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蛮族冲进小镇,他们拿着斧头就是一阵乱砍,很多人……至少我看到五、六个人倒在斧头下面,我的儿子试图让骑士们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但是那些蛮族太强了……”
一个头顶微秃的矮胖中年人在高台上哭丧着脸,大声申诉着。这个人正是一直和菲利普王子作对的巴尔德罗家家主。
按照原来的计划,底下应该有人跟着起哄,煽动气氛,但是此刻,在莫里德侯爵鹰隼般的注视下,那些被分派任务的人一个都不敢乱动。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阻止那群蛮族?这是你的职责,陛下给你那块领地,就是为了让你保卫哥伦安特。”矮胖中年人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他大声吼叫着,像是要借此发泄心中所有的愤怒。
“巴尔德罗安德鲁希亚子爵,你的陈述结束了吗?”莫里德老侯爵不带丝毫感情地问道,这显然大大破坏矮胖中年人极力营造出的悲凉气氛。
这位安德鲁希亚子爵不敢违抗老侯爵的话,他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菲利普王子朝着这个矮胖家伙笑了笑,然后转身对底下说道:“巴尔德罗安德鲁希亚子爵很擅长煽动情绪,可惜他忘记最基本的问题,保护领地和领民的安全是领主的职责。”当我得知蛮族穿越边境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所有能够联络到的领主,让他们做好防御准备,我自己也加强贝尔格的防御,并且向我的父亲国王陛下发出警报。
“很多人认为我让蛮族穿越领地,这就是我的过错,因为边境领主负有守土的职责,这完全是对领主权利义务的曲解。”加隆伯爵肯定最能理解这一点。第三次西斯战争,普利托利亚人越过冰峰山占领整个萨那赫平原,当时整个东部两省只有冰峰山仍旧固守,按照巴尔德鲁希亚子爵刚才的说法,这也应该算是失职。这岂不是对加隆伯爵的祖先、英兴无畏的英雄喀纳斯的一种襄渎?
“第二次博洛尼战争,孤胆英雄贡塔古独守马尔特洛城,而敌人的大军在他的身后纵横扫荡,他是不是也很失职?”这样的例子有很多,我就不一一举例了。所以边境领主负有守土的职责,本身就是一句空泛的话,甚至连法律上也没有这一条。
“再说,巴尔德罗安德鲁希亚子爵本人难道不是边境领主?好象台上另外几位也是一样。大家都是边境领土,都负有守土的职责,我当然是先做好自己的事,没有义务援助你们,也没有义务为你们的失职而负责,除非你们主动表明愿意成为我的下属。”
菲利普的这番言辞全都是尼斯反复斟酌之后的结果,论说话的技巧,没人能够和教会出身的人相比。
菲利普主子说完这些就退下去了,对面立刻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您倒是把职责推得一干二净,但是有一点您不能不承认,国王陛下授予您哈路克省保护者的身份,这是实实在在的吧?”
王子微微一笑,这样的诘问同样在预料之中,他立刻反问道:“阁下对哥伦安特的法律不太清楚吧?保护者这个身份在和平时期并没有职权,只有在发出战争动员令之后,一个省的保护者才能召集领主们协调各方面的防御。”
对面那个人被这个回答弄得一愣,说实话,他确实没有研究过法律,菲利普王子身上笼罩的白光,也证明他没有撒谎。
台上台下很多支持西格尔的领主,顿时感到措手不及。
乂不过底下也有几个人露出焦急的神情,他们对法律有研究,所以知道保护者的说法一直不停地改变,有的时候是荣誉头衔,有的时候是正式的职位,有的时候就像王子所说是战时才真正生效的职位,在这件事上有得争论。
可惜听证会开始之前,莫里德老侯爵就定下规矩,想发言必须上台来,要不然会被赶出大厅,所以这些人只能干着急。还没等这几个人抢上台去,台上已经有人开口了。
“我们不只认为你失职,更怀疑你和那些蛮族勾结,为什么这一次只有我领地遭到抢劫?为什么和你走得比较近的领地都安然无恙?”第三个人气势汹汹地说道。他只敢这样说,按照原订计划,他们应该把帽子扣得更严实一些,但是他怕被判定为撒谎,所以很多话不敢往外抛。
菲利普王子心中暗喜,他就等着有人这样提问。
“这正是我想要指出的,据我所知,那两个蛮族部落之所以攻击我们,是因为他们遭到偷袭,有人故意挑起争端。”菲利普王子大声喝道:“挑起争端的人肯定认为他们做得非常巧妙,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可惜他们错了,错得很离谱。”
菲利普王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枝箭,那是一枝通体乌黑的箭矢。
“我们在几个被杀的蛮族人身上,找到这样的箭矢。”菲利普王子卷起袖管,露出一个很淡的伤疤:“几个月前,我遭遇过一次伏击,那些刺客用的就是这种箭矢。之后,我们为了肃清哥伦安特的匪患,发动一次剿匪行动,在押送土匪的途中再一次遭遇伏击,那些伏击者用的同样是这种箭矢。”
“这证明不了什么。”底下一个领主抢着说道。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把他赶出去。”莫里德老侯爵朝着两旁的侍卫挥了挥手。
立刻有四个侍卫跑过来,一把抓住那个领主,把他连拖带拽地拉了出去。
菲利普王子朝着老人点了点头,表示一下感谢,然后继续说道:“这确实证明不了什么,但是如果能够证明那些刺客和后来的伏击者是一伙人,能够证明他们始终和在场某些人物在一起,一直得到他们的庇护,那就能说明问题所在了。”
菲利普王子转头看着站在台上的那些人,果然,其中几位的神情立刻就变了。
“你如何证明这一点?”莫里德老侯爵问道,他不可能听信随口而出的言辞。
“宫廷魔法师莫拉蒂大师曾经在我的身上种下过印记,如果有谁伤害我的话,就会遭受诅咒,被打下一个无法抹除的印记,平时看不见,也无法察觉,必须用一种特殊的办法才能发现。当初剿匪的时候,我同样请了莫拉蒂大师同行,让他在被俘的土匪身上打上另一种印记,之前我一直装作对那些刺客和伏击者束手无策,任凭他们自在逍遥,为的就是在合适的时候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菲利普王子在台上走动着,他的眼睛从一个人身上扫到另外一个人身上。他扫到的人全都是收留这两种人的领主。
这就是尼斯制订的计划,也是他那么有把握的原因。
事实上,菲利普王子的话虚虚实实,并非全都是真的。他的身上确贲有莫拉蒂大师设下的魔法印记,不过那种印记只有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才会起到效果。当时遇刺的时候,他只是双臂受伤,离生命垂危还很远。
不过这也不能算是谎言,菲利普王子并没有说身上的印记已经被启动,只是说“如果有谁伤害我的话,就会遭受诅咒”,所以台上布设的那个判断是否撒谎的神术,对此并没有丝毫反应。
那些土匪身上有印记倒是真的,而且逃掉的那些土匪里,还有他故意掺杂的眼线。这本来就是一个陷阱,为的就是把西格尔的人马一网打尽。
至于他最初拿出来的那枝箭矢也是真的,不过只凭使用同样的箭矢,就把袭击事件和刺杀事件连结在一起,多少有些牵强附会。
在大厅外面,王城的卫队正忙碌着,一队队士兵在魔法师的带领下抓人。
各地的领主不可能都在王城有房子,九成领主住的是旅店,此刻领主们都去开会了,旅店里只有一群手下,所以面对如狼似虎的士兵,这些人全都傻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
负责王城守卫的将领叫爱德华·巴斯特恩,他其实也不想卷入这场纷争,但是有人报警说这些领主的随从里有危险分子,而且是刺杀菲利普王子的凶手和被救走的实力强悍的土匪,这些人全都是亡命之徒,实力至少相当于中阶骑士,一个个擅长弓箭,精于暗杀和伏击。
对于这样的警告,他不能不听也不敢不听。万一这些人闹起来,在内城区伤到任何人,他都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只能派兵抓人。
这一切自然是尼斯的安排,他敢玩这一手,绝对有把握。
在那些旅店里确实有身上带着印记的家伙,他们大部分混在领主们的护卫队伍里,也有以仆人的身份进来。
负责抓人的队伍,领队的魔法师手里全都有一颗水晶球,只要看一眼,就可以知道旅店里有没有带印记的人。如果有的话,卫兵就会包围旅店,把里面的人赶出来,然后一个个从过魔法师的面前走过,谁的身上带着印记,立刻就会暴露出来。
自然也会有人反抗,不过王城的守卫可不简单,那是精锐军,再加上他们早有准备,士兵们全都穿着重甲,手持铁戟,手臂上套着包里铁皮的盾牌,骑士则腰挂长剑,侍从帮他们抱着硬弓和箭矢。只要有人敢反抗或者逃跑,他们就会立刻出手。
这场大搜捕很快就有了结果。
当爱德华·巴斯特恩和他骑士们押着被锁链锁着的囚犯,走进听证会的大厅,大厅里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爱德华·巴斯特恩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他和彼得罗一样,都是国王德雷克最信得过的人,只见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扈从,扈从的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刚才有人通报,内城里混进大批的危险分子,现在这些人大部分已经被抓住,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危险分子居然是这里某些人的随从和属下。”这位老骑士朝着台上扫了一眼。
站在菲利普王子对面的那排人有十二个,此刻至少有一半的人脸色大变,其中四个更是满头冒汗,浑身发抖。
“当初刺杀我的刺客全都被抓起来了吗?”菲利普王子急切地问道。
“很抱歉。”老骑士微微鞠了躬:“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我已经让人注意他们了,可惜他们不但抵死反抗,而且见势不妙立刻自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听到这话,王子愤怒地挥舞了一下拳头,不过他在心底欣喜不已。
那些刺客是最可能出问题的部分,因为他们身上的印记是假的,只要抓住一个活的,绝对会被宫廷魔法师莫拉蒂分辨出来,死了就没这个问题。所有的诅咒都是针对灵魂下手,人一旦死了,诅咒自然会消失。
“现在是有关菲利普王子是否背叛哥伦安特的听证会,并不是调查刺杀和伏击事件的听证会。”人群中有人想要力挽狂澜。
可惜,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部分领主都已经看出局势不妙,就算原本站在西格尔这边的人,只要没卷入得太深,都选择站在一旁观望。
“蛮族之所以会跑过来杀人,就是因为他们的人被杀了,而制造这起事件的人,用的就是当初刺杀我的那些刺客用过的箭矢,你敢说两者没有关系?”菲利普王子朝着刚才发话的那个领主质问道。
那个人刚想开口,一道圣光立刻投在他四周,把他笼罩在里面,他连忙把嘴里的话吞回去。
教会的人有很多办法能够绕过这种限制,能够用满嘴似是而非的“真话”散布谎言,这些领主可没有那个本事。
看到对方哑了,菲利普王子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他无比愤慨地指着对面站着的那排人斥责道:“你们为了一点私利,不惜挑起纷争,制造争端,难道你们没有想过这可能导致一场战争?你们会让整个哥伦安特卷入战火,会让无数人死于战乱,让很多城镇化为废墟,让很多家族几十年的辛苦经营彻底白费。”
这番话里最毒的就是最后那一句。人都是自私的,一旦涉及自己的利益,很多人就会好好考虑一番了。
大部分领主并不认为这会导致战争,不过惹火那两个蛮族部落,使得他们四处杀人放火抢劫的可能性却很高。
“那两个部落和你根本就是互相勾结。”巴尔德罗安德鲁希亚子爵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你不但给他们土地,还给他们很多钱,甚至帮他们建造定居点,对此你怎么解释?”
“难道正常的贸易也算勾结?”菲利普王子嗤笑一声,他转身走到高台边,朝着底下的那些领主们大声说道:“我可以告诉各位,今后可能会有更多的蛮族部落南迁,因为在边境外刚刚发现了一片规模很大的矿区,至今已经开采出来的就有铜、铁、锡、铅四种金属,我用三万名奴隶换取他们今后两年开采出来的所有金属,正因为拥有这批金属,我才能够为麾下骑士重新换装,我的作坊还生产出精美的镀银器皿,最多一个月就可以出现在各个城镇的货架上……”
菲利普王子在高台上滔滔不绝地说着他从边境贸易上得到的收获,在他的身后,早有一群侍从打开他们带来的箱子,里面全都是样品。
不管是台下的那些领主还是台上的人,都感觉菲利普王子有点钻进钱眼里去了,严肃的听证会因为他而变成商品展览会。
不过鄙视的同时,他们也充满嫉妒和心痒,仿佛看到的不是样品,而是一箱一箱的银币,仿佛听到的不是口若悬河的辩解,而是叮叮当当银币碰撞的声音。
不知不觉中,菲利普王子的发言已经超过时间,但是就连莫里德老侯爵都忘记阻止。
在波拉巴尔马城内城区的北侧,有一座庞大却凄冷的城堡,这里原本是国王直属骑士团的驻地,两个世纪前骑士团搬到了城外,这里就变成软禁人的地方。
听证会召开之前,很多人都猜测菲利普王子后半生将会在那里面度过,但是现在,反倒是一批领主住了进去。
不过这些人并不是被软禁,而是暂时收押,等到调查结束之后,他们才会被判是否有罪。
因为当初对菲利普王子的指控是叛国,所以相对而言,诬告的罪名也很严重,更何况他们现在面临着刺杀王室成员、包庇通缉犯和蓄意挑起战争这三项指控,其中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他们人头落地。
西格尔王子当然不肯轻易放弃这批领主,所以听证会结束之后,他和手下四处奔走求援,想要保住这些人的性命。
这天下午,他刚刚从加隆伯爵临时下榻的旅店出来,正打算登上雪橇,突然有一个人从旁边跑过来,对他说道:“西格尔殿下,我有一样东西想让您看一下。”
说话的这个人离雪橇五、六米就停了下来,显然是不想引起误会。
这个人看上去鬼鬼祟祟,整个身体都包里在一件很大的斗篷里,连脸都遮盖了起来。
“你是谁?”大王子并不喜欢陌生人,特别是这种藏头露尾的人物。
“您看过东西之后就会明白了。”那个人把一块如指甲盖般大小的魔法晶片弹向西格尔,然后转身就走。
西格尔王子身边的一个大胡子骑士凌空抓住那块晶片,他看了殿下一眼,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玩意儿。
“你看看里面有些什么?”西格尔朝着身边负责护卫的魔法师命令道。
那个魔法师连忙接过晶片,凝神往里面扫了一眼,他的神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犹豫片刻,回到王子身边低声说道:“殿下,您还是看一下吧,这东西……这东西很不好说。”
西格尔王子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他钻进雪橇,“哗”的一声把窗帘拉上,又关上百叶窗。
那个魔法师非常乖巧地将雪橇里封锁起来,然后取过晶片,将一丝魔力输入进去,晶片正中央立刻射出一道锥形的光柱,光柱投射在车厢前面的厢壁上,立刻映出一幅活动影像。
这段影像是在巴尔德罗家的大厅里拍的,影像里有巴尔德罗父子两个人,儿子瓦萨姆·巴尔德罗显得异常激动。
随着影像一起出现的,还有急促而又含糊的争吵声,断断续续,有些地方听不太清楚,但是有些地方却很清晰。
“我要杀了他,要把他宰了,还有那位王子也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他们俩,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当初我就不想去那里,既然已经选择立场,就没有必要左右逢源。”
“菲利普自己并不怎么样,厉害的是那几个外来的帮手,如果能够把他们除掉,那就万事大吉了。当然,如果能够把菲利普王子也干掉,西格尔王子肯定会更感谢我们。”
“我没在玩火,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蛮族知道菲利普很有钱,肯定会打他的主意,所以我们并不需要亲手杀他,只要传递一些消息给蛮族就可以了。”
“大王子殿下亲自召见过我,他给了我一张委任状,上面任命我为哈路克省的行政主官。”
“西格尔王子亲自来过这里,他签署了不只一张委任状,不过这些委任状全都要等他登上王位之后才能够兑现。”
“大王子殿下认可我的建议,他还给我一批人、武器、清一色的魔法箭矢,那得多少钱啊!西格尔殿下在财力方面并不比他的弟弟差。”
“菲利普没有住在城堡里,这是绝好的机会。”
“天赐良机,他居然要去打猎,就让猎场变成他的坟场。”
……
西格尔王子静静地听着晶片里记录的对话,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漠,过了片刻他示意停止播放。
“这肯定是巴尔德罗家的人偷偷录下的,听说……巴尔德罗家的二儿子就是魔法师,而且为人阴得很。”那个魔法师停止晶片的运转,同时也说出自己的猜测。
其实用不着他说,西格尔王子也已经猜到这一点。
“你觉得,他为什么给我这东西?”西格尔王子皱着眉头问道。
能够担任护卫魔法师,肯定是值得信任的人物,而且魔法师的脑子一般不错,所以他们也往往兼任顾问的角色。
那个人稍微想了想,立刻说出两种可能:“或许,他是想以此作为要胁,想让我们把他的父亲和哥哥救出来……当然这种可能性不是很高;还有一种可能……他希望自己能够继承爵位和领地,所以……”
西格尔王子点了点头,他也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高,但是此刻他头痛的是怎么处理这件事?
