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无尽的血光荡来荡去,隐约可见整池的血水里,浸泡着一个样子奇怪的人形物体。
一个接着一个魔符飞入血池之中,血池四壁篆刻着繁复的魔法阵,每一个魔符飞入其中,就会启动魔法阵的一部分,魔法阵原本是暗的,某一部分被启动之后,就会显露朦胧的光芒。
尼斯盘腿坐在血池旁边,他坐在一个黄金铸造的平台之上,平台四周同样篆刻着繁复的魔纹,在他的面前虚悬着一个由光组成的影像,那个影像看上去像是一幅魔甲。
离血池十几米远的地方,雨果、样子像大脑的老Q、看上去像章鱼怪的奥斯托夫、长着两条怪臂的金属圆球零,全都一脸专注看着尼斯的操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Q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恐怕又要失败。”
过了半分钟左右,雨果也看出来了。
一刻钟后,随着一阵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原本已经亮了大部分的魔法阵骤然熄灭。
“别灰心,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雨果朝着尼斯安慰道。
“谢了!”尼斯摆了摆手。
他已经忘记这是第几次失败了。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说大师都是用金钱和时间堆出来的了,想要在某个方面有所成就实在是太难了。
这里还是万神殿,里面的东西都是虚幻的,所有的材料根本不用钱,也不需要担心魔力的损耗,换成现实世界的话,单单这是实验就会花掉阿克萨斯一个月的收入。
这就难怪万神殿没有建造起来之前,炼金术的发展异常缓慢。
尼斯叹息一声,让血池恢复初始的状态。之前浸泡在血池里的那样东西迅速溶解,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一件魔甲,一件中级复杂度的魔甲。
尼斯以前制造的那些魔甲可以说是最简单的货色,只采用两种低级魔法生物的机体组成,作用也很简单,只是对速度和力量进行增幅,完全不涉及能量外放。
那些低等级的魔甲用处其实不大,只对魔法战士有用,而且必须是以远程攻击为主的速度型魔法战士。
魔甲真正的用途可不是给魔法战士用的,高等级的魔甲几乎都是为施法者准的。施法者有着无穷无尽的手段,但是他们施法都需要时间,最怕就是遇到突然袭击,虽然有各种魔法护盾,还有很多能够自动防御的魔导器,但是这些东西都有破解的办法,所以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穿上魔甲。
这就使得魔甲要有强悍的防御力,而且对施法不能有任何阻碍,最好还能当做法杖使用,能够对法术进行增幅和简化施法步骤。
此刻尼斯炼制的就是一件为自己量身打造的魔甲。
“你的要求会不会太高了?降低一些应该会容易许多。”奥斯托夫在一旁劝道。
“是啊!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东西,既要有强悍的物理性能,追求速度和力量,又想增幅魔法,这实在是……”
雨果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我本来以为两套魔力回路不是同时作用,而是切换着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没想到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
尼斯很无奈的说道。
不过也不是坏事,至少让尼斯的脑子清醒许多。在现实世界的那一次次胜利确实让他头脑有点发热,以为自己是命运的宠儿,做什么事都能够一帆风顺。
“如果以巨魔甲的方式设计应该可以成功,但是你偏偏对巨魔甲没有兴趣。”
奥斯托夫摇了摇他那章鱼脑袋。
巨魔甲一般都有三、四米高,身上往往还挂着一大堆东西,这样一个巨大的魔导器仅仅靠人的魔力是无法操纵的,所以巨魔甲都有专门的魔力核心。
这东西说是魔甲,其实更像是某种由人操纵的魔偶。
巨魔甲最大的用途是在战场上,特别是两边排好的阵型,然后互相厮杀的战场。
尼斯研究魔甲不是为了在战场上厮杀,而是为了提升自己的能力,现在教会和上帝的联系完全隔断,所以他只能借助外力达到这个目的。
不久之前的那场刺杀让尼斯意识到,现在比以前更加危险,刺杀对他来说将会是家常便饭,以后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当然魔甲如果真的制造成功,他也会想到办法替女神战士们装备上。
之前那场战争让尼斯意识到武器装备的威力,只要有足够的强力装备,一支三流的军队也可以和精锐部队抗衡。到时候别说是和蛮族对峙,就算对上术赤兀鲁思人也可以较量一番。
“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只要你的生命制造术再提升四个等级,达到枯骨生肉,生机重现的地步,应该可以成功。”
老Q一直没说话,他刚才在旁边默默计算着,现在终于可以说出答案。
不过这个答案和没有答案区别不大。
任何法术都有等级,就拿最简单的照明术来说,第一个等级是黑暗中的光明,第二个等级是光照十米,第三个等级是光华耀眼,第四个等级是不可逼视,第五个等级是亮如白昼,第六个等级是让天地充满光明,第七个等级是光的世界,第八个等级是我就是光明。
照明术本身是连低级魔法都算不上的法术,任何一个学习魔法的人最先学习的十有八九是它,但很少有人会继续修炼这种魔法。
可一旦有疯子把照明术修炼到第四等级,就算不会其他魔法,他也会被看做初阶魔法师,修炼到第五等级的话就是中阶魔法师,修炼到第六级就是高阶魔法师,一旦修炼到第七级就不得了,即使在大魔法师里也绝对是强者,至于第八级能够把自身化为光明,自然而然就成了永恒不灭的存在。
所以虽然只是照明术,修炼到了终极境界也能够成为圣级强者。
不过想要走这条路可是千难万难。
圣级任务虽然稀少,同一时代至少也有十几个,古往今来所有的圣级人物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一、两千人,但是走这条路成功的绝对连十个都不到。
尼斯的生命制造术也是如此,他现在掌握的生命制造术相当于第三级,如果真的如同老Q所言能够达到枯骨生肉,生机重现的境界,肯定已经到了第七级,这也意味着他已经是超阶强者,用不着考虑借助外力。
“别泄气,总有一天你会达到那样境界,我相信你的实力。”
雨果再一次安慰道。
不过这也不能说是安慰,想要达到超阶对于其他人来说千难万难,但是对这里的人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有资格被血肉这样的组织收进来的人,全部都是对某个方面颇为痴迷的疯子,而且资质绝对不一般,这个实验室里的人全是在中低阶的时候就已经自创出一套秘法的人物,像他们这样的人,超阶这道门槛稍稍抬一下腿就可以跨过去。
“对了,有一件事之前就想和你说,可惜你很久没来。”
雨果的手在尼斯的肩膀上轻轻一搭,下一瞬间,两个人已经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
“你肯定听说过万神殿的核心层也有不同的等级,你现在只是最低一级,只有一些福利,并没有任何权力,你想不想提升一级?”
雨果说得非常直接。
血肉的成员大多是纯粹的研究者,他们在研究方面很有头脑,在别的方面大多不愿意花费太多心思。
尼斯明白这番话的意思,也知道为什么万神殿核心层这个时候向他抛出橄榄枝。
说到底,就是因为他现在的地位变了。
以前他只是一个有潜力的小人物,有一块代管领,有一座港口,还有一块不大的领地,虽然很有钱,认识的人也不少,但是他本身的势力并不大。
现在不同了,他掌管一个国家,暗中控制着两个国家,还可以影响四个国家。
这还只是他现在的影响力。
众所周知,他和伊比利斯的小公主还有一腿,换成以前的他,结婚之后未必会有什么权力,但是现在不同了,伊比利斯上上下下的人现在只担心他太过强势,会反客为主。
再说如果不出意外,菲利普王子总有一天会成为哥伦安特国王,到时候论功行赏绝对少不了他的一份。
这一来就更不得了,整个北地没有一个人的影响力能够超过他。
万神殿作为一个和教会分庭抗礼的秘密组织,它看重的绝对不会是个人的实力,而是实实在在的影响力。尼斯拥有如此巨大的权势和影响力,如果不拉进真正的核心层,不只是一个损失,更是巨大的隐患。
“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难道你们不担心我这个上帝的仆人会对万神殿有所不利?”
尼斯问道。
“你太小看万神殿了,你肯定想不到历代教皇里至少有十七个人是万神殿的成员,他们之所以能够登上教皇的宝座,万神殿暗中出了不少力。”
雨果呵呵笑了起来。
尼斯被这个消息震惊得不轻。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十七位教皇绝对不是那种庸庸碌碌之辈,他们中的大部分是被认为让上帝的荣光达到极致的人物,比如……”
雨果凑到尼斯的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名字。
尼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尼斯无法想像这两个人居然是万神殿的成员,他们中的一位以痛恨异教徒而闻名,宗教裁判所这个怪物就是他的杰作,而另外一个人也有着类似的名声,不过他的目标是东方的那些异教徒,正是在他的煽动下,各国才会组建起十字军前往东方。
不过仔细想起来,尼斯又不能不相信这个说法。那两位教皇的所作所为确实让教会的影响力达到无与伦比的高度,但是他们也同时替教会种下祸根。
教会的强大并不是因为它的实力,而是因为它那无害的外表比其他宗教更能够让世俗君王感到安心,也更容易得到民众的信仰。有了宗教裁判所之后,教会在世人的印象中变得狰狞,影响力确实增加了,权柄也变得更大,但是根基却动摇了。
至于两次十字军东征更是让各国损失惨重,同时导致世俗武力的泛滥,结果没有得到土地,却繁荣了两边的贸易,最终导致四大城邦联盟的建立。
这些城邦联盟就在教皇国的旁边,两个世纪以来教皇国内部纷争不断,就是因为七成的机枢主教出身于那些城邦,城邦联盟的纷争理所当然蔓延到教皇国。
“真是难以想像。”
尼斯喃喃自语着。
“这没什么不能想像的,能够坐上那个位子的人肯定不会是真正的虔诚者,他们首先考虑的只会是自己的利益,至于上帝……说实话,我承认他的存在,但是我不认为他会在意这个世界。”
雨果颇具玩味地说道。
尼斯下意识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他知道大部分的魔法师都抱有和雨果同样的想法,甚至还有人猜想神并不是个体生物,而是一个世界,一个以某种规则运转的世界。
就像元素法师能够感应到元素世界,死灵法师能够感应到幽冥世界,神或许也是一个世界,而天使之类的就是那个世界的原住民。
尼斯对神的本质并不感兴趣,但是他知道上帝对这个世界还是很在意,因为上帝需要信仰。
尼斯现在也算是上位者,所以能够明白上位者的心态。
真正的上位者并不关心他的子民,就像伊丽莎白和路易王子,还有腓特烈公爵也是很好的例子,他们不在意他们的国家,并不在意自己的子民,他们在意的永远都只有自己。
上帝的想法显然也差不多,而且他肯定明白不存在真正的永恒,再庞大的帝国也有灭亡的那一天,元素生物在十万年后也会湮灭,宗教也是一样,总有一天会被新的宗教取代,所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最大的利益才是关键。
那两位教皇所作所为虽然让教会盛极而衰,但是他们确实让教会的影响力扩大到极点,能够在短时间里获取更多的信仰。
“我在万神殿里的等级提升的话,会多哪些权力和义务?”
尼斯问到义务的时候,预期显得特别重。
“放心,没什么义务,如果有一大堆义务的话,还有谁愿意成为核心成员?”
雨果很轻松地说道。
“那倒也是。”
尼斯点了点头。
他现在对站在权力顶峰上的那群人越来越了解,除了极少数被教会彻底洗脑的虔诚者和狂信徒,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希望自己付出更少,却能够得到更多,所以有能力制定规矩的人总是拼命为自己争取权利,尽可能把义务减少到最小程度。
“打算加入吗?”
雨过再一次问道。
“为什么不?”
尼斯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决定,他要查清父亲的死因、要报仇,就必须尽可能的接近万神殿的核心。
从万神殿里出来,尼斯摘下了面具。
他躺在一张大床上,这是一张很大的大床,足够让十几个人躺在上面,不过此刻除了他之外,就只有艾米丽蜷缩着身姿躺在她的旁边。
艾米丽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咪,她的屁股和大腿根上全都糊满白灼的粘液,这是昨天晚上一夜疯狂留下的痕迹。
尼斯看到艾米丽诱人的模样,又有些心动了,好在他还懂得克制,要不然他就只能整天待在床上,什么事都做不了。
从床上下来,穿上衣服之后,尼斯拉开窗帘看了外面一眼。
窗外是一片洁白,眼睛看的到的地方全都披上一层厚厚的积雪。
换成往年,整个冬季人们都会躲在屋子里,外面肯定冷冷清清,但实现在窗外却是一片繁忙景象。
这让尼斯想起了刚刚来到北地的岁月。
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菲利普王子的居城贝尔格也是如此繁忙,到处可以看到忙碌的工人和整篇鹰架。
不过贝尔格的规模肯定不能和眼前这座城市相比,人口的数量也差了许多。
看了天色一眼,尼斯走出卧室,他不想让别人觉得他现在整天沉溺于床第之间。
尼斯住的这幢房子也只是普通的三层尖顶的房子,和周围的其他房子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显得更简朴一些。
那位前宫廷总管德罗米克的跟班此刻正毕恭毕敬站在门口,现在他是尼斯的直属手下。
“你等多久了?”
尼斯坐下来之后随口问道。
一个女神战士拿着一个打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几碟点心和一只银壶。
“我来了没多久。”
巴格躬身说道。
“我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尼斯不喜欢浪费时间。
“法罗迪家族管事的那几个人警告了小辈,让他们不要再轻举妄动,还特别警告他们别对教会的人动手。”
巴克报告到:“不过那几个老家伙的话好像不如以前有力,法罗迪家族的小辈像是要造反。”
尼斯的精神一震,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法罗迪家族曾经称雄北地,就算一度破败,居然还可以死灰复燃,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家族。这个家族的底蕴之深、实力之强,让尼斯感到忌惮。
别看尼斯赢得战争,对法罗迪家族他始终感到畏惧。
这样一个强大的家族绝对不可能从外部击败,唯一的指望就是内部出现问题,现在问题的苗头已经出现了。
“说得详细一些。”
尼斯想知道更多细节。
“是的,大人。”
巴格的腰躬得越低了:“法罗迪家族几个旁系的成员都认为直系应该为这场战争的失败负责,特别是担任指挥官的塔洛斯·法罗迪应该负最大的责任。不过现任家主并不认可这一点,他力保塔洛斯·法罗迪……”
尼斯静静地听着。
对于家族内部的利益争夺,他看得太多了。
父亲去世之后,亲戚们为了争夺家产无所不用其极,那一幕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身边的人比如伊斯特就是家族纷争的受害者。
菲利普王子和大王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是一样。
更不用说刚刚过去那场战争,塞巴斯蒂安和玛格丽特是叔叔和侄女,而八年前那场战争的最初原因是某个人弑兄篡位。
所有这一切都是家族内部的权力和利益争夺。
“你认为那些小辈造反成功的可能性有多高?”
尼斯问道。
“您如果想知道的话,我立刻就去打探。”
巴格的字典上没有做不到这个词眼。
尼斯犹豫了一下,最后摆了摆手:“用不着那么冒险,反正谁上台都一样,这个家族的成员都不是省油灯。”
“大人英明。”
巴格拍马屁道,不过他对尼斯打从心底有好感,至少这位不像德罗米克伯爵那样不近人情。
“现在佩尔蒙德的粮价怎么样了?”
尼斯换了个话题。
“比最高的时候已经跌了一半,不过粮价仍旧很高。”
巴格报告到。
尼斯的脸上露出微笑,这正是他需要的。
其他地方的粮价已经开始下跌,之所以没有发生暴跌,是因为很多商人囤积大量的粮食,他们强撑着不让粮价快速跌下来。
粮价虽然还没有恢复到理性的地步,却已经让人松了一口气。
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过年之后,粮价差不多就能恢复原价,不过佩尔蒙德、第瓦尔和斯洛弗哥的粮价一时半刻别想跌下来,至少在雨季到来之前没那个可能。
“大人,有一个消息您愿意听到,最近这段日子越来越多的第瓦尔人离开故土,大部分进入特里同,还有一部分进入帕斯特米拉。”
巴格主动报告道。
尼斯的眼睛一亮,这确实是好消息。
第瓦尔本来就是重灾区,再加上之前发生的那件事,那些有钱人和底层贵族肯定担心领主们无以为继的时候会对他们下手,所以才在自己还有余力的时候,抢先带着家人和奴仆离开。
“你干得不错,继续帮我盯紧法罗迪家族,顺便再注意以下马尔科夫。”
尼斯吩咐道。他现在最开心的是,法罗迪家族那些不知道底细的小辈什么时候对马尔科夫采取行动?
