样把你变成一堆骨灰。”

接着,他就痛骂起丁俊来,骂得五花八门的,令人恶心。

丁俊歉意地笑了笑,说道:“老兄呀,求你别骂了。我不赶你走就是了。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就是了。”

那家伙怒气减少,说道:“这还像一句人话。”

丁俊问道:“我以前的性格什么样?我现在的性格为什么会这样?”

那家伙嘿嘿笑着,说道:“以前的你窝窝囊囊,老实得像一只绵羊,连追求女孩子都不会。给人家写了封情书,还不敢拿去。结果被你的同学偷走给人家送去了,那女的看都不看就骂你是胆小鬼。”

丁俊甫了一声,说道:“这个丁俊呀,足够差劲儿的。追女孩子嘛,写什么情书呀,这都是什么时代了,这方法也太老土了吧。”

那家伙接着说:“现在的你就不同了。自打我进入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中有了我,你的性格就有一半像我了。”

丁俊重复道:“有一半像你?”

那家伙说道:“不错呀。如果不是像我的话,你现在能变得这么硬气,这么机灵,这么会说话吗?”

丁俊问道:“你的性格也是这样吗?”

那家伙回答道:“不全是这样。在我练魔法之前,我的性格就跟你现在一样。等我成了魔,我的性格变得就不像我了。那时候,谁跟我过不去,我就杀谁,连一点顾虑都没有。结果就造成了后续的悲剧。”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转为悲凉。

丁俊好奇地问道:“什么悲剧?”

那家伙唉了两声,说道:“这个以后我会跟你说。我每次一想起这事,心里都不好受。”

他的腔调变得很郁闷,像被揭开了旧伤疤。

丁俊噢了一声,说道:“说了半天,你仍然没有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呀?”

那家伙傲慢地说:“我并不是人,我是嗜血魔。”

丁俊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家伙解释道:“这还不懂吗?我是吸血的魔鬼。”

丁俊吓了一跳,问道:“你真的会吸血吗?”

那家伙狞笑起来,说道:“不会吸血,叫什么嗜血魔呀。我以前没死之前,不知道吸过多少人的血呢。”

他的声音透着骄傲之意,像是想到了昔日的辉煌战绩。

丁俊不安地问道:“你不会吸我的血吧?”

说着话,丁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嗜血魔大笑几声,说道:“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吸干你的血。当然了,只要你听我的,我不会亏待你的。”

丁俊问道:“你都让我干什么?”

嗜血魔回答道:“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我会告诉你的。”

丁俊问道:“这世上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你不进入别人的身体,单单选中了我呢?”

嗜血魔回答道:“这个问题问得好呀。为什么世上的人多得跟牛毛一样,我谁的都不进,就进你的,哈哈哈,这就是缘分呢,缘分到了,谁都拦不住呀。也是嗜血魔运气好,终于让我等到了复活的这一天。这是那帮老鬼没有想到的。等我有了自己的肉身,我会向他们一一地讨回公道,让他们麻烦不断。”

丁俊听得全身发凉,问道:“你有了自己的肉身之后,就会从我的身体出去吗?”

嗜血魔回答道:“是的,我就离开你了。”

丁俊说道:“那我还会像现在这么有能力吗?”

嗜血魔说道:“那是自然了。我虽然离开了你,但你的身上已经有了我的特点,不过只怕不会有魔力了。”

丁俊咦了一声,说道:“我现在有魔力吗?我怎么不知道呢。”

嗜血魔用神秘的腔调说道:“等到关键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那时候你才知道我有多厉害。”

丁俊听得无限神往,说道:“我平时该怎么跟你沟通呢?”

嗜血魔回答道:“只要你一喊我的名字,我就会听见。”

丁俊说道:“我已经醒来很久了,为什么你直到现在才跟我说话呢?这有点奇怪呀。”

嗜血魔回答道:“这是因为我进入你身体以后,我要适应一段时间,直到现在我才熟悉情况了。”

丁俊又问道:“那你在我的身体里都干什么呢?”

嗜血魔回答道:“主要是练功呀。等我的功力一恢复,我就可以寻找自己的肉身了。”

丁俊说道:“那要多久能恢复功力呢?”

嗜血魔说道:“这个不好说,走着瞧吧。”

丁俊叹息一声,不说话了。自己被魔上身了,自然不是什么好事。这表明自己也不是纯粹的人了。

嗜血魔嘱咐道:“小子,我要开始练功了,不要烦我呀。”

丁俊嗯了一声,坐回椅子,一脸的愁容,望着桌子上的玩具狮子发呆。他心想,这个玩具跟这个嗜血魔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我总是对它有几分依恋呢?但他此时不想跟嗜血魔说话了。跟魔鬼交流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这家伙说要我听他的,一个魔鬼要做的事还能有什么好事呢?自然都是伤天害理的。让我干坏事,我怎么能同意呢?

丁俊铺好床,钻进被窝,久久地不能睡觉。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得了绝症,都死掉了,可自己还活着。这都是因为有嗜血魔的关系。他这是救我,还是害我呢?这个要等以后才能知道。

想到半天不开心的事,他有点气闷,就开始想愉快的事。他先是想贞姬,然后又想了芳子。贞姬那发怒的样子给人给惊艳之感,难怪以前自己会追求她呢。

不过那个丁俊也太不争气了,一点手段都不会,怎么能用写情书这个老土的方法呢?应该用点高明的,这样她就跑不了了。

芳子并不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她的好处需要慢慢接触才能体会得到。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觉得她是一流的美女。这有点像品茶了。

她的美不只是在外表上,也在心灵上。东洋女子所有的优点,在她的身上都有。丁俊一想到芳子,自觉是个幸福的人。

他默默地想,如果我娶了芳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只是一想到魔鬼上身,他就像吃到了蛆一样难受。

至于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这个自称是嗜血魔的家伙上身的,他不得而知。总之,是这个家伙使自己复活,再次拥有了实实在在的生命。

第二天早上,丁俊早早地起床,跟父亲出去练武去了。父亲有好多的功夫值得他学呢。他的那股热情感染了父亲,使父亲高兴得像回到了年轻时代。

当他们爷俩回来时,芳子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同丁母二人等着他们回来呢。

望着香气腾腾的饭菜,丁俊向芳子投去了欣赏的目光。而芳子对他的目光总是躲躲藏藏的,一副羞答答的模样,很惹人怜爱。

早饭后,芳子收拾好二人的书包。见时间还早着呢,便打开了电视。他们惊奇的发现,只要是有新闻的节目,就有丁俊的消息。新闻里称丁俊是一个奇迹。

像他这样死而复生的青年,绝对是人类史上的第一例。某些专家还称有时间要来拜访丁俊。

丁俊不满地说:“想来找我,还是免了吧。他们找我干什么,无非是将我当成试验品来研究吧。”

丁父叹道:“想不到呀,丁俊竟成了一个名人。”

丁母喜悦地说:“儿子真厉害呀,还不到二十就是家家知道的名人了。老头子,你活到这把年纪,还没有多少人认识我呢。”

芳子感慨道:“丁俊现在只怕跟明星一样有名气呀。”

丁母说道:“他们只是明星,丁俊将来一定比他们名声更响亮的。”

丁俊甫了两声,说道:“当名人只怕不是什么好事,以后可能没有那么多的自由了。到哪里都有人认识我。”

随后,二人背好书包,穿戴整齐,向老人家告别,二人下楼,去上学了。

丁俊是半截袖,半仔裤,风度翩翩。而芳子秀发披肩,洁白的裙子,一脸的柔情,像一位白雪公主一样。二人走在一起,还是蛮相配的。

下了楼,出了门口,只见门口外不远,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豪华而气派。

车旁站着一个青年,粗短身材,穿着条形的西装,留着牙刷胡子,细长的眼睛,一看就不是中国人。

他见到丁俊二人过来,连忙上前,笑眯眯的,大弯着腰,深施一礼。丁俊不认识他,说道:“你是谁?我们没有见过吧?”

那人直起腰,说了几句话,那不是国语,竟是日本话。丁俊听不懂,芳子听懂了,跟丁俊说道:“他说他是日本汽车公司的,名叫井下太郎,找你有事。”

丁俊打量着那人,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太郎又是深施一礼,这回他说中国话了:“我代表我们公司想请先生当我们的新车代言人。”

他的国语说得很别扭,声调直直的,没有变化,像一根直线。

还好,丁俊他听懂了。丁俊嘿嘿一笑,说道:“那我有什么好处呢?”

太郎见丁俊有同意的意思,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指了指身边的跑车,说道:“这个、这个,就是你的。”

丁俊将目光移到那辆漂亮的跑车上,要不是太郎在眼前,他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别看他对车是外行,但是这辆车让人一看就着迷呀。

丁俊凑近轿车,说道:“这辆车现在就是我的了吗?”

太郎眯着眼睛,用讨好的声调说道:“只要丁先生答应我们的条件,这辆车就归你了。”

他的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

丁俊目光在车上扫着,转着圈看车,越看越爱,越看越舍不得放手,就问道:“你们有什么条件,你就说吧。”

说着话,一拉芳子,让她也来欣赏。

太郎很满意丁俊的表现跟反应。他咧大嘴说道:“只要你答应做我们的新车代言人,这车就是你的。”

丁俊又问道:“我需要怎么做呢?”

太郎说道:“这很简单的。只要你天天开着它进出这就可以了。这就是为我们打广告了。”

丁俊一听乐了,说道:“还有这么好的事呀?真是想不到。”

说着望着芳子。

芳子对车是挺满意,跟丁俊小声嘀咕道:“还是小心点好。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呀。”

丁俊点点头,赞同她的意思。他对太郎说道:“你是哪个公司的?你在你们公司是什么职务?”

太郎礼貌地回答道:“我是日本的井下汽车公司的,我们专门造新型轿车。我在公司是专职的推销员。”

丁俊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找别人当代言人,而专门来找我呢?”