晶片里总共六段对话,一开始还不要紧,但是后面就非常要命,这东西只能算是一面之辞,作为证据有些不得力,却足以让国王陛下对此事展开调查,到时候有的是办法让巴尔德罗父子开口。
“那个地方的看守里有我们的人,要不要……”旁边的魔法师做了个宰杀的动作。
“不好,这样太容易暴露。”西格尔王子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但是他的目光却越发冷漠起来。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其实用不着亲自动手,只要他不展开救援,那四项罪名加起来足以让这些人登上断头台。
他唯一要考虑的是怎么才能做得尽可能自然?不能让巴尔德罗父子开口,又不能让支持他的人因为他的“援救不力”而失去信心,最重要的是时间要尽快。
“不能杀了他们俩,但是要想办法让他们没办法开口。”西格尔王子异常冷漠地说道。
深夜的哥伦安特异常寒冷,即便房间里烧着火,寒风仍旧从缝隙里级进来。不过此刻德雷克国王感觉最冷的还是他的心。
“老巴尔德罗莫名其妙中风了,小巴尔德罗因为忧虑和焦急所以神智出了问题。”德雷克国王喃喃自语着。
彼得罗不停摇着头,他的手里捻着一枚晶片,里面的内容和西格尔王子看到的一模一样。
“厉害,我还是小看菲利普殿下和那个小牧师,之前那几步棋路我都已经预料到了,当初如此众多的俘虏在半路上被人劫走,我就有所怀疑,事实证明我的怀疑是对的,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但是现在这招却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他们的这个局布置得可真深,看来当初那场刺杀根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彼得罗一想到这些就唏嘘不已,因为连他都没有看出来那居然是一个圈套。;“我从来没看过你这样失态。”德雷克国王叹了口气,他此刻的心情也颇为沉重,任何一个父亲都希望看到儿子有本事,但是本事大到让他恐惧的地步,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论阴谋诡计,我确实比不上那个小牧师,他在没来之前就已经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彼得罗此刻已经明白一切:“我一直都忽略一件事,玫瑰十字团的五个主要成员里,除了他本人,另外四个都是在家族里没有继承权的非长子,他们最清楚同类人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没来哥伦安特之前,就已经决定收买各个家族的非长子?”德雷克国王似乎明白老朋友的意思。
“任何一个家族只要长子还活着,其他儿子就不可能继承任何东西,亲情抵不上利益……”彼得罗说完这话才想起一件事,菲利普王子同样也非长子,他连忙口风一转:“那个小牧师一上来就把目光放在各个家族的非长子身上,不过他的目标并不是帮这些非长子掌控他们的家族,让他们成为领主,得到他们的支持,他的目标远比这要高得多,他要建立君主集权。”
智慧越是高深,就越是容易想得太多,彼得罗并不知道他又偏向另外一个极端,在来哥伦安特之前,尼斯根本就没考虑那么多,原来的计划里,一开始应该是先摸清情况,然后再连横合纵,一点一点拉拢周边领主们,完全是西格尔王子咄咄逼人的攻势打乱他们的计划。
至于巴尔德罗家次子的投靠更是预料之外的事,尼斯原本并没有想到有人背叛家族。
虽然路克他们也都是没有继承权的儿子,但他们中却没有一个人想过把父亲和兄长偷偷干掉,由自己掌控家族,即便伊斯特这个从来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的人,也没产生过这样的心思。
巴尔德罗家的次子杜瓦尔是自己找上门来的,那是刺杀发生之后的事。
“你认为西格尔还有希望吗?”德雷克问道。他有种预感,用两个儿子互相制衡的策略恐怕要失败了。
“这枚晶片在巴尔德罗父子出事之后才到我们的手里,就是为了让西格尔做下傻事,您的大儿子已经一脚踏进圈套,您想阻止已经晚了。”彼得罗很无奈。
事到如今,他完全能够猜到尼斯的计策。
同样的晶片肯定还有很多枚,此时此刻这些晶片恐怕已经被送到很多原本支持西格尔的有力人物手里。
只要不太愚蠢,看过这些晶片,再想到巴尔德罗父子〖吴名其妙出事,肯定会猜到是西格尔王子动的手脚,为的是让那两个人不能断口。不过就算这样也不保险,西格尔肯定会想办法灭口,而要不引人注意地杀掉这两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国王之手,西格尔王子肯定明着四处奔走想方设法救那两个人,暗地里却往反方向使力,定死他们的罪名,把他们送上断头台。
彼得罗甚至还猜到另外一些事。他很清楚西格尔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物,为了杀掉那两个人而又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很可能会牺牲另外十几个关押待审的领主。
一个星期之后,在波拉巴尔马城内城区外侧广场上,一座离地两米的高台上竖起一座巨大的刀架。
一个个曾经显赫一时的领主被推上高台,刽子手把他们按在长凳上,用大枷锁住脑袋。
随着一阵哗卿啷的轻响,刀架上挂着的大刀片落下,血光飞溅,鲜血飙射出两、三米远,一颗颗脑袋咕噜噜地滚落进底下的箩筐里。
高台底下到处都是人,站在前面的全都是贵族,有些是城里公侯的家人,还有些是从外地来的领主手下,站在外围的则是平民百姓。
对于砍脑袋这种事,平民百姓自然很感兴趣,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看热辆,所以每当一颗脑袋被砍下来,他们就会发出一阵欢呼声。
离广场不远的一幢房子里,数百个人聚拢在那里,正前方的位置上西格尔王子神情黯然地站在那里,此刻的他显得很无奈:“我已经尽了全力援救,可惜……没能成功,在这里我向这几位和他们的家人表示至深的歉意,是我对不起大家。”
默哀片刻,他提高嗓门,充满怒气地说道:“这一次失败,是我们太低估我那个兄弟的阴险狡诈,从一开始他就设好圈套,却直到现在才收网,这让我们损失惨重。”
他满脸悲愤、声音嘶哑地吼道:“我绝对不会忘记这笔血仇,总有一天,菲利普要为此付出代价,我发誓,鲜血必须用鲜血清洗。”
“总有一天我们会报仇。”
“血债必须血偿。”
底下西格尔的铁杆支持者们在一旁烘托气氛,他们同样一脸悲愤的神情,声嘶力竭地在那里举臂高呼。
从各地赶过来的领主们多少受到一些影响,心中也生出对菲利普王子的仇恨,这多少减轻他们对眼前这位王子的失望之情。
不过也有七、八个领主显得异常冷漠,站得远远的像是在看戏,他们都有共同的特征,身份都不是很高,有着不错的口碑,得到大家的信赖,人缘也不错。
这几个人也都在巴尔德罗一家出事之后,同时收到一模一样的晶片。
身为知情者,事后他们一直注意西格尔王子的动向。所以西格尔表面四处奔走努力营救那十几个领主,私底下却把这些领主往死路上推,这一切都落在他们的眼里。
正因为如此,这几位都对西格尔王子失望到了极点,今天来这里,只是想看看菲利普王子还想干些什么?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钟声,那是安魂的钟声。
钟声响起,说明行刑已经结束,那十几个领主全都被砍掉脑袋。
西格尔王子停下来,他走到窗前看着广场那边。
原本他想要为那十几个死者默哀,没想到却看见一个宫廷侍从骑着马朝着这边而来。那个宫廷侍从同样也看见王子殿下,立刻高声喊道:“西格尔殿下,陛下正在找您。”
“我马上就去。”西格尔连忙答道。
转过身,西格尔王子对领主们异常抱歉地说道:“陛下召见我,很抱歉,我去去就来。”说着他朝着楼下跑去。
被留下的那些领主全都面面相觑。如果是在一个月前,在那十几颗人头仍旧长在各自主人肩膀上的时候,领主们或许还会听从西格尔王子的命令,但是此刻,大家都对西格尔王子有些不太看好。
他们支持西格尔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但是现在利益没有得到,反倒付出很多,还有性命之虞,实在有些划不来。
“我还有一点事,就不等了,西格尔殿下回来的时候,各位帮我打个招呼。”
一个领主大声说道。
他这样说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我也有点事。”
“我刚刚想起来还要去拜访……”
其他领主一个个也都打算退场,更有一些人连这种场面话都不愿意说,低着头准备走人。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只布包扔了出来,紧接着许多魔法晶片如同雪花一般四处飞散。
“这是什么?”
“谁扔的?”
房间里响起一阵怒喝声。
只有那几个早就看过同样晶片的人露出意外的神情,不过他们的惊诧稍纵即逝,很快就明白过来。
在场的领主九成九是骑士,只有一个是魔法师,这个人原本是家里的次子,没有继承权,没想到他的哥哥出了意外,他就继承一切。
这位魔法师领主捡起一枚晶片,将魔力注入其间,一道光柱立刻投射在天花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等到他们看清里面的人是刚刚在断头台上掉了脑袋的巴尔德罗父子时,房间里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影像缓缓播放着。
房间里的这些领主并非全都是聪明人,但是这里的人很多,总有人能够明白其中的奥妙。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几个知情人,如果没有这满地的晶片,他们或许会把秘密藏在心里,但是现在他们不得不把知道的事透露出来。
一番交头接耳之后,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们对西格尔王子只是感到失望的话,那么此刻就不只是失望,而是憎恶了。
被砍掉脑袋的那十几个领主,对西格尔王子可以说仁至义尽,只是为了一个许诺就出人出力,没想到最后还被西格尔王子杀人灭口,把性命也搭上,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寒。
与此同时,在场的领主们也和彼得罗一样,对菲利普王子的手段感到不寒而栗。
这么早就已经开始布局,西格尔之后走的每一步,几乎都踩在他事先布置好的圈套里,而且圈套越收越紧,最终套住脖颈,变成致命的绞索。
这样的心机和手段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寒,更别说除了心机和手段之外,菲利普王子还有着惊人的财富和强大的武力。
“或许,我们应该另作选择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有了这样一个念头。
一匹快马朝着王宫飞驰而去,西格尔王子的心里很不平静,他不知道父亲召见他是为了什么事。
到了王宫门口,西格尔飞身跳下马来,不等宫廷侍从帮他通报,他径直闯入进去,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做的。
王宫里那么多宫廷侍从,没有一个人敢阻拦,西格尔王子是宫廷卫队的前任队长,虽然被赐予领地之后,这个职务已经撤销,但是余威仍在,那些宫廷侍从里很多人还是他以前的部下。
径直闯入会议厅里,西格尔王子看着宝座上的父亲,大声说道:“父亲大人,是您找我?”
“你还是改不了鲁莽的脾气。”国王冷哼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他的不满不仅仅是针对这个儿子,同时也是对那些侍从,居然有人能够畅通无阻地闯到他的面前,那他的安全岂不是很没保障?
德雷克并不认为自己的儿子不会对他产生杀机,特别是这个大儿子天性凉薄、冷酷无情,任何事都干得出来。
他同样也不认为自己是大骑士就用不着担心刺杀,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致命的东西,古往今来至少有三位圣者死在普通人的手里,还有五、六位圣者是被普通人动了手脚,然后死在其他人的手里。
不过此刻他并不打算发作。
“您找我有什么事?”西格尔只想着尽快赶回去,他现在威信大减,必须尽可能地安抚那些支持他的领主。
德雷克国王轻叹一声,他原本还有一丝怜悯,现在也全部消失了,这个儿子在他的眼里彻彻底底地成了一件工具。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得到了一枚晶片?上面记录着巴尔德罗父子的对话?”德雷克国王不疾不徐地问道。
西格尔猛地一惊,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没有,绝对没有。”事到如今,他只能矢口否认。
“别急着撒谎。”德雷克国王盯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嘴角满是冷笑:“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的手上就有这么一枚晶片,那是在巴尔德罗父子出事之后有人特意拿来给我的。据我所知,支持你的那些领主里,至少有六个人也得到同样的东西。”
西格尔听到这话,汗珠立刻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他感觉胸口发闷。他原本以为巴尔德罗家的次子把晶片送来给他,是为了获得他的支持,以便继承领地和其他一切,没有想到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他正苦思冥想,想找到一个对策,却看到国王侧转头去似乎正倾听些什么。
西格尔知道,肯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他的父亲正在听密探的报告。
当初他担任宫廷护卫队长时,却对国王直属的密探机构一无所知,那是父亲唯一禁止他碰触的少数几个部门之一。
一想到这些,西格尔就不由得后悔。当初他太过笃定,以为国王的宝座迟早是他的,所以没有自己建立起一套情报体系,现在看来这是最大的错误。
西格尔知道菲利普组建了一套情报体系,是那群外来者帮他建立的,而他早已经把他的失败归咎于情报上的失误。
这也确实有点道理,那些被救走的土匪里,有大量菲利普的眼线,正是这一点让西格尔吃了大亏。
西格尔在那里胡思乱想,德雷克国王已经转过头来,他的神情变得异常古怪,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轻蔑。
“我刚刚得到消息,你召集的那些领主里有菲利普的人,你一离开,那个人就把一堆晶片抛撒出来,此刻原本支持你的那些人全都已经知道你干过些什么了。”
德雷克盯着这个大儿子,他想看看西格尔会有什么反应。
西格尔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紧接着又变成铁灰色,一股浓重的杀机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你已经动用过一次刺客,结果你也看到了,你能保证不会再一次落入圈套?”
德雷克并不在意两个儿子自相残杀,他只是不想让西格尔白白牺牲,这个儿子还有一点用处。果然,他这个提醒如同一声雷鸣,让西格尔王子呆立在那里。
西格尔现在确实变得疑神疑鬼,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同时也变得风声鹤唳,总觉得前面有一大堆陷阱等待着他往里面跳。
“巴尔德罗父子已经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还有十几个人跟着掉了脑袋,你却毫发无损,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我会下一道旨意,剥夺你的王储头衔,再加上一道斥责令,今后的五年里,不允许你离开领地一步。”
这是处罚,同时也是一种保护,不能离开领地,西格尔就无法东奔西走,也减少了冲突的可能,这位国王可谓是煞费苦心。
可惜西格尔是个有勇无谋的人,他根本不领情,反而异常悲愤地叫嚷着:“您不能这样,这对我不公平,我连领地都出不去,怎么可能和菲利普竞争?”
“照我看来正好相反,你的问题是待在领地里的时间太少了,我劝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领地上,好好想想怎么经营自己的领地,不要再玩弄那些没意义的把戏。”德雷克决定最后一次给予西格尔劝告。
可惜西格尔仍旧听不进去。
“这不公平,菲利普有那么多外援。当初你把他送去施蒂利亚,就是为今天做准备,你给过我什么?”西格尔越说越感觉冤枉。
德雷克国王心中一阵酸楚,他当然不认为自己做错,西格尔如果不是这样不堪,如果没有那勃勃野心,怎么会落到被换掉储君之位的下场?
不过此刻的他已经不打算再做解释,他是一个父亲,但是他更是哥伦安特国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后同样也有支持者,要不然那么多魔法箭矢从哪里来?”国王冷笑了一声:“我甚至知道你为了获得他们的援助,许诺了些什么。”
说到这里,他越发恼怒起来:“巴尔德罗父子以叛国罪指控菲利普,我不知道菲利普是不是真的叛国,但是我知道,你的行为绝对称得上叛国,为此,我恨不得把你送上断头台,你现在居然还喊冤枉?要不要我再召开一场听证会,让大家裁决一下你的行为?”这番斥责和刚才不同,话语之中带着丝丝杀气。
西格尔就仿佛掉进冰池子里,从外面冷到里面,连骨髓都冻僵了。他现在越发肯定,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里有国王的眼线。
“给我滚出去,要不然,我让人把你赶出去。”德雷克指着门口决然地说道。
西格尔早已经没有之前的气势,他呆愣愣地倒退着往外走,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父亲吼道:“今天负责值班的卫队长是哪一个?立刻把他抓起来,我不需要一个渎职者为我服务,还有从大门口到会议室门口的侍从也都没有尽到他们的职责,立刻剥夺他们的骑士身份,把他们赶出去,我的直属骑士团里不需要废物。”
这两道命令和西格尔王子没有任何关系,却仿佛两记耳光重重地抽在他的脸上,他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的一切都是父亲给予的,所以他一旦无法得到父亲的认同,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他的弟弟菲利普显然比他聪明,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拼命地积攒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座独立的院落,低矮的平房后面有一片一米宽的小院,这是哥伦安特随处可见的普通旅店。
这家旅店位于王城外城区,位置比较偏僻。
最靠边的房间里坐着三个人,他们全都披着厚厚的斗篷。其中一个人又瘦又高,看上去有些病态,脸色白得吓人;另外一个显得有些怯懦。
“按照约定,巴尔德罗家的爵位已经一拆为二,从安德鲁希亚子爵变成两个男爵,领地和其他产业也全部平分。为了让你们俩不至于发生纷争,殿下打算在你们的领地之间修一条路,不过事先说好了,这条路宽度是一百米,今后属于殿下所有。”
尼斯说着将一份协议书推到那两个人面前。
那两个人正是巴尔德罗家的次子杜瓦尔和三儿子波波夫。
刺杀事件发生之后,尼斯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巴尔德罗家的长子——瓦萨姆·巴尔德罗,因为在梅特洛收集的资料里,很清楚显示此人心胸狭窄,睚管必报。
与此同时,那份资料上也提到巴尔德罗家的情况,提到巴尔德罗家的次子杜瓦尔·巴尔德罗,是一个自私而且阴险的人物。
尼斯原本只想试探一下,他也没直接找杜瓦尔·巴尔德罗,而是先找上三儿子波波夫·巴尔德罗。
资料里对这个人的评论是胆小懦弱,一无是处,不过尼斯始终相信,蛇窟里不可能养出一只鸡雏,巴尔德罗一家全都贪婪成性,不可能生出一个异类。
事实证明尼斯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个胆小儒弱的少年同样有着一颗阴狠的心。
之后就有了那枚晶片,及一连串针对西格尔王子的阴谋。
“我这边没有问题。”杜瓦尔说道,他是一个聪明人,再加上一直关注有关菲利普王子的事,所以他知道菲利普王子和哥伦安特其他领主都不一样,并不在意多一块领地或者少一块领地,却很热心打通商路。
“我也没什么问题。”波波夫也不傻,他本来是最没希望继承领地的人,能够拥有现在这些,他已经挺满意了,再说,他也知道打通商路的好处。
说完话,杜瓦尔和波波夫两人拿过那份协议。
波波夫认识的字很少,几乎是个文盲,杜瓦尔却不一样,身为魔法师的他绝对称得上博学,他把协议书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给弟弟听,两个人交头接耳商议片刻之后,都在上面签下名字。
“我很愿意为菲利普王子效力,不知道殿下能不能接受我这样的人?”杜瓦尔将协议交还给尼斯之后问道。
这个人连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可以出卖,名声已经彻底变臭了,没人会愿意接受这样的人投靠,所以他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指望得到认可,要不然他也不会现在提出来,肯定会在签署协议书之前开口。
让那两兄弟意想不到的是,尼斯毫不犹豫地答道:“欢迎,菲利普殿下不缺骑士,魔法师却不多,以阁下的实力,绝对可以占有一席之地。”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两兄弟的预料。
尼斯也不解释,他将那份协议书—起来,塞进一个镀锡的铁皮筒子里,然后站起身来。
杜瓦尔和波波夫两人把尼斯送到门口。
在门口停着一辆敞篷雪橇,这是波拉巴尔马城大街上到处能够看到的交通工具。
尼斯一坐上去,将一条盖毯轻轻搭在身上,转身朝着巴尔德罗兄弟挥了挥手。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雪橇驶动起来,转过一条大街,就听到赶雪橇的人转头问道:“你怎么代替殿下答应收留巴尔德罗家的二儿子?这个家伙背叛自己的父亲,将来肯定也会背叛殿下。”
赶雪橇的这个人是肖恩,最近这段日子,他被贝尔格到处散播的坏消息弄得心情极差,更被陆陆续续退出的那些骑士搞得异常上火,现在他最痛恨的就是背叛者。
“那两个人有没有背叛王子殿下?”
“没有。”
“他们是不是帮了王子很大的忙?”
“是。”
“对有功劳的人是不是应该论功行赏?”
肖恩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些全都是上位者必须做的。
“不接受这两个人,合情却不合理,接受这两个人,至少能够让其他人看到王子殿下的胸襟,而且也确信只要跟着王子做出成绩,就会得到相应的回报。”尼斯对肖恩,他不得不这样说,在菲利普王子的手下里,肖恩和布莱克两个人绝对是他要拉拢的对象,所以他不能让这两个人留下坏印象。
“你不担心他们再一次背叛?”肖恩说不过尼斯,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不让他们有背叛的机会不就可以了?如果连这样的自信都没有,王子殿下就不值得我追随了。”尼斯倒也不在乎这番话会传进菲利普王子的耳朵里。
“我说不过你,但是我总觉得这不对劲。”肖恩叹息了一声。
这一次尼斯不会再解释,他最清楚不对劲在哪里。
需要手下全都充满忠诚之心,这是分封制度的必然结果,因为每一个领主在自己的土地上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拥有着绝对权力,而且领主们可以从领地里获得一切需要的东西,不需依赖国王的恩赐,所以对忠诚特别在意。
而尼斯希望建立的是君王集权,一切都掌握在君王的手里,上位者只要控制得法,就不需要刻意追求手下的忠诚。
“你打算怎么安排巴尔德罗兄弟?”
在菲利普王子的宅邸里,王子殿下并没有像肖恩那样,对接受那两兄弟有所不满,这就是所处的位置不同、想法不同。他在意的是把这两个人放在什么位置?
“杜瓦尔擅长召唤魔法,这个人不讨人喜欢,他的能力却对你非常有用,你可以出钱购买一批牛、羊和马匹交给他,让他专门负责育种,生育出来的小牛、小羊和小马再卖给周边其他领主们,得到的钱给杜瓦尔三成。”尼斯已经想好一切。
菲利普王子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连连摇头道:“只要过了两年,他肯定不愿意白白替我工作了。”
“哥伦安特地处北方,一年里没有几个月可以看到绿色,养牛、羊和马匹都需要草料,杜瓦尔擅长召唤魔法,但是他召唤不出青草。”尼斯解释道。
菲利普王子这下子明白了,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不只能够限制巴尔德罗兄弟,同时对周边那些领主也是一种限制。
不过转念一想,菲利普王子心里又有些担忧起来。
能够在冬天催生出青草的可不是他,而是尼斯,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被尼斯控制在手里,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尼斯当然能够想到菲利普王子的心思,微微一笑说道:“我打算抽空跑一趟千林塔,那里有很多不得志的魔法师,或许可以骗几个过来,你同样也可以联络一下教会,让教会派一批牧师过来……最好是开明一些的,比如阿德蒙特隐修院那些人,两者结合的话,就用不着老是麻烦我了。”
尼斯这样说,就是为了消除王子殿下心中的顾虑。
果然,菲利普王子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光彩,不过欣喜之中他还是带着一丝忧虑。
过了片刻,菲利普王子尴尬地说道:“这恐怕有一个问题,哥伦安特人不太欢迎魔法师和牧师,我怕这么做会引起手下骑士的非议。”
会发生这种事并不是没理由的。
一个魔法师需要修炼,还需要进行研究,他们所消耗的资源远远超过骑士,而在哥伦安特这样的苦寒之地,仅有的一点资源还不够骑士们分配,自然不怎么欢迎魔法师。
至于牧师,则是因为教会的存在让北方各国都感到威胁,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限制教会的影响力。
“你认为自己的位子已经稳了,将来肯定可以继承王位,所以打算开始拉拢周边的领主?”尼斯早已经把握住菲利普王子的心思。
菲利普王子没有回答,因为他怕自己承认这一点会显得太过薄情,不过他确实这样认为。
平心而论,他对尼斯提出的君主集权确实很在意,如果他仍旧和西格尔僵持不下的话,他确实会赌一把,但是现在西格尔已经失去继承王位的希望,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再这么做下去。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尼斯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你现在的处境和当初的西格尔一样,现在你要提防的不是别人,而是你的父亲国王陛下。”
“我不像西格尔那样急着登上王位。”菲利普王子并不在意,他甚至感觉尼斯的话是危言耸听。
“你有没有考虑过手下那些骑士的想法?你如果不能一直给他们好处,不能一直有所进步,他们肯定会离你而去,而且将来就算想重新振作,也不会有人愿意跟随你。”尼斯提醒道。
菲利普王子沉默了,他知道这是他最致命的一点,想要改变的话,除非重新分配手下骑士的领地,而这又不可避免地回到哥伦安特以前的老路上。
至于削减骑士的数量,他连想都不敢想,那只会让手下感到心寒,最终所有的人都会离他而去。
“你接下来要应对的不再是刺杀和伏击,也不再是阴谋诡计,而是周围领主出于自身利益的连横合纵,这里面肯定有国王陛下的耳目,除此之外,你的哥哥虽然失去原来的地位,但是他的背后同样有人支持,他现在被勒令不得离开领地,对他或许是一件好事,因为他将会有时间经营自己的领地。”
尼斯突然想起,有一件事可以让菲利普王子有所警觉。
“我有一个办法能够让你明白自己的处境。只要打听一下你的表姐是否仍旧会嫁给西格尔,就知道了。”尼斯发出一阵冷笑。
这句话显然异常致命,原本心情不错的菲利普王子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
尼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德雷克国王陛下动作好快啊!