他已经做好一切准备,马尔科夫那边一出事,他的后招就会一个接着一个出现,绝对会让那些仍旧对法罗迪家族抱有幻想的人感到心寒。
这就是大家族的弱点,子孙多了,总会有一、两个害群之马,但是在外人眼里他们代表的却是整个家族。
尼斯有的时候也暗自庆幸他或许会有孩子,但是他不会有自己的家族,也就不需要为此操心。
突然他苦笑起来,他今年才十六岁,离结婚生子还早呢,更别说子孙后代那么长远的事。
他正想着这些事,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
尼斯说道。
门开了,几个女神战士走进来,他们的手里全都捧着一叠纸,上面写满了字,这些字很小,排得很密,而且看上去有些凌乱。
“就放在桌上吧。”
尼斯把吃的东西挪了挪,空出来一块地方。
这些都是他让夏马恩地方教会牧师誊抄的书籍,名义上他是为建造一批图书馆做准备,实际上他是为了让赛门老人的意识早一些苏醒过来。
赛门老人的意识已经融入大智慧书里,想要让他苏醒,除了要凝聚一部分信仰的力量,还要将大量的知识输入进大智慧书里。
这件神器就像一座可以随身携带的图书馆,此刻里面还很空荡。
“巴格,你先去做事吧。”
尼斯把这个手下打发出去。
等到巴格出了门,尼斯一把揽住两个女神战士,在他们的身上摸了起来。
此刻房间里的这几个女神战士不管气质还是容貌都百里挑一,被尼斯搂着的这个两个,一个妖媚,另一个端庄,年就都在三十五六岁。
他们是尼斯挑选的近卫。
这些近卫不只是保证他的安全,同时也负责照料他的生活,到的晚上还要陪他上床。
尼斯挑的近卫年龄都偏大,最年轻的也超过三十岁,因为年龄大的女人懂得怎么伺候男人,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床下都是如此。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这个年龄的女神战士不管是状态还是实力都处于巅峰,尼斯和女人做爱也是一种修炼,实力越强的女人带给他的好处也越多。
“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一边轻抚着两个女人挺翘的臀部,一边问道。
“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发。”
那个妖媚入骨的女人用小腹轻轻磨蹭着尼斯的手,声音异常轻细地回答道。
她叫安洁拉,八年前曾经是女神战士中叱咤风云的人物,可惜在那场战争中为了掩护其他人撤退而受了重伤。
尼斯是事后才知道她的女儿居然就是莎莎,莎莎之所以会被内定为下一任首领,除了本身确实很努力,也和她这个妈妈有关。
“马上就要过年了,现在去法兰克的话恐怕来不及赶回来。”
旁边那个女人提醒道。
“我也不想这样,可惜有些事不得不做。”
尼斯叹息了一声。
他前往法兰克,名义上是想取得法兰克王国的支持,实际上他是为了路易王子而去,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旬,月底法兰克王就会离开人间,路易王子会登上国王宝座,所以现在是最后巴结那位未来国王陛下的时候。
说实话,尼斯也感到很无奈。他就像在赶场一样,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没有喘口气的时间。
不过前往法兰克同样也替他解决一个难题。
他原本就犹豫新年要在那里过。
按照道理,他应该留下和玛格丽特共度新年,但是他已经冷落布雷西亚家的小公主那么长时间,不管怎么说也应该去那里一趟,平时公务繁忙可以没时间,过年就成了最好的机会。
尼斯不可能把自己一劈为二,所以他只能想办法逃避。
十几条人影在山岭间飞掠而过。
比起笨重而又缓慢的马车,尼斯更愿意靠自己的双脚旅行,再说,马车绝对是最好的靶子,他的仇家不少,乘坐马车旅行简直就是邀请刺客来取他的性命。
尼斯自己就是伏击的行家,他很清楚,再强悍的人一旦进入包围圈,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干掉。
因为怕被别人伏击,所以在出发之前他还特意扰乱天机,掩盖他的行踪,出发之后更是先往西北,看上去像是要去伊比利斯,快到边境的时候才折转向南,这一路上走的都是人烟罕至的地方。
这一路狂奔就看出天赋的不凡之处了。
说到体内魔力的充沛程度,那些女近卫绝对强过尼斯和艾米丽许多,但是一番狂奔下来反倒是她们先跑不动,艾米丽却还能继续前进。
这就是信使之神的神眷者所拥有的好处。
尼斯更不用说,他不只是信使之神的神眷者,选择的守护天使里就有一个执掌的是旅行的职能,所以说到长途跋涉,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可以和他比。
随意找了一个无人的所在,在让艾米丽悄悄动用“启示录”的力量,确认四周没有威胁,尼斯终于停了下来。
因为带着其他人,他不可能跑得太快,不过比起飞行术还是快了不少,从早晨出发一直到现在跑了八个多小时,已经走了一大半路程,所以他不急着继续前进。
“四个人站岗,其他人收拾营地,准备宿营。”
尼斯吩咐道。
这些其实是用不着他吩咐,女神战士早已经习惯行军打仗,自有他们的一套。
“如果不绕那个圈子的话,我们早就到了。”
艾米丽在一旁抱怨道。不过她嘴里抱怨,身体却紧贴着尼斯。
另一边,安洁拉也紧贴着尼斯,她更直接,居然一把抓住尼斯的手,按在她那滑腻柔软的小腹上。
对于这两个妖女,尼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特别是当她们凑在一起的时候,好像还带着一种竞争的味道。
以他对女人的了解,自认不会挑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要不然就会得罪另外一个,所以他一把拉住旁边的爱夏。
在这些近卫里,安洁拉和爱夏是正副队长,同时也是最受他宠爱的两个女人。
和安洁拉的妖艳放荡完全相反,爱夏是女神战士里的异类,她的性情异常恬淡,这一点和玛格丽特很像,而且她洁身自好,除了当初为了完成自身使命——生育一个女儿让部落得以延续下去,有过一段艳情之外,就没怎么接触过男人。
尼斯也只不过是一个大男孩,他也和其他男孩一样喜欢恶作剧,所以在这群女人里他最喜欢欺负爱夏。
这些近卫女战士全都是一身轻甲,腰间系着百叶战裙,底下是连着护腿的长筒靴,这一双靴子皮面从脚底一直连到大腿根,两腿之间系着一条皮质护裆。
尼斯轻轻地解开爱夏的护裆,和所有被尼斯弄上手的女人一样,爱夏的两腿之间也光溜溜的,一根阴毛都没有,那洁白如玉的阴阜异常饱满,就像是一颗小包子,中间那条细缝微微有些发红。和尼斯关系密切的女人几乎都是这样,这是因为性事频繁引起的红肿。
尼斯用手拨弄了两下。爱夏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她和别的女神战士不同,没有过多少男人,所以身体原本就敏感,被尼斯注入性力之后,她的反应比其他女人强烈的多。偏偏这个女人异常矜持,甚至比玛格丽特更胜一筹,此刻她就涨红了脸,身体明显的僵硬起来。“哼”艾米丽和安洁拉同时发出不满的声音,不过两个妖女并没有离开,艾米丽干脆半跪在地上解开尼斯的裤子,掏出那又粗又长的东西一口含在嘴里。平心而论,艾米丽不喜欢口交,她其实到现在还有些抗拒女人的身份,只不过她已经成了性爱的俘虏无法自拔。
但是此刻为了争宠,她干起以往最讨厌的工作。安洁拉本来也打算这么做,她知道尼斯喜欢女人服侍他,更喜欢看到女人臣服的摸样,口交能够让他的心理带来巨大的满足感,可惜她慢了一步。不过她还有另外一招。她搂住爱夏,轻轻地解开爱夏的护甲,然后猛地一用力,把爱夏的衣服拉到腰上,爱夏的上半身顿时裸露出来。安洁拉趴在爱夏的身上,伸出舌头舔舐起来。爱夏的身体异常敏感,这种舔舐很痒,也很容易勾起深埋在身体内部的欲火,她的性格确实矜持又腼腆,但是她毕竟是女人,女性的本能让他对这种快感沉迷,要不然爱夏也不会称为尼斯的近卫。
安洁拉把爱夏推倒在地上,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软垫,最适合让人在上面打滚。这个妖女此刻可不是只是打滚,她用爱夏的衣服把爱夏的双手绑了起来,然后整个人扑在爱夏的身上,舌头在爱夏的胸脯上舔舐起来,她的一只手在爱夏的乳头上拨弄着,另外一只手则没入爱夏的两腿之间。说道挑逗的手法,这个妖女绝对比不上尼斯,不过身为女人的她对女人的身体和心理更加了解,她知道怎么做能让女人感到心痒难熬,饥渴难耐。尼斯果然被这两个妖女撩拨的火气旺盛,特别是安洁拉趴在爱夏身上的样子,让他联想起艾米丽和希尔瓦拉这对组合。不过两边又有些不同,艾米丽和希尔瓦拉在一起的时候,艾米丽扮演男性的角色,看到那幕的时候,任何一个男人首先感受到的是强烈的冲动,眼前这一对组合却完全两样,安洁拉绝对没有意思男性化的感觉,她是女人中的女人,妖艳迷人风骚入骨,配上爱夏那痛苦不堪仿佛忍受折磨的样子,这简直就是艺术品,充满邪恶和罪孽的艺术品,尼斯想到的不是进入她们之中任何一个的身体里,而是想继续欣赏她们的表演,他想看看安洁拉还有什么手段,想看看她可以把爱夏折磨到什么程度。
当然尼斯能够在一旁欣赏,也是因为性器同样的到享受,艾米丽很少口交,不过她的技术很纯熟。艾米丽学习的能力很强,再加上她以前在西尔维娅的指导下练过,所以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有些生疏,很快就变得熟练起来。艾米丽的舌头很灵活,不停的围绕着那硕大的龟头打转,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她可没有本事把这么粗长的东西整根吞下去,所以只几种攻击最敏感的部位。不只是用舌头,她时不时也会用牙齿刮蹭两下,甚至用牙齿边缘摩擦,要说刺激,绝对没什么比这个更刺激了。
尼斯很享受,现在的他对女人和性又有了新的认识,懂得享受各种不同的美妙。不过安洁拉这个妖女不满意,她要给尼斯找点事情做。这个女人轻轻地拨开爱夏的双腿,用两根手指把那迷人的洞穴撑大了一些。不需要开口说话,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实在太明显不过了。尼斯拍了拍艾米丽的脸颊。艾米丽愤怒的瞪了安洁拉一眼,然后在尼斯的龟头上咬了一口,好在咬得不重,调情的意味远多于报复。
尼斯被吓了一跳,他心有余悸的看了艾米丽一眼。“这边要你救急。”安洁拉用柔腻的声音说道,她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拉住尼斯的性器。粗长的性器进入爱夏的身体,安洁拉不再管尼斯,她转过身子趴在爱夏的身上,丰满的乳房压着爱夏的胸脯,她的腰弯得就象要折断一样,这样让她的屁股显得越发挺翘。这个妖女显然是故意的,她这幅淫荡的模样和爱夏羞惭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尼斯享受着眼前的这幅美景,同时他也享受着爱夏的服务。
这个女人很害羞,一开始的时候怎么都不肯配合,好在尼斯别的手段或许没有,调教女人的手段绝对多得是,花了好几个星期,他总算让爱夏学会了怎么服侍男人。
爱夏的动作很生硬,不过她做得很认真,阴道有规律地紧缩着,扭绞着。尼斯最喜欢爱夏的就是这一点,像安洁拉这样的女人虽然在床上的时候什么都肯做,不过这个家伙也很懒,兴趣一来会非常卖力的伺候男人,但是大部分时间却在偷懒,享受着性爱的快乐。
尼斯正爽着,忽然浑身一震,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因为艾米丽又开始用嘴伺候他,不过这一次女孩把他的蛋蛋含在嘴里。“你如果敢咬下去的话,我以后就不喜欢你了。”
尼斯板着脸警告到。回答他的是一阵腻笑,艾米丽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她现在不干了,不过她还有其他的报复的办法。她含着那两颗蛋蛋,一会儿用力吸吮,一会儿用舌头舔,过了一会儿,她把尼斯的蛋蛋吐了出来,舌尖往后移动,在尼斯的肛门轻舔起来。男人的肛门同样敏感,不过尼斯对这样刺激一向感到矛盾。这种刺激非常舒服,而且让一个女人舔他这个地方,在心里上也是一种享受,但是只要想到男同性恋这个词,他又浑身难受。尼斯正在犹豫要不要拒绝,忽然他感受到艾米丽的舌头顶进去了一些。“不许胡闹!”尼斯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脸颊。他的愤怒换来了艾米丽一阵咯咯轻笑。
法兰克的冬季同样大雪纷飞,不过这里的雪比北地小的多,农田虽然被洁白的雪覆盖了,但是树木房屋街道和围墙还能够看到其他颜色,至少它们的轮廓清晰可见。
这一切对于尼斯来说是那样的熟悉。“回到法兰克的感想如何?”路易王子面带微笑轻声问道。“你要听真话?”尼斯仍旧望着窗外。“当然。”王子并没有感到冒犯,他对尼斯很有好感,“最多的是伤感,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过去的回忆。”尼斯轻叹了一声。他的那声叹息,让王子殿下和旁边其他人也觉得有些心酸。
“要不要我帮你惩罚一下你那些贪婪的亲戚?”
路易王子问道。这对他来说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更想看到他们悔恨和嫉妒的神情,我相信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更加痛苦的惩罚。”
尼斯回答道。
他的话引来周围人的笑声。
“说得不错,你的那些亲戚们此刻肯定异常后悔。”
路易王子的心情非常好,尼斯的身世在他眼里绝对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
“我那些亲戚实在让人感到无趣,我们换一个话题怎么样?”
尼斯叹道:“殿下您不是说过也想要一座住起来很舒服的宫殿吗?”
路易王子对此精神一振,这确实是他喜欢的话题。
不过他也知道尼斯的身份今非昔比,虽然夏马恩、帕斯特米拉和特里同加起来也比不上法兰克王国,但是对方的身份至少差他不是太远。
“殿下,您的领地确实很美,可惜缺少首都贝尼的那股气势,而且这里的山多,却不够雄奇,河流众多,却没有气势,所以顶多只能够建造一座猎宫或者夏宫。”
尼斯说得有点不客气。
不过路易王子倒也不会反驳,香槟郡虽然很美,但是比起首都贝尼肯定有所不如,而且香槟郡的美是一种秀丽之美,宛如小家碧玉,美得含蓄,并不显得张扬,所以尼斯的话也算说到重点。
“我替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尼斯招了招手,把宫廷侍从叫了过来,他对着那几个宫廷侍从低语了一阵。
那几个人立刻跑了出去,过了片刻,他们有的拿着设计图,有的拿着模型走了进来。
模型是尼斯到这里之后用半个小时的时间做的,算不上精致不过却看得出大致的轮廓。
来这里之前,他特意打听了一下这位殿下的喜好。
很显然法兰克王国未来的统治者对繁复的东西有着特殊的爱好,所以尼斯设计这座宫殿的时候投其所好。
尼斯的设计模型完全是用一大堆粗粗细细、长长短短的木棍搭建而成,从上往下看宫殿就像是五六片叶子铺在地上,粗大的房梁是叶子的茎,细一些的椽子是叶子上的脉络。
这些叶子都是葡萄叶。
香槟郡以酿酒闻名,而酿酒需要用到葡萄,整个香槟郡就是一个大葡萄园,葡萄绝对是这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东西。
“实在太完美了,这正是我需要的。”
路易王子显得异常欣喜。
路易王子确实非常高兴,他是一个实干派,从勒安回来,他就让手底下的建筑师按照勒安的那幢房子设计一座宫殿,当尼斯正在为对付被反复各蛮族而殚心竭虑的时候,这位殿下却在为选择哪种设计方案而犹豫不决。他总觉得不太满意,但是说不出为什么不满意。
此刻看了尼斯给他的礼物,他明白了。
那些建筑师根本就不明白这种新型建筑的奇妙之处。
他们要不按照老旧的方式进行设计,只是把砂浆、砖块、岩石换成透明玻璃,要不就是完全照搬勒安的那幢房子,只是把比例放大了一些。
这些呆板、僵硬、笨拙的设计方案和尼斯的作品一比,两边高下一目了然。
“恐怕造价不菲。”
旁边一位主教喃喃自语着。
这位主教大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和其他国家不一样,因为教廷被迁到阿维尼翁,所以在法兰克,世俗凌驾于教会之上,连教会收取的什一税也要拿一部分出来由王室支配。路易王子想建造这样一座新宫殿,十有八九是教会掏腰包。
“和这样一座不朽的建筑比起来,些许金钱又算得了什么?”
路易王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和他的父亲一样,这位殿下同样不觉得教会有什么可敬畏的,反倒更像是一只巨大的钱袋和一块方便好用的招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造价应该不会太贵。”
尼斯并不想给法兰克教会的人留下一个坏印象,巴结路易王子固然是他的目的,不过为了这个目的得罪一大群人那就太愚蠢了。
对于尼斯的话,不管是王子还是主教都心领神会,所谓的意外指的恐怕就是负责建造的人上下其手。
“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对于这一点我很有自信。”
王子笑了笑。在他想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尼斯亲自督建,不过这显然不太实际。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其实可以先搭建宫殿的骨架,然后贴上玻璃,这样就可以知道大体的造价,然后再进行装饰……”
尼斯已经替王子殿下想好了细节。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好像用不着这样麻烦。”
那位未来的法兰克王面带微笑,就连他旁边那些人也是一阵暗笑。
在他们看来,尼斯毕竟是底层出身,虽然才华和气质出众,也见过大世面,但是骨子里仍摆脱不了一股寒酸味道。
在上流社会圈子里,当初林登大主教对尼斯那番评价被大多数人认可,卡奥尼那座为了省钱而留下众多瑕疵的教堂,早已成了王子公主、王公贵族们闲暇时的笑谈。
“阁下一定认为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可以用一些便宜一些的材料建造。”
就连那位主教都忍不住说道。
“如果这是我自己的宫殿,我肯定会这样做。”
尼斯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迎合所有人的喜好。
这种奢华中略带一丝功利,让上流圈子的人认为寒酸的做法,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因为这一切在北地、在中下等贵族、在中小领主和有钱商人眼里,代表的是精明。
尼斯真正在意的是后面那些人。
除了立场的原因,这也关系到利益。
尼斯很希望上流圈子的人认为他寒酸,这样,那些自认为高贵的人为了那点优越感,就会掏出更多金钱。
就拿他在勒安那幢房子来说,那幢房子的地板看上去是大理石,实际上地下垫着木头,上面的大理石只有五六厘米厚,家具和装饰好像是柚木和胡桃木,其实也只是一层薄薄的贴面,里面都是松木。
换成路易王子或者旁边的人,他们肯定会选择最为昂贵的大理石地板,所有的木头都必须是名贵木料,还要贴上一大堆金箔,这样一来,房子的造价肯定会翻上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尼斯有绝对的把握,这其中至少有一半生意会属于他的商行。
“杜埃兹红衣主教到。”
门口传来的通报声打断众人的闲聊。
“杜埃兹红衣主教怎么有兴趣来这里?现在应该是教皇选举的关键时刻。”
尼斯喃喃自语着。
他这话听上去是自言自语,实际上是说给其他人听。
“自从在你的宴会上遇到杜埃兹红衣主教,他就经常到这里来,杜埃兹红衣主教恐怕是希望我能够支持他吧?”
路易王子耸了耸肩。
“您还算好的,国王陛下那里更是忙碌,找他的红衣主教一个接着一个,从星期一到星期天到排满了,真是可怜,上帝还有一天休息,国王陛下却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旁边的一位王公贵族插科打诨道。
当着那么多的面说这样的话,显然这位贵族并没把红衣主教放在眼里。
尼斯和旁边的主教对此并没有做出反应,虽然尼斯知道杜埃兹很可能是未来的教皇,但是那位红衣主教现在毕竟还没有戴上教皇的冠冕。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杜埃兹红衣主教径直朝着这边走来,他满脸堆笑朝着路易王子说道:“您不会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感到厌烦吧?”
路易王子并不喜欢杜埃兹红衣主教,但是他显然不可能明说我不想看到你,只能客气地回答道:“您的到来是我的荣幸。”
“尼斯,没想到你也来了,一下子干掉十四万大军,你绝对可以名垂史册。”
杜埃兹红衣主教第二个和尼斯打招呼。
“您太夸奖我了,那一仗胜得侥幸。”
尼斯异常谦虚地说到。
“古往今来,每一场著名的战役都可以说是侥幸获取得胜利,每一位名将的成功也都是因为侥幸,不过他们还是名垂史册,为无数后人敬仰。”
杜埃兹红衣主教拼命的夸奖着,反正这不需要他付出任何代价,何乐而不为?
“勒安那边怎么样了?还没有结果吗?”
路易王子问道。
他其实并不关心教皇选举的结果,这件事对其他人来说是很大的事,但是对他来说,任何人坐在那个位置上都没什么区别,所以他是以看戏的目光注视着这场选举。
“暂时还不会有什么结果。”
杜埃兹红衣主教同样显得不怎么在意,他很清楚自己如果显得太焦急的话,只会被王子看轻。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回贝尼?”
杜埃兹红衣主教顺口问道。
“我在这里呆不久。”
路易王子没有明说,只给了一个含糊的答案,不过他说得的确没错,他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贝尼,协助国王处理一些公务,这是身为王位继承人的职责,小部分时间必须呆在纳瓦拉,所以呆在香槟郡的时间并不长。
“您是否打算和我一起去贝尼?”路易王子显然以为杜埃兹红衣主教和他这样亲近,只是想借他的身份接近他的父亲。
“不必了,您的父亲这会恐怕非常繁忙,有我不多,没我不少。”
杜埃兹红衣主教连忙解释道。
他这话让周围的人悚然动容。
这意味着杜埃兹红衣主教决定在路易王子的身上投资,而不是巴结法兰克王。
如果费利国王已经七老八十了,这倒是可以理解,但是那位国王现在正年富力强,少说可以再统治二、三十年,这就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呢?打不打算去贝尼看看?”
路易王子转头问尼斯。
“谢谢殿下的邀请,我肯定要在法兰克过年,去哪里都一样。”
尼斯接受了邀请。
其他人也显得有些惊讶,不过他们转念一想,马上就明白了。
“阁下实在太不像上帝的仆人了。”
那位主教嘟囔了一声,他属于另外一个派系,和杜埃兹红衣主教有点对立,和艾玛尔红衣主教的关系也只是一般,所以他用不着在意尼斯的感觉。
“没办法,我只是为了家族的延续尽一份义务。”
尼斯同样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两个人悠然地在雪地里散步,脚下是一地白雪,不过积雪并不厚,踩下去也就留下半寸深的脚印,凛冽的寒风并不会让这两个人感到寒冷。
“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吧?”
杜埃兹红衣主教有些出神地看着西面,那是贝尼所在的地方。
“大人,您不也看出来了吗?”
尼斯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很明白言多必失。
“我主修的方向并不是预言。”
杜埃兹红衣主教摇了摇头。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那位陛下恐怕过不了月底。”
尼斯既然打算巴结这位红衣主教,以便将来成为教皇的嫡系,自然要抛出一些消息。
“你好像在预言方面很有天赋,能告诉我你的守护天使是哪一位吗?”
杜埃兹红衣主教问道。换成另外一个人,这样问就有些居心叵测,但是他问这句话绝对是亲近的表示。
尼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我的守护天使并不是一位,而是两位。”
“双生天使?”
杜埃兹红衣主教悚然动容。这只不过是主教级都能够知道的秘密,这位有资格竞选教皇的红衣主教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这位红衣主教以为尼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是艾玛尔红衣主教的建议,他现在已经认定尼斯和艾玛尔红衣主教之间有血缘关系。
“怪不得你的预言天赋如此强悍,同时实力的增长也一样迅速,原来这才是原因。”
杜埃兹红衣主教似乎明白了一切。
双生天使是一场赌博,要不全赢,要不全输,全赢的话,不但实力的提升异常迅速,还没有快速增长带来的后遗症,全输的话,这个人就彻底废了,永远都只可能是见习牧师。
“我的守护天使一个是执掌时间的瓦尔德,另一个是执掌旅行的巴莫特。”
尼斯干脆把这个秘密完全透露给杜埃兹红衣主教。
杜埃兹红衣主教这一次的表现倒是很平淡,因为他已经猜到,尼斯一说出双生天使,他就已经想到这对组合。
这也符合他所知道有关尼斯的情报。
尼斯精通预言术,长于魔武技,而且走的是快疾灵动的路子,瞬间速度快得惊人,很显然这都是那对双生天使的功劳。
此刻杜埃兹红衣主教唯一不明白的就是,尼斯操纵植物的能力是哪里来的?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他也有过一些猜测,他猜尼斯要不就是某位异教神灵的神眷者,要不就是从那只老鼠身上得来,对于教会来说这都是禁忌,不过教会对此一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现在已经控制了夏马恩,而且影响力不小,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走?”
