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侠,准备一下,你可以出狱了。”戒护员隔着铁门的小窗宣布,虽然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但真的等到了,我却没有特别兴奋的感觉,对未来的恐惧和茫然反而充满心中。
五年了,外面的世界会变成怎样?出去后能到那里?以后靠什么生活?这些对我而言都还算是遥远的问题,因为就连今天晚上要住那里,我都还没开始想。
不过当穿回五年前换下来的衣裤时,心头还是禁不住热起来,监狱里的囚服让我觉得有千万斤重的罪恶压在肩头,现在能换回一般人的衣服,虽然不代表我能卸下曾犯过的罪孽,但至少法律上的责任我已经还清了。
出了监狱大门,我并没听戒护员要我别回头的劝告,还是忍不住驻足了半分钟,朝这座囚禁我近二千昼夜的巨大水泥建物凭吊一番,才默默转身,顶着艳阳往市区方向走去。
从这里到市区,少说有十几公里的路程,我想多呼吸点自由的空气、也想藉走这段长路来思考未来何去何从,因此当我徒步到达市区时,已经是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的傍晚。
站在这曾是那么熟悉的都市,虽然景物有所改变,但我心中的地图却仍然清晰如五年前,南来北往的马路和复杂的小街道对我而言都不是问题,只是有种强烈的生疏,好像自己从不曾属于这里。
漫无目的的找到一家小旅馆,当做今晚栖身之所,明天再去找一位朋友,看他是否愿意收留我这个声名狼藉的人在他那里工作。
洗完热水澡后,我扭开电视、点了根烟躺在床上,好久没有这种悠闲轻松的感觉,从五年前出事的那一晚开始到现在,心情第一次好转。以后的事以后再来烦恼吧!短暂的松懈,仿佛让我拾回多年不见的的开朗个性。
电视正播着新闻,我迷迷糊糊的有点睡意。
“逐鹿集团与美商史特密集团签约仪式,今天在凯悦饭店举行,两家跨国集团将共同斥资五十亿美元,建立亚洲最大生化科技研究总部和生产基地,这次签约仪式逐鹿集团是由少东赵俊杰出席,赵俊杰的准未婚妻章嫣嫣也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这对商场上最引人注目的璧人俨然成为全场镁光灯的焦点……”
我一震、从床上坐起身。电视萤幕还停留在这则新闻的画面,一位匀婷清丽的佳人和英俊高大的男士站在一起,那男人温柔的搂着她的香肩,两人大方的向镜头微笑,这幅赏心悦目的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赞叹和嫉妒。
章嫣嫣这五年来我努力想忘却的名字和容颜,现在出现在眼前,我颤抖的伸出手想触摸她,虽然能摸到的只有萤幕,但自形惭秽的我,最后还是缩回了手,这时电视新闻也已经跳到下一则了。
被打乱心波的我再也睡不着,发抖的点了根烟,用力吸吐几口。
“黎书侠,你还有什么资格想人家?她认识你已经够可怜了!现在有那么好的归宿,你应该祝福她才对!”我把烟头捻在自己的手背上,想藉由灼痛来让自己清醒。
但是脸上痒痒的,手一摸,竟然是不争气的泪水,难道到了这种地步,我还不死心吗?为了让自己清醒,我忙乱的找到旅行袋,从里面翻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泛黄报纸,深吸了口气、作好心理准备才将它摊开。
“黎书侠初审判十年有期徒刑,被告不再上诉。”我喘着气强迫自己把每一个字读完,每次忍不住想到她,我就会将这份旧报纸翻出来,逼自己读完它,看起来简直像自虐,却能帮助我遗忘想忘的事。
距离上一次拿出这份报纸已经有二年了,我原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一切,没想到今天再次看到她的倩影,还是在心中造成那么大的冲击,原来这五年的牢狱生活,并没让我忘记想忘的人。
走了大半天路的我,虽然心中百感交集,最后还是不敌睡魔的侵袭,抱着报纸入眠了,这个晚上睡得很不平静,从一个恶梦进到另一个恶梦,仿佛永远走不出来,梦里我孤身在投射灯光下。
四周一片黑暗,不敢跨出一步,黑暗中许多熟悉的脸孔逐一出现,他们轮番上来指责我的罪行,我跪在地上不停忏悔,咒骂的声音却没歇止,反而愈来愈严厉、愈来愈大声,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声音终于停了,我偷偷睁开眼,看到一双优雅的鞋尖在我面前。
“书侠……”
是她没错,虽然已经事隔五年,但她叫唤我名字的声音,就算在茫茫人海中都可以认得出来,更何况现在周遭一片死寂。
我压抑激动的心情,缓缓抬起头,修直优美的小腿、欣长匀亭的腰身逐一收入眼中,最后终于接触到她清丽的容颜。
“为什么要这么作?”她幽伤的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温柔的质问,只能一直说着对不起,希望能从她眼里感受到一丝暖意,但她柔美的脸庞却有坚毅的责备之情,我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嫣嫣,我们走吧。”这时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子从黑暗中出现要带她走,我狼狈的低下头,心中只祈祷他们快点离开,饶过这个已经付出惨痛待价的罪犯,我听到嫣嫣悠悠的长叹一声,清脆的鞋步声总算渐行远去。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总算走了……我虚脱的跪倒在地上,以为可以茍延残喘。
“畜牲!你有什么脸来见我!”上方突然又传来一声暴喝!我吓的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燃烧炽烈怒火的铜玲大眼正逼视着我。
“章教授……我知道错……原谅我……”我在地上缩成一团,像只可悲的老鼠般乞求原谅,但那双发红可怕的火眼却愈逼愈近,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在融化,皮肤肌肉变成黏黏的液体流下来……
就在我感觉生命快走到尽头时,远方传来阵阵清脆的铃声,像是天堂来的梵音,我仰头看见一位神仙般的女子缓缓降下,铃声随着她的到来而来愈清晰,那女子的容貌,好像嫣嫣,她向我伸出手,我感动得发抖、说不出话来……
“铃……铃……”铃声已经到我耳边,“嫣嫣!”我大叫一声,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旅馆房间的天花板,床边柜上的电话不知响了多久,我有气无力的接起它,原来是柜台问我要不要续房,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早上十一点半。
“不用了,我等一下就退房。”答复完柜台后,我才发觉自己一身黏汗,赶紧再冲了一次澡,才收拾行李下楼去check out。离开旅馆后,我能找的人了,就只有入狱前最好的朋友石纪平,他是唯一来探望过我的人,还告诉我出狱后可以去找他,他在一家七星级的饭店当主管,可以安排我一份饿不死的工作。
我先拨了电话给他,石纪平听到我出狱,在电话那头显得十分高兴,好朋友就是这样,当全天下的人都唾弃你时,他还是会给你温暖的拥抱。我和他约下午一点在他工作的饭店碰面,当我到达饭店正想向柜台询问时,石纪平已经张着双臂迎向我来,他有一百八十几公分的身长,虎背熊腰,蓄着整齐的短须,看上去很像外国人,十分有派头。
“书侠,恭喜你!看到你真好!”石纪平用力的拍着我的背说道。
“谢谢你,纪平!”我感动的有点想哭,这五年来我所体验到的人情淡薄,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这个拥抱把我禁锢在冰点的心融化了许多。
“我们坐下来谈吧,顺便叫点东西吃。”石纪平环着我肩膀,带我到饭店的西餐厅,为我叫了一份德国猪脚,强迫我一定要吃完它:“虽然没有猪脚面线为你去霉气,但是本店的德国猪脚可是有名的,吃完包管你以后一帆风顺,以前的倒霉事都离你远去。”
“谢谢,不过我是罪有应得,说不上是遇到倒霉事。”我苦笑回道。
“书侠,你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懂,我难道会跟他们一样吗?说真的,我一直不相信你有作那件事,但即使你真的作了,我也相信一定是在某种失常的情况下所犯,而不是你所能控制的。”
“不管是不是失常,总之不应该作的就是错事,何况我犯的是那么不容于天地的罪过,所以受到再多的惩罚都没话可说,不过我真的很谢谢你对我说的这些话,纪平。”
“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千万别折磨自己,也不要看不起自己,否则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知道吗?”石纪平真挚的拍着我肩头说道。
“嗯!”我回报给他坚定的承诺,并大口啃下他为我点的佳肴。
石纪平突然看着我,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满嘴食物问他有什么事,他这才说:“她有没有去看过你?”我黯然摇了摇头。
“唉……别人可以不相信你,怎么连她……”石纪平有点为我打抱不平的叹惋,我却打断他的话:“任谁换成是她,也都不会再理我,我对她至亲的人作出了……”
“好了!算我不好提到她,我们别再说这件事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这次换他打断我,我厚着脸皮回答不知道,其实是想要他帮我安排。
“如果你愿意可以在我这里工作,只不过暂时可能要屈就你作些粗活,我知道你的才华不应该是作这些事的,但我们是老朋友了,我也无需对你婉转,你刚出狱,就必须经过比我高层的主管看过,要通过恐怕比较困难,不过你放心,你作一阵子后,我会找机会让你到合适的位置。”石纪平怕我不能接受,努力的向我解释。
“纪平,真的谢谢你,现在我只要一份工作就很满足了,一切都听你的。”
我感激不已的称谢。于是就在他安排下,我见过人事经理,他和石纪平一样都是十分爽朗的人。
我在那里填完了基本资料和表格,他领我到我要任职的宴席组,宴席组的组长Sandy是年约四十、给人第一印象十分干练的女人,石纪平是她的主管,她知道是石纪平引荐我来,对我有十分和气。向我说明我要作的工作后,Sandy问我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以后请您多关照。”我答道。
“你以后叫我Sandy就好了,我们都这样称呼,你有没有英文名字?”
Sandy微笑着问。
“Wesley!”我告诉她我的英文名字。
“Wesley,欢迎你加入我们。”Sandy伸出手来。
“谢谢!”我礼貌的握住她的手答谢。
“对了,有时候某些重要的宴会会结束得比较晚,要有人留下来收拾,所以我们常有同事必须在饭店过夜,如果你不介意长住饭店员工的轮班寝室,我想就由你固定下来负责这项工作,薪水方面我会向上面争取多一点。”
Sandy善解人意的问我意愿,我猜想得到这也是石纪平的安排,他知道我没地方栖身,身上也没什么钱,所以让我住饭店的员工寝室无疑是解决了我最大的困难,加上Sandy问得如此有技巧。
我也能毫不尴尬的答应下来员工寝室是一个约五坪大的房间了,虽然有点简陋,但冰箱、电视、冷气等家电设备一应俱全,对于住了五年监牢的我来说,再也没比这里更舒适的地方了,于是当晚我就已经搬到员工寝室,隔天开始上班,展开我重生的生活。
在饭店工作转眼已经一个月,一切都还算平静顺利,渐渐适应了正常人的生活,也恢复一些以往开朗的个性,虽然心中的阴影不是几个月就能摆脱得掉,我想它一辈子都会跟着我,但至少偶尔已经可以和同事们谈天说笑,短暂的忘却不堪回首的往事。
但人毕竟摆脱不了过去,即使我很想隐姓埋名的过一生。
这天,我们接到一个重要的Case,是逐鹿集团的副总裁赵俊杰,和他的准未婚妻要在我们饭店的顶楼花园餐厅订婚,还要开放给媒体采访,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直觉反应是要避开它,其实历经五年自谴和自虐式的生活,我已经很能压抑自己的情感。
听到这件事后的怅然心情并没流露在外,我很清楚自己现在根本不配再提到嫣嫣,更不用和她的未婚夫相比,何况她现在即将嫁入豪门,赵俊杰又是现下最红的年轻企业领袖,难说有些传播媒体早将他未婚妻的身世调查得一清二楚,万一我不小心被认出来,岂不是让嫣嫣当场难堪?
不过我还来不及提出假单,Sandy就向我们宣布当天需要很多人手,任何人最好都不要请假。我唯一能求救的只有石纪平,偏偏他这时又出国洽公,要三周后才回来,宴会却在二个礼拜后举行,不知如何是好的我,只好硬着头皮去和Sandy商量。
“你要请假?老实说有点困难,Jessica也想请那天,才刚被我驳回了,你为什么一定请那天呢?”Sandy看着我问道。
“因为……唉……我一时很难解释,如果不能请假,是不是可以允许我一个不情之请?”我困窘的说道,总不能向她说章嫣嫣以前是我女朋友,所以我出现在那里会难过吧?她听了准会以为我脑袋烧坏、或是得了妄想症。
Sandy看我这样,语气也缓和下来:“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为难,但我相信你一定有苦衷,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就说吧,我会在允许的最大范围内给你方便。”
“当天我在内场帮忙就好,作什么事都行,只要不要进到宴会场。”我红着脸说道。
“好吧!你就在厨房帮忙,会场有什么事我会叫别人去处理。”Sandy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没追问下去,我对她感激莫名,一直点头称谢,就这样,我对那天的来临还是充满愁怅和不知名的期待,虽然知道她就要和别人订婚,但能偷偷再看她一眼,把她最美最幸福的笑容收入心底,就已足够我这辈子生活下去的养份。
那天终于来了,宴会晚上六点开始,我们一早就忙进忙出准备,逐鹿集团不愧是全球性的企业体,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据说饭店里的餐具和桌巾赵家都看不上眼,全部由他们自己整车运过来,每件餐具都有数千美金的价值,让所有和这场宴席有关的人员无不战战兢兢。
五点半左右已经有不少宾客到了,这次他们请了许多政商界的名人,连媒体加起来大约有二、三百人,保安工作作得相当周密,每位宾客都凭着有IC辨识卡的邀请函,透过入口的警卫以仪器确认才可入场,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必要这么小心,但有钱人总喜欢摆派头,这么想也就不足为奇了。
帮完会场布置后,我就躲进后场协助厨房作业,这家饭店的屋顶餐厅,号称全亚洲独一无二的空中花园,总面积有一千坪以上,位处三十层高的高楼楼顶,可以眺望整个市区,场内有一半面积是名家精心设计的花埔,辅以古希腊巴洛克风格的雕柱石门,这里种满来自世界各地的珍奇玫瑰。
听说,最稀有的品种雪冰岛,光一株就价值百万,屋顶花园在平日有机械式的罩幕覆盖,当要举行晚宴时才打开,这个时候隐藏在花丛中的灯树也会亮起,将整座场地幻化得比希腊神话世界还要美。
我在花园餐厅的中继厨房,负责搬送料理用的材料、分配要送出去的餐点,以及处理收回来的餐具,因为宾客多、赵家又重排场,所以Sandy安排了十几个员工一起作这件事。中继厨房的设计是一座反射型的玻璃维幕,外面宾客看不进里面,但里面的人却可以清楚看到宴会场内的情形,让工作人员视状况随时机动反应。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逼进,虽然我的双手还是忙碌不停,但心情却早已不在工作上。
我又想到不该想的地方,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有事吗?”一旁的同事Ray愣愣的问道。
“喔!没事,有点累而已。”我随口敷衍道。
“唉,也是!有钱人家里随便一个吃饭的家伙就值几千块美金,比我们作牛作马一个月的薪水还多,娶的老婆又是大美人,我们看了不累才怪呢……”Ray开始拉拉杂杂的抱怨,我愈听愈烦,正想要他住嘴,外头已经热闹起来,镁光灯闪个不停,是赵俊杰和他的未婚妻到了。
他们走到会场核心的路径会经过中继厨房前面,我不知不觉停下手边工作,怔怔的望着外面,终于看到她了,她真得好美,一袭珍珠白的削肩合身晚礼服,将她婷婷玉立的身材完美的展现,白皙无暇的肌肤宛如凝玉,还有我以前最迷她的那双大眼睛,仍然如往昔般水灵清澈,弯长的睫毛更加惹人怜爱。
“真漂亮……难怪赵公子那么喜欢她。”
“是啊,要是娶到这么美的女孩当妻子,再多钱我也可以放弃!”