“让我说中了?”尼斯并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知道冰峰山的情况,没有人能够高兴得起来。
“你说服我了。”一感觉情况不对,菲利普王子很容易做出决断。他同样也发现,现在就为成功而庆祝实在有些为时过早,他想继承王位至少还要等一、二十年,在这段时间里,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菲利普王子又想起刚才尼斯说过的那句话,他现在的处境和当初的西格尔一样,西格尔何尝不是等不及了,想要早一点执掌权力,所以引起父亲的反感。他现在没有这样的想法,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后,就难说得很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找点事情做。
三天之后,从王城里传出一个消息,西格尔和索菲亚订婚了。
菲利普王子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听到此事,他仍旧显得异常失落。
如果说之前他对尼斯那番话还半信半疑,那么此刻他彻底不再怀疑了;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之中生出一丝对父亲的不满。
菲利普王子现在已经明白,当初父亲把他推出来成为哥哥的竞争者,并不是真的打算把王位传给他,只不过是用来制衡哥哥的一枚棋子罢了。
与此同时,他还明白一件事,在王室之中,根本不可能存在父子兄弟亲情。
“必须找一个能够制衡冰峰山的势力。”尼斯轻叹一声。
“我打算再一次招募骑士,不过这一次我会提高标准。”菲利普王子也有些发狠,他原本已经打算维持原状,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只有自己的手上掌握着绝对的实力,才能够让他高枕无忧。
“你难道打算把标准抬到高阶?”尼斯问道。
“只有这样,十年后或许我就有能力和冰峰山一较高下。”菲利普王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不太肯定。
菲利普王子的手下原本有六个大骑士,高阶骑士的数目倒是不少,但是高阶骑士到大骑士之间有着一道天堑,本来按照一般比例,十年之后,大骑士的数量有希望增加到十五个左右,肯定能超出西格尔手里大骑士的数量,但是和冰峰山就不能相比了。
现在骑士团有一百多人退团,如果补上缺额,再招募一百多个高阶骑士,年龄限制在二十五岁以下,他们突破瓶颈的可能性要高得多,十个里如果有一个能够成为大骑士,或许勉强能够拉平和冰峰山的差距。
“还不如直接找一个能够制衡冰峰山的势力。”尼斯并不看好这种长时间的投资。
“在哥伦安特肯定找不到。”菲利普王子双手一摊。
尼斯一时也没了想法,他缺少这方面的情报。他倒是有现成的人选,圣殿骑士团绝对不缺大骑士,别说二十个,两百个都拿得出来,接近圣阶的人物也有五、六个之多。可惜,他不敢这么做。
突然,尼斯想起在伊比利斯遭遇的那次伏击,伏击他的人是一群魔弓手。
虽然那次伏击失败,而且最后刺杀他的时候,被他反过来全部杀掉,但是这不能证明魔弓手没用,恰恰相反,魔弓手给他带来的威胁远远超过骑士和魔法师。
在南方,魔弓手的数量很少,因为他们很难突破瓶颈,晋升超阶,所以一直以来只有那些认为自己无望超阶却又有着魔法天赋的人,才会选择这种职业。
北方情况稍微好一些,其中的原因让人很难想象,居然是因为教会在北地的发展受到限制,像阿德蒙特修道院这样的地方少之又少,所以没有门路的骑士无法像路克他们一样在教会受训,这样一来,修炼魔法成为魔弓手就成了一种选择。
“或许可以像术赤兀鲁思人那样,组建一支骑射兵团。”尼斯旧话重提。
菲利普王子很是心动,北地的领主没有人不想拥有骑射兵团。当年术赤兀鲁思人的入侵,给北地的人留下骑射无敌的印象。
更让人心动的是,弓骑士的耗费比骑士小得多,弓骑士穿轻甲,马也不披马铠,这就便宜很多,因为负载轻,所以战马的挑选范围也大,一匹好马和一匹普通的战马,在价格上相差至少十倍。
不过骑射兵团不是那么容易组建的,很多人都尝试过,最终以失败告终。
弓箭的威力毕竟太小,而且克制它们的办法很多,骑射兵团没有属于自己的绝活是不行的。
从王城回来的一路上,尼斯和菲利普王子琢磨着组建骑射兵团的事,不过原来的计划照常进行。半路上,菲利普王子让人到处张贴布告,他要重新招募骑士,补充那些离开的名额。而招募的条件就是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等级是高阶骑士。
菲利普王子原本以为如此苛刻的条件应该不会有太多人愿意来,没想到布告张贴出去的当天,就有十几个人前来报名。
“现在,大家都很看好你,大部分人都认为你将来就是国王,所以都抢着投入你的阵营。”尼斯一句话点破其中的玄机。
“都是一群趋炎附势之徒。”肖恩显得有些轻蔑。他没有跟着王子同行,是后来才出发的,他最清楚流言四起的那段日子,大家对菲利普王子的看法。
“现在最后悔的,恐怕就数那些退出的骑士了。”尼斯笑着说道。
菲利普王子听到这话,立刻露出笑容,肖恩则很解气地吐了口气,谁都不喜欢背叛者。
突然,赶雪橇的骑士发出一阵欢呼,过了片刻,他敲了敲前面的隔板:“殿下,我们快到家了,萨格拉蒙特带着人来迎接我们。”
菲利普王子立刻探出头去,果然看到一队人马迎面而来,所有的人全都换上节日的盛装,手中握着彩色的旌旗。
“万岁,万岁,愿王子殿下武运昌盛。”前来迎接的骑士们驾马狂奔,挥舞着手中的旌旗,一个个显得有些兴奋过头。
其中最兴奋的莫过于跑在队伍最前列的萨格拉蒙特。王子不在期间,他代为管理领地,而尼斯所有的布置全都瞒着他,所以谣言四起的那段日子,他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殿下,我一得到消息就……”萨格拉蒙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的嘴唇哆嗦着。
菲利普王子看着这位保守但是忠诚的部下,心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一次的听证会同样也是对手下的一次考验,完全承受住考验的人不多,他手下大部分骑士都动摇过,在谣传得最厉害的那几天里,几乎没人参加训练,连工作都停顿了,能够恪尽职守的人不多,萨格拉蒙特是其中一个。
“这一次辛苦你了。”菲利普王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对萨格拉蒙特的肯定。
菲利普王子的目光随即又转到前来迎接的那些骑士身上,当初他的麾下有四百骑士,此刻还剩下的只有二百四十几个,其中还有四十个人是因为前往南方,没能够得到消息。
这固然可悲,但是反过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经过这次淘汰,留下的全都是真正可靠的人。
“各位的忠诚已经表露无遗,所以我在这里决定,每一个人再增加二十亩领地、五名仆从。”菲利普王子高声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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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亩领地并不算多,按照哥伦安特土地的出产,勉强可以让两、三户人家鎺口,象征意义多过实际意义,真正让他们在乎的是王子的信任,除此之外,增加五名仆从也让他们觉得满意。
这五名仆从也要他们从各自的家里买来,只不过钱由菲利普王子出,然后这批仆从会被集中训练,将来可以当做管事和执事来用。
在北地,不但工匠奇缺,好的管事和执事也一样缺少。
“殿下,您之前赏赐土地的时候,各家的土地都紧挨着,中间没什么空隙。”
萨格拉蒙特苦笑着提醒道。
当然这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要重新换一下封地就可以了,反正现在还是冬天,土地没有开耕,问题并不是很大。
菲利普王子也犹豫了一下。
“这有什么关系?另外再划分一块土地就可以,这对各家人确实有些不太方便,但是对殿下来说却方便了许多。”尼斯在一旁淡淡说道。
他这个建议有两个目的。
第一就是管理起来容易,只要把划分出来的土地编号,然后分给每个骑士就可以了,用不着土地换来换去的。
第二就是避免骑士们透过联姻的办法,将土地集中某一家人的手里。
在哥伦安特,很多大家族就是这样建立起来,本来只有一块土地,透过不断的联姻,让自家的土地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庞大。
菲利普王子稍微想了想,就明白尼斯的意图,他转头对萨格拉蒙特说道:“就这么办。”
萨格拉蒙特看了尼斯一眼,身为一个保守者,一个传统家族出身的人,他很不喜欢这种做法,但是他不会把这种不满表露出来,因为他知道这对菲利普王子有利。
同样他也不希望在这个大好的日子,替王子殿下增添烦恼。
此刻的贝尔格完全是过年时候景象,到处都张灯结彩,每个人都穿上节日才穿的盛装,而且比起过年的时候,现在还更热闹一些。毕竟过年的时候很多人都要回家,现在菲利普王子麾下的骑士全都聚集一堂,所有的人都庆祝着胜利。
菲利普王子那幢房子的大厅也已经翻修一新,主要是正中央换了一张更新、更大、也更气派的宝座。
路克捧着一件金红色长袍出来,长袍上镶满黄金和珠宝。
“这不太好吧?”菲利普王子为难地看了四周一眼,这件长袍看起来有些逾越的意味,很容易让人产生某些遐想。
“您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尼斯在一旁劝道,这其实是他搞出来的,是他让路克准备这套行头:“您认为就算您不穿上这件长袍,某些人就会改变对您的看法镯二:吗?”
这番话触动菲利普王子的心弦,说实话,这一路上他都对父亲的安排耿耿于怀。
一想到这些,菲利普王子终于接过长袍,套在身上。
穿上这件长袍的他,确实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
菲利普本人也感觉和以往不同,他的心中多了一分自信,也多了一丝豪气。
只见他一把取过尼斯手里的地图,快步走到主座上,哗的一声在前面的长桌上铺开,然后大声说道:“之前因为某些人的阻挠,我一直没有时间把精力放在领地上,现在那些人的意图已经败露,再也没有人拖我们的后腿了,我会让贝尔格变得像天堂一般美好,让跟着我的人都生活富足美满。”他的话音落下,底下顿时响起一阵掌声。
身为骑士,固然希望自己建功立业,在历史上留下一笔,但是首先要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
贝尔格只有一条大道,那是一条之字形的路,其中一个拐角有一条小巷,巷子的最深处有一幢房子,这就是尼斯在贝尔格的家。
自从他们的领地开始建设以来,尼斯很少住在这里,所以大部分时间都空着,不过在尼斯陪着菲利普王子前往王城的时候,玛格丽特带着伊莲娜住了进来。
虽然离开的时间不长,但是对尼斯和玛格丽特来说却仿佛过了几个月,所以一回到家里,尼斯立刻有些急不可耐。
“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帮你准备好了洗澡水。”玛格丽特连忙阻止道。
“我们一起洗怎么样?”尼斯搂着玛格丽特不放。
“和你一起洗只会越洗越脏。”玛格丽特瞪了他一眼。
“要不然你在旁边陪我?”尼斯厚着脸皮讨价还价。
这一次玛格丽特没有拒绝。
浴桶就放在大厅一角,紧靠着壁炉,炉子上的大锅里烧着热水,浴桶的旁边搭着浴巾,尼斯斜靠着半坐半躺;伊莲娜在一旁服侍着,帮他涂抹肥皂,帮他搓背。
玛格丽特则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裙,坐在旁边听着尼斯谈论这次王城之行。
这早已经成了习惯,每一次尼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总是会说给玛格丽特听,他倒不是为丫炫耀,而是想听听玛格丽特的看法。
玛格丽特往往能够指出他缺失的地方,或者点出他错误的所在。
从四处散播对自己一方不利的谣言,一直说到西格尔和索菲亚订婚,尼斯最后提了他给菲利普王子的建议。
“你打算用骑射兵团平衡冰峰山的武力?”玛格丽特轻声问道,又像是自言自语。
尼斯有些奇怪,玛格丽特以往不会这样。
好半天,玛格丽特像是下定决心似地说道:“有一群人倒是很符合你的要求,不过她们自成体系,不可能成为菲利普王子的手下,只会暂时加入你们阵营。”
尼斯微微一愣,如果换成另一个人说出这番话,他肯定不会考虑。
像他们这些外来者已经不怎么可靠了,自成体系不可能成为手下的人,岂不是更不能够依靠?
但是玛格丽特的这番话却引起尼斯的好奇,他一直都琢磨着玛格丽特的身份到底是谁?
“我需要的是魔弓手。”尼斯提醒道。
“她们也可以算是魔弓手。”玛格丽特似乎在琢磨些什么,她的语气显得幽远。
“她们恐怕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以往从来不插嘴的伊莲娜,突然在一旁说道。
此刻的她也像是满怀心事。
“她们?不会是女神战士吧?”尼斯猜测道,因为伊莲娜就是女神战士。
不过伊莲娜这个女神战士比较另类,她从小信奉上帝,所以不会任何神术,只会武技。
“女神战士很强,而且我说的那群人更是与众不同,她们比一般的女神战士更强。”玛格丽特并不是在夸耀。
“先说一下条件,除了自成体系不受我们控制,肯定还有其他条件。”尼斯从来不认为有天上掉馅饼这种事。
“她们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但是现在有点麻烦。”玛格丽特并不打算隐瞒。
“她们的对手很强吗?”尼斯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麻烦,对于骑士来说,纷争同样也意味着机会。
玛格丽特并没有回答,而是轻叹一声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身份吗?”
“你肯说了?”尼斯轻问道。
“我……曾经有过另外一个名字——伊莉莎白。”玛格丽特似乎有些不太愿意提起这个名字。
“夏马恩的女王?”尼斯一听这个名字,立刻就明白玛格丽特曾经的身份。
当初安娜小公主说过玛格丽特是她的亲戚,他就调查过和安娜有关的所有亲戚,其中年龄比较接近的有夏马恩的女王伊莉莎白。
不过,他最后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传闻中的伊莉莎白是一个幼稚而又任性的女孩,之所以能够当上女王,完全是因为当时需要有个人领导夏马恩人民,她坐在那张宝座上,基本只是一个象征,而且事后她也没能保住王位。当危机过去之后,这位女王轻而易举地被赶下了台,被她的叔叔取而代之。
“是不是感到有些意外?”玛格丽特玩味地看着尼斯。
“传闻都是假的?”尼斯问道,他现在充满了好奇心。
“也不能说是假的。”玛格丽特不知道怎么说明,这其中有着太多隐秘。
尼斯彻底迷糊了,他看过伊莉莎白的生平。
伊莉莎白是夏马恩国王布鲁特三世的独生女,布鲁特三世活着的时候和切尔哈兰总督一样,取得臣民们的认可,把王位传给伊莉莎白。
十五岁那年伊莉莎白嫁给邻国帕斯特米拉国王霍顿二世,夏马恩国作为嫁妆并入帕斯特米拉王国。
这原本应该是一件喜事,不想,霍顿二世结婚刚满一年就在一场意外中身亡,伊莉莎白没有孩子,所以帕斯特米拉王国的王位由霍顿二世的弟弟威廉五世继承。
按照惯例,原本合并在一起的两个国家应该重新拆开,伊莉莎白应该回到夏马恩重做她的女王,但是威廉五世不愿意失去到嘴的肥肉,他把伊莉莎白扣押起来。
争端就此产生。
夏马恩人另立一位国王,他们推选伊莉莎白的叔叔塞巴斯蒂安成为新国王,宣布夏马恩重新独立。
威廉五世不想看到这个结果,所以他派出军队。
夏马恩人同样也集结军队,两国在边境上发生一场大战,结果夏马恩人因为准备不足被打得大败,伊莉莎白的叔叔被俘虏。
原本事情应该就此了结,没想到夏马恩的残军集中起来,并且救出伊莉莎白,他们重新奉伊莉莎白为女王,整顿军队和威廉五世再一次开战。
这一次威廉五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在莱文峡谷遭遇一场惨败,不但葬送大部分的军队,连自己的命都扔在他乡异土。
可惜伊莉莎白最后没能坐稳女王的宝座,她的叔叔塞拜斯蒂安被放了回来,最终在权力纷争中赢得胜利,重新登上王位。
“安娜说过,你曾经是她崇拜的对象,我不认为那个伊莉莎白就是你。”尼斯不停地摇着头。
“我确实是伊莉莎白,不骗你。”玛格丽特坚持道,说着她在尼斯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真的?”尼斯斜眼看着旁边的伊莲娜,他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是的。”伊莲娜居然给出肯定的回答。
尼斯越发迷糊了,身为教会成员,他当然能够判断出伊莲娜是否撒谎。突然,他看到玛格丽特和伊莲娜互相传递着眼神,他越发肯定这里面有蹊跷。
一想到这儿,尼斯顿时忍不住。他从浴桶里窜起来,抄起玛格丽特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放进浴桶里。
玛格丽特的裙子立刻被水打湿,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看上去异常诱人。
“尊敬的女王陛下,我会把你彻底征服。”尼斯大叫一声,撩起那条长裙。
他的性器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硬了,伊莲娜服侍他洗澡的时候,时不时还会撩拨他两下,更是让他胀得难受。
尼斯将硕大的龟头顶住玛格丽特的花径,一用力,那东西立刻叩关而入,直插到底。
现在的他对玛格丽特身上有哪些敏感点全都了如指掌,只要他愿意,绝对可以把玛格丽特弄成任何一种样子,想让她哭,想让她笑,想让她高潮,想让她崩溃,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这一次来个狠的,又粗又长的肉棒顶到阴道底部在那里不停钻着,他的左手在玛格丽特的各个敏感点抚摸揉搓着,右手轻轻捏住阴蒂,催动玛格丽特体内被种下的那一丝淫孽。
只是片刻工夫,这个女人就被他弄得头发蓬乱,眼神迷离,鼻腔里发出轻悠婉转的呻吟,一副不堪承受的样子,但是她的花径却主动吸吮着,每一下吸吮都和尼斯的挺动异常配合,这不是性技,而是身体的自然反应,是被尼斯彻底开发之后的结果。
不只是阴道主动吸吮,里面也是一样,玛格丽特的阴道底部像是有张小嘴,一会儿吸,一会儿舔,一会儿还会轻咬,四周的软肉也或扭或绞,还像胶泥一样紧紧点住尼斯的性器,这其中的销魂简直难以言喻。
尼斯看着玛格丽特的阴部,看着粗大的性器深深插入,也看着拔出时将玛格丽特粉嫩的软肉翻卷出来,他的心中充满温馨和满足。
这个睿智而又优雅的女人现在彻底被他征服,彻底为他所有。
一次又一次将玛格丽特送上高潮,尼斯同样也射了一次,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自己的精液和玛格丽特分泌的黏液混合在一起,随着他的抽插,变成一团黏稠而又白浊、满带着泡沫的糊状物,沾在玛格丽特的小腹、娇臀和两腿之间。
这也是玛格丽特之前说,和尼斯洗澡只会越洗越脏的缘故。
不知道过了多久,玛格丽特的气息越来越弱,阴部也渐渐发红。
尼斯终于停下来,他知道再做下去,玛格丽特可能会受伤,这可不是他希望的,好在他用不着担心没地方泄火。
尼斯转身看了伊莲娜一眼。
伊莲娜倒是挺有自觉,她知道剩余的欲火都要在她的身上发泄出来,她早就做好准备,所以尼斯一看她,她立刻趴在浴桶边。
伊莲娜浑身赤裸着,她可不像玛格丽特那样讲究,连做这种事的时候也要把身体遮盖起来。
噗哧一声轻响,尼斯的性器深深插入她的阴道里,两个人同时呻吟了起来。
伊莲娜的性技越发厉害了,她的性技没什么技巧,纯粹就是靠力量取胜,现在她用来练习的金条已经换成七寸长、两指宽、重三十多斤,涂抹上蜜油之后,一般人用手攥着,时间长了也受不了,她却可以一整天夹着。
不过伊莲娜的阴道并不像钢铁一般坚硬,相反的很软、很黏,和玛格丽特一样,就像胶泥一样紧紧吸住尼斯的阴茎。
伊莲娜的反应也和玛格丽特差不多,阴道吞吐吮吸,配合着尼斯的抽插,毕竟她们俩都是被尼斯调教出来的。
这番做爱比刚才激烈许多,房间里响起啪啪的皮肉击打声,和“嗯嗯啊啊”的叫嚷声,时不时地伊莲娜还会喊出“用力”、“插爆我”、“妹妹受不了了”、“让我飞”之类的话。
尼斯同样也催动种在伊莲娜体内的淫孽,把她一直送到高潮的边缘,尼斯突然停了下来。
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觉,让伊莲娜难受极了,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尼斯问道:“玛格丽特真的是夏马恩女王伊莉莎白?”