太郎回答道:“这个嘛,自然是因为丁先生名气太大了。现在连我们日本人都知道香港有你这样一号的名人。经过我们公司董事会的几次讨论,一致通过请丁先生当我们公司代表人的决议。”

丁俊大吃一惊,竟然想不到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了友邦。他瞅瞅芳子,芳子也正像瞅国宝一样的瞅着丁俊。这使丁俊突然觉得脚下发飘,像喝了酒一般。自己的名气竟然这么大,看来很快就要超过港督了。

丁俊忍不住叹道:“我的名气大到了这种程度呀。”

太郎说道:“在我们日本,一看到关于你的消息之后,好多人都对你产生了兴趣。好多少女都想要见见你呢,要看看你的样子。”

丁俊嘿嘿傻笑,瞅了瞅芳子,说道:“我丁俊也只能娶一个老婆呀。”

太郎说道:“只要你答应当我们的新车代言人了,我们不但给你车,还给你不少别的好处呢。还有方便的时候,我们还会邀请你到日本游玩呢。”

这话听得丁俊轻飘飘的,都觉得不是自己了。他问芳子:“你多久回一次日本?”

芳子如实回答道:“长这么大,也没有回去几趟,最快的时候,也是三年回去一回。每次待一周,就又回来了。”

太郎用诱惑性的语气说道:“只要丁先生答应给我们当代言人,这位小姐想什么时候回国都成。一切的花费都由我们承当。”

丁俊眉开眼笑地说道:“这可真是好事呀,别人做梦都梦不来的好事呀。”

太郎一听这话,反应很快。他从车内拿出一个公文包,抽出几张纸来,说道:“丁先生,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就在这上面签个字。只要你签了字,以后的事都好办了。”

说着话,将一份合同遍了过来。

丁俊见上面写满了日文,就交给了芳子。芳子用中文流利地将其读了出来。

她的水平连太郎都表示惊讶。

丁俊听罢合同里的内容之后,问芳子:“你看这合同能签吗?”

芳子柔声道:“从这份合同上看,咱们倒是不吃亏的。”

太郎诚恳地说:“丁俊遇到什么困难了,不妨说出来,咱们可以商量解决。”

丁俊哈哈一笑,说道:“太郎先生,很感谢你的好意。可是我家很穷呀。我还正在上学,家里没有闲钱养车呀。你想想看,我家里只有父母的退休金是收入,我还没挣钱呢。这车一旦归我了,油钱、停车费、保养、还有过路费……等等,都从哪里出呢?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们另找高人吧。”

这样的回答,不但令太郎感到意外,也令芳子惊讶了。她也想不到这么好的事,丁俊竟然会拒绝了。

太郎沉思片刻,说道:“我可以问一下公司。”

说着从抽出手提电话,要向国内汇报。

趁这个工夫,丁俊跟太郎说道:“太郎先生,我看这样吧。你把合同给我一份,我回家跟父母商量一下,再决定签字不签字。”

太郎想了想,说道:“这也好,只是时间不能拖久了呀。公司还等着我回话呢。这回的事要办不好,我这个月一分钱都拿不回来呀。我的老婆孩子就要喝西北风了。”

丁俊跟芳子对一下目光,说道:“这样吧,明天早上你在这儿等着。那时候我就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你看好不好?”

太郎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这样最好了。”

丁俊瞅瞅红色的跑车,再望望不远处的学校,说道:“如果太郎先生有空的话,能不能送我们一段,也让我们见识一下你们公司新车的功能跟长处。”

太郎又是点头,说道:“那再好不过了。”

说着话,他打开车门,请丁俊跟芳子上了车。然后才自己坐到司机位置上,将车启动。

丁俊心说,这个日本人还挺客气。我丁俊真是想不到也有扬眉吐气的时候呀。

这是一次机会呀,我可不能白白地错过了。闻着车内的新鲜气息,感受着屁股下的柔软座位,丁俊对这辆车充满了贪欲跟占有欲,就仿佛是对着一位风华绝代的美女一样,是绝不肯让她跑开的。

汽车启动,平稳而迅速,几乎听不到机器的叫声。丁俊心里暗暗叫好,更坚定了他签字的决心,而表面上他对这车提出了种种质疑的问题,似乎是大不满意似的。其实他用的是欲擒故纵的法子。

太郎还不错,一点不生气,耐心地给他解释着车的问题。当丁俊还没有过足瘾时,跑车已稳稳地停在了学校门口。

一停车,太郎先下来给丁俊开门。丁俊跟芳子下了车,心情大好,真想马上就签了字。

太郎道一声明天见,便开车走了。丁俊对着车的背影,咂着嘴说道:“真是一辆好车呀,跑起来连烟都没有,连声音都听不到。”

芳子在旁说道:“那你是想要这台车了?”

丁俊点了点头,说道:“要是想要的,不过这个费用问题不解决,我要了也是后患。”

正当二人想要进校门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话了:“丁俊、丁俊,我得离开你了。”

丁俊吃了一惊,随即明白这是嗜血魔在说话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会说话,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离开自己。

丁俊想说点什么,又怕被别人听见。他有点不知所措了。嗜血魔仿佛看透了他的心事,说道:“丁俊呀,你什么都不要说,快靠近门柱子,我要把灵魂暂时附在门柱子上。等你回来,你再来接我。”

丁俊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跟自己进校园呢。嗜血魔又说道:“你们学校发生事件了。一会儿进去后你就会明白。为了安全起见,我不得不暂时离开你。等你放学时,我再进入到你身体里。你放心,我暂时离开你,你不会有什么变化的,只是没有什么法力了。”

丁俊是一肚子的疑惑,但又说不出口。他只好往门柱了上一靠,等嗜血魔说了声好了,就离开门柱子。

当丁俊往门柱子上一靠时,芳子不解其意,提醒道:“丁俊呀,门在那边呢,你怎么傻了?”

这这个是大门的门柱,平时大门不开,只能走旁边的小门。

丁俊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咱们进去吧。”

心里却在嘀咕着,到底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吓得嗜血魔离开自己呢。

一进校园,走了没几步,丁俊就往东边的树林子瞅去。他突然说道:“咱们去那边看看好不好?”

芳子一愣,问道:“那边有什么好看的呢?学校有规定,是不许进禁区的。”

丁俊坚持道:“我们不进去,只在外面看一眼。”

芳子不再说话了,跟丁俊往那边去。穿过树林,到了大门前。只见大门大开,门口还站着两个警卫把门。门外已经站了不少好奇的学生了。好多的学生都向芳子打招呼,又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丁俊。丁俊也不在乎。

芳子问别的同学发生了什么事。一个鬼头鬼脑的黄发男生凑近芳子,先瞪了一眼丁俊之后才说:“出事了,这里丢东西了。校长大人亲自到里边去看现场了。”

芳子说道:“汉姆,丢了什么东西了?”

汉姆回答道:“这个不太清楚。今天早上,校长大人到这里转了一圈,就觉得不对劲儿,马上叫人守着门,他进里面去查看损失去了。看着吧,这回麻烦来了。”

芳子往里瞅着,说道:“这里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呢?”

汉姆并不回答,说道:“芳子呀,你说说,丁俊怎么还活着呢,他不是死了吗?”

芳子回答道:“他又活了。”

丁俊瞪了汉姆一眼,将芳子拉到身后,然后跟汉姆说:“离我们远点。我们可不喜欢你这一号人。”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汉姆逼近几步,露出凶恶的嘴脸,指着丁俊的鼻子说道:“我告诉你,丁俊,别看芳子对你不错,但她未必就会嫁给你。你这个窝囊废,你配得上芳子吗?我才是对芳子最好的男生。”

原来这家伙是芳子的追求者,不遗余力地追求芳子,碰了好几回钉子,仍然不死心。

丁俊也火了,吼道:“你小子,离芳子远点,不然的话,我把你打得全身开花。”

汉姆向来了解丁俊的实力,也不畏惧,凑上来叫道:“丁俊,我可不怕你。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二人的争执,立刻引来好多学生的注意,眼看着二人磨拳擦掌,就要大动干戈了。芳子拦住,说道:“你们都少说两句吧。如果你们再这样,我就走了。”

汉姆放下拳头,说道:“便宜你这小子。”

丁俊也冷笑道:“今天你逃过一劫。”

汉姆盛气凌人地说道:“不服的话,换个时间,咱们单挑。”

丁俊嘴角一撇,说道:“东风吹,战鼓擂,现在谁也不怕谁。”

同学们看到二人冲突起来,都兴奋得眼睛发亮,往前凑着,生怕二人打退堂鼓。他们想看看病后的丁俊能不能是校园一霸汉姆的对手。平时汉姆在学校里蛮横得很,谁也不敢惹他。

正这个时候,里面的校长走了出来。这是位六十左右的老者,花白的头发,瘦长脸,戴着白眼镜。此时他阴沉着脸,拄着拐棍,蹒跚而来。

他跟警卫嘀咕几句后,警卫向学生们叫道:“马上到操场集合。”

大家不明情况,也只好听从命令,都往操场而去。在操场上,他们看到别的同学也都在这里呢,其中就有大美女贞姬一个。她这回身边没有护花使者。她见到芳子点了一下头,对丁俊瞪了一眼。而丁俊不以为然,还对她咧嘴一笑,说声:“美女,早安。”

贞姬很反感地把头转到一边去。

接着大喇叭响了,在喇叭的命令之下,大家站好队。几千人的队伍,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倒是蛮有气势的。

很快,校长气喘吁吁地走来。他上到队伍前的一个主席台上。这样,所有的同学都能看到他。

校长连话筒都不用。他表情沉重地站到台上,静默了一会儿,才大声道:“同学们,我们学校发生了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情。那就是咱们的禁区有人闯进去过,并且丢了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对大家都很重要。”

学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明白是什么东西对大家那么重要。

校长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这件东西关系到一个重大的秘密。因此是什么东西,我就不能说了。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想请你们老实地告诉我,你们当中有哪个人曾经偷进过禁区。”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不出声。大家都在心里乱想着,到底丢了什么东西,这东西跟大家有什么联系。

校长一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说道:“只要进入禁区的人走出来,承认错误,我不会怪他的。可是如果过了现在,他要是不出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到这儿,校长的声音又停顿了。

大家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但就是没有谁能够挺身而出。校长瞪大了老眼,向台下的大家扫视着,看是哪个家伙干的。

校长继续施加着压力:“快点出来,再过五秒,我可要采取强硬的措施了。不要逼我出手。”

可五秒过去了,十秒又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出来。

校长火了,对警卫说道:“快请两位法师过来。”

警卫答应一声,跑进大楼里去了。

过了不到十分钟,一台轿车从外面进来。上边下来两个身穿黑袍子的中年人。

他们的打扮就像足以前的传教士,只是手里还各自拿一根黑色的棒子,有点像电棍。

他们来到台上,跟校长耳语一阵之后,便下了台。校长在台上宣布:“现在就开始一个一个的检验,如果让我验出了是谁干的,我一定严惩。”

接着又问台下的主任:“学校的学生都在这里吗?”