杜埃兹红衣主教现在对尼斯越来越感兴趣。
“北地毕竟只是一小块天地,接下来我可能会经常回法兰克。”
尼斯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针对每一个人想好一番说辞。
杜埃兹红衣主教看了尼斯一眼,现在他越发确信尼斯是艾玛尔红衣主教不为人知的子嗣,换成另外一个人如果拥有这样的地位,肯定会待在北地享受权柄的风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跑到另外一个国家。
“你这个决定非常正确。”
杜埃兹红衣主教异常赞赏。他并不是随便这么说,别看尼斯在北地的影响力那么大,可是在他和路易王子这类人的眼里,尼斯拥有的一切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位红衣主教甚至已经确定,尼斯是用北地的利益作为交换,打算将来接下艾玛尔红衣主教手里的资源,要知道,那同样也是克莱门多五世教皇遗留的资源。如果运作得当,说不定下一任教皇就会落到这个少年的手里。
“我听说你打算在北地建造一批修道院,还答应弗朗索瓦修建一批招收对象是平民的学校?”
杜埃兹红衣主教问道。
“老人家帮了我很大的忙。”
尼斯不知道这位红衣主教的想法,所以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弗朗索瓦老头的身上,反正老头也扛得起这些责任。
“不用瞒我,你肯定还有其他想法。”
杜埃兹红衣主教两眼盯着尼斯,好像要把尼斯看透似的。
“这个……我和艾玛尔红衣主教有一个约定,他将会为我提供一批神职人员。”
尼斯适当地透露了一些隐密。
杜埃兹红衣主教脸上露出笑意,他确实很得意,因为这和他猜测得差不多。
不管是谁登上教皇的宝座,前任教皇的派系肯定会被边缘化。
尼斯这样做,就是给派系里的中坚力量留一条退路,同时也能顺理成章地接下艾玛尔红衣主教传给他的班底。
“艾玛尔如果愿意支持我的话,我成为教皇之后绝对不会忘记他的好处。”
杜埃兹红衣主教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指着天空说道。
这不是发誓,却已经近乎于发誓。
尼斯被这一手弄得措手不及,不过他同时也已经明白杜埃兹红衣主教肯定误会了什么,以为他可能代表艾玛尔红衣主教。
“我会把您的心意忠实的带给艾玛尔大人。”
尼斯只能继续演下去。
杜埃兹红衣主教正打算从尼斯那里套出艾玛尔的底限,突然一道金光迎面而来。
金光乍现让尼斯吓了一跳,他完全是下意识跳开了半步,手里朝着腰际摸去。
这绝对是一个危险的动作。几乎同时,在杜埃兹红衣主教身边一阵波光涌动,一个虚幻的人影冒了出来。
“都别乱动。”
杜埃兹红衣主教大声喝道。他知道尼斯是条件反射,并不是想对他不利。
只见他凌空一抓。
当杜埃兹红衣主教重新摊开手掌,只见有个一寸多高的金色小人悬浮在他的手掌心上。
那是光之精灵。
尼斯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当初克莱门多五世死的时候,教会就是用这种光之精灵传递教皇的死讯。
“那件事发生了?”
尼斯低声问道。
杜埃兹红衣主教脸上露出怪异的神情,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悲哀。过了片刻他才叹道:“法兰克王在王家猎场打猎的时候,被一只受惊的野猪刺穿胸膛。”
“这怎么可能?”
尼斯一脸难以置信,不过这都是装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内幕。
“腓力虽然不是大骑士,但是离大骑士并不远,他欠缺的只是对力量的感悟。”
杜埃兹红衣主教说道。
这话已经再明显不过,他同样不相信传过来的这个消息,法兰克王肯定死了,但是绝对不是死在一头野猪的獠牙之下,哪怕那头野猪是魔兽也不可能。
不过这位红衣主教并不打算追查这些细节,他对法兰克王的死亡原因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个人已经死了,路易王子马上就要成为新的法兰克王,他的投资很快就有结果了。
长长一队人马正在往贝尼赶,尼斯也在队伍中间,他和别人一样都骑着马。
他已经很久没有骑马了,骑马的速度在别人看来已经很快,但是在他眼里却慢得像蜗牛。而且就算前后左右全都有负责保护的骑士,他仍旧很没安全感,他总觉得路旁那些大树和草丛里会有刺客藏在里面,要不然就是埋着绊索或者陷阱。
以尼斯现在的身份,在这支队伍里只能排在中间的位置,和王子殿下并肩而行的是杜埃兹红衣主教。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
路易王子一边骑马奔行,一边低声问道。
“您父亲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圣殿骑士团的实力。”
杜埃兹红衣主教没有直接承认,而是绕了一个圈子变相地默认。
对于父亲的死亡,路易王子心中说不出有什么感想,悲哀肯定是有,不过他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他想得更多的是他即将统治法兰克。
这位殿下看不上纳瓦尔的王位,认为那只意味着责任,但是对法兰克的王位还是很热衷。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猜到杜埃兹红衣主教不巴结他的父亲,很可能是因为这位红衣主教已经预见到他父亲的死亡,不打算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进行投资,这位殿下居然没感到愤怒。
“已经死了两个人,照您看来,圣殿骑士团是否会就此收手?”
路易王子问道,这是他没迁怒于埃兹红衣主教的原因之一。
“圣殿骑士团死掉的人可不止两个。”
埃兹红衣主教并不打算欺瞒这位殿下,有些事瞒不住,不过他也不会和盘托出,更没打算帮这位殿下改变命运。
红衣主教的话教路易王子感到一阵心寒,此刻他和尼斯有一样,看到路旁的一棵树都感到树后面隐藏着刺客。
“您是否能够保证我的安全?”
王子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味道。
不过他这样想也确实有道理,杜埃兹红衣主教既然能够预见他父亲的死亡,确实比其他人高明的多,同样也证明这位红衣主教的实力比其他人强。所以圣殿骑士团如果打算继续用刺杀进行报复,杜埃兹红衣主教或许能够阻止,就算无法阻止,事先提醒一下也好。
此刻,路易王子已经想通了许多事情。
比如他已经隐约猜到为什么尼斯这个时候到来。
北方刚刚安定下来,身为夏马恩实际上的宰相,同时还统管着帕斯特米拉的部分政务,之前还和周边的国家组建联盟,等待尼斯处理的事情有一大堆,照理说他根本就没空到处乱跑。
很显然尼斯也知道这边会出事。
路易王子并不认为尼斯是凭自己的能力看出这一点的,他和杜埃兹红衣主教一样,把这归功于艾玛尔红衣主教。
如此一来,当初那场宴会同时邀请他、两位红衣主教和林登大主教就显得含义深刻了。
“殿下您想要得到安全的话,必须尽早结束现在这种混乱的局面,恢复和上帝的沟通。”
杜埃兹红衣主教没有主动要求王子支持他成为新教皇,而是以结束教廷的混乱作为切入点。
其实两种说法的意思一样,想要结束教廷的混乱,就必须尽快选出新教皇。而这话从杜埃兹红衣主教的嘴里说出来,显然就是希望得到王子的支持。
同样的意思,这样说出来就显得好听许多。
“教廷的秩序需要多久才能重建?”
路易王子心动了,他可不希望自己也像父亲那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于非命。
“如果有些事能够尽快决定下来,再用一年的时间就可以结束现在的混乱。”
杜埃兹红衣主教答道。
路易王子犹豫了片刻,他对于这种答案并不满意,因为他知道就算没有教皇,现在这种和上帝的沟通彻底隔绝的状况也会过去。
身为一个即将获得法兰克王国统治权的人,这位王子殿下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腓力王把教廷迁到阿维尼翁,在他看来是绝妙之举,不过和巨大的好处比起来,也有一些要注意的地方。别看现在是王权凌驾于神权之上,一个不小心就会反客为主,到时候整个法兰克或许都会被教廷控制在手里。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很希望教廷永远没有教皇。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他顶多只能拖延教皇选举。
路易王子的沉默让杜埃兹红衣主教有些郁闷,不过他原本就没奢望王子殿下会立刻答应支持他。
教皇选举绝对是最大的一场利益交换,当年克莱门多五世得到法兰克的支持,是建立在十几年交情的基础上,更何况,克莱门多五世还把教廷迁到阿维尼翁。
杜埃兹红衣主教很清楚他和路易王子原本只是泛泛之交,也就最近几个月才走得殷勤一些,两者之前的亲密程度还没有达到克莱门多五世和腓力王的程度,他手里也没那么多筹码,他能够承诺的只有教廷继续留在阿维尼翁。
“艾玛尔红衣主教想必已经站在您这边了吧?”
路易王子突然又问道。
“我们有一个私下的约定。”
杜埃兹红衣主教答道。这件事他不会对其他人说,甚至在亲信的面前也不会提起,但是对路易王子却可以说。
王子再一次沉默了,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自从那场宴会之后,他的身边就多了两批教会的人,其中一批就是杜埃兹红衣主教的手下,另一批就是艾玛尔红衣主教的人马,两者相互之间并不亲近,而且在平时的言论之中也看不出有结盟的味道,但是这几天他从杜埃兹红衣主教和尼斯的神情中却看出来一种默契。
傍晚时分,队伍进入贝尼。
法兰克是当今世界上最富有、影响力最大的国家之一,首都贝尼自然要有与之相配的规模和繁华。
一进城队伍就散了,路易王子在军队的保护之下前往王宫,国王的死实在是太意外了,很多东西需要掩饰,所以只有王室成员可以见到国王的遗体,就连亲近的王公贵族也不能瞻仰遗容,像杜埃兹红衣主教和尼斯瞻仰的外人就更不可能了。
杜埃兹红衣主教在一群侍卫的保护下前往圣皮埃尔教堂,这是他所属派系主持的教堂。
尼斯肯定不方便去那里,他本身属于本笃教派,阿德蒙特修道院是本笃教派的修道院,他在那里受戒,最初给他启蒙的也是隐修院的人,所以从根基上来说,他应该算是本笃教派的成员。但是因为他和艾玛尔红衣主教亲密的关系,他同样也可以算是艾玛尔红衣主教派系的成员。
在教会里,这种同时属于两个派系的情况并不少见,有些人甚至属于五、六个派系。
不过尼斯并不打算去任何一座教堂或者修道院,他的身上有着太多秘密,住在那种地方很不方便,再说他身边带着的全都是女人,这一点对于教会来说就是最大的禁忌。
“格萨联盟在这里应该有商会吧?”尼斯自言自语道。
他可以去的地方很多,但是要消息灵通又要安全,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就不多了。
“我帮你打听吧!”艾米丽说道。
格萨城邦联盟在贝尼确实有一个总商会,它位于贝尼郊外的一座小镇。
法兰克首都贝尼和其他城市不一样,它并不是一个孤立的城,而是由一座主城和周围零零星星的一些小镇组成,这些小镇也很有意思,它们相互之间挨得很近,很多小镇甚至连在一起,已经没有明显的分界线了。
所以整座贝尼可以看做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开放城市。
这个总商会所在的郊区并不是传统意义的郊区,从主城到这里的一路上全都是房子,说得更确切一些,这里应该算是城市的延伸。
尼斯还没到这里,他身边的一个女神战士就已经提前一步和这里的人打了招呼。以尼斯此刻的身份,没人敢怠慢他,所以他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等候在门口。
“您的光临让我们感到万分荣幸。”
一个身材很高、头发花白的老人抢先迎了出来。
“布威尔伯爵,很高兴再一次见到您。”尼斯连忙从马背上下来,他认识这个老头,当初在德尔特瓦家的那座小岛上,米诺伯爵宣布他是自己的孙子、也是德尔特瓦家唯一继承人的时候,眼前这个老头就在场。
说起来距离两个人上一次相见还不到一年,但是两者之间的身份却已经大变样。一年前尼斯还只是一个需要别人承认、需要别人提携的小辈,在很多人眼里,他只是切尔哈兰总督控制的傀儡,当初在舞会上的时候,他是以晚辈的身份和布威尔伯爵打招呼,后者则以长辈的身份说过几句勉励的话。
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尼斯还没到,布威尔伯爵就已经带着一大群人在门口等候着,别说是长辈的姿态,这位伯爵甚至不敢以平辈的身份和尼斯说话。
“我之前应路易王子的邀请在他的领地做客,没想到这边发生如此大的事件,恐怕短期之间没办法离开,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给各位添麻烦了。”尼斯说出之前就想好的措辞,这也是要他们代为向切尔哈兰总督解释为什么他今年不能去伊比利斯。
“不麻烦,不麻烦。”
布威尔伯爵连连摇手,他转身朝着四周划了一圈说道:“您觉得哪里合适就住在哪里,这座小镇全都是格萨联盟的产业。”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充满一股豪壮之气。
虽然是小镇,实际上这里的面积比法科兰德尔还大,人口和繁荣程度也超过以前的法科兰德尔。小镇紧挨着一条河,河边有着成片的码头和仓库,对岸的建筑物看上去简陋得多,但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那是作坊区。这就是底蕴,格萨城邦联盟的底蕴。同样也是贝尼的底蕴。
“我喜欢水,不知道河边有没有可以住人的地方?”
尼斯问道。
“我马上让他们安排。”
布威尔伯爵连忙答应下来,身为这里的负责人,他对这个地方当然了如指掌。
尼斯并不是出难题,这个要求是为了安全考虑。河岸边全都是仓库和码头,住宅并不是很多,而且相互之间隔得很开,这样相对安全一些。尼斯的仇家不少,他当然要小心提防。
格萨联盟的效率相当高,半个小时之后,一幢紧挨着河边的房子就被打扫干净。显然布威尔伯爵也明白尼斯选择住在河边的用意,这幢房子在河边的拐角处,三面靠水,只有一侧连着街道。请尼斯入住之后,布威尔伯爵说道:“很多人都希望能够和您见一面,我打算举办一个宴会,将他们介绍给您。”
尼斯当然不会扫布威尔伯爵的兴,再说他来法兰克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也查清父亲的死因,所以他需要积累一些人脉。不过有一件事他比较担心:“国王陛下刚刚去世,这个时候举办宴会……会不会?”
“您用不着担心,这段日子很多人家会举办宴会或者舞会,大家其实就是藉此机会交换一下消息。”
布威尔伯爵连忙解释道。
尼斯立刻明白了,王位的更替就意味着权力的重新建构,很多原本风光无限的人将黯然退下,新的一批权贵会占据那些空出来的位子。
此刻贝尼就和勒安一样,没人会为死者哀悼,只会为即将空出来的位子奔忙,王室如果要为此怨恨的话,他们首先要怨恨的应该是亲近的那些手下,根本不会顾到布威尔伯爵这类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旁观者。
“我很荣幸受到邀请。”
尼斯答应了下来。
有了尼斯的承诺,布威尔伯爵兴高采烈地走了,他要着手准备。他举办这个宴会并不只是为了尼斯,当腓力王突然死亡的消息传开,所有的人目光一下子聚拢在路易王子的身上。
法兰克可没有继承人的纷争,路易王子是毫无疑问的王位继承人。同时大家也注意到此刻在路易王子身边的人,这样一来,杜埃兹红衣主教和尼斯就显得有些引人注目。不只是因为他们两的身份非常敏感,更重要的是他们出现在路易王子的身边显得有些蹊跷,这两个人都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平时根本连一点空闲都没有,以前和路易王子也没太深厚的交情。
这个世界上有的是智慧高超的人物,他们很容易就联想尼斯背后的艾玛尔红衣主教,联想到半年前去世的前教皇。路易王子能够猜到的那些东西,其他人也同样可以猜到。在大家看不出未来的走向的此刻,有两个人明显掌握了未来的动向,只要是聪明人都会尽可能地靠过去。
尼斯正打算休息,一个女神战士走进他的房间报告道:“外面有个人想要见您,他说他是阿萨克斯一个卖鱼人,不过看他的样子实在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说到后面,那个女神战士神情之中颇有几分忌惮。
尼斯立刻明白了,他只认识一个卖鱼的家伙,那就是麦克马伦。尼斯颇有些头痛,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圣殿骑士团的人,特别是在此刻,他们刚刚刺杀法兰克王,贝尼各个角落都有探子盯着,此刻圣殿骑士团的人跑来找他,简直就是把麻烦往这边引。再说,他现在对圣殿骑士的人一点好感都没有,他的老师赛门老人可以说是被圣殿骑士团利用到极点。
或者在那些圣殿骑士眼里,赛门老人的牺牲是很正常的事,因为他们加入骑士团的时候就已经已经发誓把一切都献给骑士团,其中包括生命。
但是在尼斯的眼里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如果所有的人都愿意为了圣殿骑士团而牺牲自己,那么赛门老人的牺牲很正常,可惜他看到的并非如此。骑士团高层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最高的三人决策层里就有一个明显是蛀虫的家伙。
至于此刻来见他的麦克马伦,虽然不是蛀虫类的人物,也不是争权夺利的那种人,但是尼斯对他也没什么好感。
之前他给麦克马伦提供很多帮助,原本希望对方能够有所回报,可惜,在他最需要用人的时候,麦克马伦却躲得远远的。
这件事让尼斯伤透了心。
虽然不想看到这个家伙,尼斯还是让女神战士把麦克马伦带了进来。
这个家伙仍旧是老样子,不修边幅,不但满嘴的胡渣,身上的衣服也满是皱褶。他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嘴里啧啧赞叹:“你倒是会享受。”
麦克马伦说得一点都没错,尼斯确实很会享受,这幢房子是临时借用,所以没办法进行太多的布置,不过尼斯还是把里面的家具全都换掉,墙壁四周还挂上来自东方的挂毯,地上的地毯更是换成顶级的货色,此刻桌子上放的饮料和用来待客的小点心也相当精致。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打拼出来的,享受一下也不过分。”
尼斯根本没在意麦克马伦话语中那一丝嘲讽的味道。
麦克马伦本来确实有那么几分怨气,圣殿骑士团很多人都为生计发愁,但是另外一部分人却过着花天酒地的奢侈生活,尼斯在某种程度上和那些人很像,可惜他刚发了点牢骚就被尼斯堵了回来。
仔细一想,他不得不承认这话没错。
眼前这一切甚至包括尼斯现在的地位,都是他自己打拼出来,不象另外那些人挥霍的是骑士团留下的财产。
“不管怎么样,你也算是圣殿骑士团的一分子……”
麦克马伦只能套交情。
尼斯立刻打断他:“我可没承认过这一点,之前我只是代表老师和你们联络,我和圣殿骑士团唯一的关系就是我的老师,现在老师已经去世,唯一的联结也没了,上一次在阿维尼翁的时候,我就说过,从今往后你们管你们,我管我。”
一听到尼斯说得如此绝情,麦克马伦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不过转念一想他想不出有什么可生气的。他对尼斯和赛门老人的事都有了解,老人可以说是为了圣殿骑士团牺牲一切,在这件事上圣殿骑士团高层那帮人确实做得不怎么样。
“放心,我不是来向你讨要好处,这一次是约翰长老让我来找你,他好像和你有一个约定,现在他打算实现这个约定,想问你有没有空?”