“但是赵俊杰可是既有钱、又有人……”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好美喔……”
周遭的赞美声不曾停过,我却像置身在另一个时空,所有的心思都被嫣嫣的一举一动所牵引,当赵俊杰轻拥着她,走到距离厨房最近的地方时,她刚好把脸转向厨房的维幕方向,虽然只有半秒钟,但是她清丽绝伦的脸蛋上甜美的微笑,已经让我承受不住,要是我在那一刻死去,也不会感到任何遗憾和痛苦。
“好了!大家快点工作吧!”Sandy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赶忙收拾起心弦,继续准备手边的事。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们这边已经忙到不行,不断涌进来的杯盘需要马上洗净烘干再送到会场补充,还有送菜补货加在一起,简直将整个中继厨房搞得人仰马翻,不过外面的宴会倒是一直很优雅的在进行着,也还好我够忙,所以并没太多注意力放在嫣嫣身上,看不到她和赵俊杰一些甜密的互动。
就当大家以为一切应该可以很顺利的到宴会结束时,状况却发生了!所有的灯突然在同一时间熄灭,会场顿时陷入黑暗,只剩淡晕的月光洒在地上。
“怎么回事?Kenny呢?快去找他来检查!”Sandy急的如热锅上蚂蚁,这时赵家的保全主任和承办这场宴会的人也冲进中继厨房,追问目前的情况。
“对不起,应该是保险丝短路,我们已经找机电上来,麻烦您告诉赵先生,很快就会恢复,请他原谅。”Sandy鞠躬哈腰的陪不是,但惨的是电话快打翻了,就是找不到Kenny,连另一个支持的机电也找不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头不耐烦和疑虑的声音愈来愈嘈杂,她已经急得快要崩溃了,只好转过来求我:“Wesley,你上次有换过保险丝,你去看一下好吗?”
“我……好吧!我去看看,你再继续找Kenny,也可能不是保险丝的问题,不过还是叫人送新的保险丝上来。”我知道此时此刻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答应下来。
机电房刚好是在会场的另一头的遥远角落,我卸下厨房工作穿的围衣,出门后尽量延墙边绕着走,外面果然开始有些混乱,许多不耐烦的声音已经出现。
当我走到最接近主桌的地方,一颗心又忍不住噗咚噗咚的跳,隐约听到赵俊杰的父亲,也是逐鹿集团的总裁赵胜在询问职班的副总:“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对你们饭店的应变能力太失望了!”
我门饭店的副总双手紧贴着裤缝、一直鞠躬赔罪、紧张的解释,主桌上暂时点起烛光,我偷偷瞄了坐在一旁的嫣嫣了,昏暗的烛光中稍微能看得见她侧面轮廓,赵俊杰的手这时刚好伸到她背后搂了搂她的腰,像是在安抚她,我赶紧低下头快步往前走。
到了机电房,发现铁门竟然是半掩的。
“奇怪?怎么会没关好?难道Kenny已经来了吗?”我打开手电筒走进去,里面空间不算小,四处找寻了将近半分钟,才发现总开关所在,一整排都已经跳到OFF的位置,我正想将它推上ON,看是否只是一般的跳电时,一件冰冷的硬物已经抵到我后腰,男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发出警告:“手举起来,不然你的下场就跟他一样!”。
我延着他灯光照射的方向看去,赫然发现Kenny已经趴在角落,背上一个小洞,身下却有一大滩鲜血,应该是被人从后面抵住开枪。
“大哥……有话好说,你想作什么?我可以帮你。”我试探性的问道。
“少废话!把手举高,手电筒丢掉!”那男的手中的枪用力捅了我二下,我只好扔下电筒,听他的话举起双手。
“慢慢走到墙边!”他用他的手电筒照射在Kenny陈尸的地方,要我过去,我猜测他大概想在那里解决我,心情不禁紧张起来,唯今之计,只能走得慢一点,多争取时间盘算该如何逃脱。
“别杀我……我知道饭店保险箱在那里,可以带你去……”我开始装ㄋㄠ,连站都站不住,希望松懈他的戒心,顺便刺探他的企图。他冷笑着道:“没用的家伙!走!”我继续装出不争气的声音说:“我……好怕……已经尿出来了。”
可能我装得太成功,竟把那男人给骗了:“尿出来了?我还没看过这么没用的男人!”他忍不住将手电筒往我腿上照,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吓到失禁,同时紧抵着我背脊的枪嘴也移开了一些,我见机不可失,倏然往旁边一闪!消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混蛋!”只听他怒吼一声,转身向我逃走的方向开了一枪,但我早就蹲伏在地上,在消音枪声响起的同时、一头撞向他两腿间,原本只是大略估算他的位置,没想到竟然准准的钻进他胯下,我听到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手电筒的灯媳了,另一件掉在地上的应该是手枪,肩上的那个人显然重心不稳想抓住东西,才会情急的松掉手里最重要的家伙,我死命抱住他大腿、猛然站起来将他往上顶!
“噢!”
颈骨碎裂的闷响和惨叫声传出,骑在我肩上的那具身体软绵绵的往下掉,我一松手,它砰然一声摔落地上。
我惊魂未定喘着气,拾起手电筒照在地上的尸体,竟是名穿着像是特种部队夜行装的男子,耳边还戴着无线电通话机,他的颈骨在被我往上顶时撞上机房屋顶的横梁,已经断裂身亡。
这人的额头上还有一付夜视镜,幸好他当时没戴着,否则我在黑暗中必定逃不过他的子弹。
“怎么会有这种人来我们饭店杀人?”我百思不解,突然想起电的问题还没解决,赶紧起身要去开启总开关,等一下再找饭店的人向警局报案。
正当我要把电源开关往上推时,那男子的无线耳机突然发出细微的通话声,我好奇心起,从他头上摘下那副耳机戴上,只听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叫:“三号,上手了,全在我们网子下,可以放光,收到回答!”
情况紧急,我必须先应付无线耳机中的人,不然很可能还有危险,因此被迫在瞬息间作了几种判断,第一、这个人不是单独来,他带着枪,目前为止至少已经杀了一个人,他的同伙一定也十分危险第二、无线电另一端说的上手了,全在我们网子下应该是已经达到目的,至少是他们已经占上风,放光指的则应该是开灯。
局势不容许我迟疑,只好硬着头皮压低声音回答:“收到!”不知那个人有没有起疑,反正尽人事听天命吧。接下来就是要去开启总开关,我将上下共六排推杆往上推,果然所有电力都恢复了,这时我才发现机房内不是只有Kenny和那名倒霉杀手两具尸体,还有六、七名保安也呈一排躺在另一边墙前,全都是脖子被利刃划过,死手法十分利落!
这时耳机又传来声音:“老三,留在老巢,等我的指示收光。”
我想他的意思是要我留在机房,等他通知再将灯关掉,于是又回答他收到。
应付完那个人后,真正的难题才要开始,我要怎么知道外面的情况?先前的一切都只凭我的猜测,搞不好外头根本没事,但刚刚有了差点被枪杀的经验,我还是宁愿选择小心一点。
我捡起地上的手枪走到铁门边,从门缝偷偷往外看,虽然这个角度看不到会场,但能确定外头有没有他们的党羽,还好看来机房周围很安全,可能被我收拾的那个家伙是唯一看守这里的吧!
确认无虞后,我小心的闪出门外,贴着机房墙壁的阴暗面朝外偷瞧,赫然发现所有人都抱着头蹲在地上,只有赵胜一家三口还有嫣嫣仍坐着,一名和机房内死掉的家伙穿相同夜行服的男子,手中拿着枪指着赵胜的头,好像在逼问他一些事。
另外宴会场周围还有三名他们的同伙,持着乌兹枪看守蹲在地上的宾客和饭店员工。
这么远的距离我没办法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但若要靠近而不被发现,只怕比登天还难。
正当我一愁莫展时,无线电耳机又传来呼叫:“三号,收到回话!”我远远看见那持枪抵着赵胜头的男子在说话,不知道和我通讯的是不是他。
“收到!”我答道。
无线电那头传来:“采到珍珠,立刻收光。”
(不管了!先关电源再说)我赶紧回到机房切掉了电源,周围马上又陷入黑暗,我摸黑到外面,躲在原来的地方窥视,竟看到那些人已经准备彻离,其中一名男子拉着嫣嫣,好像要带走她,另外三人仍持枪对着蹲在地上的人、行动迅捷而且训练有素的往后集结退走,赵俊杰站起来想阻止,却在枪口威胁下硬生生的坐回去。
“老三,三十秒后会合,老鹰来了!”我听了一头雾水,老鹰是谁?这些恐怖份子人手一枪,又像经过特殊训练,想救嫣嫣似乎比登天还难,不过再怎么凶险,嫣嫣的安危我是决计不会置之不理。
还有三十秒时间,我灵机一动想到机房内那个倒霉的家伙,赶紧摸回去,脱下他的夜行服换上,这种衣服只有一条拉炼,整个人套进去从头到脚都穿好了,花不到几秒时间,我再拉上头罩,这样就完全认不出来了。
换好装已经差不多三十秒,我怀着紧张的心情,低头朝那些人的方向跑去,他们已经在空旷的地方等待,嫣嫣仍被那名男子押着。
这时有阵规律而巨大的机械转动声,感觉从我们下方传上来,而且愈来愈接近,那种声音似乎在电影中听过。我刚想起什么,一架黑亮的直升机已从顶楼下方升起,机上三道强烈的光束把楼顶照得通明,上面还有人持着轻机枪对准那群被制服的宾客,警告他们别轻举妄动。
我错愕的暗想道。
直升机在离地约有五公尺的高度放下一条绳梯。那男子推着嫣嫣要她先爬上去,嫣嫣看起来还算镇定,只是直升机螺旋桨带起的强风,将她轻挽的长发吹散了,随着劲风飞舞,修长的玉腿也从裙叉露出来。
如果嫣嫣上了直升机,想救她就难上加难!这时那三名持乌兹枪的人背对着我,掩护他们同伴带嫣嫣上直升机,我心一横,举起手中装有消音管的枪,瞄准他们后心一人赏一枪,“噗!噗!噗!”宛如近距离打鸟般,每枪都从他们后背进、前胸出,那三个短命鬼想都没想到子弹会从后面来,就含恨去见阎王了。
解决完三个人,我第一个反应是往旁边地上一滚,刚好一颗子弹擦身而过,原来正逼着嫣嫣爬上绳梯的那名男子转过身朝我开枪,幸好我电影看的多,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其实要不是螺旋桨的巨大噪音和乱流掩盖了我的行动,那名男子应该会更早发现我在射杀他同伴。
那男子两脚已经踏上绳梯,摇摇晃晃的正想跳下来解决我,我立刻回补两枪给他,第一枪打中他的肩头,第二枪射进左胸,当场落地身亡。这时机上那名机枪手也想朝我开火,但我在直升机下方的射击死角,因此即使他火力强大,还是对我莫可奈何。
我赶忙站起来冲到绳梯下,作手势要嫣嫣跳下来,但嫣嫣低头看着我,满脸迟疑和无措。
当时我想都没想到暴露身份后的尴尬,只以为嫣嫣还是我女朋友,因此毫不考虑的就扯下头罩,朝她大喊:“是我啊!快点跳下来!”
她脸上出现不敢置信的神色,这时直升机上人见事危,竟然想要升空离去,我急得挥手大叫要她快跳,终于她一咬唇、闭上眼往下一纵,我张开双臂稳稳的接住她轻柔的娇躯,虽然是情势危急使然,但那种温香软玉重在怀的感觉,还是让我陷入短暂的陶醉。
“书侠,危险!”嫣嫣的惊呼唤醒了我,原来直升机升空,那名轻机枪射手已经开始朝我们开火,我急忙抱着她往地上滚、一路滚到附近花圃的低墙边,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她,光听到身后子弹追着我们打碎地砖的声音,接着一阵撕裂的火辣穿过我后肩,又一道穿透大腿,我渐渐失去意识,脑海一直回荡着她刚刚叫我名字的声音,还有感到怀中她的身体好柔、好暖……
模模糊糊中,我听到石纪平的声音:“护士小姐!快!他醒过来了!”
“叫医生!”外头一阵吵杂,将我拉回这世界。
逐渐清楚的眼前,出现石纪平关切的脸,他激动的握紧我的手,不久医生来了,帮作一些检查后,说我恢复的很好,只要再好好休养几天就能出院。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过来,感觉怎样?”石纪平平静下来后问道。
我想开口,喉咙却干得说不出话来。一旁护士用滴管喂了我几滴水,我才慢慢感到滋润。
“我没事?她有没有受伤?”我虚弱得每吐一个字都很费力,但心里最担心的是嫣嫣的安危。
“还说没事?你知道你躺在这里多久了吗?足足一个礼拜!输了几千CC的血,差点小命就没了!”石纪平的表情口气好像在骂一个无药可救的人。
我喃喃念道:“一个礼拜……我昏迷了一个礼拜……那嫣嫣……”
“还嫣嫣?你关心别人的未婚妻有什么用?”他毫不留情的泼我一桶冷水,不过可能看我这副落魄的倒霉样觉得不忍,马上又接着说:“放心吧!她没事,哼!连根头发都没伤到,多亏你这个白痴保护得好。”
我见他的神色语气难掩忿慨,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吗……你不高兴她没事吗?”