主任回答:“都在这里了。”

校长点了点头,说道:“好,现在就开始查。”

一声令下,那两个长袍者拿着黑棒,一个个学生地测试起来。那黑棒从头到脚地虚晃一下子。如果不叫,那就证明没有毛病。大家都不明白,这东西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一定是探测用的。

那二人一齐努力,过不了过久,就可以查完。校长密切注视着检查情况。当二人完成任务之后,都向校长汇报说,没有一个有问题的。

校长皱起了眉头。他坚信,进入禁区的一定是本校的学生。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呢?他在什么时候进去的?进去的又是谁?现在很难下结论的。

校长不满地盯着每一位学生看,想在他们的脸上看出问题来。但事实上,一点作用都没有。大家都奇怪地瞅着校长,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校长都有点泄气了。他并没有生就一双神眼,能看清一切。他跟两个长袍中年人嘀咕一阵儿之后,就想将队伍解散了。

正当这个时候,队伍中有一人大叫道:“校长,我知道谁进过禁区。”

校长叫了声出列,只见汉姆一脸的得意地跑出来。校长像发现了金子一样狂喜,竟从台上跳了下来,激动地问道:“你说,你快说,到底是谁进了禁区?偷走了东西。”

汉姆弯着腰,像一个汉奸一样。他说道:“校长,这个人偷没偷东西,我可不知道,但我亲眼看见他进入禁区的。”

校长问道:“他是怎么进去的?”

汉姆往队伍中一瞅,说道:“他是跳墙进去的。”

校长气得直咬牙,又问道:“你快告诉我,那个混蛋是谁。”

汉姆干笑两声,大声道:“那个人就是他。”

说着向队伍中一指。大家都瞪大眼睛向人群里看去,看看这个吃熊心豹胆的家伙是谁。

顺着汉姆指示的方向,大家最终将焦点定在丁俊的身上。丁俊见大家都这么看他,不满地说道:“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进过那里呀。”

校长指着丁俊叫道:“丁俊,出列。”

丁俊听了哼一声,说道:“叫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干。”

跟前的芳子说道:“丁俊,快出去吧,不然的话,事情更大了。既然你没有进去,你只要说清楚就是了。”

丁俊这才不情愿地走出队伍,来到校长面前。

校长跟两个长袍者死死地盯着丁俊。校长问汉姆:“你说就是他进去的?”

汉姆坚决地说:“自然是他了。我不会看错的。”

校长又问道:“汉姆,那你是什么时间看到他进的禁区?”

汉姆想了想,说道:“是在丁俊住院的前三天的下午。那天下午学校没有课,多数学生都不在校。”

校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丁俊,问道:“丁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丁俊大声道:“我根本就没有进过那里,干什么冤枉我。”

校长说道:“你说你没有进过,可汉姆一口咬定,你那天下午进去过。”

丁俊哼道:“汉姆是我的死对头,他的话怎么能算数呢。让他当证人,我可不服。”

校长冷冷地说道:“那么我问你,他说的那天下午,你到哪里去了?只要你能说明白,我就不为难你。”

丁俊搜索枯肠,怎么也想不出来那天下午自己究竟在哪里,好像自己来到了学校,至于干过什么,都记不得了。

丁俊实话实说道:“校长呀,我脑子乱乱的,想不出来了。”

汉姆趁机说道:“校长,他是在逃避责任,他才这么狡辩的。你可不能信他的。”

汉姆露出一副小人的嘴脸。

这时候,芳子忍不住了。她不用校长招呼,就自己跑出队伍,跟校长说:“校长,你不必问丁俊了。他没法回答你,因为丁俊得了失忆症,好多事情他都忘记了。你想问的事,我可以替他回答你。那天下午他跟我在一起来着。”

一听这话,大家又把目光都转移到芳子的身上。丁俊也眨巴着眼睛,茫然地说道:“我那天跟你在一起了吗?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真是怪事呀。”

校长嗯了一声,说道:“芳子,你是个诚实的人,希望你不要说谎才好。”

芳子很认真地说道:“我对天发誓,我下边说的话都是真的。”

校长瞅了一眼丁俊,问道:“芳子,那你就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那天下午,你跟丁俊到学校里来干什么了?”

芳子回答道:“那天下午,丁俊说他不舒服,让我陪着出来溜跶。我们就溜跶到学校里了。后来,他说他想往树林这里看看,我就同意了。我们到禁区的门口待了一会儿,我们就自觉地走开了。”

校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说道:“没有别的了吗?就这些?”

芳子坚决地说:“就这些了,没有别的。”

校长吩咐保安:“去将守校门的老张叫来。”

梗安答应一声,跑开了。很快守门的老张来到。

校长问道:“老张,你告诉我们,那天下午芳子跟丁俊二人有没有来过学校?”

老张是个尖下巴,高额头,鼻子小的老头。他回答道:“是的,那天下午他们是来过。”

校长又问道:“那他们在学校里待多久走的?”

老张沉嗯一会儿,说道:“那天下午,他们是一点左右进来的,一点半走的。”

校长问道:“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

老张回答道:“因为那天下午进出学校的人不多。”

校长哦了一声,说道:“很好,很好,那你就将那天下午进出的人都说出来吧。”

老张说了声是,就都说了。于是有六个人都被叫出了队伍,因为他们也脱不了嫌疑。

校长逐一盘问之后,一时间也弄不清到底是谁进了禁区。他跟那两个长袍者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对这些人重新测试。

加上丁俊,一共是七个人站成一个横排。其中一个长袍者又将黑棒举了起来,细细的检查起来,结果仍叫人失望。

校长想了想,说道:“丁俊,你跟芳子归队吧。”

汉姆说道:“校长,这是为什么?”

校长回答道:“没有证人的人,嫌疑更大。”

汉姆咧大嘴说道:“校长,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话吗?”

校长明确地告诉他:“汉姆,如果你还能提供一个证人,证明丁俊进过禁区的话,我们就可以将丁俊抓起来了。现在是证据不足了。”

一听这话,汉姆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气馁了。他想不到自己的一番好意,竟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校长接着宣布:“这六个人跟我到办公室,其余的学生进教室上课。”

大家欢呼一声,按着顺序向楼里走去。

等进到教室之后,大家坐了下来。芳子才松了一口气。看看旁边的丁俊,正对自己咧嘴傻笑呢。

芳子白了他一眼,提醒道:“丁俊,你得守规律呀,这堂课是咱们班主任的课。她可是个厉害的角色。”

说着话,班主任侯老师夹着一本书严肃地走了进来。

大家向老师敬礼。侯老师用尖利的目光一扫大家,犹豫一下子,才叫大家坐下。

丁俊回答道:“我根本就没有死,所以我还活着。”

芳子见他坐着说话太不礼貌了,会被老师记恨的,赶紧用手捅捅他,示意他快点站起来。丁俊这才不情愿地站了起来,站得也不是很直溜。

老女人侯老师冷笑两声,说道:“死人还能复活,天大的笑话。”

丁俊固执地说道:“我根本就没有死呀,你看我现在比任何人都活得健康呢。”

侯老师想了想,觉得还是上课要紧,就说道:“你还是先坐下吧。”

丁俊痛快地坐了下来,心里对这个侯老师一肚子的不满。他也记不得侯老师是谁了,只知道她现在是班主任。

这一个上午,总算没有事了。至于是谁进的禁区,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清楚。

丁俊也懒得想了。他现在心里只惦记嗜血魔。他不知道他离开自己的身体之后,会不会因为没有依靠而死掉。那家伙是该死,一听这名字就不是好人。可是他现在不能死呀。如果他死了,自己会变得太平凡了。他还想依靠他成就一番大业呢。

那样的话,自己这辈子才不白活呀。

一放学,丁俊就朝外快走。芳子紧紧地跟着他,嘴里还问:“走那么快干什么?”

丁俊回答道:“学校一点都不好,还是外面好。”

话听得芳子不太明白,但也跟在后面,不再多话了。

丁俊一口气走到校门柱子前,突然装作头晕的样子,往门柱子上一靠,用手一摸头。在这一瞬间,他就感觉一股清凉之气从头钻入体内。一个声音开心地笑道:“丁俊,你来得总算及时呀,如果你再晚来两个小时。我可能就彻底消失了。”

丁俊什么都不敢说,怕芳子起了疑心。芳子见他那个样子,以为他身体又有不适,就过来扶他,问道:“丁俊,你怎么了?”

丁俊回答道:“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些头痛。不过现在好一些了。咱们走吧。”

芳子劝道:“那你就歇一会儿吧。你从这次回来,还没有在家里好好歇一歇呢。”

丁俊冲芳子一笑,说道:“芳子,你对我真好。如果我以后不娶你的话,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芳子红了脸,小声说:“我可没有答应你要嫁给你呀。我得好好考验你。如果你能经过考验的话,我才会考虑那问题。”

芳子的样子又羞又柔,看得丁俊神魂飘荡。

这时嗜血魔嘿嘿笑道:“小子,你艳福不浅呢;找个机会上了她,把生米煮成熟饭吧。这么好的妞,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丁俊听了这话,吓了一跳。芳子正扶着自己呢,可别让她听见这话。

嗜血魔仿佛看透了丁俊的心思,说道:“你就放心好了。当我在你的体内说话的时候,也只有你才能听到我的声音。哦,找麻烦的来了。你自己对付他吧。”

说罢,嗜血魔就不言语了。

丁俊一转头,只见汉姆从校门里走出来,一脸的痛苦状。汉姆见到芳子扶着丁俊,神态亲密,他心里能好受吗?