麦克马伦说出来意。
尼斯立刻想起他和约翰长老的交易,当初他用一件圣器换来一个消息和一个承诺。
消息是这位长老曾经看过“大地胎盘”,承诺是圣殿骑士团会派人协助他取得那样东西。
当初约翰长老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打算派人帮忙,尼斯本人也没指望圣殿骑士团的协助,他只要知道有那么一样东西就足够了。
在他的计划中,只要过上三五年,等他的羽翼丰满,手底下招募到十几个超阶强者后,就跑一趟那个地方把“大地胎盘”拿到手。
尼斯当然不认为约翰长老是信守诺言的人,更不认为哪位长老会顾念旧情。只不过现在行情不同,他的身份看涨,圣殿骑士团的情况却不怎么样。
“好啊,不过现在和上帝的沟通完全隔绝,圣殿骑士团想必也实力大损吧?还是等两年再说。”
尼斯根本不领这个情,他现在根本不想和圣殿骑士团搭上关系。
麦克马伦虽然不善言辞,却也不傻,他听出尼斯语气中那敬而远之的味道。
他也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这半年来,骑士团指定的几个计划全都遭遇挫折。
前往苏克雷的那些人虽然安顿下来,也得苏克雷王国的庇护,但是当地的领主却抱有深深的敌意,偏偏苏克雷的王权并不强,地方领主的影响力很大,圣殿骑士团想要在那里扎根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前往波希米亚的那群人也碰到同样的问题。
至于开国的梦想更是困难重重,那个地方太苦了,连喝水都成问题,而且四周全部都是不怀好意的目光,不只是撒拉森人来找麻烦,周边各国也明着暗着妨碍他们,要不然就是把骑士团当做肥羊宰。
现在骑士团又刺杀了法兰克王,虽然这很解恨,搭上和刺杀克莱门多五世不同,后者死了之后,教廷再也不会像疯狗那样盯着圣殿骑士团,法兰克王室却记下这个仇恨。
各国不会买法兰克王室的账,但是这个世界上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巴结法兰克王室,他们会用各种方法为难圣殿骑士团,而骑士团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我们知道你喜欢等价交换,约翰长老让我告诉你,你尽管开价。”
麦克马伦叹了口气。
“很抱歉,我现在什么都不缺。”
尼斯真的想不出他可以要些什么。
要钱的话,他情愿向两位红衣主教借钱。虽然他要为此付出很大一笔利息,但是不会有其他麻烦,而且高额的利息不是白给,他能够藉此机会增进和两位红衣主教之间的友谊,这是其他人求之不得的好处。
实在不行的话,他也可以向切尔哈兰总督借钱,总督不会要他利息,但是会有其他要求,不过就算这样,麻烦也比和圣殿骑士团扯上关系要小得多。
要超阶强者的话,他更不会在乎圣殿骑士团,北地最不缺的就是超阶强者,以他现在的地位,只要勾一勾手指,就会有一大堆超阶强者围拢过来。
“说实话吧,骑士团的处境非常糟糕,我们需要一块落脚之地,就算只是一块代管领也可以。”
麦克马伦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当初尼斯不只是请求圣殿骑士团帮忙,私底下还请求过他,如果那个时候他答应下来的话,现在至少已经有了一块代管领,甚至他身边的人也会拥有自己的代管领,只要看一下女神战士和那两个蛮族部落的收获,没人会有所怀疑。
可惜当初他没有答应,因为骑士团高层更倾向于法罗迪家族,不只是因为法罗迪家族和圣殿骑士团以前就有交情,还因为法罗迪家族在北地势力庞大,有些人甚至提议站在法罗迪家族这边为法罗迪家族打仗,藉此换取一块落脚之地。
麦克马伦暗自庆幸这个提议被否决了,要不然现在他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你们没做过任何事,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给你们一块代管领?再说收留你们岂不是要和教廷对干?我和艾玛尔红衣主教的关系可比你们近得多,现在又加上杜埃兹红衣主教。”
尼斯不知道怎么形容圣殿骑士团的人,这些家伙简直是把别人当成白痴。
“你忘了你的老师?”
麦克马伦也来了火气,他以前一直以为尼斯和艾玛尔红衣主教走的那么近只是虚与委蛇,没想到尼斯把艾玛尔红衣主教的位置放在骑士团之上。
“我的老师就是被圣殿骑士团高层那些人算计,才会连命都搭上,我没说错吧?”
尼斯说出一直憋在心头的话。
这番话一吐出来,尼斯立刻感觉浑身轻松许多。
但是对面的麦克马伦却仿佛当头挨了一棒。
“看来我白跑了一趟。”
麦克马伦垂头丧气地说道,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看着那落寞的背影,尼斯心头一动。
说实话他对圣殿骑士团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是他无法否认一件事,是圣殿骑士团改变他的命运,是赛门老人这个圣殿骑士拯救了他,并且赐予他智慧和力量。
“接下来我要建造一批修道院,不只是在夏马恩境内,同时也包括帕斯特米拉和哥伦安特,下一步可能还会扩展到特里同、图罗格、普利特内尔、门萨托利亚和博斯波尔托斯。北地没有那么多牧师,所以肯定要向其他地方招募,你们的人可以想办法混进去。”
尼斯说这番话的时候,仿佛是自言自语,但是听在麦克马伦的耳朵里却无异于雷鸣。他原本以为尼斯已经彻底关上合作的门,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留了那么一丝缝隙。
“我们要付出些什么?”
麦克马伦转身问道,此刻的他显得异常焦虑。
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尼斯反悔。
“我和你那位约翰长老不一样,你们只要别露出马脚就可以,如果你们自己暴露了,别指望恐怕还站在你们这边,我不会听从教廷的命令抓捕你们,不过你们也别想继续待下去。”
尼斯很无情地说道。
他能够做到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万一东窗事发,顶多背上一个失察的罪名,以他现在的地位,教廷根本不会因为这个罪名找他麻烦。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恶作剧的想法。
之前他曾经对杜埃兹红衣主教提过,等到杜埃兹红衣主教坐上教皇宝座,属于前教皇的派系、现在被艾玛尔红衣主教接受的那些人,其中一部分会前望北地。
到时候,同一座修道院里,两群曾经的仇人呆在一起,这绝对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而且因为有艾玛尔红衣主教的人在,那些圣殿骑士肯定会格外小心,不敢随意走动和互相联络,这也就避免他们私底下搞风搞雨。
反过来这也是最好的保护。
有谁能想到有一大批前教皇派系的人待着的修道院里会藏着圣殿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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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这么说?”
一个看上去像是普通客商的老者微微皱着眉头。
这位老者正是圣殿骑士现在的三位决策者之一、赛门老人曾经的好友约翰·丹卡顿。
事关圣殿骑士团的命运,这位现任牧师长当然不可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麦克马伦的身上,他让麦克马伦出面,是因为整个圣殿骑士团里和尼斯关系稍微好一些的,只有麦克马伦。
“我说的是原话,一字不差。”
麦克马伦回道。
老者沉默不语,他当然也知道这样的条件已经不错了,除了苏克雷国王,没有第二个人给过他们这样好的条件,就连那几个名义上把财产归还骑士团的城邦,也没有允许圣殿骑士团的人在他们那里落脚。
这一次过来的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当初攻入阿维尼翁时担任主力的独眼刀疤脸此刻也在旁边。
“他对我们也不怎么放心,将来骑士团肯定会被打散,分别安插在不同的修道院。”
独眼刀疤脸用异常嘶哑的声音说道。
“能够有一个落脚点已经不错了。”
约翰长老无可奈何地说道。这一年来的飘泊让他感到很累,骑士团的人不管到哪里都会被别人盯着,而且总是受到周边势力的排挤。只能化整为零,像原来一样东躲西藏。
当然骑士团里也有混的不错的人,像以前各个分部的人就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还有一部分人成了佣兵,凭他们强悍的实力也过得有滋有味。
“没有自己的地盘,不能公开圣殿骑士团的身份,就算能够存在也是苟延残喘,以后怎么办?骑士团就这样消亡?”
独眼刀疤脸绝对不甘心。
“那倒未必。”
约翰既然打尼斯的主意,肯定要把尼斯的情况全都摸清楚:“你们都看不出来,他搞的这些修道院不只是为了酬谢隐修院的那群人,也不只是因为他和弗朗索瓦有过承诺,这里面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更深层次的含义?”
麦克马伦摸了摸下巴,说实话他根本看不出来。
“这应该和赛门有关,赛门一直都反对愚化民众,认为开启民智才是正确做法。”
约翰长老对于曾经的老朋友还是很了解。
“这有什么关系?”
麦克马伦对于理论方面的东西了解不多。
“这和教会一贯做法背道而驰,赛门的想法有点近乎异端。”
约翰长老说道这里唏嘘不已。
“没这么严重吧?”
麦克马伦大吃一惊,连独眼刀疤脸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开启民智的结果绝对不会让民众变得更加虔诚,只会让他们对上帝产生怀疑。”
约翰长老说出其中的厉害。
旁边这两个人并不傻,他们稍微一想,立刻明白约翰长老的意思。
“你是说他……”
麦克马伦欲言又止。
“尼斯毕竟是赛门的学生,他和圣殿骑士团之间的关系没可能那么轻易撇清,想必他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准备了这一手。”
约翰长老虽然在智慧方面比赛门老人稍逊一筹,但是和普通人比起来却要胜过许多。
“他难道打算和教会分庭抗礼?”
独眼刀疤脸比麦克马伦更明白一些。
“应该是这样,他表面上打着传授技术的幌子,实际上是为了开启民智,同时他会以提升教会影响力作为条件,要求教廷给予他控制地方的教会更多自主权,让北地渐渐变得像哈斯家族的领地一样,成为教会里的一个独立王国。”
约翰长老完全可以猜到尼斯的想法,连步骤都猜得毫无差错。
“他有这样的想法肯定用得着我们。”
独眼刀疤脸的脸上露出笑容,不过那笑容比鬼还难看。
约翰长老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说的。
“既然我们能够猜到,教廷的人难道猜不到?”
麦克马伦有些疑虑,他可不认为教廷的人在智慧方面有所欠缺。
“教廷的人可不是我们,他们并不清楚尼斯的底细,再说就算圣殿骑士团里,也只有我对赛门有点了解,才能猜到尼斯的想法。”
老者叹道。
他还有一点没说,尼斯在开始做事之前准备得非常充分,所有人都被他制造的那一连串的假象迷惑了。
“我们要不要再和他谈谈?”
麦克马伦感觉自己多了一些筹码。
“不要,这件事只有你我三个人知道就足够了,绝对不要往外传。”
约翰长老的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根本就不想对麦克马伦提这件事,可惜,想和尼斯打交道就只有靠麦克马伦,其他人根本不行。
“骑士团或许会进一步分裂,有些人会堕落,有些人会沉沦,而愿意来这里的人恐怕会蛰伏起来,把骑士团秘密传承延续下去。”
约翰长老叹一声。
虽然不甘心,但是这三个人都明白,圣殿骑士团想要在短时间里东山再起恐怕不可能,甚至有可能从此没落下去,就像过去历史上曾经显赫一时、最终却归于平淡的那些军事集团。
“他恐怕也希望我们这样,那些修道院既培训牧师也培训骑士,我们可以从中选择合适的成员,让他们把圣殿骑士团一代代传承下去。”
约翰长老显得越发消沉。
半年前他还热血沸腾的想要有所作为,但是半年来不停碰壁让他心灰意冷,再加上尼斯这边风生水起,让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
他其实和麦克马伦一样都后悔极了,后悔当初做出那样绝情的选择,要不然情况就完全不同。
“你和威尔逊还有联络吗?他和他那群人愿不愿意过来?”
约翰长老朝着独眼刀疤脸问道。
他提到的威尔逊,正是和独眼刀疤脸实力相当的那个鬼面人,他们两个在阿维尼翁之乱后就分道扬镳,独眼刀疤脸跟着约翰长老,而鬼面跟着那个方脸老骑士。
“威尔逊绝对不会撇下多伦老头,不过我如果请他帮忙的话,他绝对不会拒绝。”
独眼刀疤脸叹道,他其实已经猜到约翰长老打算干什么。
现在他们和尼斯的地位完全倒转过来,就算不能够拉近两边的关系,至少他们也要化解尼斯对他们的那股怨气。而此刻能够打动尼斯的就只有大地胎盘。
“那样太冒险了吧?守着大地胎盘的那个东西十有八九是百臂巨人。”
麦克马伦既然被选定为联络人,当然有资格知道一些内情,来这里之前,他们特意去了一趟那个地方,确认大地胎盘还在。
“只是一个半残的百臂巨人,没那么可怕。”
约翰长老这样说多少有些自我安慰的成分,当初他们无意间进入那里的时候,就见识过那个怪物的恐怖,最终只有几个人逃了出来。
传说中,那玩意是可以和神对抗的存在,就算半残,也不是人类的力量所能够抗衡。
“我也没打算和那个怪物正面硬抗,我们需要的不是杀掉它,而是大地胎盘,只要想办法绊住那个怪物,其他人悄悄地溜进去把东西取出来就可以了。”
约翰长老已经设想过方案。
一个满是铜锈的盆子里,一团黑烟聚拢在里面,黑烟不停翻滚着,就是沸腾的水。一个拳头大小的骷髅被黑烟笼罩着,骷髅的底下放着一个面具。
尼斯半坐在盆子旁边,手里不停地打着法印。
说实话,他感觉自己离牧师的身份越来越远,一开始还只是研究一下魔法,后来开始搞起肉身魔甲这样邪恶的东西,现在他居然连死灵魔法都玩了起来。
不过他也没办法,此刻他在万神殿的身份已经暴露,想要用原来那个身份调查父亲的死因,恐怕还没靠近父亲生前认识的那些人,他的敌人就已经有了警觉,所以他必须另外弄一个身份。
在万神殿里,每一个人只会有一个投影,上面有灵魂印记,所以再怎么改头换面也没用。
不过再严格的规则也会被人找出漏洞,此刻尼斯正在做的事情就是为自己另外搞一个身份。
铜盆里放着的面具和骷髅来自于一个可怜少年,他是艾米丽的一个远亲,平时住在摩德纳,夏天的时候碰巧去那里做客,没想到遭遇杀身之祸。
既然是艾米丽的远亲,这个少年的身上自然也流淌着前帝国祭祀团的血液,他的天赋同样不错,所以也拥有万神殿核心成员的身份。
这个少年是跟着另外一群人逃出第瓦尔,半路上遭遇袭击受了重伤,逃出边境之后就死了,尸体被埋葬在门萨托尼亚的一座荒山上,不久前门萨托尼亚和夏马恩缔结贸易条约,那些逃难到门萨托尼亚的人和死难者的遗体被送到夏马恩。
因为只是远亲,而且知道这个关系的人全都已经死于非命,为了确定这个少年的身份,艾米丽动用了“启示录”,所以尼斯才会知道这件事。
铜盆里面的黑烟越来越少,他们融入了面具里,原本白色的面具现在变成漆黑一片,隐约还可以看到一张鬼脸在里面时隐时现。
吧嗒一声轻响,骷髅裂开了,碎成数十块,与此同时,铜盆也迅速腐蚀,眨眼间变成一堆浅绿色的铜锈。
尼斯非常小心地拿起那个面具,他可不敢把这个东西往脸上戴。
咬破手指,用血画了一个神秘的符咒,下一瞬间尼斯就感觉自己已经身处于万神殿里。
这个空间不大,但是四周金碧辉煌,天花板和地板犹如黄金所铸,四周贴金,而布满了绚丽的花纹。
尼斯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手上的面具被重新炼制一遍,相当于洗清原来的记忆,此刻他在贝尼,所以进入万神殿之后,直接到了和贝尼相对应的所在。
在这个金碧辉煌房间的正前方,同样也有一面很大的镜子,镜子里映照出来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精灵。
这是那个可怜少年设计的形象。
尼斯不想太引人注意,所以他连忙改动一下,瞬间镜子里出现一个摸样清秀的提线木偶。
他走动了两下,样子果然和真正的提线木偶没什么区别,这样就不会因为背影或者一些习惯动作而暴露身份。
以前他一直认为在这个世界里的每个人都顶着一张假面具,没人能够知道面具后面藏着的那张真面孔,但是现在他知道这个想法大错特错,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张面具根本就是透明的。
仔细再查看一遍,确定没有地方会出现破绽之后,他推开了门。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上同样金碧辉煌,天花板上是一排华丽的水晶吊灯,地上铺着织锦地毯,地毯上绣着的是神话故事,走廊两边全都是门。
这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贝尼在万神殿相对应的地方叫黄金宫殿。
和翡翠森林、黑沼泽这类地方都不一样,整个黄金宫殿都在室内。
往前走了十几米,尼斯就看到了一道楼梯,上下楼梯的人不多,但是等到他踏上去之后,才发现楼梯越来越宽,旁边的人也越来越多,等到他走到最上面一阶,整个楼梯已经宽达十几米,上下楼梯的人也有十几个。
楼上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同样有着犹如黄金所铸的地板,天花板变成一幅巨大的天顶画,绝对出自名家之手。
这样的建筑物也就只有在万神殿里才可能拥有,在现实世界里绝对不可能做到。
让尼斯感到意外的是,大厅里全部都是人,男的都英俊潇洒,女的都美丽迷人,不管男女,身上穿的衣服都华丽到让人晃眼。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轻轻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尼斯一时间看得傻眼,这绝对是他看过最漂亮的女人,漂亮得让人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好在他的克制力很强,很快就从失神的状态恢复过来。
万神殿里一切都是虚幻,谁都不敢肯定这美妙的身姿后面会不会藏着一个又老又丑的秃头男人,在万神殿里动情的话,结果不只是悲剧,往往还会沦为笑柄。
“其他地方的人拼命想掩饰自己的身份,没想到这里的人根本就不在乎。”尼斯显得很感慨。
“在别的地方,教会就算不让人畏惧,也至少让人敬仰,但是在这里,教会可不敢乱说乱动,连教廷都只不过是另外一种样式的囚徒罢了。”那个女人貌不掩饰她的轻蔑。
“这里的人可真多。”尼斯看了四周一眼。
这点说得不假,整个大厅宛如一座广场,此刻看上去虽然不算拥挤,却也不显得空旷,这里的人少说有两、三千。
尼斯只在过年的时候看过万神殿有这么多人。
“你难道不知道吗?国王死了,大家都是来这里打探消息的。”
那个女人上上下下地看着尼斯。
那一瞬间,尼斯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就像他第一次看到老Q的时候一样。
同样也在那一瞬间,现实世界里那张漆黑面具上的鬼脸猛地扭曲一下,瞬间变成一个清秀少年的模样。
在万神殿里,那个女人显然被尼斯的手段欺骗,她原本以为有一个值得注意的人物进来了,没想到只是一个偏僻小城破落家族的后裔。
“你不觉得自己太显眼了吗?”
那个女人倒也没直接把尼斯打发走,而是找了个籍口把尼斯支开。
尼斯也感到很不自在,换成其他地方,他这样的打扮一点都不显眼,但是在这里,他却像人群中的小丑。
向那个女人道了声谢,他瞬间消失了。
他这个身份同样也是核心成员,最起码的瞬间移动能力还有,刚才之所以走着过来是因为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对这里不熟。
回到那个金碧辉煌的小房间里,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尼斯瞬间变成一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青涩中略带腼腆,还显得有些没有自信,至于面目自然也是往漂亮方面修改,漂亮得有些不像男的。
尼斯控制着这具身体走动两下,这一次他比刚才更加小心,并不是用自己的意识控制,而是操控面具里那个残存意识,让万神殿里面的身体完成一个个动作。
残存意识带着活着时的习惯,所以在万神殿里的身体做出每一个动作,都和那个可怜少年一模一样。
这样一来动作免不了有些僵硬和迟缓,好在被腼腆和略带羞涩的外表掩饰过去。
尼斯知道他刚才的表现已经让很多人确定他是一个菜鸟,年轻而且没什么见识,而他能在万神殿里瞬移,又表明他是核心成员,很容易猜到他是凭祖上余荫得到这个身份。
在万神殿里,这样的人最没有危险性。
下一瞬间,尼斯回到刚才的大厅里。
他看了看四周。
果然刚才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那个女人显然认为他没有价值,不再对他感兴趣。
尼斯到也没在意,他在大厅里闲逛起来,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听着周围人的交谈。
万神殿里如果不想让旁人听到交谈,完全可以彻底隔绝声音,但是这里的人显然没有打算那样做,他们原本就是来交换消息。
“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腓力并不是被野猪顶穿胸膛,他是被一支箭矢射穿。”
“这就奇怪了,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杀死腓力的是一头野猪,不过那不是普通的野猪,而是一头魔兽,旁边的护卫根本没能挡住,还伤了两个人。”
“这怎么可能?自从克莱门多五世死了之后,国王就变得异常小心,保护他的超阶强者绝对不会少于五个,他身上一直都穿着两件内甲,还有一件量身打造的金属板甲,什么样的野猪能够穿透这样的防御?”