石纪平怜悯的看着我,长叹口气道:“书侠,听我这个好兄弟劝你一句,别再作茧自缚好吗?你把她当成宝,可知道你为她受伤后没多久,她就跟着赵家的人在警力护送下离开饭店,到现在都还没来探望过你,更可恶的是连一通电话问你是死是活都没有!这种人你还留恋吗?”
我笑一下,叹道:“我还以为什么事,放心吧,我对她已经没什么妄想,只是于情于理,还有为自己赎罪,我都应该救她这一次。”
“你真的想得开?”石纪平还是不太相信我,又问了一遍。
“嗯……”我点了点头,报以肯定的眼神,他脸色才从凝重转为笑容。
“好啦!总之你捡回一条命,还是值得庆祝的事,等你完全康复,我们兄弟两再痛快的喝个大醉!”
“一言为定。”我感激的说道。
“对不起啊……”这时门外出现两名穿黑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位蓄着整齐小胡子的走进来,态度还算客气的问道:“黎书侠先生,我们是安全局干员,我姓邱,这位是郑组长,有点事想请教你。”。
“两位长官,他刚醒来,要问案是不是过几天……”石纪平抢着帮我回绝。
“纪平,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这两位先生一定有很多案情要厘清,让他们问没关系。”不管是安全局或警察局,我都不想和他们纠缠太久,所以宁愿让他们早点问完话,以后别再来相找。于是我将当天为什么去机房、如何在那里遇到暴徒、后来换了衣服骗过他的同伙,将他们射杀并救走嫣嫣的过程,鉅细靡遗的说了一遍。
那两名干员听完并没觉得有疑问,不过还是问了我一个问题:“有件比较属于私人的问题想请教黎先生,据我们调查,对不起……黎先生不久前才出狱,在入狱之前,章嫣嫣小姐曾是你的女朋友,不知道我们得到的资料有没有错?”
“两位长官,这问题……”石纪平又急着为我回答,我作手势制止了他。
“是,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邱先生如果有查过我的背景,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入狱,所以章小姐现在和我一点瓜葛都没有,就像陌生人一样。”我一心不想让嫣嫣被卷入和我以前的关系中,所以很直截的回答了那干员的疑问。
姓邱的干员见我很坦白,也不再有其它问题,作完笔录给我签名,只说以后案情有需要,请我能尽力配合。倒是我好奇的反问他们当天那些暴徒到底是什么来历?有什么目的?那两名干员含糊的带过,只说可能是想绑架勒索,目前他们还在追查。
我心里早知道他们在瞎扯!绑架勒索大可以找目标落单时下手,何须大费周章动用到特种部队的装备,甚至连直升机都出动了?不过既然他们不便透露,我也没再追问。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在医院躺了快一个半月,我终于完全复原可以回到饭店上班,饭店同事看到我好像看到英雄般崇拜,尤其女同事对我更是另眼看待,甚至还有人对我示爱,其实我本来长得就不差,加上那晚在顶楼的英勇表现已传遍全饭店,因此顿时成为大家注目的焦点,虽然这种感觉不错,但有件事总让我隐隐不安,要是他们知道我的过去,恐怕就不会这样看待我。
担心的事还是来临了,这天我忙完一个宴会厅的布置,刚走到外面穿廊,迎面就被镁光灯闪了二下,一名自称是某八卦杂志的女记者趋前就问:“你是黎书侠先生吧?请问你和逐鹿集团少东的未婚妻章嫣嫣是什么关系?”
另外和她一道来的男摄影记者还朝我猛按快门,我心中恼怒,不发一语走到男摄影记者面前,朝他笑了笑,那男的愣了一下,也僵硬的回我笑容,怎知接下来我突然出手夺过他的相机,打开后盖拉出底片,再将相机丢回去给他。
“混蛋!你在干什么?”那不识相的家伙呆了几秒,才发出怒吼向我扑来,我侧身闪开,右脚微微一勾,他已经跌了狗吃屎。
那女记者见状还恐吓说要告我,我理都懒得理,甩掉他们躲进休息室。一进休息室,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外星人似的,用不着说,我也知道这里已非我容身之地,叹了口气,我从位置上站起来,准备去向Sandy提辞职。
“喂,听说章嫣嫣以前是你女朋友,真的假的?”Ray突然跑到我身边神秘的问道,他声音故意放低,但全休息室的人都还是听得见,虽然他们都假装没注意,其实正竖着耳朵等我回答。我没理他们,继续走我的路。
“Wesley,你跟我来一下。”这时Sandy刚好开门进来,劈头对我说道。于是在众人愈加怀疑的眼光中,我跟着Sandy走出门,她一路上没和我说话,带着我进到电梯,按了29楼,那是饭店的最高楼层,总裁和高阶主管的办公室都在那里。
“Sandy!”我开口,Sandy叹了口气道:“Wesley,不管你以前怎样,但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就这样,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Steve(石纪平)也一样。”我闻言心头一热,感动的说:“只要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论发生什么事,你和Steve都是我的好朋友。”
Sandy看了我一眼,眼眶有点湿润,不过没再说话了。
到达29楼,出电梯后她领我一直走到门外镶着CEO牌子的门前,轻轻的敲了二下门,才推门进去。
我跟她后面进去,一抬头看见里面坐的人当场就呆住了。赵俊杰竟然也在,还有饭店的总裁罗伯先生和一名额头微秃、目光深邃的中年男子,一共三个人在等我。
“总裁、赵先生,黎先生我已经带到了,如果没有其它事交待,我就先下去工作。”Sandy礼貌的问道。
“没事了,你可以先离开,谢谢你。”罗伯先生回道。
Sandy出门后,罗伯先生招呼我坐下,他们三人的方向都面对我,让我感觉不是很舒服,好像准备被讯问的滋味。
“抽雪茄吗?”罗伯从雪茄盒中拿起一根雪茄问我,我摇了摇头说谢谢,他为自己点了一根吸吐起来,我等得有点不耐烦,正想开口,他终于说话了。
“你应该知道这位是逐鹿集团的副总裁赵俊杰先生吧?”
“是,我知道。”
“赵先生有话想对你说,不过在他说之前,我也有事要告诉黎先生。”罗伯顿了一下,我看着他,他才继续说下去:“其实我很乐意给改过自新的人一个机会,但你知道我们饭店号称全亚州唯一七星级,来这里的客人都是各界的顶尖,最重视的就是安全……”
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道:“罗伯先生,如果是为了我的事,你可以放心了,我本来就打算今天辞职,不会为你带来困扰。”罗伯显然有点惊讶,没想到事情这么好解决,他忙又接着说:“关于资遣的费用,我们会从优……”
“不用了!一切按规定就可以,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或饭店有任何不谅解或报复的。”我快刀斩乱麻的道,因为实在没兴趣和他牵扯太久。
“黎先生果然快人快语,我的事解决了,接下来赵先生……”罗伯转头望向赵俊杰。
赵俊杰显然很不耐烦和我这种小人物打交道,尤其我还是他未婚妻前男友,这层关系让他更反感,所以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从他西装的内袋拿出一本支票本,用他那支价值非凡的钢笔,在金额栏上签下一排七位数字,推到我的面前,才冷冷的道:“这是一百万,希望你离开这个城市,如果二年内你没和任何媒体有接触,我会再给你更多的补偿。”
我微微一笑,将支票推回去他前面。他显然忍耐到极限:“还不够吗?你出个价好了!”
我叹了口气道:“赵先生,钱我不需要,不过你的要求我都会作到。”我心中并没对他这种严重侮辱的行为感到愤怒,至少他是为嫣嫣着想,要是嫣嫣被八卦新闻乱传,恐怕以后嫁进赵家多少会影响她的幸福吧。
“你不要钱?那想要什么?”赵俊杰对我十分不信任,我一时没经大脑冲口而出:“只要赵先生对您未来的妻子好,我就满足了。”话才出口我就后悔,果然赵俊杰愤怒的拍桌站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的事?凭你自以为曾是嫣嫣的男朋友吗?还是凭你上次救过她?告诉你!嫣嫣刚和我在一起时,就已经把你禽兽不如的事告诉过我!像你这种人渣!给你一百万叫你滚蛋已经够看得起你!你应该在监狱蹲一辈子……”
我被他骂得无话可回,正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时,门突然被推开,大家不约而同转头看,嫣嫣竟然也出现在门口。
“俊杰,够了!我们就走吧!”她走进来故意不看我,我却可以感到她在压抑对我的情绪,只是不知道这种情绪是恨还是……爱。
“你怎么上来了,我不是叫你在下面等我吗?”赵俊杰看嫣嫣出现在我的面前,显得很焦怒,但却不方便在未婚妻面前失去风度,只见他走到嫣嫣身边亲密的搂着她肩膀,像是在对我宣示嫣嫣是属于他的。
我不禁感到有点好笑,就如他说的,像我这种声败名裂、一无所有失败者,对他到底还有什么威胁?
“姓黎的!这次先放过你,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诡计知道吗?
这位是我请来的安全顾问,他的人会随时注意你的一举一动,在你想作坏事之前就会吃到苦头!”赵俊杰狠狠瞪着我说道,原来另外那个中年男人是他雇用的安全顾问,我已经开始对赵俊杰感到反感,原本他要怎么骂我、羞辱我都没关系,但凭什么找人像对囚犯般监视我?
他们都走了,嫣嫣还是没看我一眼,看起来她对我真的完全没有一丝旧情存在,这也好让我更死心。
我回到员工寝室收拾行李,一边盘算接下来要到那里落脚,石纪平今天有事公出,我不打算再给他添麻烦,依他的个性,如果知道我是被逼走,一定会去找罗伯理论,果真如此只会害他受牵连。
因此我留下一封信给他,告诉他离职虽是迫不得已,但也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或许这个城市的生活已不适合我,我想找个陌生地方静一静,相信下之大总有容我重新开始之处了,请他切勿为我的事再去和饭店高层、或是赵俊杰起争执,否则我会没办法安下心面对未来,而一直活在过去的回忆当中。
把信放在石纪平桌上后,我提着一只装有全部家当的旅行袋启程离开,这一路出来,饭店同事看到我都假装在忙或刚好转身,没有一个人和我说一句道别的话,和昨天以前那种热络的情况相比,简直如天壤之别。这种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早就适应了,笑一笑挺起胸膛,迈开大步离开这待不到三个月的地方。
当初来投靠石纪平,我想到的只是找一份能活下去的工作,我以为可以忘了嫣嫣,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在麻痹自己疗伤,但经历了这一次的风波后,我反而想开了,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再为了背负过去的事而活,也真正放下住我心中六年的女孩,黎书侠这个人,绝对可以在世界上找到一个角落重新开始!
“Wesley!”当我出饭店要往公车站牌走时,Sandy追了出来。
我停下来等她,她喘嘘嘘的跑到我面前,还没能回过气说话,就先拿出一封用饭店信封装起来的信给我。“什么东西?”我接过来问道。“是那位小姐,要我转交给你。”Sandy努力调整她的呼吸说道。
我看手中的信黏得牢牢的。
“你自己看吧,我还有事要忙,很抱歉无法送你,以后如果有任何事需要帮忙,请你别客气,一定要打电话找我们。”Sandy对我伸出手道别。
“谢谢!”我握住她的手。
“祝你一切顺利!”
“你也是!”我们互道珍重后,Sandy转身走回饭店。
我就近在人行道上的椅子坐下,小心撕开信封,里面的信纸也是饭店用的便笺,应该是临时写的。展开信,还没看内容,我就先被上面熟悉娟秀的字迹扰乱了心弦。
果然是嫣嫣的字,只有短短一行,写着:“谢谢你当日救我,我猜你不会收俊杰的钱,所以只能用这封信向你道谢,章嫣嫣。”看完后我不禁有种不如不看的感慨,这封信就像给关系十分生疏的人所写的谢函。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不对,难道我还想收到她情意绵绵告白吗?远处公车已经来了,我将信收到旅行袋中,起身准备向车子招手。
接下来几秒内所发生的事,让我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电影情节当中,眼看公车就在最近的一个红灯前停下,突然一辆黑色厢型车从另一条路急转出来,在我面前煞车,车后门几乎在停车的同一时间滑开,一位长发雪肤、全身黑衣劲装的冷艳女子,握着一把银白色手枪对准我。
“上车!”她语气冰冷到令人不觉得有体温,事实上她那让女人嫉妒、男人痴迷的鹅蛋脸、赛雪肌肤、黑白分明的清澄美眸、以及秾纤合宜的玉唇,也让人觉得这种美不属于人世间。或许我不该拿最爱的嫣嫣和她比较,但若真要比,嫣嫣是让人无法抵御的甜美水灵,眼前这女子却像化外仙子般,美得让人有种距离感和敬畏感。
我看到有点失神,忘记一把枪还指着我,这时车子前座的门也打开,一名魁梧的黑衣男子跳下车,巨大的手掌毫不客气朝我肩头袭来,我学过几年武术,很自然的想闪躲,但那男子看似凭着蛮力的人,没想到却有不错的武学造诣,我的动作他早已猜到,中途掌势一变,五根劲指已经抓住我肩膀。
我的感觉像是被五条钢筋插进骨头,痛到眼前发黑,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抓小鸡似将我丢进车子里,随即车门碰一声关起来,我还没机会爬起,后脑就被硬物重重敲击,哼都来不及哼就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来时,整个人被绳子从胸到脚捆得像条柱子,后脑勺还痛得很,看来那一下敲的可不小。我打量一下四周,是空无一物的房间,没有窗户,天花板镶着一盏异常刺眼的灯,四面墙和地板是一种十分特殊的乳白色材质,有点像是泡绵,但比泡绵硬。
“有人在吗?你们抓我来总有目的吧?出来说话啊!”人倒霉久了脾气会变得不好,我忍不住大声喊道,没想到声音一遇到墙壁的特殊材料,就像进入无底深渊般被吸走,一点共鸣都没有。
叫了几十声,房间的门终于开了,一男一女走进来,男的我没见过,是个浓眉大眼、长发性格的年轻人。女的正那名是拿枪要胁我上车的绝色女子,我趁门开的时候,暗暗观察外面的景象,希望得到一点线索,至少知道自己身处在什么样的所在。
结果是令我失望的,门外还是一片乳白色的墙壁,根本无从判断起。
“不用看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是那里。”那青年幸灾乐祸的道。
“我不知道你们绑我来是为什么?但如果是为钱?那就错得离谱了。”我无所谓的语气说。唉……有时沉默是金确实是对的,那青年听我多嘴,立刻来到我前面,一脚重重的踢在我肚子上,怒骂道:“住嘴!我有要你回话吗?”