“是的。”伊莲娜再一次给了肯定的回答。
尼斯仍旧轻轻揉按着伊莲娜身上那些敏感点,同时催动着那一丝淫孽,但是就不让她达到高潮,而是在高潮边缘徘徊。
他想知道真实的情况。
伊莲娜带着一丝哭音叫喊着:“我可以发誓。”
尼斯心软了,他加快抽插的速度。
过了片刻,房间里面响起一阵尖叫声。
“舍伍德山谷的女神战士?”菲利普王子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她们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名义上加入我们的阵营,好处是不需要你花一分钱,她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坏处是我们有可能卷入夏马恩国的纷争……听说那里不太平。”尼斯试探道。
“我也听说了,那位伊莉莎白女王好象打算推翻自己的叔叔,重新登上王位。”
菲利普王子随口说出这个让尼斯大吃一惊的消息。
菲利普王子并没有意识到需要保密,反正这是别国的事。
尼斯却愣在那里,他这才想起玛格丽特到了北方之后,连着几个月没有看到她的踪影,显然是去了夏马恩。
让他感到忧郁的是,玛格丽特如果夺回王位,岂不是又要离开他了?
“你觉得这一次她们的胜算如何?”尼斯并没有想过要把玛格丽特拴在身边,为了心爱的女人,他愿意有所付出。
“这很难说,夏马恩国王塞巴斯蒂安做得很不称职,弄得国内怨声载道,而伊莉莎白在民众之中很有威望……”王子殿下点评着。
“这不可能吧?我听到的传闻可不是这样,据我所知,那位女王陛下有些任性,还有些幼稚。”尼斯越发疑惑起来。
菲利普王子沉吟半晌,用不太肯定的语气说道:“这里面确实有些奇怪的地方,我小时候见过那位女王,她确实如同传闻中那样,但是……”菲利普王子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些什么,好半天才说道:“她从帕斯特米拉回来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外面的人说她只是一个摆设,但是我听知情人说,这是伊莉莎白故意让人宣扬的,为的是麻痹敌人。”说到这里,他朝着尼斯扫了一眼。
菲利普王子当然不知道,尼斯身边那个女人就是他此刻所说的年轻女王,他只觉得尼斯的风格和那位女王很相似。他同样不知道尼斯的心里此时如同翻江倒海一巧养般,刚才那句“她从夏马恩回来之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让尼斯猛然间醒悟过来。
尼斯一直都感到奇怪,玛格丽特有的时候就像两个人,一个文静而又羞怯,另外一个热情狂放,前者总是能够替他出谋划策,后者好象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建议。
或许玛格丽特真的是两个人,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在贵族家庭,双胞胎一向都被认为是不祥之兆,其中一个就算不被当场杀死,也会被送到很远的地方,让她们永远没有见面的可能。
这样说来,那个在夏马恩王庭里长大的应该是伊莉莎白,所以她总带着一股趾高气昂的味道,也确实有那么一点任性,只是看不出幼稚的痕迹。
而玛格丽特应该是被送走的那一个,她从小缺乏亲情,所以对任何人和任何事都显得有些冷淡。收养她的很可能是一位智者,要不然她不可能懂得那些谋略,也不可能拥有那样的学识。
尼斯自己就是在赛门老人的指点下,渐渐变成现在这样,所以他最清楚一个好老师的重要性。一旦想明白这些,其他的谜团也就迎刃而解。
回到夏马恩的已经不是伊莉莎白,而是玛格丽特,她顶替双胞胎姐姐的身份,以女王的名义领导人民和威廉五世抗争,最终获得胜利。但是她毕竟是替身,王位是伊莉莎白的,所以夏马恩独立之后,姐妹俩之间肯定发生过一场权力之争。以玛格丽特的个性,她很可能选择退让,让伊莉莎白重新登上王位成为女王,可惜不久之后,她就在和叔叔的较量中失败,再一次失去王位。
尼斯甚至可以猜到伊莉莎白最后肯定很落寞,因为玛格丽特身边至少还有几个保镖,伊莲娜毫无疑问是玛格丽特的人,而不是伊莉莎白的追随者,除此之外,当初玛格丽特和安娜小公主在阿德蒙特镇那座小别墅里会面的时候,还有一位女魔法师保镖,那女人十有八九也是玛格丽特的扈从。
“夏马恩现在的情况如何?”尼斯突然觉得有必要帮玛格丽特一把。
“只能用内忧外患形容。”菲利普王子摇了摇头:“国王塞巴斯蒂安把伊莉莎白挤走,却也埋下祸根,底下有很多人不服他,甚至认为他被放回来是帕斯特米拉王国的阴谋。塞巴斯蒂安为了巩固王权,不得不采用强硬手段,这样一来就落下暴君的名声。又因为反对他最厉害的,就是当初在伊莉莎白手下听命,为夏马恩独立付出过汗马功劳的那些人……这位国王的名声可想而知。”
尼斯彻底明白了。夏马恩国恐怕已经是一个大火山口,随时有可能喷发。
“听你的口气,你对那位国王好象非常同情。”尼斯再一次试探道。
“谈不上同情,我只知道一件事,坐在他那个位子上,很多事身不由己。”菲利普王子叹道。他说这话多少有些自叹自怜的意味。
不过这里面的恩恩怨怨确实很难说清楚,连尼斯都不知道怎么评价。
显然,和伊莉莎白比起来,塞巴斯蒂安更适合成为国王,所以塞巴斯蒂安挤掉伊莉莎白不能说有错。
伊莉莎白从玛格丽特的手里夺回王位,不能说有错,毕竟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玛格丽特也一直都顶着她的名头。
如果一定要说有错,最大的错误还是在玛格丽特身上,当初她就不应该放弃王位。
不过尼斯也不敢肯定这里面是否另有玄机?或许某些人认为伊莉莎白更容易控制,又或许一些保守的人认为伊莉莎白才是正统继承人,再或者有人直接受了塞巴斯蒂安的指使……
尼斯越想越感到头痛,这是他遇过最复杂的一件事。
“那群女神战士的实力怎么样?”他干脆不想那些问题,转到更实际的话题上。
“她们的实力很难形容,当初能够打败帕斯特米拉的军队,这些女神战士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和骑士不同,她们的主要武器就是弓箭、梭镖和飞斧,擅长伏击和偷袭,不过她们和弓骑士有很大的区别,打法也完全不同。”菲利普王子停顿下来,他在心里比较着两者的区别。
“她们的战法怎么样?”尼斯想自己判断。
“这群女人的战法和你倒是有点相似,都是以神术增强箭矢、梭镖和飞斧的杀伤力,女武神赐予的神术非常类似于元素魔法,她们可以让武器发出闪电、火焰和寒冰,她们的箭矢很轻,本身穿透力不大,威力也不强,却射得很远。”菲利普王子又看了尼斯一眼,他发现这已经不是相似了,而是一模一样。
“我打算去一趟夏马恩,就算你不想和她们合作,我也打算以玫瑰十字团的名义和她们结盟。”尼斯已经打定主意。
他在玫瑰十字团里并没有直属手下。
在以前,他根本就不在乎,就算上了战场,有路克他们在前面挡着,他只需要跟在后面释放神术和射箭。但是现在,他越来越觉得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武力。
刚刚回到贝尔格就又要离开,尼斯不由得叹息,自己或许天生就是劳碌命。
不过这一次和去王城的时候完全不同,同一部雪橇里还有两个女人陪伴着,路上倒也不寂寞。
登上雪橇之前,按照惯例,尼斯掏出占卜用的银盘,他把几颗珠子洒在银盘里。
那些珠子立刻滴溜溜乱转起来,时不时还互相撞在一起,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它们停下来。
尼斯微微皱起眉头。
这是天机离乱的征兆,预示着即将有大事发生。
尼斯连忙又用神术预测一下未来。
和占卜的结果一样,未来一片迷茫,就仿佛隔着重重迷雾,同时又变幻莫测,像是一个巨大的万花筒。他不由得看了玛格丽特一眼。
天机离乱到这种程度,绝不是人为能够做到,只可能是战争或者其他重大灾难。
“我得另外做点准备。”尼斯自言自语着,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次旖旎之旅,现在看来没希望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尼斯下到地窖,地窖的一角放着一捆捆的箭矢。
这些箭矢样子非常奇怪,箭杆很粗,却没有箭头。
尼斯犹豫了一下,最终取了一大半,把它们塞进一只魔法口袋里。
做完这件事,尼斯又跑到另外一个角落,挪开一只装满香料的麻袋之后,他在地板上踩了一下。
一大块地砖立刻挪开,露出一个大洞,还有一把梯子直通到底下。
顺着梯子往下,四周越来越显得阴森,而且隐约传来隆隆的声响。
那是一条地下暗河,地洞里的温度远远低于冰点,但是这条暗河却没有冻结。
梯子下面是一片平地,看上去黑漆漆的,还笼罩着一层黑色的迷雾,那上面生长着无数样子稀奇古怪的植物。
这些植物并不需要阳光,它们全都依靠暗能量生产,而这个地方因为旁边那条暗河的缘故,暗能量异常充沛,还有足够的水气,所以这些植物生长得异常茂盛。
尼斯并没有下到底部,而是站在楼梯上招了招手。
那片漆黑的土地立刻漂浮起来,然后自动对折、再对折、再再对折……最终变成书本大小的一块东西。
这就是黑沼泽模仿千林塔的“掌中田园”仿制品。
“掌中田园”的妙处在于,能够自动吸收方圆百亩之内的阳光,用来供给植物生长,黑沼泽没有这样的技术,所以他们只能在植物上做文章,让植物吸收负能量。
重新回到地面,尼斯又拿了一些卷轴,这一次他准备的全都是一些攻击范围很大的卷轴,这类卷轴就是为战争而准备的。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当然护甲也必不可少,之前他从“蛇牙”那里订制一套秘银铠甲,这是目前为止让他花钱最多的一件魔法装备。
有付出自然就有回报,这是一件顶级魔法装备,防御力和菲利普王子那件精金铠甲不相上下,重量上却轻得多,最适合像他这样喜欢机动作战的人。
同样尼斯也没忘记带上弓。
阿卜杜勒送给他的弓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弓臂上布满各种符咒和法阵,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零件。
“你是要去打仗?”同行的吉斯特贝尔看到尼斯把铠甲和弓搬上马车,不由得“有这个可能。”尼斯对这个不得不听命于他的大魔法师一直都不敢轻慢,此人是他现在能够仰仗的最强战力。
听到这个答案,吉斯特贝尔眨着眼睛。他很是无奈,虽然自己实力不错,但是在预言类的魔法方面却一窍不通,连占星术都没有学过,所以一旦前途不明,他就使不上力。
“这样说来,我也要准备一下好了。”身为魔法师,特别是大魔法师,一般都很惜命,吉斯特贝尔也不例外,他转身跑进自己的房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行头,不再是长袖飘摆的魔法师袍,而是一件贴身的短袍,从质地来看,像是用金属抽丝编织而成,他的手上也多了一面椭圆形的大盾,除此之外他还带上了一把很长的魔法杖。
魔法杖的作用是对魔法进行增幅,一般用的都是短杖,因为拿起来方便,像这样长的法杖大多是在战争中使用。
尼斯早已经坐进马车里。
三部雪橇是特制的,整个车厢用铁桦木打造而成,用强弓硬弩也别想射穿,四周壁板上布有强力防御魔法阵,可以承受高级魔法的一击或者中型弩炮的近距离攻击。
窗户一向是最脆弱的地方,所以造得只有巴掌宽,位置和人眼平齐,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也可以作为射击孔朝外开弓放箭,窗沿上方有一块一寸多厚的长条形木板,只要把它翻下来,就可以将窗户关上。
完全就是一座小型的堡垒。
几部雪橇在雪地上飞驰,其中一部雪橇里,正上演着一场让人血脉贲张的春宫剧。
伊莲娜两眼失神地躺在座椅上,她的两条腿大大分开着,举起到胸口,她的阴部朝着天花板;尼斯整个人趴在伊莲娜的身上,他那硕大的性器深深插入美女的阴道里。
阴道口有规则地蠕动、开阖着,白浊黏稠满是泡沫的黏液不停从里面溢出,那高高隆起的阴阜微微有些红肿。同样红肿的还有肛门。
尼斯的两只手在伊莲娜硕大的乳房上揉捏着,这对豪乳中的任何一只,他用双手都捧不过来。
不但大,而且形状也很漂亮,是标准的梨形,挺翘而又富有弹性。两颗乳头像葡萄那么大,颜色嫩红,让人垂涎欲滴。
和当初刚刚认识的时候相比,伊莲娜现在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她的身材仍旧那么高,甚至还往长高了一些,却再也没有那种“魁梧”的感觉,她的双肩收拢许多,背也没那么宽了,再也看不到堆叠的肌肉,整个人的线条变得非常柔和。
她的肌肤也变白许多,带着一丝玉一般的光泽,捏上去软软的,不再像以前那榡冈碌。
这是尼斯不停滋润的结果,同样也是他体内那种能量的功劳。那种介乎于圣力和魔力的能量,对人体有着改造的作用,在女人的身上效果更加明显。
这种改造并不只是让线条变得柔和,同时也改变各项身体机能。
伊莲娜外表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像一个女人,她的力气却增加一倍,爆发力是以前的三倍,更厉害的是她的恢复力,不严重的伤只要睡一晚上就痊愈了。
当然这对尼斯绝对是一件妙事,和伊莲娜做爱的时候,就算粗暴一些也没关系,别看现在已经弄得红肿起来,只要睡一觉,一切又恢复原状。
尼斯轻舔着那对豪乳,这是在玛格丽特和安娜小公主身上没有的优势,玛格丽特的乳房也不小,可惜从来不让他把玩,用玛格丽特的话来说,这是留给孩子的。
安娜小公主倒是不怎么在乎,不过她那里也就微微有点鼓起,基本上没什么可看的。
尼斯的性器不停地在伊莲娜的阴道里进进出出,他动得并不快,因为没有这个必要,现在的他可以直接刺激女人身上的敏感点,根本用不着那种原始的方式。
他这样慢慢地来,反倒是更能享受伊莲娜的美妙之处,那种紧紧的包里、强有力的蠕动和吸吮,是其他女人没有的。
就像此刻,他的精神触手就遍布于这个大美女身体的每个角落,刺激着她的每一处敏感点,用强烈的快感填满她的意识。
快感太过强烈也是一种痛苦,伊莲娜一直受着煎熬,她很想得到解脱,但是每一次快要达到高潮的时候,总是被硬生生拖回来。
这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迁怒。
伊莲娜知道玛格丽特的底细,却还帮着玛格丽特撒谎、帮她作证,说玛格丽特就是伊莉莎白,这让他怒不可遏,所以他要惩罚撒谎者。
这件事的主谋是玛格丽特,可惜他舍不得对玛格丽特下手,再说玛格丽特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折腾,所以伊莲娜就成了替代品。
“你这套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玛格丽特慵懒地靠在尼斯的怀里,疑惑不解地问道。
她知道伊莲娜代她受过,也知道伊莲娜此刻正在承受煎熬,但是她并没有阻止,更没有替伊莲娜求饶,因为那没用,在床上,她这个小情人简直就是一个不讲理的暴君,她只能用这种办法转移尼斯的注意力。
尼斯并不知道这些,他也确实想知道一件事,所以反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在阿德蒙特修道院里流传着一本小册子?那里面记录着很多对付女人的秘法?”
“你说那件东西?”玛格丽特轻啐了一口,她当然知道这个传闻。
当初梅特洛能够打听女修道院那边的事,而女人的好奇心远比男人更加强烈,竹定也有人会打听男修道院这边的情况。
“传闻中,那本书不是一个恶作剧吗?”玛格丽特显然知道的不少,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神情变的凝重起来:“难道那是一本秘密传承书?”