丁俊看见汉姆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为了气汉姆,用一条胳膊将芳子搂入了怀里。果然,汉姆气得大叫起来,像疯了一样朝丁俊扑来。

丁俊大叫道:“来得好!咱们今天就好好练练,看谁是真正的男人。”

说着话,将芳子小心地推到一边。拉开架式,准备教训这个可恶的汉姆了。刚才他在校园里的表现已经严重地伤了丁俊的尊严。这时候就不必跟他客气了。这种人不打老实他,他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人。

汉姆使足力气,一拳如风,击向丁俊的面门。丁俊歪头躲过,嘴上叫道:“好小子,够狠的。幸亏我机灵,没打着。”

汉姆一拳不中,抡拳再打。这回直击丁俊的鼻子,不待拳头落实,又改向打丁俊的嘴巴。这要是给打上,非掉几颗门牙不可。

丁俊见他脾气急躁,恨不能一拳就解决自己。因为急,出拳也不够细心,破绽百出。这就给了丁俊机会。

丁俊左躲右闪之际,留心观察着。当躲过打向耳朵的一拳后,丁俊出手如电,用上了老爸刚教的小擒拿术,一招中的,稳稳地拿住他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再向外一甩,只见汉姆像遇到台风一样被掷了出去,身体划出一个美丽的弧线,然后啪地一声摔倒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又。样子极为难看。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摔晕过去了。幸亏是汉姆,他皮糙肉厚,尽管摔得眼冒金星,屁股生疼,但他还是骨碌一声站了起来。

这回汉姆又像受了伤的饿狼一样冲上来。双拳如铁,指向丁俊的面孔。可到了跟前时,又改打前胸。

丁俊傅骂,他妈的,这小子还真狡猾呀。我差点上他的当。幸好我够稳当,如果看错了,这下可就便宜他了。

丁俊等他的拳到,猛地一蹲,照汉姆的肚子上又是一拳,汉姆疼得叫一声,火速后退,最终立不住脚,跌了个狗吃屎。

汉姆揉了揉肚子,骂道:“我就不信打不过你。真是见了鬼了。”

说着话,他挣扎着再度扑上。

丁俊还是从容应付,再度将汉姆扔了出去。一连扔了汉姆十几个跟头,汉姆再也没有力气搏斗了。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不肯承认失败。他坐在地上不起来,一副无赖的面孔,嚷嚷道:“丁俊,我现在就坐在这里了,你还能摔倒我吗?”

丁俊哈哈大笑,说道:“你这个混蛋,你愿意的话,就在这里坐着吧。我没有空理你。”

说着话,拉着芳子扬长而去。而这时已经有好多的学生围观了,组成一堵厚厚的人墙。大家见汉姆如此狼狈,都发出一阵阵的哄笑。汉姆被笑得脸上发烧了,站了起来,不满地叫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你们等着瞧吧,我很快就叫丁俊坐在这里哭爹喊娘。”

说着话,他在众人的嘲笑之中跑远了。

这帮人里,也有贞姬一个。她见到了丁俊教训汉姆的大部分场面。她冷不丁见到,感到大为意外。她想不到向来懦弱的丁俊倒突然厉害起来了。汉姆被称为校园小冈王,那不是浪得虚名。那是他凭着拳头打出来的。在这个学校里,有谁敢招惹汉姆呢?

现在丁俊轻而易举地将汉姆给打倒了,显示出雄厚的实力。丁俊什么时候练成了这样的功夫呢?为什么以前他窝囊得像一头笨猪或蠢驴呢?他即使练功夫,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快呀?贞姬想不明白了。这时,杰克开着轿车来接她了。她上了车,还心神不定的呢。想到丁俊教训汉姆的雄姿,贞姬暗暗地说,他倒像一个男人了。

杰克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贞姬,刚才我看到丁俊跟芳子了。二人拉着手挺亲热的。”

贞姬趁机将刚才的事告诉给杰克。杰克听了一愣,接着笑了,说道:“那个汉姆只是个混小子,并不懂真正的功夫。丁俊如果碰到我的话,我们打起来,他连十个回合都过不去。”

贞姬不服气地说道:“不会吧?我刚才亲眼看到他的身手了,打得汉姆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杰克瞅了贞姬一眼,说道:“你不必长他的威风,灭我的锐气,只要有机会,我会让你看到,我是怎么让他倒下的,他是怎么跪倒在我的脚下求饶的。”

贞姬板起了脸,说道:“我警告你呀,不许跟人打架。虽然你功夫好吧,也不能随便欺侮人。”

杰克笑嘻嘻地说道:“知道了,我的女王。我听你的就是了。”

说着话,那车已经到了贞姬的家了。

这件事贞姬记在了心里,杰克也没有忘记。他在心里暗说,有机会一定跟丁俊斗一斗。我已经很久没有碰到强硬的对手了。我的手都有点痒痒了。再没有对手可斗,我就要成为东方不败了。不败虽威风,但同时也寂寞呀。

回头再说丁俊,教训了汉姆之后,心情好极了,就像满天的阴云突然散了一样的爽快。

丁俊拉着芳子的手,说道:“这小子,就是欠打,看他以后还敢欺侮人吗?以后他再敢多看你一眼,说一句轻薄的话,我就打得他满脸开花,找不到家。”

芳子被拉着手,心里也舒服。她嘱咐道:“你现在的本事大了,可不准乱来呀。我最看不惯仗势欺人的行为了。”

丁俊点头答应了。

刚才看到丁俊的威风样儿,芳子心花怒放,长期以来压抑的芳心终于得到了放松。以前遇到这事,丁俊总是一个失败者。自己虽然没有明面地责备他,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她曾经嫌他没用。现在好了,这回丁俊争气了,他成了强者。

她很喜欢看丁俊那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很有英雄气慨。这才是自己欣赏的男生。芳子很奇怪,自己当初爱丁俊什么呢?也许是因为彼此一起长大的原因吧。日久生情,这是一个普遍的规律。

现在丁俊不一样了。芳子很清楚,这个丁俊不是原来的丁俊,并不是一个人。

可是,如果让芳子选的话,她一定选现在这个。试问,有哪个少女不希望自己的情郎是强者呢?哪个少女不愿意嫁给一个英雄呢?那种窝囊的小男生,只怕扔到大街上,都没有女人捡。

芳子真想亲丁俊一下,夸他一句:“丁俊,你真行,你是男子汉。我喜欢你。我愿意嫁给你。”

但芳子是东方的女性,是含蓄的,是矜持的。她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感情表现给别人看。

二人很快走近了家。芳子问道:“丁俊,早上送车的事,你想到了没有,怎么答复人家?”

丁俊回答道:“如果他们能解决费用问题,如果父母不反对的话,我就签字了。”

芳子提醒道:“如果对方不帮忙解决费用问题,我看你也可以将车接受。”

丁俊注视着芳子,问道:“这话怎么说呢?”

芳子一笑,说道:“送的东西为什么不要呢?再说了,你也不是白要呀。他们是看中了你的名气。他们也是在利用你挣钱呀。这个谁不明白呀。你只要有了车,还怕没有钱呢?有了钱,还怕养不起车吗?即使养不起的话,你也可以将车卖了,那也是一大笔钱呀。这钱干什么不要,哪怕是孝敬老人了,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呀。”

丁俊连连点头,夸道:“芳子,你分析得真细也真好。我就听你的了,这车我要定了。”

一回到家,丁俊就将今天早上日本人送车的事跟父母说了,想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见,还将合同念给父母听了。

丁父听了脸色凝重,说道:“丁俊呀,这件事还得慎重对待。日本人向来是非常狡猾的,只怕有什么阴谋呀。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你可别贪图一时的便宜,上了人家的当呀。”

丁父一转头,看到芳子的时候,立时想到,芳子也是日本人呀,是纯种的日本人。他连忙又说道:“当然了,芳子可是一位最好的日本姑娘,并不在可恶的日本人之列。”

芳子嫣然一笑,说道:“丁伯父的意思我明白。我不会多心的。”

丁母对车的事则喜上眉梢。老太太说道:“丁俊呀,依我看,这车可以要。这又不是你逼人家给你的,是人家主动上门的。再说了,你不要他们也会送给别人的。谁会不要呢?过了这村没有那个店。你不要肯定以后会后悔一辈子的。”

丁父听了一笑,说道:“老婆子,你还是别说吧。”

丁母收起笑容,说道:“儿子,你已经长大了。你是成年人了,可以有自己的主意了。”

丁父点点头,说道:“你这话说得好。这件事就由他自己拿主意吧。”

丁俊瞅瞅父母,又瞅瞅芳子。芳子也说:“丁俊,这件事你看着办吧。”

丁俊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怎么办了。”

到了晚上,在睡觉之前,丁俊又开始考虑一些问题了。这时候,嗜血魔又开始说话了。

“丁俊呀,这台车你要不?”

丁俊回答道:“送的谁不要,不要白不要。就算是圈套,我也敢钻。”

嗜血魔一听笑了,笑得很难听。他说道:“行,像个男子汉,很像我。”

丁俊奇怪地问道:“今天在进学校门之前,你怎么会知道会有危险呢?如果你不离开我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嗜血魔嘿嘿笑几声,说道:“我有预感,我要遇到危险了。这种危险到现在还没有解除呢。他们正在想着要对付我。如果今天我跟你进学校了。要是被他们查出来,我要被彻底毁灭,只怕连你也活不了。他们不会容忍带有我性格的人活在世上。”

丁俊问道:“那两个长袍人是什么来历?”

嗜血魔以不屑地的口气说道:“这帮家伙还能是谁,就是当年残害我的那帮老鬼的后代哏。包括你们校长,只是他现在没有魔力了。唉,他们害惨了我,差点令我永世不得超生呀。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一个个地找他们算帐。”

丁俊哦了一声,说道:“当年他们是怎么害你的?”

一听这话,嗜血魔的声音转为悲伤。他顿了顿,半天才说:“还是不提的好,一提起这事,我忍不住想哭。”

丁俊很知趣,换了别的话题了。跟嗜血魔谈话,丁俊觉得长了好多的见识。

他渴望有一天,也能像嗜血魔一样叱咤风云,指点江山,当一个惊天动地的大英雄。

丁俊想了一会儿,问道:“嗜血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不可以?”