我痛得整个人像虾子似的蜷着哀鸣。
那青年得意的看着生不如死的我,等到我感觉稍微好点时,又猛然给了我一脚,我再度陷入无边痛苦中,接连两次重创我后,他才回头问那女子:“寒竹,真的要用这个人渣的身体吗?”
那叫寒竹的美女还是一副冷死人不偿命的神韵,微微点了一下头就算回答了那年轻人,那年轻男子和寒竹年龄应该差不多,却对她十分遵从,然而并不是下对上的那种敬畏,而是男生想讨好女生的那种哈巴狗式服从。
“你听好,人渣!如果不想再吃苦头,就给我安份一点!”那青年趾高气扬的恐吓已像死狗的我,我好像是被他用来向那美女炫耀的工具,这点令我很不以为然,所以硬是自讨苦吃的回了他的话。
“咳……这位……先生,你以前……是女子足球队的吗?”
“你说什么?”青年还一头雾水,怒目逼视着我问道。
“怎么踹到我肚子的感觉……像在抓痒。”我虽然痛到不行,但说出来时还是忍不住想笑,语毕我突然瞥见站在青年身后的美女,唇角微微扬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收回去,虽然只有短短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瞬间,但那笑容在她脸上,感觉就像雪地里绽开的玫瑰般罕见。
只不过接下来的我就很难看了。
“你找死!”那青年气到脖子上筋都浮出来,暴喝一声冲上来又朝我胸部肚子猛踢。
这次我有被揍的准备,咬着牙硬不发出声音,他见状就踢得更厉害。
“好了,你想打死他吗?”那位美女终于舍得开口,她淡淡一句,青年踢到一半的腿立刻收住,但还不忘记朝我吐了口口水,我再也忍不住身体各处疼痛,缩在地上不住痉挛。
叫寒竹的美女走到我面前蹲下,一双凄明的美目毫无情感的盯着我,虽然好像在看死人般,但她身上淡淡幽香却让我肉体的痛楚好了不少。
“你叫黎书侠,今年三十五岁,T大化学系毕业,1992年进逐鹿集团盘天生化研究室,1997年强奸罪入狱,三个月前假释出狱,逐鹿集团副总裁赵俊杰的未婚妻章嫣嫣,是你以前的女朋友,我说的有没有错?”她冰冰冷冷的把我的背景念出来,要不是那两片看起来十分柔软诱人的玉唇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还真觉得是判官在为我作死前宣读。
“对又怎样!你对我有兴趣吗?”我冷哼一声回答。
“你这人渣!”那男的又想冲上来扁我,寒竹纤手微扬拦住了他。
她依旧毫无情绪的道:“你运气很不好,第一是你犯了我最看不起的罪行,第二是你和逐鹿集团有瓜葛。所以你的命可以换另一个人的命,对你而言,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请问阁下是法官吗?还是心理变态?我又不是强奸你?你凭什么论断我的罪?”本来只要有人提起这件事,我都会惭愧到难以抬头,但一连串的倒霉事已把我逼到极限!因此忍不住愤怒回道。
“找死吗!”寒竹身后的青年暴吼冲向前想教训我。寒竹却比他更快,她纤纤葱指轻落在我胸口的肋骨间,我立刻发出一声惨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只感到肋骨断了、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好好回答我对或不对?”她冷冷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这个人一向温和,但对于恶势力却不愿屈服,何况这个恶人还是美若天仙女子,因此即使快休克了,还是不愿回答。
她缓缓将手收回,我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倒在地。
“换我来!”那青年见寒竹收手,马上又自告奋勇,幸好寒竹及时的阻止了他:“够了反正迟早他会受尽痛苦而死,你把制血剂拿进来,别耽搁了时间。”
听到她的话,我也不禁为自己的小命担心起来。
那男子阴毒笑着,转身开门走出去,剩下我和那叫寒竹的冰山美人在房里。
虽然这小妞下手狠毒,但我可以感觉她比那小子讲理,而且她是个绝色美人总不会错,因此我有点庆幸是她留在这里,我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线索。
至少让自己觉得现下不是那么一筹莫展的等人宰割,所以我拿出以前最常对付女生的方式——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年轻女孩果然都是一样,不论是女煞星或小绵羊了,她被我看得显然不自在,目光故意移到别处不与我相接,从这点小动作,就知道她还很嫩,只不过冰冷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比实际成熟。
“你不想知道你的下场吗?”她终于忍不住想打破沉默,看起来我的方法奏效了。
我故作潇洒的道:“没什么好知道的,反正知不知道你都不会放过我,何必现在开始就担心会怎么死。”
她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安静了几秒,换我问她:“你杀过人吗?”她轻瞄了我一眼,冷冷的说:“那是我的工作。”口气和神情让人有点不寒而栗,却又美得慑人。“我想不透,像你这种美女,应该是去当model走走秀或演演电影什么的,怎么会把杀人当职业呢?”我是真心惋惜的问道。
“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她冷冷的说。
“就像我这种人渣,是不是?”我帮她说出下面的话。
她哼了一声又沉默了。我只好叹口气,怨自己流年不利,本来以为出狱后最坏的情况也只是四处碰壁而已,没想到还会遇到美丽的女刹星来取我的命。
房间门这时又被推开,那青年再度回来,手里多了一只十分精巧的金属箱。
他将金属箱摆在地上,按了几个密码,箱盖嚓!一声打开,箱内是实心的,只有三个凹槽,设计十分精密,分别嵌入二管药剂和注射枪,保存的十分谨慎。
“你看住这个人渣别让他挣扎,我来打制血剂。”他将二支药管逐一装上注射枪,朝我走来,我虽然知道他们要给我施打的一定不是有益健康的东西,而且八成会要我命,但现下情况就算我哭天喊地、跪着求饶,他们也不可能放过我,与其如此,我还宁愿死得有尊严一些。
“我被你们绑成这样,挣扎有用吗?想怎样就尽管来吧!”我冷冷的说。
“你能认命就最好,嘿嘿……”青年不怀好意的笑道,我暗地发誓如果还有机会,一定要狠狠踹烂那张讨人厌的脸!
于是那些不明的所谓制血剂,一滴不剩的打进我体内,几分钟过去,并没有如我预期想象的在地上痛苦打滚然后死去,身体感觉都还和先前一样。那讨厌的青年看出我疑惑,对我冷笑道:“人渣,你是不是觉得不怎样?老实告诉你吧,等到……”
“够了啊,不用让他知道太多,我们走吧!”寒竹打断他的话,冷漠的对我说:“只要你配合,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
我不屑的哼一声,真讽刺,有人要我死,我还要多方配合,说出去别人肯定以为我是傻瓜。
他们离开后,我又在这空无一物的房间渡过一段长时间,因为我看不到任何报时器,所以无法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在这里唯一能作的事就是睡着、醒来,醒来、再睡,后来终于又有人推门进来,是那位冰山美女寒竹,她走近我面前,手中多了一把透着森光的薄刃,我以为她终于要杀我了,心情不禁紧张起来。“不想死就别乱动!”
她纤手如落花飞舞般舞弄着利刃,牢捆着我的粗绳霎时柔肠吋断散落一地,原来她是为我松绑,只不过这种方式也太吓人了。
“起来,跟我走。”
我无奈的站起来,打了个大哈欠问道:“你要一个人死非得这么麻烦吗?”
她没回答,只是打开门示意我先走,我懒懒的跺出去,路只有一条,拐了个弯后,前方是笔直的走道,我们一直走到尽头,来到一扇门前。
“开门。”她在后面指示,我伸手将它推开,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差点没让我嘴张开到下巴脱臼!
那竟是一片壮阔的红土荒原,遥远处雄伟的高山层层叠叠,群峰均已经没入云层深处,阵阵凛冽的寒风不断袭来,这种景色说陌生则陌生矣、却又不是全没印象。
“这是什么地方?”我忍不住叫道。
“中、印和尼泊尔三国交界,一个三不管地带。”寒竹答道。我心中的惊讶是无法言喻的,自从被这些来路不明的人掳上车、到醒来发觉身处在怪房间,虽说那段时间是昏迷状态,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失去意识的时间那么长,足够让他们把我运送到几万公里外的地方!
五辆吉普车已停在门前等我们,那名曾让我吃足苦头的青年也在其中一辆的驾驶座,另外四辆坐满一些看起来像是佣兵的粗野汉子。
青年见我们出来,故意卖弄一个漂亮的凌跃跳下车,走到寒竹面前道:“刚刚丹察的人用无线电通知他,通往香格里拉苏敏寺的路被炸坏了,我们可能要绕喀拉察山到基尔镇,然后步行上去,会比预定的时间多一个礼拜才能到达。”
寒竹柳眉微皱,眸中闪过一丝忧心,神情说不出的迷人。“那雷师兄岂不是又得多忍受几天?我们一定要加紧赶路才行!”
“唉……说来说去,你的心里终究只有他,我对你也很好,难道你都没有动心过吗?”那青年酸味十足的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寒竹无情的回答,说完便推着我往吉普车的方向走去。我从他们的对话判断,应该是急着到某处去救人,而要救的人是寒竹十分关心的人,也可能就是她的心上人,这么冷淡的美女也会如此关心一个男人,我倒是有点意外。
那青年见她不高兴,赶忙追上来解释:“好啦!你别生气,我知道我比不过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放心,只要到了香格里拉苏敏寺,把这人渣的骨髓抽出来,就能制成血清来解他体内病毒。”
听到这家伙说的话,我心情真是坏到极点,原来他们用我的骨髓培养血清,好来救他们谈的那个人。
“宫藏虎!”寒竹回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着那个年轻人,原来他叫宫藏虎,那青年像被吓到的小鹌鹑般堵住了嘴,虽然此刻我的情绪很差,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混蛋啊!你笑什么!”宫藏虎把连碰两次钉子的怒气转移到我身上,一拳朝我挥来,我这次可没那么好欺负了,头微往后仰避开他的攻击,一腿凌利往上撩,踢进他跨下要害。
“噢!”宫藏虎哀号一声,抓着下体跪倒在地。其实我能一击就中,多半是他太过于大意,以为我只是个窝囊废,根本想不到我会反击。
报了先前的仇怨,我心情正好得不的了,怎知右肩突然传来一阵锥心巨痛,“啊!”这回换我惨叫跪了下去,勉强抬起头,原来寒竹五根纤细的玉指,此刻陷入我的肩膀,那种感觉就像被机器碾碎骨头一样。
“我警告你,别想轻举妄动,这样对你不会有好处!”寒竹冷冷看着我道。
我已经痛到双唇哆嗦,几乎快无法呼吸,但仍然不服气的咬着牙回嘴:“哼啊……是吗……我就想看看……你敢不敢……现在就杀了我……”
这时宫藏虎已经能站起来,他一双怒目燃烧着报仇的火焰,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宫师弟,你也够了!通通给我停下来!”寒竹斥喝道。
宫藏虎似乎气疯了,这次竟不听寒竹的话,反而大吼朝这边冲过来。
寒竹身影一闪挡到我前面,宫藏虎差点就撞上她,只见他满眼血丝,气呼呼的瞪着寒竹,寒竹仍是冷冷的和他对望,相峙了将近十来秒,宫藏虎才愤然转身走回吉普车旁,单手一撑车门、跳进了驾驶座。
“走!”寒竹推了我一下,我忍着肩上的疼痛站起来,跟着她坐到吉普车后座。在我们前面的那辆吉普车上,有一名像是佣兵头领的大胡子,回过头大声问宫藏虎:“可以走了吗?”,那大胡子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宫藏虎一肚子怒气没地方发泄,用力捶着喇叭吼道:“走吧!还等吃饭吗!Shiite!”
于是车队颠颠簸簸的朝远处山銮层叠处前进,一路上我们这辆车的气氛不是很好,宫藏虎恨不得扒了我的皮、他又和寒竹赌气,因此开起车来专找石头坑洞走,震得我骨头都快散了。不过前后那两车上的佣兵倒很快乐,他们轮流传着酒喝,还不时用土话大声笑闹,虽然他们的话很难听得懂,但光猜想也知道内容不外是和女人有关。
车行了一整天,不觉中已傍晚时分,我们离原本很遥远的山群已愈来愈近。
落日将天空的云层反射成瑰丽珣烂的万丈霓彩,这种景色是生活在文明世界里的人难以想象的壮观。
我偷偷瞄了一下寒竹的侧脸,她还是那付冰冷的表情,清澄的美眸一直凝望着远处,不知她心里正想些什么?只有弯长的睫毛偶尔会眨一下,夕阳余晖映着她半边纯洁脸蛋,柔亮的发丝披落下来,说不出的迷人。如果说她是杀人不眨眼的女煞星,我想谁都不会相信。
她发现我在看着她,二话不说拿起手枪顶住我的下巴,冷冷的道:“头转回去。”我一点也不感到害怕,既然被发现,索性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看够本!