“不管是刺客干的,还是魔兽干的,他们怎么进去的呢?国王打猎的那块地方并不很大,而且事先已经搜索过一遍,还有魔法师专门警戒,别说是野猪,就算一只老鼠也别想闯入。”
“用不着闯入,只要事先知道国王要打猎,完全可以潜伏在那里。”
“那就奇怪了,腓力打猎之前,保护他的魔法师难道没有搜索一遍?难道藏在里面的是一头普通的野猪,或者是一个手里拿着木头小刀的骑士?”
所有人都在谈论着自己听到的消息。
没有人比尼斯更加清楚实情,刺杀国王的契机就是他的老师找到的,当初制定计划的时候他也参与了。
他的老师预知法兰克王会去打猎,刺客早就已经潜伏在猎场里,他躲在十几米深的地下,用来刺杀的武器是一把专门打造的重型十字弓,除此之外还有一枚禁魔球。
法兰克王正如预知的那样前往猎场,这位陛下憋得太久了,忍不住想要出来轻松一下。
宫廷护卫的布置不能不说不够严谨,他们像梳子一样把整个猎场梳了一遍,负责监视的魔法师也把打猎的区域笼罩在底下,可惜,大雪掩盖那个地洞,就算那些宫廷护卫从上面走过,也不会知道底下的玄机,禁魔球也让监视结界形同虚设。
等到宫廷护卫们放出事先准备好的猎物之后,一只野猪被洞口散发出的香气吸引过去,那种香气其他的动物根本不感兴趣,却是野猪的最爱。
那只被香气吸引过去的野猪是宫廷特意饲养的,没人会怀疑它有问题,而那天释放的猎物里就以它的价值最高,所以被香气所引诱的野猪就成了引诱法兰克王进入圈套的诱饵。
之后一切都很简单。
御养的鬣狗把法兰克王引到陷阱前面,随同国王打猎的王公贵族们簇拥着国王进入陷阱,大家拍着手庆贺国王一步步走到陷阱中央。
刺杀开始,禁魔球让国王身上所有的魔导器和魔法装备瞬间失效。
国王身上穿着三重护甲,但是为了贴身也为了舒适,护甲打造得异常轻薄,就连那件板甲也是用质地轻软的秘银打造而成。
用精金打造的箭头穿透那三重护甲,也穿透法兰克王的心脏,那位王当场就死了。
刺客顺着地道逃之夭夭。
至于那些站在远处的王公贵族和宫廷侍从来说,他们看到野猪,也看到国王倒下,很少一部分人看到箭矢,但是没几个人看到箭矢是从什么地方射出来的,所以传出来的消息也就变得五花八门。
万神殿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图书馆,里面放的并不是什么珍贵的典籍,而是当地一些资料,图书馆的存在是为了让人对这个地方能够有所了解。
尼斯在外面转了一圈,听到大家都在讨论国王遇刺的事,他对此没什么兴趣,所以就跑到图书馆里。
此刻整个图书馆里只有他一个人。
万神殿里面的图书馆全都大得让人难以想象,这个图书馆长宽至少有百米,高有七、八米,中间是一排排书架,这些书架顶天立地,资料少说有几千万册。
现实之中绝对不可能有这样巨大的图书馆,即使是哈斯家族计划建造的那座图书馆也及不上这里的百分之一。
如果真的建造这样一座图书馆,单单用纸张填满这些书架,所花费的代价就已经是天文数字,更别说还要在纸上抄写文字,那绝对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大工程。
尼斯信步走着,他的脑子里默想这需要查找的内容。
他唯一的线索就是父亲留下的那枚戒指,戒指上不但有朱庇特之雷的标志,上面还有一个非常隐秘的符号。
尼斯原本并不知道这个符号代表的意思,直到不久之前雨果和老Q邀请他加入万神殿真正的核心层,他才得以接触到这方面的情况。
在朱庇特之雷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串符号,只要看一下符号就能够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和属于那个分支。
尼斯突然停在一排书架前面,那排书架上面浮现暗淡的红光,这些红光来自于零星散布在那里的一些资料上。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万神殿里的图书馆比起现实世界的图书馆实在方便许多,如果是在现实之中,他想在如此众多的资料里找到需要的内容,恐怕用一辈子的时间都找不到,但是在这里,只要稍微动一下念头就够了。
一抬手,被他盯着的一份资料自动飞到他手里。
随手翻了翻,让尼斯感到意外的是,那居然是一本账本。
这并非是任何一家商行的账本,而是六年前的三月份到五月份,法兰克王国各地贸易的记录。
尼斯迅速翻看着。
账本很厚,上面全都是数字和一些记号,让人感到异常枯燥。
等到把账本翻完,尼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资料,他郁闷地把那份资料仍在地上,一落到地板,账本立刻化作红光消失,转眼间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他随手又抽出另外一份资料。
那同样是账本,只不过时间不同。
一份接着一份,为了追查父亲的死因,尼斯不厌其烦地在这里翻找着。
还别说,这番努力没有白费,当他翻到第十七份资料的时候,终于不再是账册,是一本类似笔记的东西。
不过那绝对不是日记,更像是一部没有完成的论着,上面阐述的全部都是一些思想。
尼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他认真地阅读这这份笔记。
那些保守派让人感到失望,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世人对上帝感到失望吗?谁都知道教会已经彻底腐烂,但是人们对上帝的信仰并没有减弱多少……
想用温和的方式寻求变革,根本就不可能,只有烈火和鲜血能够洗清腐朽,让自由的思想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腓力国王干得不错,他让世人看到教廷虚弱的本质,教廷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令人战栗的庞然大物,现在的它更像是一个浑身布满疥疮、已经腐烂发臭的胖子……
一个令人遗憾的事实是朱庇特之雷也已经开始腐烂发臭,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盘踞在决策层里,曾经是文明和智慧起源的那片土地,现在到处都散发着铜臭的气味,教会被彻底腐蚀了,但是我们自己也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
翻着那本笔记,尼斯的心里越来越感到惊讶,说实话,他感觉自己好像从来不认识父亲。
在尼斯心目中,父亲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物,做任何事都要为自己留一条退路,为人宽厚温和,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对仆人也总是很温和。而这些笔记里透露出的却是一股激进辛辣的味道。
他当初就是听说朱庇特之雷内部分成三大派系,分别是激进派、保守派和中立派。一直一来他都以为自己的父亲不是保守派就是中立派,没想到完全相反。
按照这些言论来看,他的父亲就算是在激进派里恐怕也是属于比较极端的那种。
突然,尼斯心头一动,他把那些笔记全都仍在地上,让他们自动回到原处。
“搜索与之相近的思想。”
尼斯在心里默念着。
几乎在一瞬间,许多书架同时亮起红色的光芒。
尼斯愣了一下,红光实在太多了,他根本就看不完。
“按照作者不同,给我找一张列表。”
尼斯继续在脑子里想着。
可惜这一次没有成功,万神殿里有些事情被绝对禁止,要不然宗教裁判所只要有人打入,很可能会替整个万神殿带来灭顶之灾。
一想清楚这一点,尼斯也就不感到意外。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有另寻他路。
“帮我按时间排列。”这次万神殿有了反应,之间那些红光变得深浅不一,刚才他放回去那几本笔记显得最亮。
尼斯在图书馆里来回走动着,很快就看到了一本书,那上面散发的红光和笔记本散发的红光差不多。
尼斯抬手把书取了下来,稍微翻了翻,他可以肯定这绝对是父亲写的,不只是遣词用句一模一样,那里面包含的思想也一模一样。
尼斯迅速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和刚才那些资料不同,书的后面有签名。
“海恩茨·考斯特?”
尼斯皱起眉头自言自语着,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亮起一片红光。
尼斯愣住了,他彻底愣住了,紧接着他想起自己从什么地方听到这个名字。
那是伊斯特在闲谈时提起的,似乎和艺术有关。
海恩茨·考斯特是一个名人,他是一位艺术家也是一位博物学家,更是一位思想家。
************
“您怎么会对这个人感兴趣?”
一个十八、九岁模样清秀的青年牧师小心地问道,他是艾玛尔红衣主教派过来的书记官,负责帮着尼斯抄抄写写。
现在谁都知道尼斯正在进行一个庞大的计划,到处搜罗各国的书籍,要对它们进行整理和编辑。艾玛尔红衣主教显然也支持这个计划,他已经把派系里稍微年轻一些的人全都集中起来做这件事,过了年之后,这些年轻牧师将会前往北地。
而眼前这个书记官是特意挑选出来的,他不但对宗教经典理解深刻,其他书籍也看了一大堆。
“之前和路易王子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过这个名字,王子殿下似乎对这个人的学说很感兴趣。”
尼斯自然的把理由往路易王子的身上扯。
“这倒是有可能。”
年轻的书记官若有所思,他正琢磨要不要把这件事向红衣主教大人报告。
“现在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
尼斯微微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
“这个人在艺术方面很有成就,他写过好几本建筑方面的书,也擅长雕塑和绘画,不过这人宣扬的东西……会腐蚀人新,让人堕落。”
“为什么这样说?他是一个异端?”
尼斯问道。他克制着情绪,竟可能让自己显得平静和淡漠。
书记官并没有发现尼斯的立场,他回答道:“这倒不是太确定,他宣扬的是古典主义,也就是前帝国时代盛行的那种堕落艺术风格。”
“这并不奇怪,在南方、在各个港口城市,到处都能看到那样的东西。”
尼斯不以为然的说道。
“或许吧。”
年轻的书记官点了点头,平心而论他也挺喜欢那种风格,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既然你也认为那个人宣言高的东西近乎于异端,宗教裁判所肯定会注意他,他们难道没有查过?”
尼斯继续问道,他确实想知道答案,如果宗教裁判所曾经调查过的话,应该会有一些资料。
以他现在的地位,宗教裁判所的人绝对不会不给面子。
“应该不可能,在法兰克,宗教裁判所的地位还没有其他地方高,一个能够让路易王子挂念的艺术家肯定有一大堆保护着。”
书记官说道这些的时候,显得颇有些难看。
这倒也在尼斯的预料之中。
“你能弄到这方的书籍吗?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拿一些过来,我要知道王子殿下的喜好,他马上就要成为国王陛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还会大兴土木为自己建造一所宫殿,所以我要准备一下。”
尼斯很容易的久找到借口。
“我会帮您办妥。”
书记官一口答应下来,他不会再管那些作品是否近乎于异端,只要法兰克王国未来的统治者喜欢,那就绝对不可能是异端。
“做这件事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让别人知道。”
尼斯警告道。
尼斯的警告是不想让朱庇特之雷的人有所警觉。
那个书记官误会了,以为尼斯不想让教会的人知道这件事。
有着的误会也很正常,海因茨·考斯特的作品就算没到禁忌的程度,也已经属于禁忌的边缘。
书记官离开了。
这人一走,旁边的房门就猛地打开,艾米丽跑了出来:“这个海因茨·斯考特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
尼斯没有回答,而是翻了白眼没好气的问道:“你刚才又用‘启示录’窥视我的秘密,要好好的打你一顿屁股。”
“来啊!”
女孩撅起屁股,她一点都不在乎。
尼斯那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实在没有办法。
“告诉我吗!我或许能帮上忙。”
艾米丽坐在尼斯大腿上,不停撒着娇。
这一次尼斯没有拒绝,他想要调查父亲的死因,肯定离不开启示录的帮忙。
“你以前不是偷窥过我的过去吗?应该知道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我怀疑这个海因茨·斯考特是我父亲所拥有的另外一个身份。”
尼斯叹道,他对此只有四成的把握,首先去要确定的就是这一点。
艾米丽瞪大了眼睛,他现在才知道,尼斯这一次来法兰克并不是为了路易王子,原来还有这层目的。
“启示录”已经和艾米丽心意相合,根本就用不着她有所动作,心意一动,“启示录”立刻运转起来。
之前尼斯也曾经用这个东西探查父亲的死因,可惜都没有结果,朱庇特之雷能够和教会玩一千多年的捉迷藏,自然有着他的一套应付办法。
不过这次不同了,尼斯已经得到另外一条线索,就仿佛找到另外一个线头,他至少可以把其中一段连接起来。
突然一道光华从艾米丽的手掌心里射了出来,“启示录”从那边五彩光华中凭空冒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并且徐徐展开。
“启示录”看起来就像是一卷羊皮纸,此刻羊皮纸的正面显露出一些模糊的图像。
“这个人就是你的父亲?”
艾米丽瞪大了眼睛。
尼斯的眼睛也盯着“启示录”上映出的影像,说实话,他也不敢肯定,因为那张脸实在有些陌生。
那是一张相当英俊的脸,虽然轮廓隐约像是他的父亲,但是相比之下,父亲在他的记忆中的样子就显的太平凡了。
突然影像一边,变成了两个人。
尼斯瞳孔猛的收紧,因为其中一个人就是父亲平常的样子,影像不停的改变着。
尼斯明白了。
他的父亲和海因茨·考斯特可以说是一个人,也可以说是两个人。
让尼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海因茨·考斯特居然是父亲真实的身份,所以他本人应该叫尼斯·考斯特。
而亨利·尼克罗登·康塞尔也确有其人,这个小贵族和父亲同龄,两个人年轻的时候都在马萨求学,不过亨利·尼克尔登·康塞尔是在马萨一个国主家庭学习,尼斯的父亲就读于贝尔布托修道院。
他们恰好乘坐同一条船,航行到外海的时候遇到海难,尼斯的父亲死里逃生,其他人全都死了。
平心而论,尼斯的父亲绝对不能算是一个好人,他看到被冲上海涵的尸体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从中获得一些利益。
在修道院学习的他多少会一些神术,获取死者的身份让死者得以安息,这是最基本的神术。
当他用神术获知其中有一个死者是贵族,他立刻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他把亨利·尼克尔登·康塞尔的衣服剥了下来,然后把一块石头绑在尸体上,将尸体沉入海里。
身为信使之神的神眷者,天生就精通各种欺诈和装扮,为了不至于露出破绽,尼斯的父亲还装出轻度失忆的样子,骗过所有的人。
从此之后他就成了亨利·尼克罗登·康塞尔,一个不怎么起眼但是很善于钻营的小贵族。
与此同时他也是海因茨·考斯特,那是在他以亨利·尼克罗登·康塞尔的身份离开马萨之后的一个星期,他又以海因茨·考斯特的身份回到贝尔贝托修道院,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尼斯的父亲绝对是一个不错的演员,他把自己的死里逃生说成上帝的仁慈,所以他要前往圣地朝圣以感谢上帝的恩德。
这个借口让他顺理成章离开了修道院。
而身为那场海难仅有的两个生还者,尼斯的父亲以海因茨·考斯特的名义拜访了亨利·尼克罗登·康塞尔,他再一次成功地瞒过所有人。
从此之后,亨利·尼克罗登·康塞尔和海因茨·考斯特在众人面前就成了一对亲密的朋友,亨利·尼克罗登·康塞尔这个小贵族,也是海因茨·考斯特众多保护者之一。
“你的父亲比你更会演戏。”
艾米丽也在一旁看着,她丝毫不客气地评论道。
尼斯不得不承认艾米丽的话是正确的,不管怎么说,他只是混在教会里藉此掩饰自己见不得光的身份,而他的父亲干脆玩大变活人的把戏,同时扮演着两个角色。
现在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父亲每年都会有几个月在外地,显然那几个月就是他恢复海因茨·考斯特身份的日子。
“现在有一个问题。”
艾米丽摸了摸下巴,她的脑袋看着天花板。
“我知道。”
尼斯用不着艾米丽提醒。
他的父亲费尽心机制造这样一个隐秘的身份,肯定是当做最后的退路,这个秘密连他儿子都没有说,肯定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难道他的身份暴露了?
“如果是因为你父亲的身份暴露,朱庇特之雷的人杀了他之后为什么会放过你?他们应该知道你也继承神眷者的血统,将来肯定会是大麻烦。”
旁观者清,艾米丽显然想的更多一些。
尼斯沉默不语,他的脑子里有各种猜测,可惜没有一种猜测的可能性比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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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四年,再次回到从小生长的地方,尼斯心里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里就是你的故乡?”
艾米丽看着眼前这座小镇。
这座小镇还不如她以前住的小镇呢!
“别多啰嗦,赶紧把事情做完。”
尼斯的心情不怎么样。
尼斯回到以前住的小镇并不是缅怀过去的岁月,此刻他站着的地方是镇外的墓地。
时间已经过了四年,小镇上有了不少变化,有些房子被翻新了,还多了一些店铺,但是墓地仍旧是老样子,唯一不同的就是父亲墓碑四周多了一些杂草。
尼斯轻叹了一声,随手在四周布下一个隔绝结界,然后从戒指里掏出一把铁锹。
当初挖坟墓的时候,教堂的那个瘸腿驼背整整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挖了这么一个坑,如果让那时候的尼斯来挖,恐怕一个星期都别想挖好,但是对现在的尼斯来说,想把棺材挖出来实在太容易了。
棺材的质地不错,已经快四年了居然没有腐朽,铁锹碰到的时候还发出咚咚的声响。
尼斯小心地将土扒开,把铁锹的边缘插入棺盖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棺盖应声而开,一股尸臭味扑鼻而来。
尼斯连忙把事先准备好的净化术卷轴扔在地上,卷轴化作一片白光将腐臭的味道瞬间驱散。
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四年过去了,尸体裸露的部分已经变得像肥皂一样,但是脸却仍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不过那层皮肤看上去有些假,就像一张羊皮纸贴在上面。
“这就是你的父亲?”
艾米丽退开半步,虽然她的胆子一向很大,但是她毕竟是女孩,对于尸体,特别是已经腐烂的尸体,天生有着某种厌恶。
尼斯没有说话,他伸手拔下一根头发,小心翼翼地放在尸体上。
突然一道红光闪现,那根头发和那像肥皂一样的皮肤融合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长在皮肤上的一个印记。
“他是我的父亲。”
尼斯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艾米丽也下意思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棺材里躺着的是尼斯的父亲,也就是她的公公。
“你帮我检查一下父亲真正的死因,我不相信他是从马车上摔下来折断了颈骨,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尼斯往旁边跨了一步,把正面的位置让了出来。
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艾米丽不是宗教裁判所里专门负责解剖尸体的人,她没这方面的经验,但是她的手上有一件无所不能的神器。
只看了一眼,艾米丽就已经知道前因后果。
“你的父亲确实是因为颈骨折断导致死亡,不过他绝对不是摔死,而是被人在脖颈上用手刀拍了一下……”
艾米丽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得有些发白。
“你还发现了什么?”
尼斯皱起眉头。
艾米丽脸色苍白的说道:“你的父亲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的秘密,事先替自己下了咒,他死亡的一瞬间,那个法咒就摧毁了他的记忆和灵魂。”
尼斯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他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了,这是他的父亲用魂飞魄散作为代价换来的。
艾米丽有些怯懦的说道:“很抱歉,我没有看到凶手的模样。”
“这和你无关。”
尼斯绝对不会随意找一个人发泄心中的苦闷,他只会把愤怒隐藏在心底,将来有机会的话还给凶手和凶手身后藏着的那些人。
“杀你父亲的人似乎想要从你父亲那里知道些什么。”
艾米丽有些不太肯定地说道,这只是她的感觉。
尼斯并没有感到意外,事实上他也有这样的猜测。
就拿他本人来说,想要知道什么秘密也不会采用审问的办法,他更愿意直接地把人杀掉,然后从死者的记忆中获取答案。
用这种办法只能得到简单的答案,而且没有任何细节,但是有一个好处,死人绝对不会撒谎。
“让你的父亲安息吧,需要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艾米丽劝道。
尼斯仿佛从梦中惊醒。
“我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尼斯弯下腰去,轻轻地揭开那层有些诡异的脸皮,刚才棺材一打开他就已经知道了,他以前熟悉的那张面孔完全是假的。
艾米丽知道尼斯要做些什么,她连忙转过头去。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一声沉重的叹息,过了片刻,她又听到棺盖被盖上的声音。
把棺材重新埋入土里,尼斯突然突然感觉压在心头的那种沉重感一下子消失了,这座小镇给他带来的那丝忧伤也变淡了许多。
“有没有兴趣到我家看看?”