嗜血魔苍老的声音响起:“你问吧,凡是方便告诉你的。我都会跟你说的。”

丁俊就说道:“那个禁区跟你有什么关系?”

嗜血魔哈哈大笑,说道:“你小子并不是一个笨人。难道你一点都猜不出来吗?”

丁俊试探地猜测道:“你不会跟我说,那里就是你的家吧?”

嗜血魔恨恨地说:“什么家呀,那里是我的牢房,我的地狱呀。如果不是被人搭救,我不但肉体被消灭了,就连灵魂也完了。还好,总算老天长眼呀,终于有人救了我了。”

丁俊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救你的人又是谁?”

嗜血魔不答反问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丁俊眨着眼睛说:“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还问你干什么呀。”

嗜血魔这才想起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于是嗜血魔大笑起来,说道:“不知道不是更好吗?一个人糊涂点没有什么不好。人太聪明了通常都不会幸福,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丁俊听得摸不着头绪,料想自己就是想问,对方也未必肯说。丁俊就说:“那你什么时候能恢复功力呢?”

嗜血魔回答道:“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丁俊问道:“这话怎么说呢?”

嗜血魔说道:“只要你肯帮忙,别说是恢复功力呀,就是拥有自己的肉体和报仇雪恨也是大有可能的。关键就看你的态度了。”

丁俊感到责任重大,就说道:“那我该怎么帮你呢?”嗜血魔平静地说道:“急什么?我都不急。当我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的。到时候你不要拒绝才好。”

丁俊很坦率地说道:“如果你干的是好事,我自然是要帮你了。如果你是做恶的话,我可未必就听你的。”

嗜血魔声音变得严厉了,说道:“难道你不怕我要了你的命吗?”

丁俊嘿嘿一笑,说道:“我丁俊可不会随便受人威胁,做我自己不想做的事。”

嗜血魔声音停了停,接着笑起来,显得亲切一些了。他说道:“你只管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难做的。我要做的事,即使不是什么好事,也谈不上什么坏事。只要你配合我,跟我站在一块,我保你想要什么来什么,就是想当港督,我也帮你达成心愿。”

丁俊听了很爽,说道:“我丁俊倒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要比一般人活得好就成了。”

嗜血魔说道:“那太容易了,只要你会做人,我不会亏待你的。”

丁俊担心地说:“明天我去上学去,你也要跟我一起去吗?”

嗜血魔说道:“我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去,每次离开你也不能太久,久了,我的灵魂就像烟一样散掉的。我尽量是跟你在一起的。”

丁俊嗯了一声,说道:“可别叫校长他们知道才好。”

嗜血魔安慰道:“你放心好了,关键时候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绝不会拖累你的。好了,你睡吧,我也要继续练功了。”

丁俊说道:“等一下,你能不能让我看一眼你的长相?”

嗜血魔苦笑几声,接着无限凄凉地说:“我是很想让你看的,可惜呀,你想看也看不到。”

丁俊咦了一声,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嗜血魔唉了两声,说道:“因为我的肉体早就被毁掉了。我只剩下了灵魂,不然的话,我为什么要像寄生虫一样附在你的身上呢?我也想有自己的形象呀。都怪那几个老鬼,害得我几乎永世不得超生。嘿嘿,别看他们早就死掉了,他们的后人还在。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要他们的后人们付出代价。”

说到这儿,他笑起来,笑得非常恶毒,听得丁俊心里发毛。

丁俊说道:“那好吧,我先睡了。我不管你了。”

说完话,丁俊关上灯,钻进被窝里。过了好久,嗜血魔也不发出一点动静,倒像是他先睡着了一般。

次日饭后,丁俊向二老表明了自己对于送车一事的态度。父母也没有干涉他,只叫他自己拿主意。

丁父叹了两口气,说道:“丁俊呀,说句实话。我们是不太喜欢日本人的。在香港沦陷期间,我和你妈妈的亲人差不多都叫日军给杀光了。我一想起来,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丁母也唉了一声,强作笑容,说道:“算了吧,老头子,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提他干什么。”

丁俊以前也听他们回忆过痛苦的往事,只是失忆症让他想不起来。芳子见此情景,感觉心情沉重。虽然不愉快的历史跟她没有关系,但她毕竟也是日本人呀。

二人背好书包,跟二老告别。下楼的时候,芳子不无担心地问道:“丁俊,你会不会因为我的是日本人而不喜欢我呢?”

丁俊亲昵地拉着她的手说道:“我不管你是哪个国家的人。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呀。”

芳子听了心里一甜,说道:“你比以前好多了,真通情达理。”

丁俊坦诚地说道:“哪个国家没有好人呢?哪个国家没有坏人呢?依我的眼光看,你就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可爱的姑娘了。”

芳子羞涩地说道:“丁俊,你太夸奖我了。我哪有那么好呀。”

丁俊又说道:“虽然你是一个日本人,但你打小在香港长大,也算是香港人了。如果以后有回国定居的机会,你还要不要回去呢?”

芳子低着头说:“我也不知道。总之,你在哪里,我也跟着在哪里。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听着这样的表白,丁俊的心都醉了。他可不管芳子是哪国的人。他最在乎跟她一起的感觉。

丁俊一瞅芳子,只见芳子一脸的红晕,眼波欲流,说不出的妩媚动人。如果不是在楼梯间里,丁俊真想抱住她,尽情地亲吻一番。

二人一出门口,立刻见到太郎跟那辆红色的跑车了。太郎马上以谦和而灿烂的笑脸迎了过来。从他的脸上,就可以知道事情的结果了。

太郎凑上来,行过礼之后,拿出新打的合约,说道:“我们按照丁先生的要求,将合约又改了一下。请丁先生过目。”

芳子接过来,照例用汉语直接翻译并朗读出来。听着听着,丁俊心里越来越美。这日本人做事可真有速度。他们为了让丁俊签字,果然按照丁俊的要求,将费用之事都给解决了。

复合约规定,丁俊每月到井下驻香港分公司领取一定数量的补贴。这些补贴完全够丁俊一个月的车的开销的。

读完之后,芳子一脸笑容地将合约遍了丁俊。丁俊对芳子一笑,接了过来,对一脸期待的太郎说道:“既然贵公司看得起我,对我这么照顾。那我就不必客气了。好吧,我现在就签。”

太郎一摇头。丁俊一愣,说道:“怎么回事呀?”

心说,难道事情有变吗?

太郎满脸堆笑地解释道:“丁先生不要误会。既然咱们双方都没有意见,那总得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签字,而且还要有一些证人吧。”

丁俊问道:“选在哪里?”

太郎得意地说:“我已经在本地最豪华的酒店定了席,咱们先吃东西,然后举行签字仪式,丁先生看怎么样?”

丁俊想不到他竟然还讲究排场。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了看芳子,芳子冲他点一下头。丁俊这才说道:“那就听你的吧。对了,我们还得上课呢。可不能不去。”

太郎又笑了,说道:“丁先生只管放心。我来之前,已经跟你们校长打过招呼了。丁先生这一天都可以不去。喔,还有芳子小姐。”

丁俊大为吃惊,心说,这个日本人想得可真周到,办事效率也高。难怪人家日本的经济那么发达呢。

太郎很礼貌地给打开车门。丁俊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回头瞅了瞅自己的窗户。

芳子知道他的意思,就小声道:“他们不会去的,他们心里有疙瘩。咱们还是不要为难他们了。”

丁俊听她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让芳子先上车之后,自己再坐上去。接下来的事就水到渠成了。他们到了豪华的酒店,又是吃喝,又是签字的。太郎还给丁俊介绍了一大帮的朋友。丁俊哪里记得那么多陌生人呢,只知道那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

通知签字,丁俊才知道这个太郎不只是一个推销员,还是这个分公司的总经理呢。而他的父亲是总公司的董事长。

还有一件想不到的事。那就是井下公司送给丁俊的并不是太郎开过的那辆,而是一辆根本没开封的新车。这令丁俊跟芳子大为欢喜。

丁俊想到车的质量问题,就问道:“你们的车保修多久呢?是半年,还是一年?”

太郎一笑,说道:“我们公司的车向来不保修。三年之内,如果出现品质问题,我们会上门给你换辆新的。”

丁俊听了笑了。心说,如果每辆车都不到三年就坏了,你们就给换。这样的话,我的车坏个不停,你们换个不停。那我丁俊可有福了,一辈子有开不完的新车。

人家把车交给丁俊了。丁俊不会开呀。太郎不得不现场教丁俊开车。丁俊很聪明,不一会儿就全会了。

太郎又跟丁俊说:“我们这两天就把执照给你送去,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丁俊大为高兴,拍了拍太郎的肩膀,夸道:“你的良心大大的好。以后一定有大大的前途。”

说罢,他钻进轿车,很笨拙地将轿车开走了,而身旁的芳子正含情地望着他。

一个人再聪明,进步再快吧,也不能一步登天呀。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虽没叫警察给抓住,却好几次都差点出车祸,吓得丁俊头发都竖起来了。

当他终于将车停在自己家楼下时,冷汗将他的内衣都快湿透了。他看看身边的芳子,芳子却神态自若,什么事都没有。

丁俊问道:“芳子,你不怕呀?”

芳子瞅着丁俊说道:“有什么好怕的呢,最多是个死。有你陪着,死都不怕。”

听得丁俊都有点惭愧了,同时也为芳子的真情所感动。

丁俊又说道:“咱们得找个停车场将车放起来,总不能晚上也放在外面呀。”

芳子说道:“也对呀,不知道这里的停车场还有地方没有。”

正在这时,丁父跟丁母从楼上下来了。丁俊跟芳子下了车,指着崭新的轿车说:“爸,妈,你们看怎么样?”