尼斯也是之后查找很多资料,才知道这叫秘密传承,正因为如此,他对玛格丽特的博学感到惊讶。
“那本书的某个角落是不是有一个鱼的印记;”玛格丽特急问道。
“是有这么一个印记。”尼斯用手指在玛格丽特的两腿之间沾了一些黏液,在她的右乳上画了起来。
那是一条头朝着左下侧,尾巴朝着右上侧,身体微微弯曲着的鱼。
“这是小爱神的标记,怪不得会出现在你们那里,里面还全都是对付女人的手段。”玛格丽特在尼斯的身上用力拧了一把,用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好象,最后是你们女人得到了更多的好处。”尼斯在这件事上非常郁闷。
“谁让小爱神是从神呢?他执掌的神力自然要为主神服务。”玛格丽特微微有些得意。身为一个得利者,她最清楚尼斯体内的那种能量对女人有什么好处。
力量和耐力的增加只是表面的好处,真正让玛格丽特在意的是对身体内部的影响。这几天来,她每天清理身体的时候,会洗出大量的污垢,冥想和祈祷的时候则感到身体通透许多,效率远比以往高得多。
这种好处短时间里并不明显,但是日积月累差别就大了,不管是实力提升还是突破瓶颈,都会变得容易很多。正因为这样,玛格丽特的脑子里不由得生出一些不好的念头。
“你不可能一点好处都没有吧?”玛格丽特问道。她对尼斯还是很在意的,如果这种事只对她们有利,对尼斯没有好处,只有消耗,她也舍不得让尼斯多做。
尼斯思索了起来。在他的印象里,自从魔力和圣力融合之后,他对元素的感应就更差了,和小东西之间的联系也像是隔了一层薄雾似的,没有以前那么容易,相反在生命、精神、变化和幻术这四系上面提升许多。
这也算是另外一种类型的专精,因为这四种体系的魔法都是爱神所擅长的。
神术方面影响更小,治疗系、加持系和预言系的神术全都维持现状,净化系神术好象比以往差了很多,好在他从来不做这方面的服事。
不过利:件事对他来说,倒是很不错。
女人激情澎湃的时候精神极度亢奋,会散发出强烈的精神波动,他居然能够吞噬这种精神波动。
短短几天,他的精神力已经壮大一成。
精神力强度对于魔法师非常重要,对于他更是如此,这不仅意味着魔法更有威力,攻击的距离更远,最重要的是能够加速境界的提升。
他的手上有一本名为《教你如何迅速提升境界》的书,里面的内容对别人是鸡肋,但是对他却非常有用。
只要他的精神力能够达到现在的五倍左右,就算魔力不够,他也能够让自己强行突破到高阶的境界。
魔法师等级提升到高阶,他就可以自己制作那种抵御预言术的魔导器了,即便达不到主教的等级,他也用不着担心教会的威胁。
在他原来的预计中,精神力提升到现在的五倍至少要三、四年的时间,现在就难说了,如果他“勤快”一些,每天花上两、三个小时和女人做爱,或许一年的时间就可以达到目的。
当然,如果像现在这样在路途之中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整天插在女人的身体里,和女人欢爱,他的精神力提升速度会更快。
此刻的他就和伊莲娜的意识相连,他让这个大美女一直处在高潮边缘,让她始终保持极度亢奋的状态,不只是对她的惩罚,同样也是汲取她散发出来的精神波动。
由极致的快感而产生的极度痛苦,这种精神波动不但强烈,而且非常复杂。
越复杂的精神波动对尼斯的好处越大,但他还搞不清其中的奥妙。
突然尼斯的脑子里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他的手在伊莲娜的阴部轻轻按压着,这一次他刺激的不是敏感点,而是控制尿道括约肌的神经带。
那个地方离许多敏感点很近,原本就已经被刺激得异常敏感,这么一弄,更是控制不住。
伊莲娜失禁了,她以往也经常这样,不过那是在高潮的时候,所以没什么感觉,但是此刻,她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失去控制。
神经再粗,她也毕竟是一个女人,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羞耻感、快感和痛苦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伊莲娜的精神波动变得越发强烈和复杂,所有这一切都迅速被尼斯汲取,几乎在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一下子膨胀了近两倍。
果然多一种情感,感觉就完全不同,这就像酿酒,最好的酒全包含着各式各样的味道。
突然,尼斯加快刺激的强度,而在不再限制伊莲娜体内的快感。转眼间,伊莲娜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她的身体弓起,连脚尖都绷直,浑身颤抖,全身的皮肤染上一层玫瑰红。堆积了许久的快感如同溃坝一般宣泄而出。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高潮,在那一瞬间伊莲娜失去知觉,连她这样强悍的人都承受不住,以至于触动身体的自动保护机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莲娜悠悠醒转,她听到尼斯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着。
“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
伊莲娜呆住了,这是她最希望听到的一句话,一股难以形容的温馨感觉涌上她嗜的心头。
乂一个用交叉钉在一起的木桩做成的路障,横在大路当中。
路边的茅棚里蹲着五、六个士兵,这些人缩着脖子,懒洋洋地看着长长的车龙。
车龙有五、六百米长,有大车、有四轮马车、有爬犁、也有雪橇,全都等待着接受检查。
此刻在路障旁负责检查的并不是士兵,而是一群混混,他们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歪戴着帽子,手里拎着棍棒。他们检查的时候手脚很不干净,只要是长得比较漂亮的女人,他们都会肆意调笑,对于装货的大车更是不会放过,总要拿走些什么。
当然这些人的眼光都不错,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所以当尼斯的雪橇到路障前的时候,赶雪橇的骑士把过路文书给他们看了一眼,他们立刻就放行了。
这些混混并不认识字,但是他们认识文书上的印戳,那是哥伦安特王国的徽章。
哥伦安特在北地只是一个中型国家,但是对夏马恩来说却已经够大了。
夏马恩是一个小国,人口有五十多万,和哥伦安特隔着一个国家,也算是近邻。
“现在的夏马恩已经变成一个乌烟瘴气的地方。”玛格丽特看着窗外喃喃自语着,她的心情异常沉重。
“他要打压那些为夏马恩独立赴汤蹈火的功臣,只要是正直的人肯定会唾弃他,所以他只能启用那些小人。”伊莲娜在一旁评论道。
尼斯多少有些意外,他一直认为伊莲娜属于粗线条的人物,没想到也有心思细腻的时候。
雪橇动了起来,通过路障之后,速度开始加快。
玛格丽特径直坐在尼斯的身上,她想更近地看一下这片曾经热爱过、也曾经让她失落的土地。
突然她皱了皱眉头,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轻响。
那是尼斯,他早已经习惯成自然,只要女人坐在他的身上,他总是会下意识地进入那个女人的身体里。
一阵酥痒让玛格丽特浑身发软,她知道这个小男人又在使坏了,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阻止,但是现在,她却连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想让尼斯插入得更深一些、更用力一些。
像玛格丽特这样聪明的人当然能够猜到,自己肯定在不知不觉中被尼斯做了手脚,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控制女人的办法。偏偏她一点也生不起气来。
“别想那些烦心事,别把自己当做高高在上的上帝,你没办法决定别人的命运。”
尼斯搂着玛格丽特安慰道。
“你这样和我说话可没什么说服力。”玛格丽特羞红着脸,伸出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尼斯的那玩意。
“跟我说一下夏马恩的情况,这里有什么值得那么多人抢夺?”尼斯故意没话找话。
“对我来说,夏马恩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玛格丽特轻声说道,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但是有人把它当做宝贝。”伊莲娜很不屑地在一旁说道。
显然当年发生的事,让她对这片土地很没好感。
“那边好象有座村庄。”玛格丽特坐了起来,她这一用力,尼斯的那根东西顶进太见深丫。
玛格丽特的身体猛地一震,两条腿抖了起来。
“有必要那么激动吗?真是自找苦吃。”伊莲娜似乎意有所指,话外有话。
尼斯也看到那座村庄,他拉开椅子底下的抽屉,将一只镜片戴在右眼上,随着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远处的景象拉到近前。
那座村庄只有十几户人家,看上去很凄惨,至少有三座房子的屋顶被积雪压塌,村庄边散乱地停着一些爬犁,上面同样满是积雪,显然有一个星期没有用过了。
“很萧条是吗?”玛格丽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切,却已经能够猜到那边的境况。
“看来你的叔叔确实把国家搞得一团糟。”尼斯的语气里满是嘲弄的味道。
或许是受到菲利普王子的影响,他总觉得这位塞巴斯蒂安国王不算太坏,很多事情完全情有可原,夏马恩的混乱更多是因为权力纷争,但是现在他改变看法了。
就算有再多的原因,国家治理成这样,身为国王也难辞其咎,怪不得有人要赶雪橇继续往前走,每隔一、两公里就可以看到类似的村庄,所有村庄都差不多,异常的凄冷和萧条。这和以前的卡奥尼又不一样。
被鼠患困扰的卡奥尼虽然也很贫困萧条,但是人气还是很旺。那里的人为了自由,为了自己的土地,居然敢对尼斯下手,至少证明他们不是行尸走肉,但是这里却给尼斯一种死寂的感觉,这里的人根本不像是活着,看起来只比死人多口气。
当雪橇进入一座小镇,在一家旅店门口停下来,尼斯越发感觉到这种沉闷和压抑。
那家旅店不小,门前停着很多雪橇和爬犁,还有很多车夫、苦力在那里忙碌着,却看不到有人在店门口招呼。
尼斯和玛格丽特从雪橇上下来,进了旅店,也没看到有人迎上来。
旅店的大厅里挤满了人,却鸦雀无声,最里面的柜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脸上神情木然的站在那里。
“有客房吗?”尼斯走过去问道。
那个少年也不说话,随手把一串钥匙扔在柜台上。
“我要一座独立的小院,至少五间房间。”尼斯补充道。
那个少年把刚才那串钥匙收了回去,又扔了一串钥匙在柜台上,然后有气无力地拍了拍桌子,立刻有一个蓬头垢面的苦力跑了过来,他佝偻着腰朝着尼斯打着手势。
“这里的人难道都是哑巴?”尼斯提高了嗓门问道。
大厅里顿时抬起一张张愤怒的面孔。
“这年头谁敢随意乱说话?”带路的苦力很无奈地解释道。
“你不要命了?”柜台后面那个少年大声喝骂道。
苦力浑身一哆嗦,他刚刚想起,传闻中,国王的探子会装扮成外国人,想方设法引诱他们说犯禁的话。
如果他被抓了个正着,倒霉的绝对不只他一个人,毕竟他的身上不会有什么油水,那些探子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店主牵扯进来,有的时候甚至波及住店的人。
正因为如此,大家现在都尽可能装聋作哑,不是熟悉的人根本不会交谈。
知道自己做错了,那个苦力像遇上瘟神一般,把尼斯径直带到房间门口,然后飞也似地溜走了。
尼斯疑惑不解地开了门,说实话,他始终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房间倒是不错,四四方方回形的布置,中间是一个天井,也是院落,四周都是房间,两个大房间,四个小房间。这扇门也不小,可以把雪橇停进来。
这种院子是为有钱人准备的,不但住着舒服,也安全。
尼斯走到门口喊了一声,负责赶雪橇的骑士从座位上下来,拉着马绕到后面,然后赶着马进了房门。
伊莲娜早就跑到后院去了,过了一会儿,她拿着半只烤羊回来。虽然她们自己带着食物,不过住店的时候都会买现成的东西,车上那些食物要用来应付不时之需。
看到伊莲娜回来,尼斯随手关上房门,然后将四块符石扔在房间的四角,将整个小院和外面隔绝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尼斯这才问道:“那些人到底怎么了?”
“我的那位叔叔担心有人推翻他,为了防止串联和煽动,他养了一群探子,只要有谁敢散布对他不利的言论,就会把人抓起来,而那些探子把这当成一种赚钱的手段。”玛格丽特之前就回过夏马恩,知道这里发生了些什么。
尼斯想了想,然后满怀狐疑地看着玛格丽特,直觉告诉他,这肯定和玛格丽特有关。
这种让人连话都不敢说的恐怖统治绝对不可能长久。在旅店大厅的时候,他就感觉那些人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
从时间上算来,玛格丽特在过年前的那段日子里肯定来过夏马恩,她如果故意显露一下身影的话,肯定会引得那位塞巴斯蒂安国王疑神疑鬼,然后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突然,站在墙头上放哨的骑士大喝了一声:“你们想干什么。”
喝问声刚刚落下,那个骑士就飞身从墙上翻身跳落,他的样子有些狼狈,一排箭矢紧贴着他的头皮射了过去。
尼斯的反应很快,他迅速拉起帽子和面罩,把自己唯一的弱点也保护起来。
伊莲娜则一把拉住玛格丽特,把她塞进雪橇里。
吉斯特贝尔反应稍微慢了一步,毕竟他是魔法师,在这方面不能和骑士比,只见他浑身一阵电光乱射,无数雷珠漂浮在他的身体四周,紧接着一道防护屏障把他包在里面。
大门匡当一声被踹开,一个流浪汉模样的家伙冲了进来,指着尼斯大声喊道:“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
这个流浪汉并不是国王的探子,他看到尼斯对这里不熟,所以想搞出点事,趁机弄两个钱花。
此刻在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士兵,这些士兵穿着盔甲,手里拎着十字弓,锋利的箭头全都对准尼斯这群人。
“怎么办?”伊莲娜问道,她根本没把这些家伙放在眼里,只是要看尼斯的。
“杀。”尼斯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他不喜欢被别人用十字弓指着脑袋。
尼斯刚刚下命令,就看到一大片电光乱闪。
说到出手速度,没有人比大魔法师吉斯特贝尔更快的,他只要稍微动动念头,那些雷珠就会飞射而出。
飞出去的只有一颗雷珠,随着一道紫色的电光射入人群之中,雷珠骤然爆炸。
一声轰鸣,整个大门被炸飞开来,站在门里门外的人血肉横飞。
雷珠可不是纯粹的能量体,如果只是雷电炸裂开来,只会让四周的人承受致命的电击,并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之所以会爆炸,是因为雷珠本身被电的力量崩碎,变成迅速膨胀的冲击波,任何障碍物都会被这道强力的冲击波震成碎片。
血肉横飞的场面绝对震撼人心,原本围拢住小院的士兵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
他们是来发财的,原本以为稍微吓唬一下或者随便杀个人,就能够让这群外来者乖乖就范,之后就能予取予求,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乎,直接开杀,实力还这么强悍。
更让士兵们害怕的是,敢这样随意杀人,肯定有后台,而且对方是外国人。此刻的夏马恩国对内严加防范,对外却异常软弱。如果上面知道他们惹了这样的事,肯定会用他们性命平息对方的愤怒。
一想到这儿,领队的军官狗急跳墙了,道:“把他们全都杀掉,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可惜这个人没有注意他的叫喊声实在太大了一些。
一听到对方下了这个命令,尼斯也不客气了:“杀出去,别留后患。”
尼斯带的人不多,但是一个个身手矫捷,大魔法师吉斯特贝尔最是凶悍,这个人的战法和普通的魔法师有很大区别,倒是很像暗器高手。
只听到劈啪一阵轻响,这个家伙飞窜到空中,紧接着七、八枚雷珠如同冰雹一样砸落下来。
剧烈的爆炸把小院一部分炸塌了,外面的人更是用不着多说,就算穿着重甲也都被炸得七窍流血。
“这里已经不能待了,我们走。”尼斯再一次下令。
北方的夜晚有些特别,因为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所以地面反倒比天空更亮一些。远处是一片黑漆漆的群山,其中一角隐约可见一点火光。
雪橇就是朝着那点火光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露出火光的所在变得越来越近。
那是一道关隘,一道很窄的关隘。
两边是壁立的悬崖,中间有一条仅仅能够让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这绝对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是天然造就的险地,就在这片险地之上,还有人工建造的一座工事。
因为天太黑,尼斯看不清具体构造,只看到顶上有一片平台,火光就是从那里透出来的,火光中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数量还不少。
雪橇停了下来,靠近这里之后,赶雪橇的人就换成伊莲娜。
只见她仰头发出一阵长啸,那啸声尖锐,而且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突然,呼的一声轻响,一枝着火的箭矢从上面射落下来。
箭矢并不是朝着雪橇,而是瞄准旁边的某样东西,紧接着火光就窜了起来,那原来是一只火盆。
“伊莲娜,居然是你。”上面的人显然认得伊莲娜。她的话音落下,就听到一阵嘈杂声响起,过了片刻,又传来嘎吱嘎吱的轻响,似乎在转动一个巨大的绞盘。
伊莲娜赶着雪橇进去,这条山间的缝隙很狭窄,雪橇时不时会碰擦一下岩壁。
这道罅隙有一百多米长,通过之后,眼前一片敞亮。
里面是一片山谷,比卡奥尼的山谷还大得多,四周的山岭也高得多。
这绝对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百来个披着战袍、穿着锁链甲的女人,站在罅隙的出口四周,将雪橇围拢起来,幸好她们的手里没有拿着武器。
车门开了,玛格丽特第一个从上面下来,她快步朝着为首的一个女人走去:“莎莎,很高兴再一次见到你。”
“我也是。”对面那个女人和玛格丽特拥抱一下,突然她抽了抽鼻子,用难以置信地语气说道:“你……你身上什么味道?简直就像是被几十个男人轮奸了一样。”
玛格丽特被说得大恼,她用力在那个女人的腰上拧了一把,拧得那个女人尖叫起来。
尼斯也跟着从马车上下来,他看着四周。
这绝对不是一个繁荣富裕的地方,一眼看去全都是茅屋,比卡奥尼一开始的时候好不到哪里去。
“今天我们赶了一整天的路,还和塞巴斯蒂安的人干了一架,我们需要一个地方休息。”伊莲娜大声嚷嚷着。
周围的人对伊莲娜显然比对玛格丽特更热情,毕竟她原本就属于她们中的一员。
尼斯他们被领走,他们被各自安顿好,赶车的骑士全都挤在一间屋子里,大魔法师吉斯特贝尔独占一间屋子,尼斯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他被带到山谷中央的一间屋子里。玛格丽特则跟着那个叫莎莎的女人走了,她们有正事要谈。
最自在的就是伊莲娜,这里是她的家,这里的人不是她的亲戚,就是她的朋友。
“我们马上帮你准备吃的东西。”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怜爱地拍着伊莲娜的后背,她是伊莲娜的母亲。
“我不饿,倒是想洗个澡暖和一下。”伊莲娜说道。
“你比以前有女人味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在伊莲娜的身上捏来捏去:“是被男人滋润的吧?”
一听到这话,伊莲娜的母亲立刻探过头来,在她的身上嗅了嗅,然后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我刚才就感觉有些不对,你的身上好象有股怪味……是那几个骑士?还是和玛格丽特在一起的年轻人?”
这个做母亲的显得异常八卦,她好象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女儿被人占了便宜。
“我先去洗澡,然后再说。”伊莲娜连忙挣脱出来。
“走,一起去,让我们看看你的变化,你好象变了很多。”伊莲娜的那个小妹妹跟着往浴室走。
一群和伊莲娜沾亲带故的女人也全都跟在后面。
这片山谷宁静却也乏味,所以对这些女人来说,能够找到一个八卦话题并不容易,再说,她们也想知道外面的事。
浴室在山谷一角,那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大木屋,难得连地上都铺着木板,木屋里水气腾腾,还不停地有人往烧得滚烫的铁板上浇水,制造出更多的蒸气。
这种蒸气浴是蛮族的传统。
此刻浴室里挤满了人,伊莲娜赤条条地躺在中间,她毫不在乎地打开双腿,露出那红肿的阴阜和挂在大腿、屁股上黏糊糊还满是泡沫的东西。她不是玛格丽特,一点都不感觉羞耻,相反还挺得意,她现在也有男人喜欢了。
因为那超乎常人的身高,以前从来没有男人要她,这曾经让她感到非常自卑。
“那个男的看上去并不强壮。”伊莲娜的妹妹啧啧称奇。
“你这就没经验了,男人下面那东西是否粗大,和强壮没太大的关系。”旁边一个年轻女人笑嘻嘻地说道。
“他的那玩意很厉害?”另外一个女人毫不在乎地问道。
“他就像一头驴子。”伊莲娜评论着尼斯的那玩意。
“没那么夸张吧?”
“你在开玩笑。”
“这不可能。”女人们发出一阵惊呼。
“我没骗人,他的那玩意有这么粗、这么长。”伊莲娜比划着。
浴室里再一次响起一阵惊呼,很多女人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自己下面,她们忍不住猜测自己是不是能够容纳下这么大个头的东西?
“好象射出来的东西也不少。”伊莲娜的妹妹用手抹了抹那些黏液。
“还不只这些。”伊莲娜微微翘了翘屁股,从她的肛门里拖出一根很细的线来,不注意的话,未必能够发现:“服侍他,不但要用前面那个洞,还要用后面这个洞,我和玛格丽特的四个洞眼每天都被灌得满满的。”
惊呼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在震惊之外还多了一丝羡慕。
另外一个房间里,另一群女人正在谈论的问题就显得正经很多。
房间里的人同样很多,大部分都是四、五十岁的妇人,只有一小部分比较年轻,为首的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这个完全由女人组成的部族,有着与众不同的规矩,首领的年龄都不会很大,因为年纪太大的话虽然阅历丰富,却太老于世故,往往缺乏进取心,而且遇事容易妥协,反应也可能太过迟钝。
莎莎紧挨着那位女首领坐着,她是未来的首领人选。
“真没想到你这样理智的人,居然也会爱上男人,而且年纪还那么小。”那个女首领开着玩笑,再有本事、再睿智的女人,也免不了有八卦心。
“我自己也没想到。”玛格丽特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这几天她一直和尼斯待在车厢里,身上充满那种东西的味道,她自己没感觉,其他人却一闻就闻出来,虽然没有像莎莎那样乱嚷嚷,但是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完全暴露她们的心思。
“你这一次带着他一起来,应该不会只是让我们祝福你吧?”那个女首领笑着问道,她不知不觉中转入正题。
“我只是中间人,是他想要见你们。”玛格丽特说道。
“难道他和当初的你一样,也需要有人为他打仗?”女首领苦笑着问道,突然她的眼神变得凌厉:“我们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不想再上一次当。”
“我可没有欺骗你们,而且你们也不是一无所得。”玛格丽特很擅长这类政治交易。
“你不能否认你没有完成你的承诺……当年,你不应该把王位还给伊莉莎白,你知道,她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女首领同样寸步不让,她必须让玛格丽特承认错误,这样才能够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争取主动。
“当年,你们好象也没有站在我这边,我之所以会放弃王位,其中也有心灰意冷的想法。”玛格丽特的目光扫过几个接近四十岁的妇人。
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当时在位的几个人,现在都已经退下来,但是这群人确实做得不地道。
果然,那几个妇人一脸尴尬,连玛格丽特对面的女首领也说不出话来。她刚才的抱怨可以听成是玛格丽特利用她们,然后又抛弃她们,实际情况却是她们先变卦。
在这件事上很难说得清楚谁对谁错,她们暗中交锋,只不过是为了在谈判的时候多一点筹码。
看到自己没有占到便宜,那个女首领再一次转移话题:“你的那个男人需要我们帮他做什么?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块地盘,情况远没有八年前那样迫切。”
“我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玛格丽特一副你骗不了我的神情:“塞巴斯蒂安一直都想把这块土地收回去,以前他还有些顾虑,这一次他打算来硬的了,据我所知,他好象调集了一万多人马,你们有信心档得住吗?”