“反正你不会杀我,你的心上人还等用我的命去救,不是吗?”我有恃无恐的回她,话才说完,马上看到她从没流露过情绪的美丽眼眸,在一瞬间变得充满杀气,那感觉令我全身血液仿佛冻结,虽然我不是那么怕死,但看到她此时的目光,却让我打从心底发出寒颤。或许很难让人相信,不过自从那一眼后,我一路上安安份份,不敢再和她乱开玩笑。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我们一行车到达山麓下的城镇时,已经是皓月当空,高原的夜晚另有一种壮丽凄美,无尽的星海漫延到遥远地平线的那一端。
景色虽美,但这座不知名的城镇气氛却显得有些紧张,街道两旁有几家破旧的酒吧,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点都不输大城市,偶尔还传出打架的吆喝和摔破瓶罐的声音。
街上的人也不少,有些是穿着游击队军服的大汉,他们一手提着步枪、一手拎着酒瓶,大喇喇的走在马路中央,我们的车子必须不停按喇叭才开得过去,车经过那些醉汉时他们还会朝我们骂几句粗话,不过看到寒竹,又都不约而同朝她吹口哨,问些晚上有没有空之类轻薄的话。
寒竹倒是看不出一丝惧怕,依旧冷冷的不理任何人,一路过来有几个醉汉想伸手摸她的脸,她的枪柄总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抱着手在地上打滚,我不禁对她的胆识和身手更加佩服,要不是她年轻完美的容貌和身材,实在让人很难和她的年纪联想在一起。
我们跟着前面的吉普车,在一栋像旅馆的二层楼房前停下,说是旅馆,其实外表实在不怎样,不过也已经是一路行来看过最好的建筑了。前车的大胡子跳下车走到我们面前,对宫藏虎和寒竹道:“这里是最靠进登山口的城镇,接下来几天我们都要步行,今天晚上在这里吃饭过夜,明天一早补给一些干粮和登山用品后,我们就要上山。”
寒竹没说话,背起她背袋跳下车,她穿着贴紧大腿的牛仔裤和长靴,动起来曲线更加惹火,我不经意看见大胡子色眯眯的盯着她修直的长腿和浑圆的臀部。
分配好房间后我们下楼吃饭,本来宫藏虎要和我住一间,但寒竹怕他趁机报复,坚持要我和她一间,虽然宫藏虎气得七窍生烟,但我也没想象中好过,到时她肯定把我像条狗一样绑起来,才会安心睡觉。
这里的食物除了羊肉还是羊肉,那些佣兵一手拿着羊腿大嚼,一手举着廉价威士忌豪爽干瓶,后来我才知道这些佣兵都是来自印度的逃兵,那个大胡子是他们的首领,叫作丹察,他们专门接受雇佣在山区进行一些特殊任务,从保护人到杀人都有,这里本来就是个无政府的混乱地域。
寒竹、宫藏虎和我吃饭时坐在同一桌,我坐的位置刚好面对那大胡子,在这一顿饭的时间里,我已经不只一次看到丹察用贪婪的眼神看着寒竹,这种情况让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寒竹艺高胆大,根本不用我替她担心,何况我是个待死之人,那有闲功夫去警告一个想要我命的女人,说有人对她心怀不轨?
当晚寒竹果然把我的手脚都捆绑后才睡,我看她把银色手枪塞在枕头下,而且人也没全躺下去,而是将枕头垫在腰后,头倚着床栏睡,不知道她是怕我看到她的睡姿?还是平常杀手工作压力太大?如果是后者,我就不禁有点同情她了。
颠簸了一整天说不累是骗人的,我没多久就睡到不醒人事,隔天寒竹叫醒我时,太阳已经快爬到正中央。寒竹看起来有点疲倦,原本就很白皙的皮肤,现在连唇色都有点苍白,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那种姿势不好睡?不过难得在她脸上出现柔弱的韵味,虽然只是一点点,却也够迷人了。
“起来!我们睡过头了!”她利落的解开我手脚上的绳索,二话不说推着我出门,我们先去敲宫藏虎的房门,他也才刚醒,接着又去找丹察,发现他们还在睡觉,看来昨天的路途真得让大家都累坏了。
由于已经比预定行程晚了二个多小时,我们只花五分钟就草草解决早餐,那些佣兵留在旅馆等候,丹察、宫藏虎、寒竹带着我四人出发到街上去买登山要用的物品和干粮,这个临南喜马拉雅山脉的小镇看似破旧,卖得东西可真是琳琅满目,枪械武器、牲畜女奴、干粮水酒、车辆零件、登山用具,这些都不足为奇,令人讶异的是连一些像是来自中国或印度的旧迫击炮和坦克车都有。
丹察在这边的地头很熟,常常有人趋前和他打招呼,有些是问他要不要买东西,有些则是和他大声寒喧拥抱,这些人清一色都不像善类,寒竹这种绝色美女出现在这种龙蛇杂处的地方,不知被多少人用眼神强奸过数百次了,不过丹察好像在这一带颇有势力,看我们是和他一道来,那些人顶多是眼睛不老实,手脚倒是保持相当的距离。
我们买了三头厘牛,据说在这一带高山没有它们来驼重物是不行的,另外还有帐篷、干粮、饮用水、绳索、铁桩等等物品,准备回到旅馆将所有东西打包整好,预订下午二点前出发往山区。
这个小镇白天和晚上是截然不同的气氛,白天有许多游击队或不知为何目的而来的人,开着吉普车在镇上唯一一条马路上呼啸来往,说是马路,其实也只是坑坑疤疤的泥土路,车子每经过就带起漫天沙尘,路边昨晚看还是酒吧的平房,现在都变成毒品和军火的交易场地。
寒竹一路上都紧随着我后面,虽然她一直是毫无畏惧的样子,但我知道其实她十分小心,深怕我逃走或有什么差池,其实就算让我逃,在这种离文明世界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我能跑那里去?
回程时我们经过一家店门前,突然听到里头有用土话大声怒骂的声音,我好奇回头一看,刚好一团黑影从门口飞出来,摔落在马路中央,原来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这时一辆吉普车刚好从他后面疾驶而来,眼看就要直接撞上。
“危险!”我本能的扑过去,由于太突然,寒竹愣了一下没抓住我,我抱住小乞丐往旁边滚,吉普车的侧边还是擦撞到我的手臂,车上的人连减速都没有,还回头骂了几句粗话扬长而去。
“你没事吧?”我低头问怀中的小乞丐,其实我忘了他根本听不懂我的话,那小乞丐一脸惊恐,挣开我一溜烟的逃走。这时我才感到右臂有些刺痛,一看竟然衣袖都被鲜血染红了。
寒竹和宫藏虎他们急忙赶来,看到我没什么大碍后,宫藏虎冷笑着讽刺道:“哼!自己都活不了多久了!还有闲功夫救人?你还是少给我们惹麻烦吧!”我不想理他自顾自站起来,寒竹看着我受伤的手臂,冷淡的问道:“伤得怎样?”
我没好气的回道:“放心!没等到你动手前,我还死不了的!走吧!”我不理他们自行先走,一边走一边将衣袖撕开成布条,想用它来缠绑受伤部位止血,还好伤口虽然长,但并没有很深。
正当我咬着布条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要捆扎伤口时,寒竹大步赶上来,一把接过布条,不发一语的帮我把伤口包扎起来,然后淡淡的说:“回旅馆还要消毒上药,走吧!”
我刚刚看她用那双美丽玉手认真为我包扎的神态,心中竟短暂升起一股幸福的错觉!不过这种荒诞的念头很快就打消了,虽然她绝色无双,但终究只是个要致我于死地的冷酷女人。
我们回旅馆后一切准备妥当,刚好在二点出发,离开小镇愈远,两边的景象也愈荒凉,中印边界果然是世界屋脊,眼前的高山峻岭让人望而生畏,原本还算平坦的红土路,随着进入山区,也变得愈来愈坎坷,这时所有人都已穿起御寒的衣服。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我听到一阵隆隆的水流声,愈往前行声音愈大,最后一行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再往前便是狭小的险道,一边是万丈山壁、另一边则是河谷深渊。
“今晚要在这里扎营,前面那段路晚上走太危险了,我们养足精神明天再赶路。”丹察停下脚步向宫藏虎说道。
于是那些佣兵就在空地上搭帐蓬、生营火。我趁寒竹没注意时漫步到险道入口处,朝旁边的悬崖往下望,发现那河谷的深度少说有五、六百公尺,两面的石壁如刀切斧削,十分壮观雄伟,河谷下面则是波涛滚滚的红色大川。
我看了一会儿,正想走回营区,一转身差点就撞上了人,一阵熟悉的淡香飘来,原来寒竹不知站在我后面多久了。
“吓我一跳,你都不出声的吗?”我忍不住抱怨道。“你别乱跑,别忘了你的身份是罪犯和俘虏。”
她冷冷的说完就转身走回去,我不禁一肚子怒火,追上前大声问道:“我是罪犯?请问我犯了那条罪?以前的事我早就用我的青春和前途去偿还,而且出狱后没有人看得起我!虽然我知道这样还不够,现在我也已经被你们当成白老鼠,活不过几个月了!你到底还想怎样!如果我罪无可赦不如就杀了我!何必找这种借口拿我去救你的男人?”
我一股脑将出狱后的所有不如意和怨怒发泄出来,寒竹停了下脚步,听我骂完后,只是回了一句:“说完了吗?”就不理我继续走她的,我看着她窈窕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前无生天,后无退路,我只能认命的回营区吃晚餐,要死也不能当个饿死鬼。
吃完饭所有人围着营火取暖,我又觉得眼皮开始重起来,一直想打瞌睡,奇怪?就算这段路再难走,昨天也已经睡了十个钟头左右,而且我们下午出发,才走三个多小时的路,不应该这么快就累了吧。
我用力摇了摇头想清醒一点,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坐我旁边的寒竹也在揉眼,莫非她也累了?不对!一定有鬼!那些佣兵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注意着我们,寒竹应该也发现有状况,她的手一直按在腰间,那是她放手枪的位置,只是不敢打草惊蛇,因为丹察他们人多,要是不能一举制服所有人,势必猛虎难敌猴群。
就在我们用毅力硬撑时,突然咚!一声,宫藏虎已经不醒人事,还一头栽在地上,我和寒竹处境显得很尴尬,如果要继续装作没事发生,就未免太可疑了。
我灵机一动,突然翻身到宫藏虎身后,拔出他腰间的手枪指着寒竹:“你这贱人!想要带我去送死是吗?门都没有!我现在要走了!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毙了这个男人!”我恶狠狠的用枪抵住攻宫藏虎的太阳穴,拉起他的身体挡在我前面,慢慢往旁边绕着走。
寒竹愣了一下也站起来,她果然如我想的聪明,知道我一边在拖延一边找机会,于是也拔出枪回指着我,冷冷的道:“放下枪,不然你会死得很痛苦。”
“哼!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吗?横竖都是死!我不如找几个人下去垫底!”
那些佣兵们还傻傻的看着我们演戏,我刚说完找几个人下去垫底,寒竹已知道要行动了,我和她同一时间将枪对向那群佣兵,“砰!砰!砰!砰……”一阵乱枪巨响划破山谷,那些佣兵还来不及找枪,就东倒西歪的横躺在地上。
“好险……”我嘘着气叹道,这时我的眼前已经天旋地转,可能撑不了几分钟就要去见周公了,也不知丹察这浑蛋那时候对我们下药。寒竹也好不到那儿,她正一手扶着山壁想找地方坐下去。
在我以为脱离危险时,近处突然传来诡异的怪笑声,在这深山野岭,放眼只有被我们解决的一堆死人,那里来的笑声?我不禁毛骨耸然,寒竹也抬头张望、想发现谁在装神弄鬼。
找来找去,结果我们最后目光都落在已经死了的丹察身上,声音是从他那里发出来的,我和寒竹互望了一眼,正想靠近去察看,躺在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接着竟还坐起来!当时我几乎要喊出有鬼了!
“哈哈哈……差点被你们害死,还好我够小心,知道香格里拉的白雪死神不好惹,所以穿了两件防弹衣。”丹察得意的站起来,其它躺在地上的佣兵也一个一个爬起,寒竹举起枪想再反击,无奈子弹早就用罄。
我放弃的丢下枪,转头朝寒竹道:“唉……你想要我死,结果现在可好了,大家都一起落在这些佣兵手里了,我是还好,顶多被乱枪打死丢进山谷,你这么美,恐怕不是死了那么容易。”
寒竹不愧是顶尖杀手,她虽没了子弹,又中了迷药,但却看不出她的恐惧,只见她纤手一扬,一名最靠近的佣兵立刻掩着脸倒下,原来沉重的手枪已经砸碎他的头骨。
这一举让其它佣兵马上往后退,不敢越雷池一步,丹察咬牙切齿的道:“可恶!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大家一起上!我要抓活的!只要抓到她,大家都可以轮流快活!让这白雪贱人尝到欲仙欲死的滋味!”