尼斯朝着艾米丽问道。
“好啊,好啊。”
女孩显得很兴奋。
尼斯指的家,自然是小镇上的那栋房子。
这几天来他一直回忆和父亲在一起的日子,他确实发现一些违背常理的地方。
最违背常理的地方就是他家明明有一座很大的庄园,但是父亲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镇上的那栋房子里。
以前尼斯以为那是为了后面的酿酒作坊,这个作坊生产出来的葡萄酒才是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庄园的出产顶多维持自家的用度,所以父亲才那么在意镇上的房子,但是现在尼斯却不那么想。
打死他都不相信他的父亲会没有一些隐秘的产业。
以前他认为赚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是这个想法在他从圣地回来之后就改变了。对于有些人来说,赚钱实在太容易了。
房子仍旧是原来那座房子,楼上的一扇窗户透出了微弱的光芒。尼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上前去敲了敲门。现在已经是深夜,这敲门声显得异常突兀,房子里的人立刻被惊动了。好半天门才打开。当尼斯看到门口的那个人的脸,他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来开门的居然是管家婆。父亲去世之后,所有的仆人都倒向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们,只有管家婆还记得他,也是管家婆把父亲的那些书信交给他。这份恩情他永远都记在心里。“您是……”管家婆睡眼朦胧地看着尼斯,她感觉尼斯很眼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管家婆,你不是和丈夫回乡下了吗?”尼斯问道。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拿着灯的女人出现在楼梯口:“南妮,这么晚是谁在敲门?”管家婆听到尼斯刚才说的话,脑子有点糊涂,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所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女主人的话。那个女人满脸狐疑地走下楼梯,她看上去很年轻,应该不到二十岁,身材有点瘦弱,脸上也有些憔悴,从她的衣着来看,家境绝对谈不上富裕。“您是谁?为什么这么晚了到我家来?”那个女人看着尼斯,又看了看尼斯身边的艾米丽,她不认为这两个人是凶恶之徒。“非常抱歉,我确实有些唐突了,我恰好路过这里,一时之间触景生情,又看到房间里有灯光,所以忍不住敲了房门。”尼斯解释道。“啊——”管家婆惊呼起来:“您是少爷……尼斯少爷。”
站在楼梯上的那个女人露出疑惑的神情。
管家婆立刻解释道:“这是我以前的主人。”
一听到这话,那个女人总算放心了,她下了楼梯朝着尼斯说道:“欢迎您的到来,南妮,如果不麻烦的话,你能不能弄些点心?”
“我马上就去,我马上就去。”
管家婆连声说道,她转身跑进厨房。
“请不用客气,这里原本就是您的家。”
那个女人温文尔雅地说道。
尼斯多少有些尴尬,这里虽然曾经是他的家,但是此刻他的身份却是客人。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传来一阵惊叫声,那声音很尖锐,显然出自于一个很小的小孩。
“很抱歉,我的孩子醒了。”
那个女人快步跑上了楼。
尼斯看着楼上,刚才那声惊叫显得很不正常。
他回这个家原本只想看看那个隐秘的阁楼。他总觉得从阁楼上的那些东西里,应该可以找到一些线索,他对新搬进来的是什么人并不是很感兴趣。
但是此刻,他却感觉如果能帮上忙的话,就稍微出把力。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想帮一个人只是举手之劳,对那个得到帮助的人来说,这或许是天和地的差别。
尼斯转头看了看艾米丽。
“她的孩子好像有病。”
艾米丽拥有“启示录”只要稍微动一下心念,就可以知道很多事。
“尼斯少爷,女主人真的很可怜,莉亚小姐也很可怜。”
管家婆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托盘里面有一杯牛奶还有几块松饼。
“管家婆,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尼斯再一次问道。
“是女主人请我回来的,她在您离开之后不久买下这幢房子,因为莉亚小姐的病,她需要一个佣人帮忙,镇上的人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事情,所以她对那些忘恩负义的仆人不太放心,特意跑了一趟乡下让我过来做事。”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管家婆说着她回来的原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管家婆的话题,只见那个女人慌慌张张地跑下来,焦急而又悲伤地说道:“南妮,你帮我请一下神父,莉亚的病又发作了。”
“我马上去,我马上去。”
南妮立刻站了起来,急匆匆地冲出门。
“或许我可以帮点忙。”
尼斯站了起来。
那个女人迟疑了片刻,最后似乎出于礼貌,把尼斯请了上去。
楼上的布置依旧是老样子,甚至连壁纸和家具都没换过,这让尼斯越发确信那个女人的情况并不怎么样。
这对母女住的是小卧室,也就是尼斯以前的卧室,大卧室朝着街道所以白天有些吵闹,小卧室朝着院子,这里比较安静,适合静养。
走进以前住的卧室,尼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到床上躺着的孩子身上。
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女孩,简直是骨瘦如柴,她蜷缩在被窝里,浑身抽搐着。
尼斯只看了一眼,就倒抽一口凉气。
“是诅咒?”
艾米丽的反应也很快,几乎和尼斯同时看出其中的端倪。
“诅咒?神父说这是寒热症。”
孩子的母亲不知道要不要相信这两个陌生人。
“那个伪君子,哼——”尼斯的脸色冷如寒霜,他也不再多说,几步走到窗前,随手打出一道圣光,这道圣光印在女孩的额头上,立刻显现出十字架的记号。
刚才还在抽搐的女孩顿时安静下来,她的脸上依旧露出几丝苦痛的神情,但是比刚才好很多。
一看到这番情景,那个女人立刻信了几分,因为每次请镇上的神父过来,神父总是要抹圣油,灌圣水,弄上老半天,哪里有这般立竿见影?
再说她也听到一些风声,知道四月之后教会和上帝失去联系,神职人员都失去了力量,只有主教级的人物还可以使用神术。
不过她也有些怀疑,毕竟尼斯的年纪太小,而且她以前也听管家婆提过这个少爷,所以尼斯成为牧师也就这三、四年的时间。
“这是痛苦转移诅咒,是一种很没人性的诅咒。”
尼斯说道。
“我对魔法没什么了解。”女人满脸惶惑。
“如果有人生了病,而且是那种无法治愈的疾病,他可以找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用这种诅咒把一部分痛苦转移出去,同时吸取一部分受诅咒人的生命力吊住一条命。”
尼斯解释道。
听尼斯这么一说,那个女人眼神中的疑惑瞬间变成惊恐,还带着一丝愤怒,显然她已经知道施术者是谁。
“有办法破解这个诅咒吗?我的孩子……”
那个女人呜呜哭泣了起来。
“想破解的话,把那个生病的人找出来杀掉,诅咒自然就解除了。”
尼斯说道。
那个女人顿时犹豫起来,过了片刻才忧心忡忡的问道:“有没有别的办法?杀人毕竟不是好事,我只希望诅咒能够失效。”
“只能暂时隔离诅咒的影响,但是这治标不治本,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尼斯叹道,他现在已经确定这个女人太善良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严厉的声音:“谁说这是诅咒?”
房门一下子打开,神父出现在门口。
刚才管家婆急匆匆去找他,根本没来得及告诉他尼斯回来的消息,所以这位神父听到房间内的对话,第一反应就是这家的主人不再信任他,另外找了个人来治疗她的孩子。
“你好神父,好几年没见,你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尼斯转过头冷冷说道。
那个神父一愣,他这才看清楚房间里除了母女二人,还有一对少男少女。
和管家婆一样,神父也已经认不出尼斯,他对尼斯的印象原本就不深,连熟悉的感觉都没有,不过尼斯的话已经表明是他以前认识的人,所以他不由得苦思起来。
“这是我以前的主人,您忘了,四年前还是您主持老主人的葬礼,老主人那些亲戚都不是东西,那些仆人和佃户也不是东西,都一心想夺走属于小主人的财产,最后小主人干脆把财产全都捐献给了教会,让那些黑心鬼什么都没得到。”
管家婆在一旁唠叨着。
几乎在一瞬间,神父的脸色变得煞白。
它可不是管家婆那样消息闭塞的人物。
当初尼斯刚搭上艾玛尔红衣主教,他这边就已经得到消息,那时候他就担心尼斯回来找他麻烦。之后他一直关注尼斯的动态,等到尼斯设计埋葬联军十几万人马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更是吓得一个星期都没睡好觉。
“大……大……大人,当年是……是我……无知冒犯……求……大人原谅。”
神父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打着哆嗦。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管家婆和那个女人一跳,管家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女人倒是隐约猜到尼斯不简单。
“当初你虽然贪心了一些,但是最后还是帮了我,所以有些事我不和你计较。”
尼斯淡淡的说道,不过此刻他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房间里的其他人都透不过气来。
“我……我那里还有……一些……应该属于您的东西,我……马上去拿。”
神父哆嗦着爬了出去,他现在只希望尼斯能够忘记当初那件事。
这个家伙屁滚尿流地跑了。
管家婆惊讶地问道:“少爷,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好像挺怕你的。”
“当初那些亲戚谋夺我的家产,这个家伙收了不少好处,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尼斯冷哼了一声。
“哦——”
管家婆恍然大悟,她一脸愤然,往门口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没想到这人也不是个东西,我原来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
那个女人呆呆地想着心事。
刚才她请尼斯进来,其实有些担心尼斯要收回这幢房子,刚才尼斯说她的女儿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诅咒,他对这番话信了八成,但是仍旧有两成怀疑,她怕的是尼斯想要用这番说辞来换回房子,现在神父的表现更是让她心中忐忑。
“您放心,我只是回来看看,这里已经不属于我所有,您才是这里的主人。”
尼斯完全能够猜到那个女人为什么忧愁。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您识字吗?”
尼斯问道。
“识字。”
那个女人不知道尼斯为什么问这话。
“我有些产业,在贝尼和勒安都有些商行,这里毕竟是我的故乡,所以我想在这里也设个点,我需要信得过的人帮我经营。”
尼斯说道。
“我……我对此不太擅长。”
那个女人异常犹豫的说道。她很舍不得这个机会,要知道,她的日子过得很紧迫,如果有份收入的话,情况会好的多。
“放心,您只要帮我盯着就可以了。”
尼斯说道:“其实我也是借这个机会报答南妮,当初我没这个能力,现在我有了。我打算让南妮和您一起管理这个商行,她和她的家人不识字,所以需要您帮忙。”
管家婆大张着嘴巴,她快高兴得晕过去了。
“好吧,我答应。”
那个女人不再拒绝,这对她对南妮都是一件好事。
尼斯转动着一枚戒指,这就是他熟悉的那枚暗藏着“朱庇特之雷”印记的戒指。
戒指是从神父拿回来的东西里挑出来的。
桌子上还放着一堆首饰,大多是项链,也有一些耳环。
当初他把财产全都捐出去的时候,家里值钱的珠宝首饰都被一个主教拿走,剩下的这些因为不怎么值钱,所以被分给神父。
那枚戒指是银质的,上面镶嵌的只是一块黄水晶,项链和耳环也是银质的,镶嵌的也都是廉价的宝石。从外表上看来,这样的东西根本不值钱,怪不得主教大人看不上眼。
尼斯对这些首饰很熟悉,小时候他从来都没注意过,但是此刻他却感觉到蹊跷。
他家只有他和父亲两个人,女仆的数量倒是不少,但是这些项链和耳环显然不是送给女仆的的礼物。
尼斯非常小心的拨弄着这些首饰。
一开始他也觉得这只是一些便宜货色,艾米丽却告诉他这些都是魔法物品,材料虽然一般,但是炼制的手法非常高明。
仔细辨认之后,他才发现其中奥妙。
这些首饰上都镶嵌着一颗珍珠,这颗珍珠可以摘下来用其他珍珠替换。珍珠是一种具有生命力的宝石,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生命的精华,自古以来有一种说法,配戴珍珠饰品可以滋养身体。
这些首饰里全都篆刻着魔法阵,能够把珍珠的滋养作用发挥到极致。它们和岁月无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效果逊色许多。
尼斯突然想起那一皮箱书信,那些信至少有一半出自女人之手,而且从时间上算来,十有八九写信的人就是他没有见过的母亲。
毫无疑问,这些首饰是送给女人的,恐怕不止一个女人。
他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一个女人有一套这样的首饰就够了,就像他手里的岁月无痕,玛格丽特、安娜小公主、艾米丽、星娜这些女人也都只有一人一朵,多了没什么意义。
这又是一个线索。
尼斯将一只耳环翻转过来,在耳环根部内侧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地方,刻着一个特殊的印记。
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有这种特殊印记的首饰,从她们那里因该可以得到更多的消息。
尼斯正琢磨着怎么做的时候,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们不能进去……你们……你们这帮强盗!”
声音是管家婆发出的。
尼斯的手在桌上一抹,把所有的首饰全都收进戒指里,紧接着他启动身上那件魔甲。
昨天晚上帮小女孩封印身上的诅咒,他就猜到会不太平。
他甚至能够肯定,那个和小女孩有血缘关系的病人离这里不远,像这种转移生命力的诅咒,作用距离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公里。
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尼斯推门出去。
旁边的门也打开了,艾米丽从房里出来,那母女俩需要有人保护,尼斯是男的,自然不合适同处一室,只能让艾米丽和她们同住。
“底下的事由我们解决,你们千万别出来。”
艾米丽转头对那母女俩说道。
“你守在楼梯口,下面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尼斯说道。
他敢说这话,是因为他和艾米丽都没有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楼下,一个块头很大的家伙正掐着管家婆的脖子,老妇人已经被掐得脸色发紫。
“放开她,要不然的话就让你下地狱。”
尼斯摸出一枚三角铁片,女神战士会的战技,他同样也会,只不过他的三角飞镖厉害的地方并不是爆裂之后散发的冻气,而是它们犀利的锋刃。
“放开那个老太婆。”
门外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
说话的这个人骑在马上,他看上去有三十多岁,头上戴着银色的假发,身上披着一件华丽的斗篷,斗篷底下隐约可见一件皮甲。
那个大块头猛地一放手,管家婆大声咳嗽着趴在地上,如果再晚一些的话,她的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看来外面的传闻一点也没错,这个女人果然不检点,居然藏了这么一个小男人。”
那个骑在马上的贵族盯着尼斯,神情中充满挑衅的味道。
“这是家族的耻辱,还说什么废话?我们进去把那个贱女人抓出来,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通奸罪的审判是男的绞死,女的浸在水里活活淹死。”
另外一个骑马的人气势汹汹地说道。
“我没去找你们麻烦,你们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尼斯冷笑一声:“我倒是想知道,意图诬陷国宾,妄图挑起战争,这是什么罪名?要受到何等处罚?”
“国宾?”
“挑起战争?”
“真的还是假的?”
门外响起一阵议论之声。
此刻房子外面围满了人,里面一圈是那个贵族的手下,大概有三十几个,其中有两个魔法师还有五个骑士,昨天晚上痛苦转移诅咒被隔绝,他们就知道大事不妙,所以一大清早就带着这么多人杀了过来。
站在外面一些的是几个身穿黑色长袍,腰间扎着带刺皮带的修士,他们来自宗教裁判所。
最外面的则是镇上看热闹的人。
对于抓奸这种事,人们已经看得多了,但是抓奸抓出国宾,而且可能导致战争的那种大人物,绝对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别说那些围观者,就连那个贵族也有些愣住。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突然一道巨大的身影飞了出来。
一个骑士抢先做出反应,他挡在贵族的面前猛地一拍,飞出来的巨大身影一下子被拍飞,飞出去五、六米才重重摔在地上。
被拍飞出去的正是刚才掐管家婆脖子的那个大块头,现在是一报还一报,这一拍至少让他断了留根肋骨,那一摔更是要了他半条命。
尼斯慢慢地从房门里走了出来,他根本就懒得看那个贵族一眼,而是傲慢地朝着宗教裁判所的人扬了扬下巴,然后不疾不徐地说道:“我是这所房子原来的主人,昨天晚上路过这里突然想进来看看,无意中发现这里有个孩子被人下了诅咒。你们当中有谁对诅咒比较了解?”
“你血口喷人。”
那个贵族急了,他朝着左右使了个眼色。
他来的时候带着那么多人,显然早就有所准备,所以一个眼色就让五个骑士和两个魔法师同时动了起来。
不过尼斯的反应比他们更快,他原本就没指望两边能用谈判解决问题,用痛苦转移诅咒延长自己性命的家伙根本就没什么人性,手底下的人肯定也一样。
一道刺眼的金光从天而降,金光笼罩之处,一切仿佛凝固了,那两个魔法师半举着手,法印结到一半,可惜再也结不下去。那五个骑士有的抽剑,有的直接朝尼斯扑来,但是他们的动作同样凝滞在半空中。
所有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持续的时间也不过两、三秒,不过两、三秒钟已经足够解决问题。
当一切恢复原状,除了那个贵族,其他人的喉咙上都多了一道淡淡的红线。
从外表上看,这样的伤痕好像算不得什么,但是眨眼间七颗脑袋就滚落下来,七具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
如此血腥的场面让大部分围观的人连连后退。
就连那几个宗教裁判所的成员也显露惊恐之色,他们当然知道尼斯刚才施展的是什么神术。
这个神术名为“镇压”名字虽然简单,却是顶级神术,一般的高阶牧师也施展不出来。
“阁下是哪一位?”一个托钵僧急忙问道。
“我叫尼斯·康塞尔,这里原来的主人,也是艾玛尔红衣主教的属下、夏马恩王国辅政官和最高统帅,我应路易王子殿下之邀回法兰克看看。”尼斯报出自己的名号。
随着他说出那一连串头衔,四周响起一连串惊呼声。
此刻那些围观的镇民有很多人已经认出尼斯,不过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尼斯的近况,所以听到这一切全都惊得呆住了,一大半人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宗教裁判所的这些托钵僧却已经相信了。
他们早就知道尼斯这号人物。
此刻宗教裁决所名义上听命于艾玛尔红衣主教,所以尼斯也算是他们半个顶头上司。
不过就算没有这个身份,他们也不敢有所怠慢,要知道尼斯的威名大部分是靠打仗打出来的。
“现在我再问一遍,你们当中有谁对诅咒有研究?”尼斯淡淡地说道。
同样的问话,这一次的份量完全不同,立刻有两个托钵僧站了出来。
“孩子在上面,你们先上去看一下。”尼斯说道。
没人敢违背,不说两边权势的差距,单单那一地的尸体就让他们一点想法都不敢有。
“现在把这个人抓起来吧!”尼斯指了指那个贵族。
那些托钵僧犹豫了一下,最后一个脑子转得快的托钵僧抢步上前,一把将那个贵族从马上揪下来。直到这个时候,另外几个托钵僧才醒悟过来。
痛苦转移诅咒这种魔法实在太容易鉴定了,那个贵族和他身后的人几乎没有脱罪的机会。现在又是多事之秋,没有敢在这个时候乱说乱动,宗教裁判所拿着证据抓人,根本就用不着担心会碰到阻力。
“你的事已经解决了,从今往后你再也用不着担心有人加害你和你的孩子。”尼斯确实敢做出这样的保证。
“他们会怎么样?”芳汀异常犹豫地问道。
尼斯完全能够猜到她想问什么:“你好象对下诅咒的人非常在意?”芳汀似乎不想提这件事,但是看了女儿一眼,她叹息一声说道:“那个病人很可能是孩子的祖父,我和孩子的父亲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他出身贵族家庭,我只是一个商人的女儿,从家世上来说我配不上他,但是我们仍然相爱了,并且有了这个孩子,可惜……”这个女人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尼斯和艾米丽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怜悯。
拥有“启示录”的他们,知道得远比眼前这个可怜女人多得多。
真相是那做父亲的完全就是逢场做戏,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孩子,需要一个用来转移病痛的载体。
事实上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么做。
那是一个令人寒心的家族,为了让老家伙继续活下去,几个儿子都在做类似的事,他们勾引那些单纯善良的女孩,让他们怀孕生下孩子,然后用这些孩子作为载体。
尼斯并不担心芳汀会被蒙蔽太久,他刚刚发了个消息给艾玛尔红衣主教,请他关注一下此事,有红衣主教盯着,宗教裁判所绝对不敢徇私,最终真相肯定会大白于天下,到了那个时候这些受到蒙蔽的女人都会明白。
“好好抚养这个孩子吧,没了施加在她身上的诅咒,她会健康地成长。”尼斯只得把话题转移到孩子身上,他知道如果爱情和孩子之间有所冲突的话,有的女人会选择爱情,也有的女人会选择孩子,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属于后者。
“我应该怎么报答您?”芳汀精神一振。
旁边的艾米丽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她很想说你可以用身体作为报答,这个男人对漂亮女人绝对来者不拒。
尼斯完全可以猜到艾米丽在想什么,他怒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头说道:“不需要什么报答,这对我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我知道这对您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芳汀在楼上的时候也听到尼斯报出的身份。
如果昨天晚上尼斯敲门的时候说这话,她绝对不会相信,但是现在她想不相信都做不到:“不过,我仍旧想尽自己的可能报答您。”尼斯心头一动,他突然想起自己确实有事需要人帮忙,他需要的是一个可靠而且没什么牵连的人。
“你或许可以帮我一个忙。”尼斯假装摸了一下口袋,实际上却是从戒指里把那些首饰取了出来:“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他拿起一枚耳环翻转过来,把那个隐密印记露了出来:“你帮我查一下哪些女人拥有这样的首饰?”