“我们这里易守难攻,而且有三千多人,他那点兵力未必攻得进来。”女首领语气相当强硬。
“你连五岁的小孩都算在里面吗?”玛格丽特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能作战的小孩数量并不是很多,所以这完全是挑刺,这可不像你以前的样子。”那个女首领对玛格丽特表示出一丝质疑。
“我本来不想说的,这里稍微上了一点年纪的人身上大多有伤,她们还能战斗吗?”玛格丽特确实觉得这么说有些惭愧,因为那些人的伤都是在夏马恩独立战中留下的。
果然这话一出口,那些女人里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怒容。
“尼斯是一个牧师,而且他和教会高层的一些人关系密切。”玛格丽特含蓄的解释道,她是来结盟的,而不是来这里宣战。
蛮族也有神职人员,也有擅长治疗的神官,但是说到治疗,要数教会的牧师最拿手。这不只和神灵赐予的神术有关,也和拥有多少资源有关,很多伤想要完全治好,需要药物帮忙,能够治愈体内隐伤的药物全都非常昂贵。
玛格丽特以这个作为突破点,让对面那群女人全都难以拒绝,她们不可能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恢复健康。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位女首领多少有些心动。
“这和我无关,你们自己去谈。”玛格丽特很清楚,谈判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节奏,不能太心急,别一下子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
“和当初一样,我们首先要看一下你男人的诚意。”女首领说道,当初她们和玛格丽特结盟,也先让玛格丽特经过一连串的考验。
第二天清早,结束了早祷,尼斯在伊莲娜的陪伴下,在山谷里漫步。
现在是白天,四周一切都尽收眼底。
当初女神战士们会挑选这样一个地方作为落脚点,不是没道理的。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巨城,四周全都是连绵的山岭,出入只有一道罅隙,山谷里还有几处泉眼,用水完全没有问题。
山谷的正中央是一片房子,昨天晚上因为天黑,所以没能看清楚这片居住区的规模,现在才知道这里大概有两百多幢房子,都是那种茅草顶的大屋。
因为房子集中在一起,山谷四周就有大片空地,此刻,那些女神战士正在空地上练习。
“她们练的东西好象和你不一样。”尼斯看了一会儿,就疑惑不解地朝着伊莲娜问道。
“我因为身材的关系,不适合她们学的那套东西。”伊莲娜不想多说,小时候她就因为异乎寻常的身材饱受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尼斯并没有注意到伊莲娜话语中的失落之情,他兴致勃勃地看着女神战士们训练。
女神战士的战法确实和魔弓手很像,几乎全都是远程攻击,只不过她们的手法更多,并不局限于弓箭,她们的标枪也玩得很不错,一米多长的标枪在她们的手里,不但投掷出去百发百中,握在手里也是一件非常强悍的武器。不过最可怕的还不是标枪,那如冰雹一般的飞斧更让尼斯感到心底发寒。女神战士的掷斧手法非常奇特,双手连续掷出,一出手就是五把飞斧漫天乱舞。
如果一对一,尼斯根本不会在乎,但是从这些女神战士的训练方式来看,她们绝对不会单独出手。
尼斯是暗器高手,不过他熟悉的全都是一个人发射暗器的手法,现在算是开了眼界。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术赤兀鲁思人的骑射兵团能够横扫大半个世界了,一旦组成战阵,远程攻击的威力会成倍提升。
“玛格丽特让我找艾玛尔红衣主教帮忙,请一批实力高强的牧师来,帮这里的人治疗身上的旧伤,当年她们怎么会受伤?”尼斯问道。他越看越奇怪,总觉得按照这种战法,这些女神战士不应该受伤才对。
“夏马恩独立战的时候,对方阵营里有一群同样擅长远程攻击的雇佣兵,我们和他们对上了,一开始大家都挺克制,毕竟这场战争对我们来说关系都不大,我们都是为了帮忙,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两边越打越激烈,每天都有人受伤、有人战死,虽然最后我们赢了,却也元气大伤。”伊莲娜回忆着那恐怖的时光,当时的她也就十几岁,亲身经历那场战争。
“对方是什么人?”尼斯问道。
“是一个叫滚雷的雇佣兵团,他们以前一直都在南方讨生活,最强盛的时候有五千人,不过八年前那一战,他们损失比我们大得多,之后好象因为内部纷争的缘故,在几年前分成十几个小型佣兵团,最小的仅有十几个人。”伊莲娜下过一番工夫调查这个雇佣兵团。
“你想报仇?”尼斯问道。
“我的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两个阿姨死在那场战争中,我们的部落本来将近五千人,但是现在……”伊莲娜看了山谷一眼:“不过,我并不是想报仇,我更希望能够弄清楚当初倒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到了那种不死不休的程度。”
“滚雷?”尼斯皱起了眉头。
擅长远程攻击,而且名称里面有“雷”字,这让他想起“朱庇特之雷”。
就在这个时候,玛格丽特陪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美女走了过来,那个美女身材高挑,看上去偏瘦,脸很美,但是线条显得刚硬了一些,再加上一头短发,让她有一种别样的中性美。
“这是我的朋友星娜,她现在是此处的首领。”玛格丽特首先替尼斯介绍了一下,但她没有把尼斯介绍给那个女人,昨天晚上她们在房间里已经说得够多了。
“星娜希望我们先帮她解决眼前的难题,我的叔叔塞巴斯蒂安正在集结军队,要对几方势力动手,这里也是其中之一。三天前,他送了一封信来这里,让星娜前往离这里不远的沃福德镇商谈有关领地的事。”玛格丽特把考验的内容说了出来。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很老套的计策,但是也很有效。”尼斯评论着塞巴斯蒂安国王的谋略。
以谈判的名义设下陷阱,等着对手自投罗网,如果这群女人不理睬的话,那么对方就占理了,可以理直气壮地前来讨伐。这确实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计策。
当然这招也有局限,只有双方地位不对等的情况下能用,如果势均力敌,那么这招完全就是笑话。
“你们原来打算怎么办?”尼斯问道。
“我原本已经决定前往了。”星娜并没有隐瞒,她甚至已经把权力移交给莎莎,万一塞巴斯蒂安不怀好意,把她扣下,对于女神战士们来说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玛格丽特的到来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事实上她最希望的就是玛格丽特代替她前往沃福德镇。当然这同样也有危险,因为塞巴斯蒂安现在越来越丧心病狂,谁都不敢肯定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尼斯看了玛格丽特一眼,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和玛格丽特研究过可能遇到的事,也设想了各种对策。
“或许塞巴斯蒂安第一个进攻的对象不是你们。”尼斯说道。
“有八成的把握会是我们,相对于其他目标,我们是外人,塞巴斯蒂安领兵攻打我们的话,不大可能会有人增援我们,他如果打另外几个目标,却会有人和他捣乱,甚至联合起来和他硬碰。”星娜很无奈地说出她们的不利之处。
“你们肯定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尼斯扫了靠山壁停着的许多爬犁一眼,最近几天雪下得不大,但是时不时仍旧会下一阵,那些爬犁上却没有积雪,显然有人定时清理,只有随时要派上用场才会这样做。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放弃这里。”星娜盯着尼斯,她开始有些担心,所以连忙说道:“如果你不能通过考验,就算我们待不下去,也不会和你们结盟,没用的人无法得到我们的承认。”
尼斯听到这话,立刻明白这个女人的顾虑,显然是怕他釜底抽薪,说实话,这个念头他确实有过,但是放弃了。
这个世界上有样东西叫信义,不讲信义的人,或许一时之间能够得到很多好处,但是将来就很难说了。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法兰克国王联合教皇,解散圣殿骑士团,不但欠圣殿骑士团的钱一笔勾销,还大赚一笔,但是他们也因此失去很多东西,教会现在的乱象就是最好的证明,而这还只是开始。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你们自己做出选择。”尼斯从腰际抽出一只金色的圆筒,上面有十字架的标记:“这是‘黄金诏书’,你应该听说过这东西吧?”
星娜的瞳孔瞬间紧缩,玛格丽特和她说过,尼斯在教会高层有人,但是她没想到尼斯会有“黄金诏书”这样的东西。
“黄金诏书”是教皇亲自签署的确认状,获得黄金诏书,就意味着一块领地得到教廷的承认,受到教廷的保护。
想要动用“黄金诏书”,条件非常苛刻。首先只有边境之地能用;其次,这块土地要不夺自异教徒之手,要不就是有大量的异教徒投入上帝的怀抱;最后土地的归属权必须确定无疑,要有合法的文件和证明人。
很巧,这片山谷完全符合所有的要求。
这里是边境,这些女神战士除了伊莲娜这样的极少数人,其他成员都信奉北方诸神,是标准的异教徒;至于土地归属权更是没有问题,当年玛格丽特就以女王的名义,将这片土地赐予她们,玛格丽特还担心出问题,特意在教会备了案。
“现在的教廷还有这样的威信吗?”星娜问道。
自从圣殿骑士团事件发生之后,教廷的威信受到极大的打击,事实上塞巴斯蒂安此刻的行为,已经是挑战教会的威严了,毕竟当初玛格丽特在教会备过案。
“塞巴斯蒂安可以不把黄金诏书放在眼里,但是夏马恩国的教会却不敢,想象一下,一支没有牧师的军队和你们作战,会是怎样的结果?”尼斯很有自信,以他和艾玛尔红衣主教的关系,绝对能够请红衣主教说服教廷高层,让他们下令禁止夏马恩教区的成员参与这场战争。
一旦没了牧师,也就没人消除士兵们心中的紧张和恐慌,受伤之后没人治疗,也没有驱散术制衡魔法,别说才一万兵力,就算再多几倍,也只是送死。
“这样大的事我无法一个人做出决定。”星娜说道。
“时间最好别太长。”尼斯提醒道。
“我知道。”星娜根本用不着这样的提醒,塞巴斯蒂安的军队都快完成集结了。
她走了,甚至走得有些匆忙。
“她好象对傍依上帝并不感到抗拒。”尼斯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和土地相比,让人放弃信仰要困难得多。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这里的人。”玛格丽特笑着说道:“她们其实也不能算土生土长的北地人,只是比我们更早一些来到这里。”
“她们以前信仰的也不是北方诸神?”尼斯立刻想到这种可能,能够轻而易举地放弃信仰,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她们已经放弃过一次信仰。
“听说过亚马逊部落吗?”玛格丽特问道。
“当然。”尼斯小时候经常听父亲说古代神话故事,几乎每一个故事里都有亚马逊女战士的身影。
这群女人以美貌著称,却又勇猛强悍,人人都是战士。
最让人神往的是她们延续部落的方式,据说她们看中男人之后,会直接抢回来,等到她们怀孕之后再放回去,而她们生下的孩子,如果是女孩就会留下抚养,男孩则会被抛弃……当然也有人说,男孩会被送回男方的家里,这多少让人好受一些。
“这里的人原本是亚马逊部落的一支,因为前帝国的扩张,她们不得不从南方迁徙到这片苦寒之地,从此改信北方诸神。”玛格丽特说出其中的缘由。
“她们现在仍旧延续着以前的传统吗?”尼斯脑袋发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玛格丽特闻言一阵脸红,然后对他怒目而视。
伊莲娜则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
几只信鸽扑着翅膀飞走了,飞往南方,几天之后,艾玛尔红衣主教和这片教区的主教就会知道他已经动用“黄金诏书”。
尼斯一直注视着信鸽远去,他可不想看到从底下飞出一枝箭矢,把这些鸽子全都射下来,这种可能性非常高。在这里连十岁的小女孩都能够用一张强弓,把百米之外的苹果从树上射下来,任何飞鸟只要临近这片山谷上空,都有丧命的危险。
直到信镇变成几个小点,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上,尼斯才松了口气。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突然,身后传来一道陌生女人的声音。
那是莎莎,此刻的她打扮得像是一个骑士,里面穿着一件锁链甲,外面套着铠甲,腰际挂着长剑,后面背着一张弓。
她并不是在和尼斯说话,而是对玛格丽特说,此刻的玛格丽特外面披着斗篷,脸上蒙着纱巾。
雪橇也已经准备好了,只不过赶车的人换成星娜的手下,那是两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同样是骑士的打扮。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只有一部雪橇,显然尼斯没办法再和玛格丽特,卿卿我我了。
用“黄金诏书”把教会拉进来只是其中一环,玛格丽特根本没指望教会能吓住她那位叔叔。
“黄金诏书”的作用是让她站在正义的立场,拥有大义之名。
就像塞巴斯蒂安传信给星娜,让她前往沃福德镇谈判,星娜明知有危险,却不得不去一样,有时候一个好的借口非常重要。
尼斯从山岭上下来,其他人早已经等候在那里。
车厢里有些拥挤,尼斯和大魔法师吉斯特贝尔坐在一起,玛格丽特则和莎莎紧挨着。
莎莎似乎很好奇,东敲敲,西摸摸,一刻不停,二十多岁的人却像是一个小孩子。
“这东西很不错。”莎莎嘻嘻哈哈地说道。
“它的造价大概是七百弗洛林。”尼斯淡淡地应道。
一听到这部雪橇要七百金币,莎莎吐了吐舌头,别说是现在的她,就算成了首领之后,也凑不出这样一笔钱。就算有这样的钱,她也会先考虑弄一把好一些的武器或者铠甲。
“我不喜欢你,你认为钱就是万能的吗?”莎莎的脸猛地一板。
“我听玛格丽特说起过当年她是怎么打动你们的,我很清楚自己做不到,所以我干脆采用自己的办法。”尼斯说的绝对是实话。
玛格丽特是用真诚感化,甚至连她自己都承认,如果换成现在的她恐怕会失败,只有八年前的她才有那样的真诚和善良,那时候的她还没有经历过后来的风雨。
“你的办法就是拿钱砸人?”莎莎颇有些不屑。
“这不是很好吗?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人不喜欢钱。就算你自己不喜欢,但是为了你的亲人,为了你的朋友,为了你的部族,你也不得不喜欢。”尼斯说得很不客气。
他也不怕莎莎生气,虽然她看上去天真,但是她能够被推选为首领候选人,就表明她碰到正事的时候不会也这么天真。
果然,这话一出口,莎莎就沉默了下来。
雪橇动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通过那道天然形成的罅隙之后,雪橇往西南方而去。
玛格丽特要去的地方是夏马恩国西南边境的一块领地。
作为一个小国,夏马恩并不是很大,南北长一百七十公里,东西宽一百二十公里,一天的时间就可以从一头跑到另一头。
现在已经快要到三月,最冷的天气早已经过去,积雪没有之前那么厚,而且经过一个冬季,雪已经变得很硬,所以拉雪橇的马跑得飞快。
中午时分,他们就看到一座规模不小的镇。
夏马恩总人口才五十万,这个镇看上去只比阿德蒙特镇小一些,至少也有六、七千人,在北地这已经有资格称得上城了。
“卡农是安德鲁希亚子爵的领地,当年安德鲁希亚子爵是我最大的支持者。”
玛格丽特轻叹了一声,虽然是她最大的支持者,不过最后他也和女神战士们一样,最终选择伊莉莎白。
“这里想必也是塞巴斯蒂安打算进攻的目标之一吧?”尼斯问道。
“我的叔叔确实很想这么做,但是他不敢。安德鲁希亚子爵的威望很高,当年塞巴斯蒂安就是他扶起来的,也是他组建夏马恩独立军,之后军队被帕斯特米拉人打败,也是他重整军队。当时在独立军里,我是名义上的领袖,他是实际上的领袖。”
玛格丽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这位安德鲁希亚子爵的分量。
“我看正好相反,他才是名义上的领袖,至少我们可不听他的。”莎莎很是不以为然的道。
“只是一个安德鲁希亚子爵?”尼斯皱起眉头。
“夏马恩是一个伯国,当初斯塔尔王国分裂成七个国家,才有了夏马恩,这里原本就是一块伯爵领地。”莎莎在一旁揭着短。
玛格丽特倒也不在意,她从小就被抛弃,当年出生入死也都顶着姐姐的名头,夏马恩人全都只知道伊莉莎白女王,却没几个人知道她玛格丽特。
说话的工夫,雪橇已经驶入镇上。
在国王直属的城镇,所有的人都死气沉沉,连话都不敢说,在这里就不一样了,除了一大群苦力正在加高围墙,大街上士兵的身影多了一些,让气氛显得有些紧张之外,这里的人倒是挺平和,全都做着各自的事。
在镇正中央有一座城堡,那是一座看上去颇为老旧的城堡,城堡的四壁全都长满青苔,铁栏杆早已经锈蚀。
城堡四周有一条深沟,而且为了安全,吊桥并没有放下,显然这里的主人对塞巴斯蒂安国王也不太放心。
雪橇停在深沟旁,一个老兵带着三个年轻的士兵在那里站岗,看到雪橇过来,那个老兵朝着里面探头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里面那张熟悉的面孔,他整个人猛地一惊,然后站直身体结结巴巴地说道:“女王……陛下……您……我去通报。”说着他撒腿就跑。
那三个年轻士兵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们至少能够猜到来的是大人物,全都站直了身体。
过了片刻,随着一阵“哗啷啷”的声响,吊桥落了下来,在吊桥的尽头,一位五十多岁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那里,他身后还有他的一家。
温暖的壁炉烧着柴火,把大厅里面烤得暖洋洋的。
木质的地板、没有任何装饰的长桌、普通的橡木椅子,无不证明这是一个朴素的家庭,墙壁上挂着的牛头、野猪头、鹿头则证明这家的主人是一个不错的猎手。
此刻大厅里负责服侍的全都是一批老仆人,他们是跟随安德鲁希亚子爵多年的亲信,年轻的仆人全都被赶回自己的房间。
“陛下,没想到您会回来。”安德鲁希亚子爵有些尴尬地说道。他弯腰亲吻了一下玛格丽特的手,这是敬意的表示。
“我已经不是女王了,请直接叫我名字吧。”玛格丽特说道。
“不,您永远是我的陛下……我很后悔当年的选择。”安德鲁希亚子爵活了一大把年纪,当然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保持恭敬。再说,他也能够猜出玛格丽特在这个时候回到夏马恩肯定来者不善,很有可能会重登王位。
玛格丽特一转身把莎莎让了出来:“对她,您想必不陌生吧。”
“莎莎,最天才的女神战士,我们至少有五年没见面了。”对于莎莎,安德鲁希亚子爵并不怎么在意:“塞巴斯蒂安现在越来越不正常了,可惜我自身难保,实在爱莫能助。”
安德鲁希亚子爵看向玛格丽特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警戒,他以为玛格丽特是来求援的。
八年前的他正当壮年,高举独立大旗,意气风发,威名和声望都达到顶点,可惜最终一步走错,落了个毫无所得。
八年后的他已经年过半百,政治上的失落让他异常忧郁,再加上当年打仗时受的伤,虽然表面上治愈了,但是时隔多年,埋下的隐患渐渐暴露出来。
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精力充沛的大元帅了。
“去年年初的时候,谢尔盖被扣上谋反的帽子,不但自己被绞死,一家人没能逃脱,这难道没让您有所防范吗?”玛格丽特拨动着安德鲁希亚子爵的心弦。
果然安德鲁希亚子爵脸色大变。
谢尔盖同样也是夏马恩独立之战的大功臣,之前大家都认为塞巴斯蒂安不敢对谢尔盖这样威望卓著的人下手,结果证明大家都猜错了。
“你们根本就没有准备,而塞巴斯蒂安却已经准备了好几年,本来他还顾及名声,但是现在他知道那样做没有希望,所以干脆来硬的。”玛格丽特很想嘲讽几句,塞巴斯蒂安会变成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眼前这群人自找的。
这群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总是喜欢指手画脚,每一件事上都要显露一下他们的手段,甚至要按照他们的想法做,但是他们偏偏没有想过塞巴斯蒂安万一翻脸的结果,也没有进行任何防备。
“难道你们打算再像当年一样,被逼到绝路上之后才站出来反抗?”玛格脚特悠然问道。
安德鲁希亚子爵沉默良久,他确实不甘心,但是到了最后,无奈叹道:“我已经五十一岁了,不像当年才四十多岁,精力根本就不够,再说……”他哀怨地看了跟前一个十岁大的小孩一眼:“为了夏马恩独立,我失去了所有的儿子和两个孙子,现在只剩下唯一的孙子,我不想我的家族绝嗣。”说到这里,他悲从中来,低声哭泣起来。
玛格丽特看到安德鲁希亚子爵这模样,有些不忍相逼,但是她又不得不这么做。
“这样就能够保住家族?您太天真了。”说着,她取出一只袋子,塞到安德鲁希亚子爵的手里:“这八年来,我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总算有了一些结果。当初我们都认为那场战争是命运的安排,事后我才发现,整件事背后有一双无形的黑手操纵着。”
这话显然很具有震撼力,不但安德鲁希亚子爵被吓到,他的家人也是一样,甚至连旁边伺候着的老仆人们也都是一脸骇然。
安德鲁希亚子爵连忙打开袋子,快速翻看起来,他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放在最前面的是前帕斯特米拉国王霍顿二世的验尸报告,总共有两份,一份非常轻率,是八年前的报告,另外一份是四年前重新做出的鉴定,霍顿二世并非从马上摔下来折断脖子,他的身上有三处隐秘的损伤,这位国王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谋杀。
接下来的一份文件是战败之后,帕斯特米拉王国八年来的人事变动,和周围几个国家八年来的种种变化。
这八年里并不只有夏马恩发生战争,另外几个国家也战乱频繁,其中有一个名字若隐若现,那就是曾经掌控这片土地的法罗迪家族。⑷这个曾经的王族在斯塔尔王国分裂之后,就远走他乡,但是十几年前又悄无声息地跑了回来。