虽然他说大家一起上,但只有二名色胆包天的佣兵狂吼着冲向她,寒竹腿往山壁一蹬,如燕般轻盈的在空中翻滚二圈,落地时已经在那二个佣兵背后,那些家伙还搞不清楚人在那里,她十根纤指似鹰爪般出袭,我看那两名如牛般强壮的大汉,脖子不停喷出鲜红的血,翻着白眼一怔一怔的走没几步就倒下抽慉了。
但寒竹一连放倒了三人,体力已明显不支,光站着就摇摇晃晃,剩下不到十名佣兵虎视眈眈的缩小包围,我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对于多男欺负一女,我实在看不过去,即使自己可能被打成肉泥,我还是要去帮她,有时我真恨自己这一点。
“哼!你也敢上来,果然是活得不耐烦了!”丹察冷笑着看着我道。
“一个都不准留在原地!全都给我上!把这对男女抓下来!男的杀掉女的带走!”他一声怒吼,果然所有佣兵都扑过来,我一个旋踢扫中二人,寒竹手刀如风劈倒一人,不过由于药性已漫延,两人的力气都不足以给他们致命伤害,很快他们又能站起来包围我们。
丹察见他的手下又被击退,脸色已是难看到极点,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支针筒,用嘴咬下针套,毫不迟疑往自己颈部刺入,还将里面的药液全数打入血管。
几秒后,他发狂似张开双臂仰天长吼,身体肌肉竟像气球般膨胀起来,没多久就听到衣服碎裂的声音,先是手臂上的衣袖和大腿裤管被发达的肌肉绷破,接着连防弹衣都从他身上弹开,里面的衬衫变成碎布随风飞散,丹察现在就像一头大金刚站在我们面前。
“天啊!这算什么?太夸张了吧!”我一直有身处电影中的感觉,真希望眼前一切都是梦境。
寒竹轻喝一声先发难,脚尖直刺丹察的喉结要害,她动作简直比雷电还快,我心中不禁暗暗喝采,怎知那条腿在空中突然就停住了,我一看清楚,脚踝竟然已落入丹察的巨手中。他大吼一声提着寒竹就往山壁甩,我扑过去想接住她,两人却双双撞在一起,瞬间感觉浑身骨头像没一根完好的,这时我再也没力气爬起来了,寒竹也一样。
“抓住他们!”丹察得到胜利,那些佣兵全围上来,我和寒竹被他们分开来按倒在地。
“少校,这男的怎么处理?”一名佣兵问丹察道。
“带去悬崖边一枪解决!”丹察冷酷的回道。
“走!”他们拖我到那险道上押我跪下,旁边就是万丈深渊,我已经昏昏沉沉,全凭最后一点意识撑着,隐约听到子弹上膛,还有寒竹梦呓般叫他们别杀我的声音,接着砰一声,胸口遭到重击,力量之大令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飞出去,几千几万个念头和回忆,如电影片断在我脑海播放,我想这就是人死前脑波的剧烈活动吧!这些片断最后如电影落幕般瞬间收黑,我也完全失去知觉。
不知隔了多久,慢慢有意识恢复,我在想我一定是在地狱,因此迟迟不敢睁开眼睛。但耳边隆隆的水流声愈来愈清晰,和我在险道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慢慢睁眼,看见一片山壁和星空,我真的还活着!这简直难以置信!我记得一名佣兵用枪对准我胸口射击,被子弹打到后整个人飞起来摔下悬崖,就算没被打死、也早就跌得粉身碎骨,怎可能还能看到熟悉景象。
心脏部位的疼痛到现在都还很清楚,我抬起手住胸前痛处一摸,忍不住苦笑出来,原来上山前每人都发了一只扁钢瓶,是来装酒用的,愈深入山区气候会愈寒冷,甚至还会降雪,因此酒是必备的暖身之物。我刚好将这只钢瓶放在外衣内面贴胸的口袋,没想到会阴错阳差救了我一命。
知道大难不死后,我双手撑地坐起,原来距离我躺的地方不到半步,就是万丈深谷,我想起自己是从上面掉下来,至于为何没摔死,全赖一块突出的岩石刚好接住我,只要再有个半公尺的差池,我准成雅鲁藏布江中的水鬼了!
我观察了一下地势,还好摔下来的高度只有四、五公尺,眼前峭壁虽陡,总还有一些凹凸坑洞和岩块可以着力,要爬到上面并非难事。我略活动一下筋骨、确定身体没有大碍后,手脚并用开始攀上岩壁,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就已回到险道上。
上来后我怕丹察那伙人还没睡,因此低着身子潜行到营区附近,没想到营区已是一片黑暗,营火早就被弄熄了,帐篷、厘牛和人都消失无踪,看起来他们漏夜离开这里,寒竹自然也被他们带走。这里的路不是通往险道、就是回到我们先前出发的城镇,我趴在地上摸索厘牛的蹄印,发现他们是往回走。
知道他们的行进方向后,我心中开始出现天人交战的矛盾。
“怎么办?还是一走了之吧!反正那女人一心想牺牲我去医治她的心上人,我干嘛当滥好人去救她?况且丹察在这一带势力庞大,又有可以变身成大金刚的本事,我去了也是白送死!”
我正想放弃,但不知怎么脑中老想起寒竹当日为我包扎伤口的迷人情景。
“罢了!黎书侠你这见色不要命的傻瓜!”我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到镇上去救寒竹。
既是要救人,要救的又是一位落入恶狼之手的美女,当然是愈快行动愈好,否则恐怕能救到也成残花败柳了。因此我没在山上耽搁,马上动身回城镇。
接近那个小镇已经是子夜时分,我怕被丹察的人认出来,先用土将自己的脸抹脏,外衣也反过来穿,一路上低着头走路。
进入镇上那条最热闹的街,两边平房又恢复成前夜的酒吧,我的目光四处搜寻,想看是否有那些佣兵的踪迹,结果是一无所获。这样子盲目找下去似乎不是办法,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离开这城镇?如果是这样,那寒竹可就凶多吉少了。
正当我一筹莫展时,突然听到两个人在我身后用难听的英语对话。
“那个女现在在那里?”
“丹察把她带到西边的旧仓库,等我们大家一起过去。”
“大家?到底有多少人?”
我忙装作捡东西弯下腰,让后面那两个人先经过,再跟着他们后面走。
“嘿嘿,十几个吧,你知道丹察有这种癖好,作那档事总喜欢许多人看。”
“他要怎么搞我不管!但是大老板要的东西一定要负责给我逼出来,不然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是!我想绝对不会有问题,丹察对付女人尤其有办法,就算她是冰作的,落在他手里也会痛不欲生。”
说到这儿,他们刚好走到一辆吉普车前,两人上车朝城西方向开走了。我正着急不知该怎么追上去,突然有人拉动我衣角,低头一看,原来是那天在街上被我救起的小乞丐。
他指了指那两人离去方向,再比比自己,灵活的眼珠子一直看着我猛头点。
我猜他想表达的是知道那两个人去那里,于是我也向他比一个长头发女人的样子,再指那两人离去的方向,问他寒竹被抓去的地方,是否就是他们正要去的目的地?
他很快的点了点头,我双手合十向他拜了拜,请他为我带路,他二话不说拉住我的手,把我拖进旁边一条小巷内,我以为他弄错了我的意思,正要挣开他的手再比清楚时,他已经放开我,跳上停在巷子里的一辆吉普车,只见他双手熟练的在方向盘下面动了动,车子澎……发出震耳的引擎声。
“好小子!多谢了!”我喜出望外跃进车子前座,有车就方便多了,否则不知那地方有多远,搞不好等走到时已是白忙一场?
这小鬼开起车一点都不含糊,东绕西拐,没多久就停在小镇最西边的一栋矮房前,再过去已是一片荒原,距离我们停车地方约300公尺处,有一座土块堆砌而成的建物单独座落,里面透出明亮灯光,几辆吉普车就停在它前面,我想这一定是他们说的旧仓库。
我拍了拍那小鬼的头表示感谢,接着就下车、放低身体往那座仓库潜去。
仓库正门有二名佣兵守着,我藉夜色掩护绕到另一面,伏在大石头后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后门只有一名佣兵,而且他已经累到在打瞌睡。我摸近他身边时还听到他的打呼声,我一手伸到他嘴边、一手伸去握住他腰间的短刀,接着抽刀!
掩嘴!割喉!一气呵成,那家伙腿抖了两下、无声无息去见阎王了。
我把尸体拖到附近草丛,重施故技换过他的衣服,拿走他的枪,神不知鬼不觉回到他原本守的冈位,我有点耽心的想道,深吸口气后,偷偷将后门推开小缝往里看,却只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完全不知道里头的情形。
我轻轻关上门,突然又有人拉我衣角,我惊吓之下差点没抽出刀来,还好定下神一看是那小乞丐又跟来。他指了指上面,要我爬上去,我赶忙将枪背上,攀着土墙上到屋顶,这里果然有个一公尺见方的破洞可以清楚看到里面。
寒竹的处境很不乐观,但还好不是最糟糕的情况,至少尚未被剥光,身上还穿着黑色紧身衣裤及长靴,不过她现在仰躺在一张大木桌上,四肢都被沉重的铁炼锁住,十几名虎视眈眈的男人围伺,再不想办法,恐怕不久就会成为他们泄欲的娃娃了。
先前在路上遇到的男人正和丹察说话:“你问过她了吗?她说不说?”
“这贱人从被我们抓来开始,就像个哑巴似的连哼一声都不会,我看要用刑了!”
“哼!你想作什么我还不知道吗?反正老板也没说不能动她,不过最终目的是要办成。”
“嘿嘿,晋先生果然开明,要不要也一起享用啊?香格里拉苏敏寺的白雪死神,全亚洲最美丽的女人和杀手,这可不是随便人玩得到的。”丹察淫笑着道。
我看到寒竹抿紧苍白的双唇,一直闭着眼眸,听到丹察的话时身体微震了一下,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不过自始到尾都没发过一声,还是那付冷静孤傲的气质。
“那当然,反正是刑求嘛!多点人上才好,在这里的每一位都可以和传闻中的白雪死神一夜风流。”那叫晋先生的人也故意大声说给寒竹听。
寒竹依旧不闻不理,就像一尊冰洁的女神雕像似,完全不受旁边污言秽语沾染。
她不担心,我倒是为她担起心来。
丹察又从怀中拿出一支针管,卑鄙的笑着说:“可别看她被我们铐着就掉以轻心,这贱人十分危险,我再喂她一支针,确定她全身都使不出力气时再好好整治她。”
他持着针管走近寒竹了,动手拉高她紧身衣的袖子,露出白皙如雪的一截小臂。丹察无限喜爱的轻轻抚摸那凝脂玉肌,仿佛很舍不得似的把针刺进肉里,将里头不知名的药剂都打入寒竹体内。
寒竹还是连哼都没哼一声,让人搞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感觉。
“我们喝酒吧,再等五分钟药力散开,随便我们怎么摆布她都很安全。”丹察将空针管往旁一扔,拿起酒瓶和其它人干瓶畅饮。
只有五分钟时间能利用,可是我若这样下去,恐怕还没到她身边,就已经被四角落站的佣兵打成蜂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心却愈来愈混乱,根本理不出可行的办法。
丹察喝得有几分醉意,拿着酒瓶又走回寒竹旁边,淫笑着道:“小美人……
也来一口吧……喝完后……哥哥我就和你一起……上天堂……哈哈哈……”他硬要将瓶嘴塞进寒竹唇间,寒竹一双美眸愤怒瞪着眼前的男人,金黄色的液体从她的嘴角不断渗出,最后终于被这些劣质的威士忌给呛到,激烈咳嗽起来。
仓库里的男人见她狼狈的样子,竟然全体轰堂大笑。我看得真有点不忍心,想到她平日那种冷傲的个性,如今遭受这种羞辱一定很难受。
丹察把她弄得愈不堪,似乎就愈兴奋,还等不到他说的五分钟时间,就已经把酒瓶往旁一扔,两张毛茸茸巨掌延着寒竹升落有致的身体曲线慢慢往下抚摸,寒竹坚挺的胸脯虽然起伏得很快,脸上的神情却还是那么冷静,丹察的手摸到她的纤腰,猛然往上一掀,寒竹整段雪白的柳腹已经露在外面,她的身体只能说是上天完美的杰作,一点多余的脂肪都没有,现场静得连针落地都听的见。
“嘿嘿……嘿嘿……”丹察发出难听的笑声,手又往下一拉,寒竹终于忍不住咬紧下唇,她的黑色长裤被那禽兽褪到大腿上,里头蕾丝丁字裤暴露出来,这次更不只是下面那些坏蛋看得眼睛直了,连我都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没想到这位孤芳自赏的美丽女杀手,竟然也穿这么性感的内裤。
“别急……我帮你……解开铐子……”丹察色迷心窍,忘了曾说过白雪死神是可怕的女人,竟蹲下去帮寒竹解开系在她脚踝上的铁铐,寒竹一动也没动,不知道是不是麻骨剂的药效已发挥,她只能任人摆布?
两腿的铁炼都解开后,丹察想扑上寒竹,寒竹这时目光一亮,两条腿迅雷不及掩耳夹住他脖子,冷冷的道:“你没资格得到我,不过我可以先送你一程!”
语毕纤腰一拧!“喀!”被夹住脖子的丹察脸上出现一抹古怪表情,我以为他颈子应该断了,没想到隔了半晌,他再度发出冷笑,举起手将寒竹双腿逐一拿下。
“怎……么会……”寒竹不敢置信的看着丹察。
“贱人!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女人不听话吗?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应该给你吃什么苦头好呢?”他话没说完,就突然出手往寒竹的肩胸处落下!
“啊!”寒竹一声惨叫,一把亮晃晃的细刃竟然穿透她的肩胛,钉在下面的木桌上。“这样很痛快吧?贱货!”
丹察变态的大声问寒竹,我再也忍不住,抬起枪瞄准丹察的头,却不知道该不该开枪,这颗子弹或许能夺走丹察的命,但我马上就会成为那些持自动步枪的佣兵的枪靶,才迟疑几秒,下面又传来寒竹的哀叫,我心惊往下看,又一把细刃插在她白皙修长的大腿上,鲜血不断渗出,这丹察实在太残暴了!竟然如此辣手摧花!
寒竹已经痛昏过去,那禽兽又开始脱她衣服。
我一咬牙扣下扳机了,砰一声子弹斜斜穿透丹察的脑袋,一把血花喷洒在地上,他庞大的身躯慢慢往寒竹身上倒下。
丹察死了,那些佣兵立刻发现我的位置,猛烈的火网朝我发射,我根本连探头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下去救寒竹了。
这时仓库正面突然轰!一声巨响,接着爆起冲天火光,尘土和碎块随之从四壁泥墙哗啦啦落下,里头的人被吓得抱头鼠窜。“有人攻击!有人攻击!快逃出这里!”他们那还有功夫管我,只急着想夺门而出,一群人全挤在门口,我如瓮中捉鳖般朝那堆人开火,一下子便倒了五、六个。
“大家别慌,先解决上面的人!”那叫晋先生的比较理智,大声喝止那些人自乱阵脚,里头的人听见后果然分散开来找掩蔽,而且拔出枪朝我反击,顿时我又被他们火力压制住,正不知如何是好时。
仓库左面的墙又轰然一声整面塌下来,几个刚好躲在墙边的佣兵马上被活埋了,有人用土话大叫:“香格里拉!香格里拉!”,其它人听到更是惊恐万分,纷纷从门口逃出去,连那叫晋先生的家伙也跑走了。
我从屋顶跳下,拉走伏倒在寒竹身上的丹察尸体,解开锁住她双腕的铁铐,寒竹脸色苍白如纸,丹察是用刀高手,两刀都避开她的筋骨要害穿透身体,还深深钉在木桌上,虽无生命危险,但如果将刀拔出,恐怕会血流不止。
这时那小乞丐也跑进来,他身上背着一支和他差不多高的火箭炮,不知从那偷来的,我惊讶的看着他,他得意的用姆指指指自己鼻子,像是在问我他干的好不好?我才体会到在这种不平静的地方,连小孩子都不可轻视,否则以往在越南和阿富汗怎会有那么多军人栽在小孩手里?