丁母说道:“车倒都不错。”

丁父没好气地说:“只是出产地不好。”

丁俊一笑,说道:“管他哪里出的呢,只要能为我服务就行。”

丁母嘱咐道:“以后开车可得小心呀,我听那电视里经常报道车祸的事,心里总是像打鼓一样不安宁。”

丁俊说道:“回头找时间,我一定好好练技术。”

丁父说道:“我们下楼来,是想告诉你,那个叫太郎的日本人来电话了,说已经跟这个楼区的停车场打好招呼了,你只管将车放在那里。费用他们全付清了。”

丁俊听了大喜,说道:“这家伙还真够意思。”

兴奋之下,丁俊真想拉着一家人出去兜风,可是一来还没有驾照,二来技术还差得远。为了安全着想,丁俊只好打消那个念头了。好在以后时间多得是,也不必急在一时。

丁俊将车停入停车场,高高兴兴地跟家里人上楼去了。芳子也情绪很好,做一桌好吃的,还拿来几瓶啤酒,丁俊开怀畅饮,喝得脸红似关公。之后,被芳子送到房里睡觉去了。

丁俊虽然有几分醉意,但并没有烂醉如泥。二人坐到床上之后,芳子想走,被丁俊一把拉住。芳子芳心狂跳,生怕他做出什么无礼的事来。

芳子急道:“快放手,你父母在外面呢。”

丁俊将芳子搂在怀里,先在她的俏脸上啃了几口,接着说道:“芳子呀,我好喜欢你呀。你什么时候陪着我像夫妻一样过一夜呢。”

这直奔主题的方式使芳子又羞又怕。她挣扎着,说道:“等咱们结婚之后吧!结婚后你想怎么样都行。现在这样乱来,那可不成。”

说着话,挣扎着跑出房了,那颗心像小鹿一样跳得好厉害。

芳子前脚一走,嗜血魔就笑了起来。丁俊没好气地说道:“老鬼,你笑个什么劲儿呀。”

嗜血魔止住笑声,说道:“小子,你还是没有胆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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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俊问道:“我怎么没有胆子了?”

嗜血魔哼了一声,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还会让这个妞跑了吗?我会将她按倒,把好事给做了。”

丁俊提醒道:“我父母在客厅呢,我不能那么做。”

嗜血魔问道:“如果你父母不在外面的话,你就敢按倒她吗?”

丁俊嗫嚅道:“这个我不知道。”

嗜血魔开始教训丁俊了。他说道:“男人嘛,就得有男人的脾气,男人的风格。对于女人,该出手时就出手,绝对不能冒傻气。当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一定要把握机会,将她拿下。不然的话,你会后悔一辈子。她在心里还嘲笑你不是个男人。”

丁俊说道:“听你这个意思,你以前也是个色狼呀。”

嗜血魔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道:“我在成魔之前,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我的确是个大色狼,干过的女人有多少自己都说不清楚了。等后来练了魔法,成了魔了,基本上不碰女人了。因为想当魔王,就不能太好色。那样会影响自己的修行的。”

丁俊问道:“作为男人,你能舍得下吗?”

嗜血魔回答道:“你只能有一个选择,我自然要选魔法,而不是女人了。再说了,我对女人已经厌倦了,已经没有任何女人能勾起我的兴趣了。”

丁俊说道:“那你对女人一定很了解了?”

借着酒劲儿,丁俊毫不掩饰的想法。

嗜血魔嗯了一声,说道:“接触得多了,经验就丰富了。只要是我喜欢的女人,没有我得不到的。什么样的女人我都碰到过,高的、低的、眫的、瘦的、美的、不美的,嘿嘿,她们的好处我都尝过的。”

说到这里,嗜血魔的声音也有几分色情了。

丁俊由衷地说道:“真令人羡慕呀。”

嗜血魔哈哈大笑,说道:“你小子是挺可怜的,活到十九岁了,还是个没吃过腥的猫呀。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是采花老手了。”

丁俊脸上一热,说道:“跟女人好的滋味很美吗?”

嗜血魔说道:“美不美嘛,需要你自己去体会了。”

丁俊首先想起了芳子,想起芳子衣服下包里的美好的肉体。他心说,要是芳子让我尝尝味儿,那可是神仙之福呀。

丁俊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艳福呀。”

嗜血魔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你只要帮助我,全力配合我,你想要什么,你会有什么。”

丁俊笑了几声,说道:“你又不是万能的上帝,我凭什么相信你呀。”

嗜血魔信心十足地说:“我的本事大着呢,过不了过久,你就会知道。像你今天教训那个臭小子,不就是用的我的力气吗?就凭你小子的本事,你能把一个一百多斤的人给扔出去吗?”

丁俊说道:“那倒不假。”

嗜血魔说道:“这只是跟最差劲儿的人较量。如果是与高手过招的话,那才叫刺激呢。只要你本事大,你有能力,就会有无数的美女向你怀里扑的。你想搂谁就搂谁,想睡谁就睡谁。我虽然不是上帝,可我能带给你的,比上帝带给你的还要多。”

丁俊又想到了贞姬的肉体。听他们说,自己以前对贞姬是着迷过的。嘿,她的脸蛋太诱人了,好比是一个熟透的苹果,看了就想咬一口呀。

丁俊就说:“那我能从杰克手里抢来贞姬吗?”

嗜血魔哈哈一笑,说道:“能,当然能了。容易得就像吐一口口水呀。只要你想,我就帮你了。”

丁俊想象着芳子跟贞姬都归自己的情景,整个似乎都要变成羽毛一样飘起来。

芳子像樱花,那贞姬是否就像玫瑰呢?

丁俊说道:“听你这么一讲,我不是成为本地最厉害的青年了吗?”

丁俊想了想,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如果有一天,你功力恢复了,有了自己的肉体,你一定会离开我。你离开我之后,我还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嗜血魔沉默一会儿,说道:“即使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也会像现在一样是一个强者。你虽然不再有什么魔力了,但你的性格之中已经有了我的特点。凭着这些特点,你也能压倒众人的。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就等瞧吧。”

嘴上这么说,可他心说,小子,你根本就等不到那一天了。因为在我离开你的时候,就是你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那时候我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你。我会用我习惯的方式吸干你的血,吃光你的肉体,让你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经过跟嗜血魔一番聊天,丁俊信心大增。他似乎看到自己的光芒万丈前送无量的未来。他心满意足地躺下睡了,在睡梦里还梦见自己搂着两个美女快活呢。

第二天饭后,丁俊跟芳子照例去上学。学校这两天似乎消停了,因为禁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气氛似乎已经烟消云散了,没留下什么痕迹。但丁俊凭直觉也知道,那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认为,嗜血魔逃走之事,一定会惊动所有的嗜血魔的敌人的。他们会想尽胳法将嗜血魔从最隐秘的地方揪出来,然后将其彻底消灭干净,不然的话,他们睡觉都睡不安宁。这肯定是一场残酷的火并,而自己扮演的则是嗜血魔的替身的角色。自己想置身事外都不可能。如果嗜血魔胜了,自己就会成为人人畏惧跟痛恨的大魔头,如果嗜血魔败了,自己也跟他一起完蛋,弄不好,还会诛连父母跟芳子呢。丁俊越想越怕,觉得自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这一天校长没有露过面,不知道在忙于什么呢。班主任在下课期间却将丁俊叫去过办公室。

胳公室没有别人。侯老师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严肃,问道:“丁俊,你老实说,你跟日本人有什么关系?”

她的声调冷冷的,像要把丁俊给冻上。

丁俊规矩地站着,嘴里回答道:“我跟日本人是恋人关系。”

侯老师啊了一声,呼地站了起来,颤抖着嘴唇说道:“你说什么?你跟那个井下太郎是恋人关系?”

丁俊听了忍不住笑了,说道:“弄错了,弄错了,我跟芳子是恋人关系,跟那个太郎是新认识的关系。”

侯老师又问道:“那个太郎找你干什么?”

丁俊咧嘴一笑,说道:“老师,这些问题我也可以不回答吧。那可是个人私事。”

侯老师又坐回椅子,说道:“丁俊,我找你说话可是为了你好呀。你才多大个年纪呀,我吃的盐比你吃饭的多,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路还多。我是怕你上当受骗呀。”

丁俊听了心里一暖,对她的印象突然变好了点,说道:“我跟他只是一些业余来往,并没有别的。”

侯老师想了想,说道:“算了,我不再问了。如果你真的吃亏了,可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好了,你出去吧。”

丁俊这才如释重负一般出去了。芳子正在外边等着他呢。

当下午放学时,二人一起往学校门外走,刚出校门,就碰到了杰克的轿车。

杰克从车上下来,一脸敌意地瞅着丁俊。

丁俊也懒得理他,拉着芳子的手大摇大摆地前进,像一个指挥百万雄师的将军。他们离杰克最近时,杰克突然叫起来:“丁俊,你给我站住。”

丁俊站住了,问道:“有什么事要向我请教呀?你快点呀,我时间宝贵呀。”

杰克直接了当地说:“丁俊,我要跟你比武。”

丁俊一愣,随即说道:“你什么意思?咱们好像没有过节呀。”

杰克骄傲地笑了笑,说道:“你怕了吗?你不敢跟我打吗?如果不敢的话,我也不逼你了。不过,你得从这里钻过去?”

说着话,杰克一又腿,示意丁俊钻他裤裆。

丁俊大怒,说道:“好,答应你了。时间地点由你定,到时候告诉我一声。到时候谁不去,谁就是孙子。”

说罢,拉着芳子傲然而去,好像他已经胜了。

芳子挣开丁俊的手,问道:“你有把握打胜吗?”

丁俊回答道:“我也没跟他打过,也不知道他厉害不厉害,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胜他。”

芳子唉了一声,担心地说道:“这回你可傻了。你不知道嘛,杰克是本城有名的拳击高手。”

丁俊还嘴硬地说道:“拳击高手并不等于武林高手。”

芳子忧心忡忡地说道:“杰克的武术也是相当不错了,还没有听说他被人打败过呢。”

丁俊含笑说道:“那这回你很快就看到了。”

芳子郑重地说:“丁俊,现在不是吹牛的时候。杰克可不是汉姆,一打就倒。汉姆只是小混混,三脚猫的功夫,而杰克是真正的高手。我看你还是别和他打了。”

丁俊苦笑道:“可我已经答应他了,难道还能反悔吗?”