“难道是法罗迪家族想要重新统一各国,重建斯塔尔王国?”安德鲁希亚子爵喃喃自语着。
“事实上他们就快成功了,现在佩尔蒙德、特里同、第瓦尔、斯洛佛哥和帕斯特米拉都已经落在他们的手里,当年要不是您站出来,夏马恩也已经被他们吞并。
这一次塞巴斯蒂安之所以丧心病狂,毫不在意后果,是因为他得到承诺,合并之后他仍旧能够保住王位,重建的斯塔尔王国将采用神圣帝国的构架,结成松散联盟。”
玛格丽特最后说出的这个消息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对安德鲁希亚子爵来说已经足够。
安德鲁希亚子爵原本打算用妥协换取一家的平安和家族的延续,现在他彻底绝望了。
塞巴斯蒂安的背后有如此强硬的后台,根本不会接受他的妥协,而且为了取信于那些人,肯定会要了他的脑袋,作为献给法罗迪家族的礼物。毕竟,当年就是他坏了那些人的图谋,使得吞并夏马恩的计划拖延了整整八年。
当然,这些都是玛格丽特的一面之辞,他肯定要确认一下。
安德鲁希亚子爵曾经是夏马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自然掌握着一些特殊的情报管道,他或许没有能力得到这些消息,但是知道消息之后确认真实性,还是能做到。
一阵凌乱的钟声打断双方的交谈。
过了片刻,安德鲁希亚子爵手下的骑士跑了进来,为首的骑士抢步上前报告道:“大人,国王的军队突然间包围了我们。”
“有多少人?带队的是谁?”安德鲁希亚子爵怒道。
“大概有七、八百人,不过哈纳斯、多布里、阿斯科尔三个人都来了。”那个安德鲁希亚子爵也皱紧眉头。
玛格丽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凑近尼斯的耳边轻声说道:“这三个人是塞巴斯蒂安的亲信,全都是大骑士,安德鲁希亚恐怕吃不下。”
“他会不会把你献出去?”尼斯对这个安德鲁希亚子爵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凡事都往最坏处想。
“他没你想的那么糟糕。”玛格丽特倒是没把安德鲁希亚子爵想得那么坏。
“你居然一点都不在意。”尼斯感到有些意外。
“这不是很好吗?安德鲁希亚确实有些老了,变得犹豫不决起来,现在正好趁机逼他表态。”玛格丽特传音道,这些话实在不合适让安德鲁希亚子爵听见。
“这个领地的实力怎么样?”尼斯问道。
“安德鲁希亚手下有七十几个骑士,大多参加过八年前的那场战争,经验和实力都不错,高级战力上稍微欠缺,只有两个大骑士。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两个高阶魔法师。”玛格丽特大致介绍了一下这块领地的情况。
相对于安德鲁希亚子爵的头衔来说,这样的武力已经很强了,菲利普身为王子,还拥有着伯爵头衔,领地也比这里大得多,身边也只有六位大骑士。
“你叔叔手底下有多少大骑士?”尼斯忍不住问道。
“二十五个。”玛格丽特说道。
尼斯暗自叹息,北地的大骑士真的有点不值钱,这样一个小国国王都拥有二十五个大骑士,而阿萨克斯这样上万人口的南方港口城市,居然连一个大骑士也没有。
“陛下,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出去看看有什么事?”安德鲁希亚子爵朝着这边无奈地说道。
“他们肯定冲着我们来,一起去看看吧。”玛格丽特并不打算让安德鲁希亚子爵为难,不过她一起出去,也是让安德鲁希亚子爵没有退缩的余地。
从城堡里出来,尼斯看到原本挺热闹的镇上已经变得冷冷清清,街上只有士兵,再也看不到一个平民。
在最外侧的围墙上早已经站满士兵,还有一门门弩炮对准城外。
城外五、六百米的地方有一小队人马,他们显得漫不经心,毕竟他们代表着国王,代表着国家的正统。
看到安德鲁希亚出现在城头,对面一个骑士骑着马跑了过来,此人满脸落腮胡,样子看上去很凶,他的身材不高,胸背很厚实。
“哈纳斯,你为什么带兵侵入我的领地。”安德鲁希亚子爵站在城头上怒喝道。
“我接到报告,有通缉犯进入你的领地。”哈纳斯毫不在乎地答道。
“就算有通缉犯进入我的领地,你也只能通报我一声,这是我的领地。”安德鲁希亚子爵可不吃这一套。
从法理上来说,领地神圣不可侵犯,即便是国王也不能强行闯入他人的领地,当然实际上不可能这样严格,要不然之前菲利普王子也不可能闯入其他人的领地剿匪。不过有一条却是铁律,领主居住的城镇不能侵犯,这事关领主的生命安全。
“这个通缉犯非同小可,国王下令务必要将她抓获,所以我来不及通报阁下。”
哈纳斯并没有把安德鲁希亚子爵的斥责放在眼里,他更相信实力决定说话的力度。
安德鲁希亚子爵被气得直哆嗦,此刻他最后一丝侥幸之心也已经荡然无存,不但塞巴斯蒂安不给他面子,连手下的骑士也能够肆意侮辱他,足以证明玛格丽特给他看的那些东西全都是真的。
“我这里没什么通缉犯,你可以回去了。”安德鲁希亚子爵并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人物,一旦认清事实,他立刻恢复八年前的风采。
“我是奉命而来。”哈纳斯大声喊道,他也越发不客气了。
“滚回去告诉塞巴斯蒂安,他这个国王也快要做到头了,民众对他的愤怒已经到达顶点,我们这些领主也是一样。”安德鲁希亚子爵敢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威望有信心,同样也是因为他知道塞巴斯蒂安已经彻底失去民心,现在独缺的就是一个振臂高呼的人。
安德鲁希亚子爵也有他的狡猾之处。玛格丽特拿出那一叠文件,立刻让他意识到玛格丽特是有备而来。当年他和玛格丽特共事过,八年前她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已经非常厉害,现在无论是心智还是手段都已经不是当年可比,也不会像当年那样幼稚。
玛格丽特和塞巴斯蒂安都有所准备,前者知道后者的底牌,后者却不知道前者的实力,再加上塞巴斯蒂安已经搞得夏马恩怨声载道。有了这么多先决条件,玛格丽特的胜算很大。
安德鲁希亚子爵决定赌这一把。
“看来你早就有谋反之心,那就别怪我们铁面无情了。”哈纳斯故作愤怒,实际上他心里大喜过望。
这一次他和另外两个人跑到这里来并不是国王的命令,而是他们自己的想法。
看到底下那些探子靠栽赃陷害得到大量的好处,他们全都有些心痒,只不过国王一直严令他们不允许对安德鲁希亚下手,这一次他们得到前任女王伊莉莎白回来的消息,正在安德鲁希亚的城堡里做客,他们觉得时机到了。
嘹亮的军号声打破卡农的沉寂。
国王的军队一字排开,队伍里的牧师开始替骑士和士兵加持各种增益神术。
城头上,安德鲁希亚手下的牧师也准备替这边加持神术,但是还没等他动手,尼斯已经出手了。
随着一堆卷轴化为飞烟,城头上闪起一片五颜六色的光芒。
这些神术笼罩的范围极大,都快赶上主教施法的程度。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效果,是因为众人的脚下,不知不觉中蔓生出一片墨绿色的藤萝。
这是尼斯在“生命造物术”的基础上再创的新魔法,名为“藤萝神殿”。
尼斯最后释放出的是“意识连接”,几乎在一瞬间,受到这个神术的影响,所有人眼睛里都多了红色的圆点。
现在的尼斯和一年前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不但实力提升许多,还在精神魔法上花了很多功夫,“意识连接”恰恰就是精神魔法。
用不着说明,也用不着训练,几乎在一瞬间,受到这个魔法影响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应该怎么做。士兵们抬起已经上弦的十字弓,骑士们则把长弓拉满,将箭矢扣在弓弦上,负责发射弩炮的人同样也对准红点。
对面那三个骑士立刻发现自己被锁定了,而且锁定他们的人有很多,即便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他们也感觉很不好受。
哈纳斯强打起精神来,朝着身后喊道:“这是你们的机会,安德鲁希亚是国王陛下心头最大的刺,只要帮陛下把这根刺拔了,你们所有的人都会加官进爵,获得丰厚的赏赐,我宣布第一个进入镇里的人将会得到三倍的奖赏。”
那些士兵顿时大声欢呼起来,他们用力敲打着盾牌。
看到自己成功激励了士气,哈纳斯从随扈的手里接过骑士枪,拨转马头,朝着镇的大门一指,大喝道:“给我冲。”
八百名士兵盾牌相接排成一队,朝着镇门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哈纳斯一马当先,另外两个大骑士一个手持战斧、另外一个张弓搭箭紧跟在后面,再后面还有六十几名骑士。
在这种小规模的战斗中,士兵其实是摆设,真正能够决定胜负的还是那些骑士。
哈纳斯三人敢于冒险,是因为他们这边大骑士多一个,骑士的数量虽然稍微少一些,但是平均等级反倒更高。
当哈纳斯三人靠近镇门还有百米的距离,城墙上突然响起一阵弓箭声,数千支箭矢如同冰雹一般飞了过来。
哈纳斯将手中的骑士枪凌空一划,顿时一道无形的墙挡住十米长的一片区域,用战斧的多布里将战斧当做蒲扇猛地一挥,一阵大风卷过,又接下一小部分箭矢。
不过这三个人再厉害,能够挡住的范围也有限,大部分箭矢仍旧命中目标。
所有的箭都射得很准,可惜一大半都钉在盾牌上,只有很少一部分射中大腿,却也被低垂及膝的锁链甲挡了一下,只造成一些不太严重的伤害。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箭矢都被挡了下来,由弩炮射出来的箭矢就没办法挡住,哪怕射在盾牌上,也都轻而易举地连人带盾牌一起打穿,还有一些箭矢从防御的空隙部位钻了进去,射死了十几个人。
突然,“碰碰碰”一连串轻响,五枝箭矢从城头上飞射而出,它们还没有飞到目标地点,就在半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纤细如牛毛一般的寸长细刺。
对面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再说他们也没遇过这样的攻击,很多人都被那纤细的利刺扎进脸、大腿之类的地方,能够挡住箭矢的锁链甲,对这些细刺一点作用都没有。
“有毒。”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我的脸。”
“我看不见了。”
被刺扎中的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刺上的剧毒不但毒性强,而且发作迅速。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队形一下子乱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波箭矢飞了过来。这一次结果比刚才更好,没有队形,防御就处处是漏洞,几乎一大半的士兵都被细刺扎到,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
城头上,尼斯放下手中的弓箭,他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这些箭矢是尼斯最新的成果,其中关键就是从吉斯特贝尔那里学来的魔法陷阱技术。这招对施法者一点用处都没有,最简单的防护屏障都可以把它们挡下来,但是对普通人和不会斗气的骑士绝对管用。
国王的军队还没有靠近围墙,就已经伤亡惨重,这让安德鲁希亚的士兵们一个个欢呼雀跃。
哈纳斯怒不可遏,他并不指望普通士兵能够派上用场,但是一上来就吃这么大的亏,绝对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带着满腔的愤怒,哈纳斯催动战马朝前狂奔,拿战斧的多布里紧随其后,只有阿斯科尔在后面用弓箭支援。
一百米的距离对这些人来说,也就几秒的时间。
城头上的骑士已做好战斗准备,他们不打算让对手靠近城门,立刻有两个大骑士跳了出去。这两个人一个用双剑,另外一个用炼枷。
用双剑的大骑士对上哈纳斯,此人速度快疾如风,两把长剑根本没有其他动作,只有刺,不停地刺,那闪烁的剑光如同漫天的繁星。
哈纳斯的枪法则是另外一种风格,速度并不快,所到之处就像布下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明明是武技,却给人以力场护盾的感觉。
和这边相比,另外一对就完全是力量与力量的交锋,战斧和炼枷都是重型兵刃,靠的是以力压人,那把战斧飞旋如风,明明是一件重武器,在多布里使来,却像是一把轻刀,上下翻飞,灵动到极点,这是“举重若轻”的法门。炼枷则是另外一种风格,如同滚石碾压,每一下都激得空气发出震耳的爆鸣,每一击仿佛要把对方碾成肉泥,没有丝毫技巧,追求的就是纯粹的“重”。
阿斯科尔这个大骑士,他并没有加入强者与强者之间的战斗,而是一箭朝着城头射来,他的目标居然是玛格丽特。
尼斯随手一拉,把玛格丽特拉到身后,他的另外一只手挥出一根极细的银丝。
这玩意是尼斯的剑,之前对付刺客的时候曾经用过一次。
尼斯以前用的是软剑,这根银丝可以说是最极致的软剑,不可能比它更轻更软了。但是在他的手里,银丝却是笔直的,无论硬度还是韧性绝对不差。
银丝挡住飞来的箭矢,尼斯打算把箭引偏,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一箭潜劲很大,他有种蚂蚁撼树的感觉。
尼斯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布莱克的天弓秘术,不过这个念头稍纵即逝,他看过布莱克出手,这一箭虽然神似,但是细微之处又有很大不同。
就在这一愣的工夫,第二枝箭迎面射了过来,这一次箭矢是冲着他来的。
尼斯更加确信眼前这个大骑士和布莱克无关了,布莱克修炼的天弓秘法,出手也可以很快,但那是事先有所准备,蓄力、发射,一气呵成,瓦蒙就是死在布莱克的师兄手里,死在连续射出的两箭之下,但是这种连射有很大的限制,绝对不可能中途改换目标。
一想到这,尼斯越发确定此人和他意识之中的武者之魂一样,都是另辟蹊径,走上和天弓一脉同样的路。
不过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尼斯身形疾闪,他的身上早就加持“加速术”和“急速快攻”,速度快如闪电,瞬间避开这一箭。、在闪避的同时,他从腰际摸出一张卷轴。
一边发动卷轴,一边闪避着迎面而来的箭矢,此刻控制着尼斯身体的是武者之魂,开战之前他就已经用了“战魂复苏”。
从伊比利斯回来之后,尼斯一直都很忙,但是每天仍旧抽出至少四个小时研究“战魂复苏”的奥妙,他已经发现同时加持“轻灵术”、“加速术”、再运用“急速快攻”,他勉强能够达到武者之魂当年的速度。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他产生表现一下的欲望。
此刻他攥在手里的是一只黑漆漆的卷轴,不过他没打算用这张卷轴对付放冷箭的阿斯科尔,而是直接打在哈纳斯的身上。
这叫以牙还牙,用冷箭对冷箭,卷轴里封印的是失神诅咒。
哈纳斯的身体顿时晃了一下,失神诅咒打中了他,但是这个家伙的实力够强,居然没有倒在地上。
和哈纳斯交手的那个用双剑的大骑士立刻抢攻上去,他经历过八年前的战争,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讲究骑士风度。
可惜还没等他动手,阿斯科尔如雨点般密集的箭矢就朝着他而来,逼得他左躲右闪。
“要帮忙吗?”大魔法师吉斯特贝尔也有些手痒。
“你早就该出手了。”尼斯郁闷地说道。
吉斯特贝尔哈哈一笑,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轰鸣,阿斯科尔的脚下瞬间炸开,他骑着的战马被炸得血肉横飞。
这是吉斯特贝尔在开战之初设下的魔法陷阱。
可惜阿斯科尔的反应实在太快了,他居然及时跳起身来,避开最致命的冲击波。
一看到目标没被炸死,吉斯特贝尔感觉很没面子,他立刻把雷珠洒了出去。这个家伙同样阴狠毒辣,而且不讲规矩,他的雷珠分别朝着三个大骑士打去。
一阵轰鸣声响起,那三个大骑士被炸得灰头土脸。
哈纳斯带来的魔法师和牧师连忙上来支援,但是迎接他们的是一连串箭矢,这些箭矢凌空散开,化作无数纤细的毒刺。
“杀。”哈纳斯大吼一声,他知道自己失算了。
哈纳斯的喊声刚刚落下,一道闪电破空而至。
这绝对不是吉斯特贝尔打出的闪电,这道闪电有十米长,颜色深紫,而且笔直。
哈纳斯虽然早有防备,骑士枪在身后一划,布下一道气墙,却仍旧阻挡不住那道闪电。他匆忙中转了半个身体,避开背心致命的部位。
那道紫色闪电打穿他的肩膀飞了出去。
知道自己受伤,哈纳斯越发亡命狂奔。
可惜人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魔法,突然他感觉脖颈一阵刺痛,这一切毫无征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受伤的,但是他知道这是致命伤,因为被割断的是颈部动脉和神经。
卡农镇变得异常忙乱,一部部雪橇从远方而来,那场面和过年时候米诺伯爵那座小岛有几分相似。
不过气氛却完全不同,当初米诺伯爵的小岛上充满喜气,而这里,每一个到访的人都沉着脸,显得忧心忡忡。
最忙乱的还是那座城堡,大厅里全都是从各地来的贵宾,安德鲁希亚子爵的妻子和女儿们在招待这些人,而真正和安德鲁希亚子爵关系密切的人,此刻全都在楼上的会议室里。这些人也都认识玛格丽特。
安德鲁希亚子爵已经打定主意投靠玛格丽特,自然把主位让给这位“女王陛下”。
在场的人倒也没有一个提出反对意见,他们来这里就已经做出选择,要推翻塞巴斯蒂安的统治,这样一来,玛格丽特将重登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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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邀请到会议室里的人大多三、四十岁,但是也有几个年轻的,其中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对尼斯说道:“听说哈纳斯死在阁下的手里,我很想见识一下阁下的风采。”
“有人向你挑战。”坐在旁边的莎莎笑着说道,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
“开玩笑,我又不是骑士,我们比魔法?还是比神术?”尼斯耸了耸肩。
一年前的尼斯需要打出名气,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可,肯定会接受挑战,但是现在,他已经拥有卡奥尼,成为阿萨克斯实际上的掌控者,还在北地拥有一片真正的领地,根本就用不着别人的认可,自然也没兴趣玩这种游戏。
“为什么不能比,可以不需要任何限制。”那个年轻的骑士显得异常坚持。
“你好象对自己很有信心。”尼斯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个骑士,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你确实有这个资格,居然已经是高阶巅峰,离大骑士只有一步之遥。”
“最后这一步不容易跨出,但是我有信心在二十岁前成为大骑士。”那个年轻的骑士自傲地说道。他说这话,显然是对玛格丽特而言,他希望能够打动女王的芳心。
“为什么不试试?”玛格丽特转过头笑着对尼斯问道。
“你知道,我的那些手段是用来杀人的。”尼斯也知道玛格丽特希望他借机会立威,可惜立威的同时也会树敌,尼斯不想莫名其妙多一个敌人,而且是一个潜力极大的敌人。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来安排。”玛格丽特有自己的打算。
“那好吧。”尼斯不再反对。
“就这样决定了,现在我们来谈正题。”玛格丽特示意那个年轻的骑士坐下来,这才继续说道:“塞巴斯蒂安已经准备好几年,他和他的支持者已经完成军队的集结,我们如果不能把力量集中在一起的话,肯定会被各个击破。”
“情况和八年前一样。”安德鲁希亚子爵在一旁插了一句。
众人沉默不语,他们大多经历过八年前的独立之战,很清楚是怎么失败的。
当年正是因为最初的惨败,所有人都失去自己的领地,只能跟着安德鲁希亚子爵逃进北方群山之中,将兵力集中在一起后,这才有了之后的反攻。
“我希望大家能够暂时放弃自己的领地,一旦获得胜利的话,我会给予补偿。”
玛格丽特做出承诺。
众人一阵沉默,他们并不怀疑玛格丽特的信用,但是让他们做出决定确实很不容易,一旦放弃领地,他们就再也没有退出的机会。一旦输掉这场战争,就会一无所有。
好半天,一个独臂老者猛地一拍桌子:“算我一个,谢尔盖死的时候,我就已经看清楚了,不抗争的话,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独臂老者的话触动其他人的心弦。
“我也加入。”另一个安德鲁希亚子爵也站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做出选择。
“我们总需要一个集结地吧?难道再一次进山?”一个微胖的中年人问道。
“怪不得塞巴斯蒂安第一个就拿舍伍德山谷的女神战士开刀,这是为了掐断我们的退路。”安德鲁希亚子爵恍然大悟,他现在有些后悔一开始对莎莎不理不睬了。
“恐怕山里也不安全,敌人并不傻,不会再次犯同样的错误。”玛格丽特说道,“夏马恩王国的任何一片土地都不安全。”
“您打算投靠哪个国家?”一位四方脸的领主不悦地问道。
其他人也一个个脸色难看,好不容易重新获得独立,现在夏马恩人对任何其他国家都抱有戒心。
“不是投靠,而是结盟,我选择的盟友也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位领主,一位身份非常特殊的领主,他很可能在十年或二十年后成为国王,但是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玛格丽特说道。
“他现在给予你们帮助,将来你们要支持他登上王位。”尼斯在旁边补充道。
果然,这话一说,底下的人没有刚才那么抗拒了。
“那个人是谁?”独臂老人代表其他人问道。
“哥伦安特王国的二王子菲利普殿下。”尼斯代替玛格丽特回答。
“你是全权代表?”独臂老人再一次问道。
“王子殿下不合适直接支持你们,这将是一次秘密结盟,你们可以使用我的领地,在那里完成集结,进行磨合和重新武装之后,再返回夏马恩。”尼斯往里掺了一点私心,他不打算让这些人和菲利普王子直接取得联系,一切都要透过他这个中间人。
同样也在刚才那一瞬间,尼斯已做出决定,要让玫瑰十字团也参与这场战争。
当初创建玫瑰十字团的时候,他们的目标就是成为圣殿骑士团那样的组织,圣殿骑士团擅长经营,但是他们首先以强横的武力著称,而玫瑰十字团自从建立以来,一直都没有经历过战火考验,反倒是下面的商行搞得风生水起,时间久了,很可能会忘却初衷。
“你的领地?”
“那位王子殿下可以给我们什么帮助?”