最后我决定先把刀从桌面拔出来,而暂时不将它抽离寒竹的身体,在拔刀的过程中尽管我已很小心,但昏迷的寒竹仍不时痛苦呻吟,好不容易将两把刀都拔出桌面,我抱起她却不知该往何处去,要是拖太久只怕那些人还会再回来。
这时我唯一能倚赖的只有那个小乞丐了,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要他帮忙,得意的要我跟他去,出到门外,我才发现那面倒掉的墙,原来是被一辆印度陆军的旧装甲车给撞毁,不用说也是那小鬼的杰作。
抱着寒竹坐上小乞丐开的车,他往山区的方向开,最后停在一处山径前,小乞丐跳下车,比要我跟他走的手势,我抱着寒竹随他后面,步行约五分钟之久,隐约听到阵阵水声,但眼前却已无进路,只是一片百公尺高的岩壁。
正在想这小鬼也真是的,在这里要如何安身,况且我还带一个受伤的寒竹?
他却蹲下去双手在泥地上乱拨,不久地面竟被他拨出一块石板,他指着石板要我搬开,我先将寒竹放一旁,照他话去作,结果石板移开,下面竟出现可容纳一个大人行走的宽阔地道。
小乞丐比着地道,再比着寒竹和我,作一个休息和相亲相爱的手势,脸上尽是调皮的笑意,原来他以为寒竹和我是一对,我揉了揉他的头扮个鬼脸,比手势说她和我没关系,不管他有没有看懂,我就抱起寒竹走进地道,回头见那小乞丐已经帮我把石板盖回去。
地道并不长,我抱着寒竹才走一小段路,景色就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清澈的潭水,四周是高耸的山岩,一道小瀑布顺着岩壁坠落潭中,难怪我在外面听到水声。这个地方既隐密又有水,无疑是我们暂时避险的好地方。
这时天色已渐白,我沿着潭边走,发现岩壁间有处干爽洞穴正好可以栖身,进去后才知道这个地方早有人住过,洞内有行军床、毛毯、煤油灯、一些锅盆和一个军用急救箱,可能是很久以前的逃兵或游击队曾躲过这里,那小乞丐不知怎么发现的?
我将寒竹放在行军床上,棘手的问题来了,在刀还没从她身上拔出来之前,血是暂时止住,只怕一拔出来后又会出血,我打开那个急救箱,里头只剩一些干净的布片和一把剪刀,看来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来急救。
她的肩胛和大腿各有一把利刃穿过,要处理伤口就要除去衣服。
“冒犯了!”我向昏迷的寒竹说。
持起剪刀小心剪开她的紧身上衣,雪白的肌肤在我眼前绽开,我努力定神不去看她赤裸的上身,而专注在刀伤的部位。衣服除去后我到外面用布片沾干净的水,将伤口附近擦拭干净,接着吸口气握住刀柄,低声在寒竹耳际说:“你要忍耐!”就猛然将刀拔出。
“哼!”寒竹挺了一下,血泊泊从伤口涌出,我赶快拿布压紧她肩膀前后的伤口,还好刀通过的地方并没大血管,过了约一刻钟血已大致止住,我再用布条为她包扎起来。
接着又如法处理了她的腿伤,这样折腾下来已经是中午。寒竹的衣裤长靴都被我脱掉,胴体上只剩一条单薄到无法遮蔽什么的蕾丝底裤,她全身多处沾到自己和丹察的血污,衣裤黏黏脏脏早就不适合再穿了,我帮她把周身擦拭过一遍,再喂她喝了点水,只希望她醒来时不要误会我对她作过什么坏事才好。
和这样绝色女子独处荒涧野谷,她又近乎赤裸,说不动心是骗人的,所以我帮她处理完伤口后,就赶紧将毛毯盖在她身上,看不到以免胡思乱想,为了怕她失血过多会冷,连我自己的外套都脱下来给她盖。
我从昨天晚上一直奔波涉险到现在,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休息,安置好寒竹后,在洞内找了一处角落躺下,正感到睡意袭来,却听到寒竹的梦呓。
“雷霆,你要等我回去……你不会死……我帮你找到血清了,你要等我!”
我不禁忿然,没想到我冒死去救她,到头来她想的还是拿我的命去救她的男人!不过回念一想,是我自己要去救人家,她可没求我,我干嘛气她呢?反正她现在搞成这样想再胁持我也不可能,等过几天外面安全了,我就想办法回原本住的国家,远离这些怪里怪气的人和事。
不知睡了多久,我觉的愈来愈冷,身体缩成一团,突然有件刺刺的东西抵着我背部,我一直在作梦,还以为自己在监狱中被虫子咬,根本忘记已经身处在十万八千里外的山洞里,因此挪一挪身子又继续睡我的。
怎知那尖锐东西突然刺进肉里,痛得我叫一声赶紧爬起来,只见白光闪过,一把亮晃晃沾着干血的尖刀已经触及我心口!那把刀是从寒竹身上拔出来的,而拿刀的人也是寒竹。她身上里着毛毯,冰冷的眼眸充满杀气,伤后失血过多使她拿刀的手还一直颤抖。
“你干什么?”我惊怒的问道。
“你这个强奸犯……到底对我……作了什么事……”她看起来极为虚弱,苍白的脸没半点血色,发丝垂散在脸蛋边,但每个字都充满强烈恨意,好像巴不得杀我而后快。
“你别误会!我只是把你从丹察手中救回来,看你了受伤,才……”我未说完,寒竹手中的尖刀突然刺进几分,已然伤到皮肉,我一惊往后退,但她的刀更快,紧跟着我把我逼到岩壁。
“哼啊……你想骗我……你这种强奸犯……怎么可能没作什么事……我要你死……”她说到这里眼中竟有一点湿光,我真是百口莫辩,心中更是气愤难当。
“我有没有对你作过什么?问问你自己的身体就知道了!要不是我把你从那些佣兵的手里救出来,你早就被轮奸数百次了!还会在这里问我有没有欺负过你吗?”
“没人要你来救我,丹察……我一定会取他狗命……不过现在要先杀你!”
我简直快被这女白痴给气疯了,尤其她开口闭口强奸犯,更让我难以忍受。
“没错!我昨晚搞了你五次!你想杀我是吗?来啊!只管刺进去就行了!”
没有退路,我反倒向前挺进,刀尖再深入胸肌,温温的血已经染湿我衣服。
“怎么不杀我?杀一个人渣强奸犯很困难吗?”我火大了,徒手握住刀刃,鲜血立刻从指缝渗出来,滴滴答答的打在地上。
寒竹好像被我的举动吓到了,反而没再咄咄逼人,只是睁大双眼看着我,隔了半晌,手竟慢慢松开刀柄。
“你没有。”她虚弱的倚在岩壁上说。
“我没有?”我听不懂她的意思。
“你没对我怎样。”她重复一次。
“哼!为什么我又没有了?”我又气又奇的问道。
“从你的眼神……看出来……”
“眼神!”有没有搞错?这女人怀疑自己被人搞了!竟然不是凭自己身体的感觉来判断!而是看男人的眼神!她若不是纯洁到连男女之事都不知道!就是性冷感!
“啊!我受够了!”我大叫一声!愤然将手中利刃甩向山壁。寒竹虽然虚弱得快站不住,但还是那付冰冷冷的样子,我的咆哮对她而言好像是透明空气,一点都影响不到她!面对这种女人,真让人连气都不知从何处发,我不想再说第二句话,让过她迈步直往洞口走去。
“你要去那里?”寒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心想,嘴里毫不犹豫的回道:“当然是离开这里,我宁愿回监狱,也不想再多留这鬼地方一天!”其实我只想到洞外透透气,但一肚子鸟气发泄不出来,因此她问我时很自然的就这么回答了。
“你不能走!”
“嘿!我不能走……凭什么?”我开始觉得有点报复的乐趣了,原来这冷冰冰的美女怕我离开,我正好可以趁机逗逗她,一解我几天来受她的闷气。
“你敢走,我会先砍了你双腿!”她扶着墙、一付弱不禁风的样子,竟然还恐吓我。
“哈哈哈……我怕死了!”我冷笑着道:“过来啊!我站着让你砍。”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寒竹这家伙不知是太有自信还是白痴,真的捡起掉在地上的刀,一步一步艰难的走过来。当她走到我面前,早已经是脸色如金,嘴唇不住发抖,我可能吹口气都能将她撂倒,然而我并不是对女人动粗的人,只是捉住她的手,夺下刀子扔到远处,撂话道:“哼!现在要杀你易如反掌,只不过我没有杀女人的嗜好,劝你别再不自量力了!”说完转身便走。
“我们在你体内……注射了培养病毒血清的制血剂……如果没有再打入某种还原剂……你很难活过三个月……”她有气无力的说。
我再度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的道:“没我的骨髓提出血清解毒,你的心上人会死得比我还早,一命抵一命,我觉得很划得来。”
不知怎么,我一直忍不住想激她,虽然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可怜,但每次看她一付冷若冰霜擦不出火的样子,就让我心中无由的气恼。
“你跟我回去救人,我保证,不会伤你性命……还帮你……注射还原剂。”
她愈说愈没元气,整个人已经不支坐在地上。
“哈!谢谢你喔!不过我一点都不在乎还能活几天,更不喜欢被当成白老鼠的感觉,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丝毫不同情的说道。
“等一下……别走……你要怎样才愿意……跟我回去?”见我不受威胁,她的语气已开始有点哀求,这个美女杀手也会示弱,我愈来愈觉得有趣,这几天来饱受她的摆布,现在没回报她够本怎对得起自己?
我故作邪恶的笑着说:“要求嘛……很简单,只要你肯一定作的到!你知道强奸犯最喜欢什么吧?”她先是默然,接着抬起头望着我,冷冷的问:“是不是我肯……你就一定会遵守约定?”
“当然!”
她没再说话,闭上了双眸,毛毯缓缓从她身上滑下来,露出如象牙般胴体。
我没料到她态度这么决然。
我走到她前面蹲下,抬起她下巴问道:“你不会后悔吗?那个男人对你那么重要?”
“这不关你的事,我人在这里你想怎样都行,只希望你一定要遵守约定,否则不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她冷漠的说。
我不屑的哼一声,虽然我并不是存心要趁人之危,但这几天我像傻瓜一样任人摆布,还被叫强奸犯呼来唤去不下百次,不好好戏弄一下她怎能消心头之恨。
我捧高她的鹅蛋脸,用指尖轻触她弯长的睫毛,顺着美丽的鼻梁往下,抚摸柔软的香唇,这种调情对她而言好像比被强奸还难受,我看她眼泪都快淌出来似的。
我的手指伸进她唇间,顶开二排贝齿,在柔软温润的口腔中搅弄,她的舌瓣一直想闪避我的手指,但显然因为经验不足,反而像在舔手指,原本我只想戏弄她,结果现在已经有点把持不住,另一手情不自禁握住她光滑的膀子。
这时她紧闭的眼眸突然滑下两行清泪,我一惊清醒过来,为自己刚才的心魔感到羞愧,要是眼前这个女人是嫣嫣,而她正因为我而被别的男人要胁,我会怎么想?我怎能产生这种下流的念头?
我放开她,将毛毯拣起来重新为她披上。
“怎么了!你想反悔吗?”寒竹睁大眼睛,虽然对我的停手松了口气,却难掩心中的着急。
“你不适合我的味口,我这种人渣强奸犯喜欢的是未成年少女,不是你这种冷冰冰的女人。”我口是心非的说。
“我们的约定呢!”
“放心吧!我说到作到,就算只有前戏,我也会遵守约定跟你回去,不过现在我很不想看到你,所以要到洞外透透气,你最好多休息养好伤,不然就算我要跟你走,你也没命带我。”我没好气的说道。
“嗯啊!”寒竹有些感激但又要表现很更的点了一下头。我正要转身,却看到她还坐在地上,发丝垂散面无血色,一付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走过去小心扶起她,带她到床上躺下,再为她盖好毛毯。
“谢谢!”她低声说道。
她会说谢谢?这倒是我倒霉遇见她开始,头一回听到的。
往后的二、三天,我们就在隐密的地方等寒竹把伤养好,这里水没问题,但吃的就有点麻烦,还好那小乞丐每天都会送干粮过来,当初见义勇为救了他还真是对的。
寒竹的身体复元很快,没多久已经和受伤前没什么差别,我和她之间经过几天相处,关系也没有刚开始那么紧张,偶尔我会说些笑话解解闷,她脸上竟然也出现难得的笑靥,虽然都是淡淡一抹,深怕我看到似的马上收回去,但老实说她笑起来真的很迷人。
不过我看得出她心里老是挂念那男人,常常一个人怔怔的望着潭水,若有所思的样子。
来到这里的第三天晚上,她终于提议道:“我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且再过不久冬天就会来,到时山上会很严寒,还是明天一早就出发吧。”反正我也想早点了结此事好回到熟悉世界,因此并没反对。只是我这样盲目的跟她走,连为什么要去?去那儿都不知道!难免还是有点不平衡。
“你能告诉我有关你的事吗?像是你所属的组织?为什么找上我?我们要去的地方?甚至是你要救的那个人到底怎么了?”
寒竹沉默了一会儿,幽幽的道:“本来我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些事,但既然你已经涉入,我就破例告诉你吧。”语毕她又停下来,仿佛在想该怎么开始,我没打扰她,过了约莫半分钟她才开口:“我是属于一个叫香格里拉的组织。”。
“香格里拉?听起来很浪漫。”我搭嘴道。
寒竹有意无意抬头看我淡淡的一笑,但立刻又垂下睫毛说道:“名字是很浪漫,作的事却一点都浪漫不起来。”
我第一次感到她也有怅然若失的心情。
“我想也是,那你们的组织到底为了什么存在?钱吗?权力吗?还是伸张正义,比如说消灭我这种宇宙败类?”
她瞪了我一眼,说道:“都不是,我们最原本的任务,只为了保护一座神秘的寺庙。但有时也会去教训一些为非作歹的人,不过你绝不是我们的目标,因为你还不够格。”
“谢谢你喔,真高兴听你这么说。”我被损的很不是滋味,继续酸溜溜的问道:“保护寺庙需要你这种的高手,那是一座怎样的寺庙?你又怎么会进这种组织?”
“什么样的寺庙?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据说几百年来没人进去过,它不知道存在多久,只知道里头有个大秘密,但不是一般人进得去。”
“你没说错吧!如果它是那么久前就有的寺庙,你们组织又到底存在多久?