“我……我怎么样才能做到?”那个女人皱起眉头,她总不可能冒冒失失地跑到别人家翻别人的首饰盒。
“我打算搞一个经营奢侈品的商行,以珠宝和丝绸生意为主,这样你就有机会接触那些贵妇人了。”尼斯绝对是临时起意,不过以他现在的地位,想做任何事都轻而易举。
“我虽然出身于商人家庭,但是我对珠宝生意一点了解都没有,再说我也没有这样的人脉。”那个女人连连摇头,她是一个很诚实的人,她不想接下这件事之后却又做不到。
“我可以给你人脉,也会安排人帮你一段时间,过了年之后,我会把你介绍给伊莉莎白女王,她是帕斯特米拉王国的女王,但是她不喜欢住在北方,大部分时间都在出访别的国家,你跟着她会结识很多人。”尼斯很会利用人,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伊莉莎白。
芳汀完全愣住了,昨天晚上她还在为下一个月的开销而发愁,现在她居然和一位女王搭上关系,而且要跟随那位女王旅行很长一段时间。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我必须告诉你,我让你做的那件事可能很危险。”尼斯把那个女人从无限遐想中拉了回来。
“危险?”芳汀吓了一跳。
“这件事要从我的父亲说起,你想必从管家婆那里听说过我的父亲。”尼斯很肯定这一点。
他很清楚管家婆的为人,这位老妇人心底善良为人和气,唯一的缺点就是大嘴巴。而这对母女两在这里显然没什么朋友,平日她们的消遣恐怕就只有聊天,管家婆肯定把以前的那些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是的,您的父亲是一个慷慨而又仁慈的好人,可惜好人不长命,一场意外夺走了他的生命。”
芳汀轻叹了一声。
“不,那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尼斯摇了摇头。
芳汀吓了一跳,她试探着问道:“因为财产和爵位?”
“有这个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
尼斯否定了她的猜测,他不打算让人猜哑谜,连忙说道:“这要感谢南妮,她把父亲让她保管的书信交给我,我从那些信件里知道了一些非常隐秘的事。我的父亲有一位密友,他叫海恩茨·考斯特,这个人挺有名,是一个艺术家、诗人和学者,我的父亲在学生时代就和他认识,后来成为他的保护者和资助者。但是我的父亲并不知道这位考斯特先生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属于一个叫符记会的组织,那是一个异教徒组织,为教会所不容,宗教裁判所一直都在抓捕符记会的成员。”
“您怀疑您的父亲是被这个人谋杀?”
那个女人轻声问道。
“情况可能比这要复杂得多,据我所知,最近几十年里符记会分裂成几部分,内部纷争不断,互相之间毫不留情,可能有人想要对付海恩茨·考斯特,我的父亲或许是因为某些原因卷了进去。”
尼斯真话里掺着假话。
尼斯父亲的双重身份是绝对的秘密,连符记会里也没人知道,他自然不会对刚刚认识的女人提起。
此刻他编织的这套谎言绝对合情合理,万一有人窃取这个女人的记忆,也只会被误导。
“您是想找出那个叫海恩茨·考斯特的人?”
芳汀问道。
“是的。”
尼斯点头道。
“这些首饰也是那个人的?”
芳汀继续问道。
“你又猜对了。”
尼斯再一次点头。
“我会帮您的忙,因为我相信善良应该得到回报。”
芳汀忽然间变得异常坚定。
她会有这样的变化是因为不久之前她曾经动摇过,自己坎坷的命运和孩子痛苦的挣扎,让她对善良会得到好报产生怀疑。
就在她的信念彻底动摇的时候,尼斯来了,而且一下子就改变了一切,紧接着众多好处和光明的未来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首先想到的是,之前的苦难是上帝给她的考验,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上帝派尼斯过来拯救了她。
与此同时,她也确信尼斯是另一个得到上帝拯救的人,要不然一个小孩怎么可能在短短四年里拥有现在的成就?
所以当她听尼斯提起符记会,她立刻就确信这是上帝给她的第二次机会。
之前的考验她失败了,但是上帝仍旧宽恕了她,并且拯救她脱离苦海,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我不敢保证那些女人里会不会有符记会的成员,所以这件事的危险性很难确定。”
尼斯再一次警告道。
“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会帮您的忙,不过我希望得到一个承诺,万一我死了,请您帮我照顾我的女儿。”
那个女人一点都没有动摇。死亡的威胁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那只是让她得到解脱,早日升入天堂,人世间唯一令她眷恋的只有她的孩子。
“没问题,我保证她会得到最好的教育,她会有一个满意的婚姻,还会有一份丰厚的嫁妆。”
尼斯承诺道,他要做到这些实在太容易了。
“少爷,您不如做小小姐的教父。”
管家婆端着吃的东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刚才她摔得不轻,脚扭了。
听到这话,一直憋着笑的艾米丽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芳汀狐疑地看着艾米丽,管家婆能说这样的话,她却连想都不敢想,两者的地位差的太多,不过艾米丽的反应多少让她有些受伤。
尼斯有些尴尬,他既不好驳管家婆的面子,又不想让那个女人误会。
“我……在某些方面的名声不太好。”
尼斯含糊地说道。
芳汀先是一脸疑问,过了片刻她似乎明白了,脸上顿时多了一丝绯红。
两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沿着大道飞掠着,大道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这两道虚影掠过之处,留下两条长长的印痕。
“为什么不收下那个女孩,她妈妈长得很不错,女孩长大以后肯定也是个美人。”
艾米丽一边跑,一边开着玩笑。
“今天晚上我要打你屁股。”
尼斯对艾米丽感到头痛,这个家伙越来越放肆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做女孩的教父了,那样的话,等到她长大之后,你就不好下手了。”
艾米丽并没有把尼斯的威胁当回事。
尼斯摇了摇头,他不打算和艾米丽继续争论这个话题。
艾米丽可不是一个懂得节制的女孩,她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嘲笑尼斯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她正打算继续往下说,突然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急停,艾米丽凝神眺望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说道:“前面有人。”
艾米丽停下来的时候,尼斯就刹住了脚。
他没感觉到危机存在,不过他可以肯定艾米丽是对的,不只是因为“启示录”的关系,还因为出发之前他做了一个简单的预言,得到的结果是回去的路上非常安全。
预言最可信的是那种不好不坏的回应,太好的回应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知道是哪一方的人马吗?”
尼斯问道。
“看不出来,除了确定有人会对你不利之外,其他的都看不出来,我甚至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是男是女?是骑士还是魔法师?”
艾米丽很无奈的回道。
尼斯的心顿时一沉,连“启示录”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这次伏击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最清楚想要屏蔽“启示录”的追索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他拥有大智慧书这件神器,里面沉睡着赛门老人的灵魂,虽然未曾苏醒过来,那也相当于半个圣徒,靠这样强大的力量才可以屏蔽“启示录”也就是说,对方至少也有这样的实力。
“这下麻烦了,既然能够在前面等着我们,要不就是对方算准我们会走这条路,要不就是对方每隔几公里就派一个超阶强者守着。”
尼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管是哪种可能,对方的实力都远超出他的想象。
“会是哪一方的人马呢?”
艾米丽看了尼斯一眼。随着对尼斯的认知越加深刻,这个女孩越发感觉尼斯的仇人在数量上和质量上都很惊人。
“有这个实力却没有在贝尼对我们下手,看来,想对付我的人非常在意法兰克王室和教会的想法。”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尼斯这是在考虑很多之后做出的猜测。
敢对她下手的人肯定研究过他的情况,必然知道他逃跑的本领,所以伏击绝对不是最合适的办法,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办法是直接闯入他住的地方,用一记威力强劲的攻击把所有的一切都毁灭,不过这样以来声势就太大了,简直就是当众打法兰克王室的脸,同时也得罪格萨城邦联盟。
那个幕后策划者十有八九担心以后真相曝露,会被王室和格萨联盟嫉恨,不得不放弃干净利落的突袭,选择不太可靠的伏击。
“也就是说不可能是符记会。”
艾米丽知道尼斯的言下之意。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符记会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尼斯叹道。和另外几个敌人不同,符记会始终隐藏在黑暗之中,一旦有了准备,他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是先顾眼前吧。”
艾米丽瞟了尼斯一眼。
“还能怎么办?只能拼命了。”
尼斯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的状况之前,并不打算绕路,万一对方预言术非常高明,另外还接着一个网等着他,那才糟糕。
对付未知的威胁,有两种选择最为合适,一种是强力从正面突破,另外一种是抽身退走。
如果在以前,他肯定转身就逃。
但是现在他的想法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根本没办法逃避。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看上去风光无限,但是风光的同时危险性也很高,刺杀对于他来说将是家常便饭。
一年前,切尔哈兰总督曾经提醒过他,身为上位者,孤身一人冒险是非常危险的事,想要安全的话,最好在重重保护之下,平时尽可能躲在守卫森严的城堡里。
可惜就在这一年里,克莱门多五世和腓力四世相继死在暗杀之下,这两个人绝对不缺实力强悍的护卫,平时也是躲在城堡里,但仍旧免不了一死。
可见,总督的建议未必那样正确。
最安全的做法应该是让自己随时保持警戒,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还要有足够的反应能力。
“既然知道我们两个人的行进速度很快,对方肯定有克制的办法。”
尼斯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大魔法师、闪电魔法、力场魔方、精神魔法……”
艾米丽扳着手指数着,尼斯有时候也会和她推演克制自己的办法,然后再反过来推演避免的办法。当她数到“光系魔法”的时候,艾米丽突然停下来,因为“启示录”终于有了反应。
“启示录”能够被屏蔽,可一旦得到了新的线索,屏蔽就会松动。
“对方有一个光系魔法师。”
艾米丽兴奋起来。
“或许是一个专精于光明神术的牧师。”
尼斯立刻提醒道。
艾米丽又是一愣,然后变得越发兴奋起来,显然尼斯猜对了,所以屏蔽不只松动,而是开启一道缝隙。
“里面真的有一个光系牧师。”
艾米丽很兴奋。
尼斯却不觉得有什么好兴奋的,这个答案就意味着对方并不是一个人,至少还有一个帮手,甚至可能是一只小队。
“会不会还有土系法师或者诅咒法师?”
尼斯又问道,他和艾米丽研究过很多对付自己的套路,光系魔法和神术的速度都非常快,但是杀伤力就不怎么样,所以最好能够有能够限制他们速度的人。
“没有。”
艾米丽否定了这种可能。
这让尼斯多少有些放心,不过转念间他又想起另外一种冷门的魔法师,当初他和艾米丽研究的时候,各种冷门组合都考虑到了。
“咒印魔法师呢?”
尼斯问道。
这一次艾米丽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她沉默了片刻说道:“又有两个刺客能看得清楚了。”
“两个?”
尼斯异常郁闷,这样冷门的魔法师都能够找到,他的对手要不就是准备的异常充分,要不就是势力极大,麾下人才无数。
“我们还是撤吧?”
艾米丽脸色越来越白。
尼斯的心头也有了这样的念头,不过转瞬间他又把这个念头掐灭。
如果这一次他没有入伏,对方说不定会猜到他手里有一件和预言有关的神器,万一联想到“启示录”就麻烦了。
所以他明知道前面有陷阱,偏偏还要闯入。
既然做好决定,尼斯只能想办法让自己的准备变得更加充分一些。
知道对方用的是这个套路,他已经有了针对的办法。
他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腰际的皮带和挂包,他的皮带是用来放卷轴,挂包则用来放置魔导器。
皮带和挂包都价值不菲,放在里面的东西可以事先发动,抽出来就可以发挥作用,用不着零时念咒,更不需要往里面注入圣力和魔力。
不过再好的东西肯定有局限。
这种发动的状态不可能维持太长,顶多四十几分钟,那些魔导器还好说,卷轴一旦被发动的话,就意味着被用掉了。
完成所有的准备之后,尼斯和艾米丽同时撕开一张卷轴,几乎在一瞬间,两个人的身体就被一个镜子一样的圆球笼罩起来。
这个圆球可以克制所有和光有关的秘术,它的本质就是一个用魔法组成的镜子,光照在上面就会被直接反弹回去。
不过下一瞬间,这个圆球就不见了,尼斯披上朦胧斗篷,艾米丽也替自己施了一个朦胧术。
朦胧术只能让自己的身影变的模糊,并没有隐形的效果。但是此刻两个人笼罩在镜子一般的圆球里,光线被完全反射,自然不会有任何影子,不注意看的话,真的和隐形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发现一些异常,这两个人站立地方的景物全都是扭曲的,就仿佛有两块巨大的透镜摆在那里。
两个人继续沿着大道往前飞奔,不过这一次和刚才不同,尼斯和艾米丽全力催动魔甲,连以往不怎么使用的超强弹性辅助肢都用上了,大道上只留下一连串直径两、三米的浅坑。
尼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狂奔了,现在他的身边总是跟着艾米丽,艾米丽只能在很短的时间里保持这样的速度。
眨眼间,七、八公里的路程就过了。
刚刚拐过一个岔道,突然眼前一片光明,亮得足以刺瞎人的眼睛。
如果事先没有准备的话,这绝对能让尼斯上当,就算他没有瞬间瞎掉,短时间里也肯定看不清东西。
与此同时,几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出手的至少有四个人,全都有大骑士的实力,而且是以速度见长的大骑士。
这四个刺客攻击的是同一点,他们将那片区域完全封锁起来,连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可惜那里没有苍蝇。
刹那间,被攻击的那个点爆炸开来。
这绝对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大爆炸,爆炸的剧烈程度让人难以想象,方圆百米的大地猛地一阵震动,紧接着就出现一颗巨大的火球。
那四个大骑士的速度确实很快,但是再快也快不过爆炸,他们全都被笼罩在火球之中。
不过他们的实力真的很强,在危急时刻及时作出反应,用双臂双腿挡住冲击波。
“那东西没有上半身,因该是一种傀儡。”
刺眼的光亮中,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怎么一回事?那两个人呢?”
另外一个年轻人疑惑地喊道。
这两个人就是艾米丽刚才所说的咒印魔法师,他们已经把事先埋伏的咒印全都发动了。
这里方圆数百米之内全都是他们布下的咒印,这些咒印有的能够让人失去知觉,有的能够让人昏迷。
咒印这种东西,用防御护盾、魔法罩、铠甲之类的东西都无法挡住,这就是它的厉害之处。而且这东西可以事先布置,范围又广,所以咒印魔法师一向都被认为是非常难缠的角色。
不过此刻,那两个咒印魔法师却感到异常惶惑,这张精心布置的大网根本没有网住猎物。触动罗网的是傀儡,而其实一旦受到攻击就会立刻自爆的傀儡。
还没等他们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布置在身体四周的防护咒印就被触发,一连串的防御护盾从他们的脚底下冒出来。
两个人全都吓了一跳,他们知道自己遭到攻击,但是他们不知道自己遭到什么样的攻击,那刺眼的光亮不只是能够刺瞎敌人的眼睛,同时也可以刺瞎他们的眼睛,所以他们此刻都闭着眼睛,完全靠咒印观察四周,咒印毕竟不是眼睛,只能够看到一团乱麻似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惨叫从旁边传来。
惨叫声来自队伍里的牧师。
和魔法师比起来,牧师在防护力方面差了许多,没有那么多强力的防护盾,所以战场上牧师往往在牧师袍里穿着重甲,外表看上去是一个施法者,实际上穿的和骑士一样。
尼斯当然知道这一点,他自己就是牧师,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把第一个击杀目标定在那个精通光系神术的牧师身上。
在两个咒印魔法师看来如同一团乱麻的东西是“光明之翼”这把飞刀可以用意念控制,理论上攻击距离近乎于无限,不过距离一长,控制就没那么灵活了。
尼斯就站在咒印阵的外围,距离埋伏圈大概有一公里左右,这绝对是安全距离。
一公里的距离对于光明之翼来说已经有点延迟,如果用来对付骑士肯定没用,好在他要杀的是牧师。
先是随意两刀激起咒印魔法师事先埋设的防御阵,这让两个人以为他们才是首要清除的目标。
咒印魔法师可以替自己布下防御咒印,同样也可以替别人布下防御咒印,如果不把这两个人限制住,想杀掉牧师根本不可能。
那个牧师绝对倒霉,他并不是没有护盾,可惜他撑开的是光属性的护盾,这东西在光明之翼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光明之翼丝毫不受阻挡地穿透护盾,然后从头盔下方的缝隙飞了进去。
简简单单的一刀直刺咽喉,瞬间割断气管,尼斯的操纵能力远没达到细致入微的程度,不过用来杀人已经够了。
那个牧师并没有当场死亡,所有的人里只有他看到尼斯和艾米丽,他怒瞪着,猛地撕开一张卷轴。
一道比太阳亮几千倍的光柱朝着尼斯射了过去,光的速度比闪电更快,根本没有闪避的可能。
光柱打在那个镜子一样的护罩上,护罩扭曲起来,不过这东西毕竟是一切光系神术和魔法的克星,那道光柱被反弹回去。
只听到一声怒吼从远处传来,一个大骑士被射个正着。
这道光芒是以燃烧生命作为代价发出的全力一击,威力可想而知,那被反弹回去击中的倒霉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无尽的光芒吞没,瞬间化为飞灰。
尼斯虽然把攻击反弹回去,不过他也不好受,那镜子一般的护罩被一击而碎,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位似的,喉咙口充满一股咸腥的味道,鲜血就在嗓子里随时都可能吐出来。
因为瞬间反杀两个人带来的喜悦顿时消失殆尽。
尼斯知道自己玩大了。
伏击他的毕竟是七个超阶强者,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置他于死地,他应该逃跑而不是杀人。
醒悟过来的他,朝着贝尼的方向狂奔而去。
突然一阵危机感从脚底直冲头顶,尼斯的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他的胸口噼里啪啦一阵爆闪,用来保命的触发护身符瞬间启动,七、八个防御护罩同时打开。
不过这些防护罩随生随灭,被一支黑烟缭绕的箭矢轻易穿透。
这支箭矢很长,上面布满尖利的细刺,缠绕在箭杆上的黑烟中隐约可见一个骷髅虚影。
尼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箭就要穿透他的身体。
突然银光一闪,小东西从兽笼里蹿了出来,它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那支箭撞了过去。
箭被撞偏了一些,擦过尼斯的肩膀。
虽然没有被射中,这一下也够尼斯受的,他感觉所有的血液仿佛冻结了,体内的活力全都被抽取出来。
不过更令他感到惊慌的是,小东西撞开那支箭矢之后仿佛失去生机,翻滚着朝着地面落去。
艾米丽一直跟在尼斯后面,那一箭射来的时候她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现在倒是反应过来,手一抄,把小东西抓在手里。
只见小东西浑身发黑,特别是撞到箭杆的部位更是流出漆黑如同柏油一般的脓血。
在贝尼那撞靠河边的房子里,尼斯一筹莫展地看着小东西。
此刻小东西大半个身体都浸泡在圣水里,一股黑气从他头顶受伤的部位飘散开去,丝丝缕缕化入圣水之中。
虽然正在好转,但是想要完全苏醒过来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
“你没什么事吧?”
艾米丽关切地问道。
尼斯揉了揉肩膀,他刚刚敷了药,不过仍旧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感觉就很糟糕,如果感觉到痛反倒是一件好事。
他现在庆幸没有被那支箭射中,要不然就算见了一点血,他的命恐怕已经没了。
“我的实力还是太差了,那一箭并不快,我应该能够闪开。”
尼斯喃喃自语着。
“理论上是这样。”
艾米丽撇了撇嘴。
尼斯当然明白艾米丽的意思。
他确实有那样的速度,魔甲的速度很快,小东西能够撞飞那支箭,换成他的话,至少能够挪开同样的距离。
他的反应也够快,要知道整个战斗过程中,他的身体一直都是有武者之魂控制着,那一箭快射中他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在他的眼睛里,那支箭就好像老奶奶走路,速度非常缓慢。
可惜尼斯的反应和动作没办法同步,瓶颈就在魔甲上。
他虽然做出反应,但是魔甲并没有第一时间完成动作,更糟糕的是魔甲的力量远比他本身的力量大得多,魔甲不做出动作,他的身体就动不了,这就是借助外力的缺陷。
想避免这种缺陷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不再借助外力,另一种是借用更好的外力。
尼斯突然间想起之前麦克马伦来见他的时候提到的条件。
或许他真的应该考虑一下和圣殿骑士团合作,把大地胎盘弄到手里。
尼斯在思索着,就在这个时候,艾米丽在一旁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尽快提升实力?像今天这样实在太危险了。”
“你有什么建议?”