底下的人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玛格丽特连忙挥了挥手,阻止了这毫无秩序的场面,她代替尼斯说道:“他的身份可不低,他是伊比利斯德尔特瓦家族的继承人,将来会继承伯爵头衔,在南方、插手进哥伦安特的王位纷争,现在又卷进夏马恩王国的内乱之中。”
众人看着尼斯的眼神立刻变了。
这个世界上不乏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他们游走于各国之间,利用手中资源,插手各国政局,在某些重要人物身上下注,以此获取巨大的利益。
这类人一般都是五、六十岁的安德鲁希亚子爵,四十岁都已经算年轻人,而尼斯显然只有十五、六岁,居然就玩得了这样的游戏。
“我们可以得到什么帮助?”独臂老人再一次问道。
“我可以给你们的骑士提供最好的铠甲,全都是金属板甲,防御力相当于中等魔法装备,我还可以提供军粮、衣服、被褥和箭矢,我和教会高层的关系不错,可以招募一批牧师加入你们的队伍。”尼斯早就想好了,给物资比给钱划算得多。
他还控制着一座港口,不久之前他又在菲利普王子身上投资,在哥伦安特得到一块封地。
玛格丽特同样擅长教会那套说话方式,从刚才那番话里,很容易让人认为尼斯有着一个伯爵家族作为后盾,所以能够在南方有所发展,然后结识哥伦安特的王子,首先金属板甲可以自己打造,这就省下一大笔钱。
军粮有现成的,去年还在南方没有北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想到要运一批粮食到哥伦安特,粮食虽然不值钱,但是在大半年被冰雪覆盖的北方,却是最重要的资源。
同样箭矢也有一大批现成的,贝尔格还有专门的箭矢作坊,全力开工的话,一个月制造十万枝箭矢没有问题。
会议室里大家交头接耳,他们越发确信尼斯就是那种游走于各国之间的投机者。
“士兵也需要武装。”独臂老人说道。他说这话有些脸红,这有点赖上对方的嫌疑,但是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如果没有护甲的话,士兵的伤亡会非常巨大。
“去年腓特烈公爵和路易公爵开战,我也参加了,据我所知,他们俩事先做了一年的准备,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为士兵准备护甲上,特别是锁链甲,你们能够等那么长时间吗?”尼斯不谈钱的问题,只在时间上做文章。
尼斯当然不会当傻瓜,让这些家伙赖上自己,他肯替骑士的铠甲买单已经够意思了,骑士的数量毕竟有限,能够有一、两千名骑士已经是极限,士兵的数量就没底了,他就算有钱,也没必要这样往外扔。
“如果我们花钱买呢?”安德鲁希亚子爵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尼斯绝对不肯在士兵身上花钱,他更知道投资是有限度的,不可能不计代价往里面投钱。
尼斯沉默了下来,他在思索。
如果对方自己付钱的话,这笔生意倒是可以做。
时间其实不是什么问题,自己打造肯定来不及,但是他可以从其他人手里收现成的锁链甲,反正现在贝尔格的金属板甲已经在哥伦安特出名了,很多人都想弄一副,只是没钱,如果用一副金属板甲换五件锁链甲的话,肯定会有人愿意。
“也行。”尼斯最终点头了。
会议进行得非常顺利,很多人把即将发生的战争看作是八年前夏马恩独立之战的延续。不过,对于会议结果感到失落的人也不是没有,比如莎莎就是一个。
其他领主全都建立攻守同盟,唯独这群女神战士被排斥在外面,显然在领主们看来,她们是一群外来者。
尼斯暗自高兴,这正是他希望的结果,要不然拉拢这群女人就要花更大的代价。
会议开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所有的人都被请到镇边的山里。
玛格丽特在一片山坡之上摆开场子。
地上的积雪已被清理干净,四周用挂满旗子的绳索围了一圈,作为场地的边界,这片决斗场长两公里,宽一公里。
那个发出挑战的骑士早已经换上一身厚重的盔甲,连战马都披上马铠,他事先肯定打听过尼斯的能力,所以武器也带得很齐全,准备了硬弓、长枪和一把剑;还特意让人在比武场上放了一捆箭。
尼斯还是老样子,一身软甲,不过这一次他没带弓,因为他的箭矢都是特制的,用几千根芒刺炼成,在命中目标之前会凌空散开,化为一蓬细密的刺雨,每一根刺上都带有剧毒。想要临时弄掉这些刺上的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随着一声号角声响起,那个骑士把头盔的面罩放了下来,他并没有急着拿起武器,而是双手朝天,嘴里吟诵着什么。
突然一道金光从他的身上射了出来,金光在他的身体四周形成一道薄薄的光膜。
巧养尼斯暗自吃了一惊,他确实没想到这个敢向他挑战的家伙居然不是普通的骑士,而是一个圣骑士。
圣骑士是能够施展神术的骑士,也算神职人员,不过他们能够娶妻生子,组建各自的家庭。
和牧师不同的是,圣骑士拥有的并不是圣力,而是神圣斗气,这东西很麻烦,不但需要虔诚祈祷,还要靠自己努力修炼获得。
如果说牧师是走捷径,可以靠收集信仰力换取圣力,快速提升境界,那么圣骑士就是背着重物绕远路,每进一步,需要花费的力气是别人的好几倍。
眼前这个家伙能够在二十岁不到就触摸到超阶的边缘,即便是在骑士里,也已经是天才,更别说是圣骑士了。
尼斯原本就对这个人挺重视,现在越发在意了。与此同时,他对胜利不再那么有信心。
圣骑士一向有铁乌龟的称号,他们是很令人讨厌的对手,这些人穿的是特制的神圣护甲,本身的防御力就很强,上面还有需要起动的法阵,防护力可想而知。
另一个讨厌的地方是,因为有神圣力量的保护,精神和诅咒这两系无视防御的魔法对他们的效果很差,幻术对他们也不怎么有效。
尼斯第一次有无从下手的感觉,不过他绝对不会浪费时间,迅速地抽出一只卷轴,打在那个圣骑士四周的地上。
那片地面看上去仍旧是老样子,实际上在魔法的作用下已经柔软如棉。
这是沼泽术,对付圣骑士的标准战法。
圣骑士一个个都是铁乌龟,砸不烂打不碎,所以只能想办法困住他们,沼泽术、坑洞陷阱、流沙术、泥潭术等等魔法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布置完隔离带,尼斯又取了一只卷轴打了出去,这一次换成一阵旋风围着那个圣骑士不停地转。
尼斯刚刚完成魔法,圣骑士卡文也举起弓箭,不过四周的旋风让他一时犹豫不决起来。弓箭是很方便的武器,同时也是被克制得很厉害的武器。他没把握射中尼斯。
卡文想闯出去,战马刚刚走了两步,蹄子就陷进软泥里。
圣骑士可不是牧师,并不会驱散术,对这类元素魔法根本束手无策,他能够做的只有跳下马来。
将神圣斗气密布于脚底,卡文踩着软泥往前跑,那如棉的软泥居然没有陷下去,只是留下一个不深的印痕。
这就是斗气的奥妙之处,如果修炼到大骑士境界,甚至能够踩着水行走。
一冲出旋风笼罩的范围,卡文朝着尼斯一箭射去,他的箭术很普通,不会连射,只是准头不错。
尼斯手腕一抖,银丝将朝他飞来的箭矢拨到一旁,这枝箭矢没有箭头,就算命中也不会伤人。
银丝一收,尼斯从魔法口袋里抓出几片豆荚一样的东西。
这同样也是尼斯最新的成果,它们原本是一种名为“铁炮豆”的魔法植物,豆荚成熟的时候会爆裂开来,里面的豆子最远会被喷射到一公里外的地方。
这些豆荚里没有豆子,只有十根飞针,还是豆荚刚刚长出来的时候放进去的,豆荚的表面浮现着魔纹,它们大部分是天然生成,只有很少一部分由人工刻印。
这些“针荚”被取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启动了。
魔法陷阱最大的好处就是启动的速度超快,不需要念咒语,不需要结法印,不需要构建魔力循环。
只听到砰的一声轻响,十根飞针疾射而出,这些飞针原本都有剧毒,开战之前,特意用净化术把毒去除干净。
飞针细如毫毛,速度又快,根本无法看清,圣骑士卡门甚至都不知道对手已经反击,直到身体四周的气罩波动了几下,激起一圈圈的涟漪,他才知道自己遭到攻击。
气罩是圣骑士独有的技能,相当于施法者的防护屏障,所不同的是防护屏障会被驱散术破掉,气罩不会。
飞针被气罩挡下来,仿佛扎进了棉花之中。
看到自己的攻击连一点效果都看不到,尼斯皱了皱眉头,这个乌龟壳比他想象的更严实,根本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尼斯飞身后退,仗着自己轻灵快疾的身法,把对手远远地甩在后面。这也是他用沼泽术让对手不得不放弃战马的原因。拉开到两百米的距离,尼斯不再担心了,那个家伙的箭术只能算一般,超过百米就射不准了。
尼斯从魔法袋里又取出一只七寸来长的扁盒子。
这东西叫“刀匣”,制造原理和“针荚”一样,里面放着一把飞刀,外面的盒子是发射器。
两者的差别就在于威力。
刀匣的表面密布的魔纹流淌着一层光芒,那是魔力溢出的标志。
双手猛地一拍,被手掌夹在中间的刀匣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道金光从刀匣里飞出来,瞬息间就到了卡文的面前。
刚才遭到攻击的时候,卡文就已经对尼斯有所防备,拉开距离之后,他发现没有战马的他,根本就追不上尼斯,即便有弓箭在手,也没有任何意义,他干脆把弓箭收了回去,换上一面盾牌。所以,金光刚刚闪亮,他就已经做好防御准备,他的盾牌上同样蒙上一层光芒。
那道金光如同活的一样,居然避开卡文的正面,在即将撞上盾牌的一刹那,猛地一个折转,朝着卡文的脖颈斩了下去。
让尼斯意想不到的是,卡文居然早有准备,那面盾牌瞬间侧转,再一次把飞刀挡了下来。
两边的速度都快到极点,只看到一串火星飞溅,飞刀和盾牌相撞,刀尖瞬间破开盾牌的表面。
卡文手里的盾牌连同铠甲的护臂全都被割裂开来,他的手差一点保不住。他吓了一跳,他一向都对自己的防御力很有信心,现在他的信心有些动摇了。
远处的尼斯看到一刀破盾,心里总算安定下来。
一直以来,他都为缺乏致命一击的能力而烦恼,现在总算有了一些自信。
刀匣的原理和天弓秘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刀是特制的,六寸长、三分宽,不过比一般的飞刀要厚很多,刀刃是用纯钢打造而成,刀身却是薄铁片外面里着厚厚的铅,所以异常沉重。这把刀从刀匣里飞出来,速度绝对比最硬的重弩射出的弩箭还快得多。
与慧重量和速度就意味着威力。
这把飞刀的威力不错,可惜它是消耗型的武器。
尼斯把手上的扁盒子扔在地上,那上面已经多了好几条裂纹,魔纹也变得暗淡不清,前端还有一些焦灼的痕迹,不过他随手又取出一只刀匣。
这玩意也是生命造物的杰作,是将“铁炮豆”和“火神树”融合之后的变异植物。
再一次使出刀匣,随着光芒一闪,又一道金光疾射而出,朝着圣骑士卡文斩去。
盾没了,卡文右手结印,他身体四周的气罩瞬间鼓胀起来,他的左手反握着长剑。
飞刀撞在气罩上,明显停顿了一下,不过它毕竟不是那些轻若无物的芒刺,稍微被挡了一下之后,就破开气罩切入进来。不过它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卡文一剑将飞刀格挡开。
飞刀被打飞了,不过卡文的脸色也微微一变,飞刀上的潜劲震得他的手发麻。
还没等卡文喘口气,对面三道金光同时射来,而且在尼斯的控制下,三把飞刀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径,一刀从左侧直奔脖颈,第二刀从右侧斜切软肋,最后一刀画出一道弧线,从背后飞了过来。
卡文脑门上的青筋暴起,他的脸变得赤红,体内的斗气狂喷而出,他现在有些后悔发起这场挑战。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实力不行,在他看来,他是输在钱上。
卡文早已经认定,尼斯用的是某种类似卷轴的魔导器,可以瞬间发射,而且只能用一次,用完即毁。
消耗型的武器拥有这样的威力,就不显得奇怪了。用这种东西作战,根本就是在烧钱。
“我不服!”卡文声嘶力竭地大吼,他不甘心,很不甘心。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朦胧暗淡的气罩突然变得凝实起来,就像一只玻璃罩子一样扣在他的身体四周。
三把飞刀斩在这个全新的气罩上,整个气罩剧烈抖动起来,被斩中的地方光芒四射,就仿佛有光朝着那里聚拢。
气罩被斩破了,但是飞刀切入的速度比前面那一刀慢得多。
远处的尼斯异常苦涩地看着这一幕,他暗自感叹对手的运气,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激发出所有的潜能,突破了超阶的瓶颈。
卡文只是高阶圣骑士,还没达到高阶巅峰,所以突破瓶颈也不可能成为圣杯骑士,但是斗气实质化的好处绝对明显,这个家伙在同等级的圣骑士里绝对没有对手,而且将来他到了高阶巅峰,再也不会碰到瓶颈,会畅通无阻的升为圣杯骑士。
“就算打成平手怎么样?”尼斯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把只刀匣。
这其实已经是他所有的存货了。
尼斯和卡文隔得这么远,声音很难传到对面,卡文也不可能看清他手里的东西,不过旁边观战的人却透过事先布设的法阵,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将尼斯的提议传到卡文那边。
“好吧,就算是平手。”卡文对刚才那一击仍旧心有余悸,他虽然把三把飞刀全都击飞了,但是手已经被震得失去知觉,而且斗气消耗了一大半。
卡文毕竟不是圣杯骑士。不管大骑士还是圣杯骑士,体内的斗气全都凝练如实体,而且带有某种特性,他还远远做不到这一点。他全部的斗气凝练成实体的话,只能支持那么一点点时间。
回镇的路上,玛格丽特和尼斯并肩而行。
“这个结果很不错,你们两个人中任何一个输了的话,都不是一件好事。”玛格丽特脸上满是笑意。
“你早就知道他是圣骑士?”尼斯已经猜到为什么玛格丽特怂恿他们决斗,显然她早就意识到最后结果会是平手。
就像麻雀和乌龟交手,前者能飞能跳,快速灵活,但是攻击力不够;后者防御很强,但是笨拙迟钝,打上几天几夜也不会有结果。
“你恐怕没有想到我有绝招吧?”尼斯指的当然是刀匣,他叫平手的时候,其实已经看出卡文没斗气了,再发一刀的话,绝对可以给那位圣骑士一个永远忘不了的教训。
“我知道,战斗的节奏肯定会控制在你的手里,而你不会下杀手。”玛格丽特很了解尼斯。她知道尼斯要扩展自己的势力,夏马恩王国位在伊比利斯和哥伦安特之间,一旦在这里站住脚跟,就可以把两边连起来,他的影响力就会变得非常巨大,所以他绝对不会给这里的人留下残忍好杀的印象。
如果情况相反,尼斯无法掌握战斗的节奏,玛格丽特绝对不敢这么做,她同样也很清楚,卡文一旦占据上风,绝对不会收手,他肯定会要了尼斯的性命。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私心,她是在报复,对尼斯在做爱的时候用那些下流手段的报复。
尼斯并不知道这些,此刻他仍旧思考着刚才那场战斗,突然他问道:“如果换成莎莎和那个家伙交手,你认为谁会赢?”
之前国王的军队攻击卡农镇的时候,莎莎曾经出过手,那个叫哈纳斯的大骑士是被尼斯和莎莎联手杀掉的。虽然只是一击,但那道破空而去的闪电让尼斯无论如何都难以忘怀。
玛格丽特沉吟半晌,她在脑子里模拟着两个人的战斗。好半天之后,她有了结论:“莎莎应该会赢……当然,前提是卡文没有像刚才那样突然爆发。”
“女神战士奔跑的速度肯定没我这么快,也不可能像我这样用沼泽术让对方不得不下马迎战,她怎么取胜?”尼斯问道。
“你忘了,她们不只是能把闪电凝聚在兵刃上,还可以凝聚火焰和寒气,她可以让地面冻结起一层寒冰,可以在半空中凝起一片寒雾,卡文的战马会滑倒、会冻僵,他同样不得不从马上下来。”
玛格丽特说着看了尼斯一眼,要不是怕打击到尼斯的信心,她肯定会让莎莎和尼斯打一场。尼斯是一个暗器大师,大部分的暗器对他都没用,能被他轻而易举地挡下来,但是女神战士的弓箭和标枪却是例外。
尼斯同样也默想着自己和女神战士交手的场面。
当初在伊比利斯的时候,他就已经尝过寒冰箭的厉害,知道这种带元素特性攻击的厉害。
“可惜,女神战士攻强守弱,她们不像术赤兀鲁思人从小长在马背上,对于骑射,她们只能算马马虎虎,谈不上精通,这样一来机动力就差了一些。”玛格丽特叹道:“要不然,八年前她们也不会遭受那么惨重的损失。”
玛格丽特的话,触动了尼斯的心弦。要不是他运气好,很早就弄到一张非常厉害的魔鼠皮,制成防御力极强的轻甲,恐怕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威风。没有这件皮甲,他的处境十有八九和女神战士差不多。
既然想要收下这群女人,让她们成为自己最强的助力,尼斯当然想解决这个问题。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脑子飞快地思索起来。
说到防御力,最强的肯定是圣骑士,这群铁乌龟穿着重甲,护甲上还有法阵,而他们的神圣斗气可以激发法阵,让护甲的防护等级至少提升一个档次。
从本质上来说,女神战士和圣骑士是一样的,都能够从各自信仰的神灵那里获取一部分力量,又都不是神职人员,身上并不具有圣力。
所不同的是,圣骑士把来自神灵的力量用在防御上,而女神战士则用于进攻。
两种选择都很有道理。
女神战士擅长远程攻击,远程攻击的缺点是杀伤力小,所以用神灵的力量补足缺陷,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圣骑士擅长近战,杀伤力足够,自然用不着加强,所以神灵的力量都用来增强防御力。
一想到这些,尼斯越发心动了,因为他和两者也有些相似,如果能够让自己多几分安全保障,他不介意成为一只铁乌龟。
“女神战士怎么调集魔法元素的?”尼斯问道。
玛格丽特当然不可能知道,她打了个手势把莎莎叫了过来。
尼斯和玛格丽特周围一米的范围内和旁边完全隔绝,所以两个人才能肆无忌惮地说悄悄话。
等到莎莎靠近过来,尼斯把刚才的问题复述一遍。
莎莎立刻拔出身后的标枪,指着标枪的尾部说道:“我们的暗劲同样也可以激发法阵。”
尼斯仔细一看,那里果然篆刻着一圈魔纹,从结构来看,应该属于神术法阵的范畴。
“你们没想过把这种力量用于防御?”尼斯问道。他这样问,只是想知道是否有经验可以借鉴。
“怎么用于防御?暗劲只对各种元素有效。”莎莎轻嗤了一声。
尼斯低头想了想,这话倒也没错,魔法里元素类的防护屏障,除了土系,其他几系都只能针对特定情况,比如“寒冰结界”对付的是火焰伤害;“灼热火环”是让人不敢靠近,避免被人近身;风系的结界则是用来对付远程攻击。
女神战士能够控制的元素范围非常狭窄,只有闪电、火焰和寒气,里面没有土元素,也没有风元素。
突然,尼斯有了一个想法,他转头问道:“你们可以操纵寒气,能不能化水为冰?”
“可以。”莎莎毫不犹豫地答道。
“你想用寒气结成一层冰甲?”玛格丽特立刻明白他的想法。
“身上穿着冰甲,我们自己岂不是先被冻个半死?”莎莎盯着尼斯,似乎在看着一个白痴。
“这问题不大。”玛格丽特抢先说道,防寒比防御攻击要容易得多。
莎莎认真想了想,然后连连摇头:“冰的防御力不够,分量也不轻。”
“我有办法解决。”尼斯有着绝对的把握,他本来就没打算只用冰解决问题。
尼斯知道有种叫“冰晶莲”的植物,一旦冻结就会变得又硬又韧,而且魔性植物上面有天然的法阵,启动之后会有类似“偏移护盾”的效果。
当初尼斯就是看到这种特性,所以对“冰晶莲”产生兴趣,因为他身上的护甲会把攻击滑开,和“偏移护盾”非常类似,他曾经想过用“冰晶莲”增强护甲的效果。
“冰晶莲”还让尼斯想到另外一样东西。
有一种名为“寒冰战车”的魔导器,就是以“冰晶莲”作为主原料制造而成,“寒冰战车”可以在平地上快速移动,而且所过之处会在身后留下一条冰的滑道。
这东西的实用性不强,因为魔力消耗太过巨大,魔力全满的情况下也只能行驶几十公里。但是它的后面如果跟着一群身穿寒冰战甲的女神战士,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将会成为一支冲击力惊人的兵团。
几十公里的路程对于一场战役来说,绝对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