芳子劝道:“有什么不能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悔只是丢点面子呗,也不用硬撑着。”

丁俊说道:“我还没有跟他打呢,打之前,谁知道会不会败呢。别看他厉害,也许败的是他呢。”

芳子被他的倔强气得说不出话来。二人默默地走到家里。回到家,家里没有人,两老出去散步还没有回来呢。自从丁俊回来之后,两老的心情都变得好起来了。就连丁父也看开了,管他是不是原来的丁俊呢,只要他叫丁俊就成了。

芳子说了声:“我去做饭。”

就往厨房去了。

丁俊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客厅里,开始考虑,今天这事做得是不是太冲动了呢?

也许我应该多嗯考一下再表态好了。可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作为一个男人,我不可能反悔呀,那我丁俊成什么人了?那不是跟从前的那个丁俊一样的窝囊吗?

正想得入神呢,门铃响了起来。丁俊以为是父母回来了呢,便去开门。门一开,门外赫然站着贞姬,一脸的慌张劲儿。

丁俊看到美女,脸上立时有了笑容,说道:“贞姬,稀客呀,快请进来。”

贞姬一进屋,还没有坐下就问道:“听说你要跟杰克比武,是不是?”

丁俊一指沙发,示意她坐下,然后说道:“不是我要跟他比,是他主动要跟我比。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较量。”

贞姬缓缓地坐下来,俏脸上阴云密布,看得出来心事很重。贞姬急促地说道:“我不管是谁提出来的,我不允许你们比武。”

丁俊问道:“你是怕我伤了他吗?”

贞姬差点被气得笑出来,说道:“我不是怕你怕伤他,我是怕你受伤。”

这话听得丁俊心里热乎乎的,说道:“贞姬,你原来对我这么好呀。”

他的目光在贞姬的肉体上扫视着,心说,如果能让我瞧瞧她的裸体,哪怕是少活几年我也是愿意的。

这工夫,嗜血魔的声音响起来:“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现在,我就帮你实现你的愿望。过后可不要忘记我的好处呀。”

随着他的声音,丁俊只觉眼睛骤然一亮,目光有了穿透的能力。这回他看清楚了,一切都看清楚了。这突如其来的眼福,使他兴奋得差点没昏死过去。

贞姬哪知道他的想法跟变法呀。她还纠正道:“你别多心呀,咱们怎么说也是同学。杰克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你是打不过他的。我不想你平白无故地受到伤害。”

这时芳子扎着小围裙走了出来,说道:“贞姬呀,你来得正好呀,我正为这事发愁呢,你快点帮我劝劝他。”

说着,芳子又退回厨房了。

丁俊故作平静地注视着贞姬黑亮的美目,及诱人的身体,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出校门,他就要求跟我比武。我是一个男人,我还能受别人的威胁吗?”

他的目光开始贪婪地扫瞄贞姬的肉体了。黑色的绣花胸罩,掩不住丰满的乳房。太棒了,像两只剥掉皮的大白梨一样,中心还各自点缀着一颗樱桃。每一颗都红红的,嫩嫩的。红得像樱桃,嫩得吹弹可破。

丁俊觉得口干舌燥,身体的某一部位迅速地起了变化,令他都不敢起身了。

贞姬的肌肤属于白嫩光滑的那一种。丁俊的感觉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看吧,那浑圆的肩头,如玉的胳膊,可爱的肚脐,还有下边的芳草,都叫人赏心悦目了。

贞姬的芳草是密集而又卷曲的,呈微黄色,是长而不乱的一丛,在小腹下大腿间露出来,特别性感和诱人,使人想冲动地扒掉她的裤子,看得真切。

贞姬哪知道这一切呀。她哼了两声,说道:“这事主要怪他。我回头会去劝他的。你们根本也没有仇恨,用得着非得大打出手吗?人与人之间要以和为贵呀。”

她这时也注意到丁俊那犯罪的目光。她本能地调整一下坐姿,由正坐改为侧坐。

这回丁俊看不到茂盛的芳草了,只能看到突出的尖尖的乳房了。

丁俊笑了笑,将目光暂时移到别处,缓和一下心跳,说道:“你既然来了,那就在这儿吃饭吧。芳子的手艺可是不错的。”

贞姬站起来,说道:“不了,我得走了。我得去找杰克了,我不能让他乱来。”

丁俊也费力地站了起来,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跟我比武呢?”

贞姬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今天我还没有跟他照过面呢。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许是与我有关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更不能不管了。”

说着话,贞姬向门口走去。

丁俊无限留恋地望着她,说道:“你什么时候再来呢?”

丁俊瞅着贞姬圆溜溜的美臀眼睛发面。那屁股也一览无遗。自如棉花光如瓷,且臀缝间隐隐露出更神秘的痕迹来。丁俊真希望她来个弯腰的动作,有更多的精彩可看。

可是贞姬没有如他的意。丁俊送她到门外,依依不舍。

贞姬说了声“再见”就噔噔噔地下楼了。丁俊在后边望着他的背影,差点没有流出口水来。那灵活的腰身,摇曳生姿的美臀,都是魅力的源泉。如果我能拥有她,那一定是艳福无边呀。

嗜血魔的笑声响起,他说道:“小子,这回过足瘾了吧。只要你听我的,我给你的好处多着呢。那可不止是看一看这么简单了。”

丁俊兴高采烈,真想脱口而出:只要你能帮我得到贞姬,让我趴到她的身上为所欲为,得到苦苦期盼的艳福,我就什么都答应你。

“吃饭吧,别看了,人家都走远了。”

芳子在客厅里不无醋意地跟丁俊说。

丁俊回头一笑,这才进了屋。这时,他的目光又恢复正常了。

晚饭之后,丁俊回到屋,又一次想起了贞姬的妙影。他将贞姬跟芳子相比,发现二人是各有所长呀,都是令人依依不舍的美人。一个男人能得到一个就已经很不错了,何况是两个呢?谁有这样的艳福呢?

想到贞姬,也顺便想到了杰克。这家伙盛气凌人,自然是手底下有两下子了。

不然的话,也不会有持无恐地向我挑战了。如果我这次败了,以后在他的面前,我岂不是抬不起来头吗?如果我这次胜了,一切对我就大有好处了。我可以趁机提一些苛刻的条件了。比如说对我有利的,与贞姬有关的。可是如果败了呢?丁俊不敢往下想了。

这时候,他又听到了嗜血魔的笑声。一听到这种笑声,丁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丁俊在被窝里问:“老家伙,你也知道人家向我挑战的事了吧。”

嗜血魔回答道:“自然是知道了。”

丁俊说道:“那你说,我答应人家比武做的对不对?”

嗜血魔反问道:“人家都要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难道你还不敢吱一声吗?”

丁俊嗯了一声,说道:“是呀,我丁俊宁可被人家给打死,也绝不想当缩头乌龟呀。”

嗜血魔夸道:“这才是男人呀。宁可站着死,也不能躺着生呀。”

丁俊担心地说:“可依我的本事,能打过那小子吗?”

嗜血魔坦率地说道:“凭心而论,凭丁俊的本事,就是十个丁俊,也不是杰克的对手。可是……”

丁俊说道:“你说下去呀。”

嗜血魔傲慢地说道:“可是有我帮你,他就是十个杰克也都是送死。我打败他,就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丁俊浮一声,喜悦地说:“对呀,你是有魔力的。”

嗜血魔说道:“那当然了。他不管有多么厉害,他也只是一个平常的男人,我根本不会当他是对手的。”

丁俊满意地笑了,说道:“你不当他是对手,那你当谁是对手呢?”

嗜血魔回答道:“自然是那几个害我的老鬼的后代了。我要让他们一个一个地死掉。我这么多年的苦不能白吃,我受的那些罪也不能白受。我要让他们的后代付出十倍于我的代价。”

他越说声音越大,越说声音越毒。

丁俊幽幽叹道:“可惜呀,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我想帮你也帮不上呀。”

嗜血魔嘿嘿一笑,说道:“不要那么小看自己,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忙了。”

丁俊精神一振,问道:“帮什么忙?你说吧。”

嗜血魔阴森森地说:“我要去杀一个人,需要你帮我。”

丁俊双手一摊,说道:“可我什么都不会呀,我怎么帮你呀。”

嗜血魔说道:“这个不用你操心。咱们不是共享一个肉体吗?你只要走到那人的对面就可以了,剩下的事都由我来解决。”

丁俊说道:“这个并不难。只是这个人是谁?他在哪里?我什么时候向他走去?”

嗜血魔回答道:“这个人就是我的仇人的后代。他现在正在往这个区来的路上,离咱们这里还远着呢。咱们不能等他找到咱们再出手。咱们要在他没有进入这一区域的时候,迅速地将他除掉。如果让他找到咱们,咱们再出手,即使咱们杀死了他,也是后患无穷。其它的人也会找到咱们的。”

丁俊听得心惊肉跳,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那我现在就去。”

嗜血魔说道:“好的,只是不要惊动任何人。这件事发生之后,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就算是你的父母,还有芳子,也一样不能让他们知道。明白吗?”

丁俊郑重地说道:“我明白了。”

说着话,丁俊悄悄地出了自己房间。

一进客厅,只见芳子正和自己的父母谈天呢。芳子问道:“你要出去吗?”

丁俊笑道:“是呀,屋里有点闷,我下楼走走。”

丁母说道:“那你早点回来呀。”

丁俊嗯了一声。他见到芳子的眼里有期待的意思,但他知道自己这次出去可不是玩的,而是要玩命,是不能带她的。

因此,他狠着心开门下楼去了。那些吓人的事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知道的话,他们会活不好的。

复照嗜血魔的指挥,丁俊打起精神,向他指定的地点快速前进,专挑远离路灯的地方走路。

丁俊小心翼翼地走路,面对即将来到的血腥场面,他感到脚都要软了。嗜血魔则笑个不停,说道:“我有五百年没有跟人家搏斗了,也有五百年没有吸人家的血了。一想到血,我全身都要沸腾了。”

丁俊低声问道:“你很喜欢跟人家玩命吗?”嗜血魔说道:“那当然了。我一天不跟人家拼命,一天不见到血,都有点不舒服呀。我压抑了有五百年了。现在是他们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了。”

丁俊问道:“你能确定你一定会取胜吗?”