尼斯问道,他没打算说出自己的想法。
“短时间里你不可能突破到主教级,所以只有走其他路了。”
艾米丽摸着下巴说道。
“继续说下去。”
尼斯随口敷衍着。
艾米丽却当真了,她想了想说道:“其实不达到主教级也可以拥有对抗那些家伙的实力,就像那些裁决者。”
尼斯原本只是随便听听,但是这番话却让他陷入沉思。
他当然知道裁决者的可怕,这些家伙虽然是牧师,却是为了战斗而存在。如果让一个主教和一个裁决者正面交锋的话,就算前者的等级比后者高,但是最后的胜利者十有八九是裁决者。
他也知道裁决者厉害的原因,裁决者最令人恐惧的就是他们浑厚凝实的圣力。
如果说高阶巅峰的牧师拥有的圣力是十,那么主教拥有的圣力也只不过是二十,但是这二十的圣力里具有圣性,效果是普通的圣力的十倍,裁决者拥有的仍旧是普通的圣力,但是他们拥有的圣力总量超过一千。
任何东西当数量超出一定限度,就会发生质变。
“你让我学裁决者?”
尼斯一脸为难,他当然知道裁决者的奥秘,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就是在修炼的时间增加一个压缩和凝练的步骤,将圣力压缩到极点。
这招不只是能够用在圣力,同样也可以用在魔力和斗气上。
不过想这么做有两个先决条件。
第一就是要有那么多能量。
圣力来得容易,教会驱逐其他宗教,一家独大,无数民众的信仰化为圣力,自然怎么挥霍都行。魔力就不行了,那都是一点一滴修练出来的。
第二就是身体要能够承受得住。
圣力对身体有补益,多一些没有关系,但是魔力就难说了,魔法师专精的方向不同,魔力会带有某些特性,像元素、死灵之类的特性,对身体的伤害非常巨大,如果压缩和凝练的话,会让魔法师死得很快。
尼斯倒不是在乎这两点,他可以借用女人的身体修炼,比裁决者更有优势,他修炼的方向主要是生命和精神,对身体只有补益没有伤害。
但是这样一来,他能够运用的神术和魔法就更少了。
尼斯异常犹豫,一边是马上能够增强实力,但是以后的路就变得非常窄,一边是前途宽广,但是短期内步步艰难。
看到尼斯犹豫不决,艾米丽在一旁轻声嘟囔着:“有什么好想的?你现在施法靠的不都是卷轴吗?”
尼斯怒瞪了这个家伙一眼,不过他也没办法反驳,用卷轴除了钱烧得厉害,在方便和快捷方面绝对无与伦比。所以就算不怎么紧急的时候,他也会不由自主地使用卷轴。
突然,尼斯又想到一件事。
当初刚到阿德蒙特,他在赛门老人的指点之下选择自己的路,拜蒙德为师,修炼魔武技,那个时候他走的是专精的路子,追求瞬间爆发,飞刀夺命。
后来他学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有一段时间迷失了方向。
现在转过头来看,他最需要的还是瞬间爆发力。
“你说的这些或许是对的。”
尼斯点了点头。
在远离格萨联盟商会的另一片城郊有一条很深的小巷。
贝尼有很多这样的小巷,住在这里的大部分是小商人或者手艺人,在小巷里面有一栋房子,房子有四层楼,最底下一层靠左面房间的主人是一个单身汉,这个人在格萨联盟商会里工作,了不过她是一个没有什么地位的小角色,负责的是一些抄抄写写的工作。
没有人能够想到这样一个小角色会和尼斯这种大人物扯上关系,更没有会想到尼斯会住在这个地方。
这个狭小简陋的房间底下有一个地窖,地窖不大,但是当作一张大床用的话绝对足够。
经过一番简单的布置之后,这里就成了一个非常不错的藏身处。
地窖的四周贴着一层毛毯,天花板上镶嵌着一盏魔法灯,地板上铺着厚厚的软垫,在地窖一角放着一只青铜的熏香炉子,从里面散发出一阵阵乳香的芬芳。
此刻一具具或是丰满或是纤瘦的玉体横卧在软垫之上,这些漂亮得让人心动的女神战士全都是一脸痛苦的模样,她们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有的紧紧绷直,有的缩成一团,也有的不停用指甲挠着垫子。她们的阴部都微微红肿着,上面都沾满了乳白色的黏液,这样的黏液不但糊满阴部,还沾得小腹、臀部和大腿上都是。
尼斯半跪在女神战士们的中间,他的面前是安洁拉和爱夏,这两个女人互相拥抱着,两具美妙的酮体紧紧贴在一起,她们的阴部也互相紧贴着。
尼斯那又粗又长的性器从安洁拉的体内退出来,立刻插入爱夏的体内,从爱夏的体内退出来,又立刻插入安结拉的体内,就这样交替抽插着。
和其他女神战士比起来,她们俩的阴部更是红肿得厉害,整个阴阜都微微发红,明显比原来鼓胀许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越是得到尼斯宠爱的女人越是倒霉。
一回到城里,尼斯就偷偷找了这么一个地方,当天晚上就搬了过来,这几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做爱。
不过辛苦的倒不是他,而是这些女近卫,她们大部分时间都保持在高潮的边缘,这种状态要维持一、两个小时才有机会发泄出来,然后是一刻钟的休息时间,休息结束之后,第二轮又开始了。
即使以女神战士强韧的意志也难以承受这样的折磨,她们已经彻底沦为性爱的奴隶,现在尼斯想要怎么玩,她们全都是绝对顺从,就算爱夏也已经没了以前的矜持。
当然她们只会是尼斯的性爱奴隶,经历了这样一段日子,她们对其他男人再也不会有丝毫的兴趣。
不过对尼斯来说,他并不是在玩,这也是一种修炼。
他有魔力,也有圣力,还有被他命名为性力的能量,好在互相之间可以转化,倒也没有驳杂不纯的忧虑。
想要压缩和凝练,自然只有性力可以派上用场。
性力这东西和性有关,高潮的那一瞬间产生的数量最多,可惜高潮顶多持续一、两分钟,那已经很伤身体了,所以他只能让女神战士们保持在高潮边缘。
他也知道这样一来可苦了这些近卫,只能以后想办法弥补。
和以往一边做爱一边修炼不同,这一次尼斯的做法有些损人利己的味道,这些女神战士体内的魔力全都被他抽取一空,然后转化成性力。
十几个近卫里实力最差的也是高阶,最强的安吉拉离超阶只有半步之遥,她们的魔力加在一起也颇为可观,比起一个大魔法师都不遑多让。
更何况尼斯抽取的还不只是魔力,还有和魔力差不多数量的性力,这东西不用转化,抽取过来之后直接就可以压缩。
裁决者自有一套特殊的办法压缩和凝练圣力,他并不是完全照搬这套办法,那样效率实在太差,他现在用的办法是改进过的。
圣力、魔力、性力都是能量,但是特性完全不同,圣力要求精纯,魔力注重的是里面含有的特性,元素法师的魔力里具有元素的力量,死灵法师的魔力混杂着死气,性力则介乎于两者之间,性力本身也是一种极为精纯的能量,不过性力的存在总是和爱的种子相伴相随。
正因为这个特性,所以性力全都是以爱的种子作为核心进行压缩。
重新生成的这些爱的种子比以前强悍得多,不只是能够随意控制女人的性欲,居然还能够改变女人的身体。
这些女神战士就是最好的证明。
尼斯的两只手分别捏着安洁拉和爱夏臀部上的软肉。
换成以前,他能够捏在手里的软肉绝对不多,女神战士的肌肉非常强健,虽然不像男人那样肌肉分明,却也属于脂肪偏少的类型。
但是此刻,他的两只手全都深陷在软肉中。
更软的是这两个女人的阴道,里面仿佛泥潭一般,一插进去就会完全陷住,抽插起来十分费劲,同时感觉也特别刺激、特别舒爽,四周的肉壁就更是重峦叠嶂,布满重重褶皱,至于阴道底部的那张小嘴就更用不着说了,含吮吞吐,灵动异常。
这绝对是名器中的名器。
拥有名器的女人绝对是百里挑一,尼斯玩过那么多女人,也就只遇到几个这样的极品,以前安洁拉拥有的就是名器。不过现在不会有那种遗憾了,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制造出名器。
轻抽缓插,尼斯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在他的身体底下,安洁拉和爱夏拥抱的越发紧了,以至于两对白玉一般的乳房被完全压扁了,她们双唇紧贴,两条香舌吞吐着,眼神之后尽是迷离之色。她们的身体已经开始不规则的抽动,这是即将达到高潮的征兆。
尼斯自己也感觉快高潮了,以前他做爱总是会刻意控制自己的感觉,现在他不会那样做。
突然,他停止抽动,腰猛的一沉,将粗硕的性器深深插入安洁拉的阴道深处。
那个妖女也同时达到高潮,她身体深处的那张小嘴大大张开,把尼斯的龟头整个吞了下去。
只听到噗嗤一声轻响,尼斯的性器又往里面进了一些。
他的性器太长,以往虽然也能尽根没入,不过多少有些勉强,但是这一次他的性器真的完全进入安洁拉的阴道,因为他的龟头已经顶入安洁拉的子宫里。
就算是那个妖女也没有尝过这种滋味,她的身体一下子绷紧,眼镜往上翻,样子看上去非常可怖。
不过此刻没有人会注意她,和她紧紧抱在一起的爱夏情况也差不多,尼斯也是身体颤抖着看着天花板。
一股股精液直接注入安洁拉的子宫,把里面灌得满满的。
就在那一瞬间,尼斯仿佛看到安洁拉挺着大肚子趴在地上,被他从后面进入。
尼斯的心里异常舒畅,一直以来他都有个心病,他担心自己已经丧失让女人怀孕的能力。
现在他终于用不着担心了。
因为心病消除,尼斯正感到兴奋不已,突然,他感觉安洁拉变得有些奇怪。
不管是愤怒还是悲伤,极端的情绪都会引发人体的潜能,高潮也可以看做是一种极端的情感,所以高潮的时候,这些女神战士体内的气息会变得异常庞大,生命能量、魔力和暗劲会快速在体内流转。
刚才安洁拉也是这样,但是转眼间她的气息像是凝固一样。
尼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怪异的状态持续了五、六秒钟,然后原本凝固的气息重新活跃起来,不过这一次安洁拉的气息就像是海啸一般汹涌而且暴烈。
卒不及防之下,尼斯一下子趴在安洁拉和爱夏的身上。
他现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如此狂暴的气息,他在很多人的身上都感觉过,那些人都有着共同的特征——都是超阶强者。
安洁拉居然意外突破了禁锢她许久的瓶颈,跨越最后那半步。
她现在已经是女神战士中第三位超阶强者了。
浓重的鱼腥味在空中弥漫,地上到处是荆条编程的箩筐,箩筐里塞满鱼虾,现在是冬天,这些鱼虾很快就会冻结起来。
每年临近年底的时候,都是渔民最为繁忙的季节,虽然冬季的渔获不多,但是因为容易储存,再加上年底很多人家都会大肆庆祝一下,平时就算再节省,这个时候也会花上点钱,所以他们的生意特别好。
这个地方时距离贝尼最近的鱼市场,市场门口停着一架架爬犁,渔民们把已经冻得硬邦邦的渔获搬上爬犁,这些都是已经卖出去的货色。
更多人在市场里转着。
尼斯也在里面转着,他想起当初在阿萨克斯的那一幕。
不过阿萨克斯的鱼市场不能和这里相比,这里并不零卖,最低的底限都是一筐。
转着转着,他转到麦克马伦所在的那个摊位。
和当初在阿萨克斯一样,这个摊位上的货色比旁边摊位都好一些,虽然价钱也要高不少。
麦克马伦其实早就注意到尼斯,不过他没主动打招呼,直到尼斯走过来,他才懒洋洋的站起身来。
“你这里的东西怎么卖?”
尼斯伸了一只手过去。
麦克马伦很熟练的和尼斯握了一下手,这是一种谈价钱的方式,每一根手指都代表一个数字,看上去是在握手,其实只有一根手指碰到对方的手,这就是价格。
不过对于圣殿骑士团来说,这里嘛却有另外一番奥妙。
“给我一筐海蟹,再给我一筐虾,鳕鱼、鲱鱼、比目鱼给我凑一箩筐。”
尼斯就像其他客商那样点着东西。
麦克马伦并不是只有一个人,他的旁边还有几个伙计,那也是圣殿骑士团的成员,事实上这份产业就是尼斯当初送给他们的。
圣殿骑士团的成员来自各国,其中又以法兰克人居多,毕竟最初组建圣殿骑士团的就是法兰克人,麦克马伦手下那群人里也有不少法兰克人,所以当初得到尼斯的投资,麦克马伦就购置十几条渔船,分开散布在各个港口。
几月下来,圣殿骑士团处处碰壁,一连串计划没有一个达到预期目标,相比之下,反倒是麦克马伦领导的这群人混得还不错,甚至隐约已经自成体系。
一开始麦克马伦手底下只有二十几人,这半年里,在别处不得志的一些圣殿骑士渐渐投到他的麾下,他手下的人已经增加到一百来人,在此刻的骑士团里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派系了。
两个伙计抬着箩筐,把这些渔获搬上尼斯的爬犁,此刻的尼斯并不是原来那个模样,他出来之前化了妆,把自己弄得像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生意人,看上去很不起眼。
这一次他连艾米丽都没带,虽然艾米丽知道他不少秘密,但是和圣殿骑士接触毕竟是一个忌讳,这边的人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外人在场。
把一只钱袋扔到一个伙计的手里,尼斯赶着爬犁离开了。
冬天有一点非常方便,哪里都是路,尼斯亦没有顺着大道而行,而是沿着海滩往南,这是一条比较荒僻的路,根本没人经过。
穿过一片树林,尼斯停了下来,刚才他和麦克马伦约好在这里等候。
这片树林很隐秘,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动静,但是里面却可以观察到外面。
半个小时过去了,尼斯也没见到有人过来,他干脆从爬犁上下来活动一下手脚。
尼斯亦不认为麦克马伦想冷落他,那个家伙十有八九报信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两个多小时之后,终于有人踩着雪往这边而来,稍微走近一些,尼斯就认出来了。
“约翰长老,没想到阁下会亲自过来。”
尼斯说话非常客气,不过那敬而远之的味道显露无疑。
哪位老者看到尼斯这副模样,也知道想要挽回两者的关系不可能,所以他干脆放弃原来想好的那套说辞,直接问道:“你突然找我们肯定有事吧?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和‘大地胎盘’有关。”
“你猜得没错。”尼斯也没有任何掩饰,反正他不是来求对方帮忙,而是要求对方完成当初的承诺。
“之前你好像亦不在意。”约翰长老看了看尼斯。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他看出尼斯身上有压缩和凝炼圣力的痕迹,这是要走裁决者的路。
“看来你已经知道未来的方向。”约翰老头叹息了一声,此刻的他不知道应该感到欣慰?还是应该感叹?
成为新的牧师长之后,他可以接触到很多以往亦不知道的秘密,这其中就有历代骑士团长为什么那么强大的秘密。
一旦被选定为圣殿骑士团的团长,那个人就要经历一个仪式。
在仪式中他将会重走一遍成长之路,从出生到成为圣殿骑士,然后一步步提升实力。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走原来的路,而是选择成为裁决者。
众所周知,裁决者想要晋升超阶,远比其他人困难得多。不但瓶颈难破,在突破的过程中圣力要进行转化,变成具有圣性的圣力。
裁决者的圣力经过压缩,数量又庞大,转化过程中很容易失去控制,一旦出错,不是轰的一声爆炸开来,就是身体自燃,最终焚烧成一堆灰烬。
有资格成为圣殿骑士团团长的人肯定实力强悍,他们本身就已经是超阶强者,而且至少是双重超阶强者,武技达到大骑士的水平,神术达到主教的等级,有些人甚至连魔法也达到大魔法师的程度,对力量的控制能力远远超出普通的超阶强者,所以他们能够成功地以裁决者的身份再一次突破瓶颈。
高阶的裁决者能够战胜主教,能够和大骑士打成平手,能够在大魔法师的手底下逃生,可见他们的强悍,而超阶的裁决者则可以和圣级人物一较长短。
“是你的老师指引你走这条路?”
约翰长老能够想到的只有这种可能。
尼斯被问得莫名其妙,不过他的脸上没有显露出来。
他知道眼前这个老人不可能平白无故问这话,其中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玄机。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约翰长老的下一个问题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赛门还好么?”
“你知道我的老师还活着?”
尼斯忍不住问,这等于承认对方的猜测。
“我虽然比不上赛门,但是眼光还是有的,当然看得出他已经突破最后那道瓶颈,圣级强者可没这么容易死。”
约翰长老苦笑着说道,他的语气中充满羡慕和无奈。
不过他也只说出一半原因。
当初赛门同意屏蔽天机,骑士团原本打算接受老人提出的任何要求,没想到赛门只要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开价实在太低了。
三大巨头里另外两人没有觉得奇怪,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那个时候他留了个心眼,举行仪式那天他一直注意着尼斯。
《圣谕书》在雷击中被毁,却留下一张残页,被尼斯偷偷收了起来,这一连串隐秘的动作瞒过了别人,却被他看在眼里。
尼斯在北地大规模建造修道院,同时准备开办许多学校,更让他肯定赛门的意识就附着在那张残页上。
之前约翰对麦克马伦说起尼斯的意图,只说尼斯继承他老师的遗志,希望能够开启民智,其实他猜测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收集信仰提供给赛门。
“我们再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约翰长老叹道:“赛门让你走这条路,应该是他自己发现其中的奥秘,但是他肯定来不及推演所有的细节。我可以把圣殿骑士团掌握的这种最高秘法告诉你。”
“你认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小孩吗?这种秘法已经被保留两个世纪之久,却没有被外人知道,我敢肯定传承这种秘法有很大的限制。”
尼斯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你说得没错,有限制。”
约翰长老笑了笑,他早就料到尼斯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个限制就是,只有总团长、牧师长和下一任总团长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
这番话让尼斯大吃一惊,以至于他没办法保持以往的镇定。
“现在明白了吧,这就是交易。”
约翰长老笑了起来。
“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根本无权决定。”
尼斯并不相信眼前这位老人,圣殿骑士团让他吃了太多亏。
“问题应该不大,经过这场挫折,骑士团年轻一代有的离开了,有的忏悔之后回归教会,剩下的人里没几个出色的,原本我们又意在苏克雷国王的三个儿子里挑选一个,成为下一任大团长,可惜,那位国王陛下睿智英明,三个儿子却一个莽撞,一个愚蠢,最后一个对我们没好感。”
约翰长老说道这里的时候满嘴苦涩。
可惜,尼斯对这番话并不在意。
现在他对圣殿骑士团的风格已经非常了解,圣殿骑士里有不少理想主义者,但是高层却非常现实,他们挑选大团长并不是看实力,也不是看能力,看中的是对骑士团有什么好处。
以前苏克雷被大部分圣殿骑士团看作是庇护所和东山再起之地,可惜严酷的现实让他们失望了,现在他们又盯上北地,如果他们在北地仍旧遭遇挫折,十有八九还会转向。
“非常抱歉,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对圣殿骑士团大团长的职位没什么兴趣,对我来说,那代表的是责任。”
尼斯用当初路易王子的话回复了约翰长老。
当初路易王子说出类似的话时,让他感到异常郁闷,这一次恐怕轮到眼前这个老头感到郁闷了。
尼斯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他拒绝得这样坚决,另一个原因是这种秘法对他未必有效。
裁决者难以进阶的原因他也知道,所以他压缩和凝练的并不是圣力。
再说,他既然已经知道圣殿骑士团拥有这样的秘法,就等于掌握了一条线索,回去之后让艾米丽用“启示录”查一下,说不定可以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把这种秘法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