嗜血魔很自信地说:“我能预感到,他们分兵几路来找我了。我就专挑一个软的捏,先把其中一个干掉。以后慢慢跟他们玩,玩死他们。”

说到这儿,嗜血魔发出了狞笑。

丁俊不安地问道:“我不会有事吧?”

嗜血魔嘿嘿直笑,说道:“你放心好了。你的好日子刚刚开始。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只管观战,你的肉体就借给我用吧。你看我怎么收拾他的,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此,嗜血魔的声音转为铿锵有力,冷酷无比了,像一个杀手即将拔刀似的。

过了不久,丁俊复照嗜血魔的指点来到了本区的边缘地带,那是一片废墟,附近没有人家。残月的微光照到这里,又黯淡又阴森,半空笼着薄雾,不像人待的地方。在它的周围,还有疏疏落落的树木,是一团团的黑影,更增添了神秘的气氛。

丁俊就站在一根碗口粗的树下,等着敌人出现。一想到要上场杀敌,丁俊的手心里都有了冷汗。嗜血魔安慰道:“丁俊,作为一个男人,一定要有胆量。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要说是敌人,就是亲人,也照杀不误。一个男人如果心慈面软,妇人之仁,永远也成不了大事的。你没有读过历史吗?那些成就霸业的皇帝,哪个不是刽子手呢?哪个手上沾得血少了。丁俊,你要想干大事,就得以他们为榜样。”

丁俊诚实地说:“我怕血呀。”

嗜血魔嘲笑道:“要想成为大人物,要想有出息,就得喜欢暴力,喜欢鲜血。一会儿,你看我怎么给你表演的。哦,送血的人来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了。”

丁俊抬头遥望,只见北边的树旁出现了一个黑影,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呢。

黑影缓缓地走动,走几步,停一停,像是很小心的样子。

当他来到丁俊附近时,猛地吓了一跳。这个时候怎么有人在这里待着呢?他猛地一步,将魔杖举了起来。

丁俊上前两步,问道:“你认识我吗?”

说罢,两眼闪着昏暗的绿光,嘴里还伸出白森森的两根獠牙,还伸着长舌头。脸上露出魔鬼般的笑容。

那人间道:“你就是嗜血魔吗?”

嗜血魔回答道:“不错,是我。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摇了摇魔杖,说道:“我叫华莱士,是汤姆生的后代。”

嗜血魔听罢仰头大笑,怒视着华莱士,说道:“很好,很好,我就是要找这几个老鬼的后代。你就是我第一个要杀的人。”

华莱士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他穿着一袭黑袍子,早做好战斗的准备。他们分兵搜索,查到嗜血魔就在这里躲藏着,但具体位置不知道。这家伙若不消灭,谁都活不好。

华莱士用魔杖一指嗜血魔,喝道:“老魔头,你被关了五百年了,本该老实地待在你的住所,谁知道你给脸不要脸,还敢逃出来。这回一定将你的灵魂也灭掉。”

嗜血魔怒道:“你们的王八蛋祖先,为了消灭我,他们连长生不老都不要了。那又能怎么样,天不灭我。他们消灭了我的肉体,可还是灭不了我的灵魂。他们死了,我还活着。如果五百年期限一过,没有人救我,我就彻底没了。还好,总有恩人救我。”

华莱士心里没底,心说,看来得拖时间了,一会儿,他们就会过来的。他问道:“是谁救了你?”

嗜血魔冷笑道:“看你这智商也不是一个好巫师。那还用问吗?自然是丁俊了。你看,我现在不就是丁俊吗?”

华莱士叹道:“那天谭校长就该除掉丁俊,让你没有地方寄生。”

嗜血魔嘿嘿笑着,说道:“现在说这话不是太晚了吗?来吧,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华莱士小步后退着,说道:“我不会怕你的。我要跟你决斗。”

嗜血魔一步步逼近,又伸胳膊又伸腿的,说道:“像你这样的胆子怎么能当大任呢?还是去你该去的地方吧。你不要妄想他们来救你,当他们来的时候,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华莱士指着嗜血魔,说道:“抽出你的魔杖来,我不想欺侮你。”

嗜血魔哈哈笑道:“我的手指就是魔杖,你一定要看好。”

华莱士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想来个先发制人。他一挥魔杖,口中大叫道:“万箭穿心,尸骨无存。”

一道刺目的白光像毒箭一样射向嗜血魔。嗜血魔笑道:“小儿科,班门弄斧。”

他双掌一立,向前一推,那白光就像排球一样被推了回去。

华莱士又叫道:“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这回是一个个的大火球跳跃着砸向嗜血魔。嗜血魔在火球丛中穿梭,像是武林高手在表演上乘的轻功,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刚好避过凶险的环节。很快,他又像刚才一样,将火球一个个反击回来。

这回弄得华莱士非常狼狈,他不得一躲避自己的火球。一不小心,被一个击中,烧得袍子出洞,脸都黑了。

嗜血魔趁机发动进攻。双掌齐推,大风突起。华莱士仓促应战,连念咒语,想将大风化解。双方仅仅相持了几秒钟吧,华莱士就被大风给吹倒了。

嗜血魔快如闪电,恶狼一样蹿过去,一脚踢飞华莱士的魔杖,照准他的喉咙就是狠狠地一口,华莱士惨叫一声,身体抽搐起来,与此同时,嗜血魔大嘴连咬,热气腾腾的鲜血便进了嗜血魔的嘴里。

嗜血魔大口大口地吸着,偶尔抬起头赞叹道:“真香呀,几百年没有喝过了。”

然后低头再吸。他那个样子就像是饿了几天的人见到食物一样。

片刻工夫,嗜血魔吸干了最后一滴血,还竟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他自言自语地说:“那帮家伙已经往这里来了,要不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他在废墟上转了两圈,又说道:“不行呀,我现在功力并没有完全恢复,未必是他们的对手,还是忍一忍吧,快点走。”

转身要走时,看到华莱士的尸体躺在那里。嗜血魔嘿嘿一笑,说道:“让他们看你躺在这里,不是暴露了我的行踪吗?干脆,我让你消失得干净点吧。”

说罢,嗜血魔又冲了上去,张大嘴,猛吃了起来。前后不用一分钟,华莱士就进了嗜血魔的肚里。他在吃的时候,连骨头都不吐。这确实是人们常说的吃人不吐骨头了。

丁俊的声音响起:“老家伙,你这么狠毒呀,让人害怕。”

嗜血魔说道:“谁叫他们先惹我呢?如果他们不来害我的话,我会杀他们吗?是他们活该。好了,小子,别废话了,咱们得走了。我现在将肉体交给你。”

说完话之后,这个肉体的眼睛的绿光没有了,獠牙不见了:长舌头也缩回去。这回又是丁俊了。

丁俊抬腿就要跑。嗜血魔说道:“不用跑了,他们已经围了过来,想跑跑不了。”

丁俊心里发冷,问道:“那怎么办呢?总不能等死吧。”

嗜血魔说道:“我有办法,你听我的就是了。”

正这时,从四面传来了说话声,显然华莱士的同伙到了。

嗜血魔发出命令:“闭上眼睛。”

丁俊广闭上了眼睛。

嗜血魔又说:“御风而行。”

丁俊就觉得自己的身子一下子升高了,然后耳边风声飒飒,似在飞行一样。

丁俊想睁开眼睛,嗜血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睁眼睛,你一睁眼睛非得掉下去不可。那样子,你会摔个粉身碎骨。”

于是,丁俊连眼睛都不敢睁了,乖乖地接受着嗜血魔安排的命运。

几分钟的时间,嗜血魔说声停。丁俊一睁眼睛,自己已经稳稳地站在地面了,刚才的一切就像梦一样。他一打量环境,正是自己家大楼的门外呀。这是什么功夫,这么神奇。

嗜血魔的声音再度响起:“小子,发什么呆呀,快点进院子吧。不然的话,你那个小情人要下楼接你来了。”

他的声音变得虚弱起来,像是得了重病一样。

丁俊问道:“你怎么了?要紧不要紧?”

嗜血魔咳嗽两声,说道:“没什么了,只是刚才又搏斗,又飞行,有点力不从心。不过很快就好了,幸好刚才喝到血了。”

丁俊一听他又提起吸血的事,心里又颤抖起来。那是他一生见过的最可怕的事情。他当时想躲都躲不了呀,因为嗜血魔用的是自己的肉体。

丁俊不再多话了,便往院子里走去。快接近楼洞时,芳子走了出来,见到他后,嗔怪道:“怎么才回来?到哪里干坏事去了?”

丁俊一把将芳子搂在怀里,说道:“没事,没事,外边的空气好凉爽呀。哦,我要想干坏事,不能在外面,得回屋去干。”

芳子含羞地捶了他一把,二人一起上楼去了。

上楼之后,丁俊的父母还在等着他呢。丁俊向父母打了个招呼,就拉着芳子进房了。

进房之后,芳子挣开丁俊的手,嗔道:“丁俊,你父母在外面呢,会让他们笑话的。”

丁俊一笑,说道:“怕什么呀?咱们早晚都要结婚的嘛。”

说着话,一把将芳子拽入怀里,大嘴向红唇吻去。今天他目一了残酷的一切,他有点恐惧。他迫切地希望芳子能用柔情安慰他一番。

芳子半推半就地说:“不要了,咱们还不是夫妻呢。”

丁俊逛得特别赖皮,大嘴乱拱着,到底吻在芳子的红唇上。当四片唇触在一起时,双方都像触电一样的热烈了。二人都是初吻,都十分好奇。

丁俊傅夸,好香,好软呢。他一只手搂着芳子的腰,一只手上了芳子的胸上。

圆圆鼓鼓的,支支愣愣的,好美妙的尤物呀。丁俊哪摸过这样好的玩意呀,因此,他冲动得乱揉乱按着,挨个玩着,爱不释手。他的身上像窜起了一团火,到处疯跑着,促使他想占有芳子,冲击芳子。他今夜不想让她走了。他想试试那欢爱的真味儿。

那么芳子,她会同意吗?只有芳子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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