保护它又为何而来?”她悬奇的话让我不禁质疑。
“从有那座寺庙开始,我的组织就已经存在,但确实是几百年或几千年,没人说得出来,我从小就在那里长大,组织其它人也一样,一直以来我们的使命就是保护寺庙,至于为什么……或许只有我师父知道吧?”
她自己都有些神惘。我更是愈听愈糊涂,或许她也有意保留,于是干脆不问她香格里拉的事,改问那叫雷霆的男人,其实我对她背后组织的兴趣不大,倒是对这样一位冰山美人的感情世界比较好奇。
“说真的,你要带我去救的人,是你心上人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他是我二师兄。”寒竹避重就轻的说,为了不让我看出她的羞赧,还故作冰冷的样子。
“好吧,是你“二”师兄,他怎么了?”我刻意把二师兄的二拖得很长,她又瞪了我一眼。我发觉这些天下来,她的表情比前些时候丰富多了,虽然不曾有过温柔的脸色,但总算不是一号的冰雕表情,这样的她可爱太多了。
“他被人暗算,中了毒,是一种新型病毒,你以前工作的盘天实验室培养出来病毒!”她表情平静,一双玉拳却紧握,看来她对害她二师兄的人十分愤恨。
我倒是被吓了一大跳:“盘天实验室!怎么会呢?它是为了研究落后地区疾病,用来解开人类基因性病变而成立的!怎可能培养什么新病毒?”
因为我是在实验室筹设之前进入,参与整个实验室的建构计画,因此对她说的一切感到万分不可思议。
“哼!逐鹿集团是全世界最大的生物武器制造商,它的利益和商脉遍及西方国家和第三世界,错综复杂的程度你想都想不到。”
“等等……这太荒谬了吧?我知道他们的事业很多,但从没有和军武有关的部门,而且任何人都知道他们是相当正派的企业。”我反驳说道。
“你不知道我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你在逐鹿集团的职位太渺小了!这个事只怕全世界知道的人也不出十个,甚至买生物武器的那些国家或地下组织,都还不知道货源是谁提供的,逐鹿集团背后还有个不明的庞大组织,赵胜只是这个组织的傀儡而已。”她说到这,我还是满脸疑惑看着她。
她也不理我又继续接着说:“其实我们找上你只是巧合,因为你那天救了赵俊杰未婚妻的事引起我注意,刚好……”
“刚好你二师兄又需要个活人帮他培养血清,又刚好你查到我曾是一个强奸犯、不配活在人世上的人渣,所以才找上我,是吗?”
我接着她的话她知道我在挖苦她,冷冷的说:“我没什么话可说,唯一能补救的,就是带你回香格里拉,当初我们去拿制血剂时,也拿了还原剂,现在在我另一位的师兄那里,他先回去了,你和我到我们组织总部,我们会从你体内取出一点骨髓制血清,但不会危害你的性命,并且马上帮你注射还原剂。”
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既然决定帮她救人,也只能相信她,希望真能救得了自己,老实说我也不愿意死得这么冤枉。
我们准备天微亮就出发,但棘手的是上山该有的必备品全都失去了,我救走寒竹时,她身上只有紧身衣物,经过被撕扯和因急救剪破,上衣早就无法再穿,我暂时把外衣让给她,如此两人的衣着根本抵御不住山区严寒的气温,其它像干粮和登山器具就更不用说了!我们讨论的办法是回镇上去备齐物品。
但不知会不会再遇到晋先生那伙人?虽说寒竹已复元,凭我们二人之力尚可应付他们,但不慎遇上总是麻烦。
正在伤脑筋时,外面隐约有动静,我和寒竹立刻闪到岩壁边伺机而动,一会儿洞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鸟鸣,那是小乞丐和我们的暗号,我和寒竹才放下警戒,小乞丐这次不是单独一人前来,有位满脸皱纹、发须灰白的老者和他一道。
那老者一见到我们,就用腔调很浓的英语热情的和我们打招呼,并紧紧握着我的手、直说感谢我在车轮下救了他孙子一命,我被他谢得不好意思,忙回说他孙子才真的救过我们好几次,我要感谢他才是。
我跟那小乞丐总是用比手画脚沟通,遇上这老者会说简单英语让我轻松了不少,向他打听镇上的情况,他说丹察死后隔天,有个男人带着原属于丹察的部属和一群生面孔的佣兵,快把整个镇给翻过来,后来他们好像没找到要找的人,三天前一整队人带着大批行李朝山区出发了。
那男人想必就是晋先生,他可能发现当晚攻击他们的并非香格里拉的人,寒竹也不见了,所以在镇上展开了搜捕,结果当然是找不到人,但知道她如果还活着,就一定会往回香格里拉的路,因此朝山区追去了。
我向那老者说我们没有上山的装备,有什么地方可以弄得到?老者笑着说:“我孙子无意间找到你们被抢的行李,现在藏在一处隐密的地方。”
寒竹和我闻言大喜,这么一来就省了许多时间和麻烦,原来那天丹察被我射杀后,他的部下以为香格里拉的人来了,吓得四处逃窜,那些驮着行李的牦牛也在混乱中惊惶乱奔,后来有二头在镇郊被小乞丐发现,他把它们藏在山麓下一处隐密的岩洞内。
我们到那岩洞取回牦牛和行李,幸运的是其中一袋正是寒竹的,她从里头找出衣裤换上,还是那身黑色紧身的劲装,不同的是纤长的柳腰缠了一条亮晃晃的细钢链,链头呈尖锥状,悬在腰侧十分抢眼,看起来像是装饰品又像武器,不过倒还满好看的。
“走吧!时间快来不及了!”她盘起长发、披上大衣,拉着一条牦牛就往外走。看着她背影我不禁暗叹口气,心想这女人真是冷漠!这对祖孙帮我们那么多忙,好歹也跟人家说声谢吧!我回头紧紧握住那个老者干瘪的手,又拥抱了小乞丐,想起这段异域的患难真情,今日一别可能再无见面的机会,心中不禁有些怅然,我再三和他们互道珍重后,才依依不舍离开。
离开岩洞,寒竹已经在很远的地方等我,我故意不急不徐的走着,到她面前时,她冷冷的道:“从现在起我们每分每秒都很宝贵。”
“哼!你的男人生命很宝贵,但如果没有那对祖孙的帮忙,你早就去见阎王了!更不用说救人。”我反唇讥讽道。
寒竹头一甩,不理我自顾自的往前走。我偷在她背后比了一个不雅的手势,看她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实在让人不悦,我也懒得和她多说。
一路上气氛有些不愉快,寒竹走在前面不曾回头过,也没说过一句话,但我知道她一直在注意我有没有跟来,因为我是救她心上人唯一的希望,要是溜了,恐怕她会一辈子没得嫁吧!
约莫离上次我和寒竹遭袭的险道入口还有一里路时,我突然想到晋先生这个人狡诈多谋,他不确定我们会在他们之前或之后上山,因此除了会加快脚程追赶之外,延路也会设下埋伏等我们经过,而第一个埋伏地点最可能就是在险道入口前那片空旷的地方,因为周围巨石林立,人躲在后面不易被发现。
我叫住寒竹:“前面可能有埋伏,我有一个主意,不如先放条牛过去试探看看,如果安全我们再走。”寒竹冷傲的道:“上次是丹察那狗贼用卑鄙手段让我中了迷药,不然再多人我也不放在眼里!”
“你或许不放在眼里,但我没你那么大本事,万一我不小心被杀了,你的男人就可怜了……唉……”我夸张的摇了摇头、长叹口气,再偷偷看寒竹,她已经强忍愤怒握紧玉拳。
寒竹虽然很气我处处拿那男人来讽刺她,但也不能否认我的话有道理。因此最后我们还是让一条牦牛先行,寒竹和我则在百公尺外贴着山壁窥视动静。为了引蛇出洞,我还故意将寒竹的外衣披在牛背上,只见它缓缓走向空地,最后在险道前停下。
三十秒过去,并没有任何人出现,我想自己大概判断错了,正想松懈,说迟时快,一块巨石后面刚好有个家伙鬼祟的走出来,慢慢接近牛只。
我朝寒竹扬了扬眉了,炫耀我的先知先觉,她理都不理我。不久陆续有人出现,他们果然是丹察的旧部,一共有四名,手里都有自动步枪,要一举制服他们也非易事。
寒竹比了比地上,要我留在原地,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如轻燕般疾射而出,速度之快简直就是武侠小说所描述的轻功,那些佣兵抬头发觉时,她已经距他们不到三十公尺,这些人立即端起枪朝寒竹开火。
“危险!”我不禁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但寒竹果然是难缠的死神,她轻盈身驱在子弹呼啸的夹缝中穿梭,时而漂亮回旋、时而行走山壁,瞬间已来到那些佣兵眼前,接着如陀螺般疾转。
一道银光如飞涧从腰间射出,两名佣兵无声无息的跪倒趴下,另两人还来不及将枪口转向,寒竹玉手扬起,那道银光又穿透其中一人的咽喉,我这次总算看清楚那道光原是寒竹原缠在腰间细炼,当初猜测没错,果然是件独门武器。
不到二秒时间已解决了三个人,尽剩的一人却有足够时间对准寒竹开火,寒竹也不往旁闪避,而是整个人直接后仰,以超乎人体极限的优美弧度躲过子弹,同时银光又不知从何处射出,直透那名佣兵心脏,那可怜的家伙还搞不清楚自己已经走到生命尽头,低头看着细细的钢炼笔直穿过胸口,不甘心的嘶号几声,慢慢往前倒下。
整个过程应该没超过十秒,我震惊的说不出话、也忘了移动脚步。直到寒竹冷冷的叫我:“出来吧,我们还要赶路!”
我牵着另一条牦牛,僵硬的走向她,她二话不说拿起水壶,用水冲洗钢炼上的鲜血,再用布擦拭干净系回腰间,平静的神情和举动,就像刚才惊心动魄的杀戮没发生过一样。我的眼睛不自觉盯着她苗条有致的身线,想不到这付美丽的躯体,竟是如此恐怖的杀人武器。
“你看什么?”寒竹冰冷问道。
“我在想,你杀人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感觉?”我忍不住说。
“没有!别忘了我是死神!”她意有所指的回答,不知是否想恐吓我别想逃走,不然下场会和躺在地上的佣兵一样。
“唉啊……可惜人长得貌美无双,杀起人竟如家常便饭。”我还是忍不住要说。
“哼!我本来就是冷酷残忍的女人,你知道最好!不过你这种下流的强奸犯根本没资格说我。”
“是啊!我这种下流的强奸犯,遇到你这种女人也会提不起劲。”我虽然武功输她,但嘴上功夫可一点都不输。
寒竹美丽的脸上瞬间充满怒意,“啪!”我脸上马上感到火辣辣一片,被打了又重又结实的耳光。
“你敢再乱说……我就打光你的狗牙!”她气冲冲的扭头就走。我摸着被打的地方,心里倒觉得有趣起来,并不是我有被虐倾向,而是她以往不高兴时只是表现得更冷漠了,再严重一点就是充满杀气,从没见过她和平常女人一样会闹情绪,刚刚她的行为总算比较接近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自从上次在这地方差些丧命,经历一波三折,几度从死神手中逃出生天,今天终于又回到原点,真正要进入前方难行的险道。
我本来还想绕到那些佣兵埋伏的巨石后面,查看看有没有该注意之处,但寒竹已经愈走愈远,我只好捡起一支步枪和几只弹匣、赶着牦牛追上去。没想到这一点疏忽,竟让我们往后几天陷入危险境地,也让我的生命有更戏剧性的变化。
我们在这条险道上走了足足六、七个小时,这条路险在一边是削直的山壁、一边是雅鲁藏布江深切的河谷,宽度只能勉强容纳二人并行,有几处比较狭窄的地方,牦牛的蹄都差点要踩空,而且不时还有凛寒的强风阵阵吹袭。
寒竹走在前,两条牦牛在中间,我则压后,除了偶尔休息外,我们每分每秒都全神贯注不敢分心,体力消耗甚鉅。但眼看天色已经昏黄,如果不能在天黑前离开这条险道,势必会困在这里进退不得。
还好在北方第一颗星辰出现之际,我们顺利步出险道,渐暗的天色下是一片宽阔的山原。
“呼……累死我了!”我松口气往后倒下,摊开四肢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这种感觉比平常睡柔软的床更实在和满足,不过躺了一会儿,我发觉地面冰冰的,人也一直冷起来,原来我们不知不觉已经上升到海拔近三千公尺的山区,虽然这一带水气不足没降雪,但气温早已在零度以下,地面的岩石和土壤摸起来也和冰霜无异。
我看寒竹也累了,不过还是逞强站着,冷傲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特别修长。
她一路上都没开口过,不过本来她非必要就不会说话,我也见怪不怪,搞不好还在生今天早上的气呢!女人就是这么小心眼。
“我们今晚在这里扎营吧!”我坐起来问道,寒竹没出声,应该是没意见。
我从牦牛背上卸下行李和工具,升起野营专用的煤气炉,再扎好两个营帐,火光将我们周围照亮,也为凛寒的山区带来一点暖意。
用过食物后,我想起当初打包这些装备时,丹察放了几条烟在里面,如果运气好,搞不好就在其中一袋行李中,虽然我戒烟很久了,但来这种鬼地方,又想到自己前途生死未卜,突然很想来一支解解闷。
我从牦牛背上取下沉重行李,打开侧袋,果真有二条万宝路,兴奋的拆开其中的一条,竟发现里面除了八包香烟外,尚有二盒上面印有GB?H字样的金属盒,我好奇打开它,里面是六支装排整齐的药剂,我正纳闷丹察怎会将这种东西和烟放在一起时,寒竹已在我身后。
“又是逐鹿集团的杰作,丹察会变那么强全是靠这种药。”寒竹说完后就走回煤气炉边,我拿了一包烟和那金属盒跟过去,坐在火光前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再慢慢吐出白雾,一阵舒服的晕眩袭向脑门,对面寒竹凝视着火焰一动也不动,不知又在想什么?
“丹察怎会和逐鹿集团扯上关系?”我问道。
“你手上拿的,就是那天丹察注射进自己体内的药剂。”她淡淡的道。
“让丹察变身成大金刚的那种针吗?你怎么断定这是逐鹿集团的东西?”
“上面的英文字就是证据,只要印上GB?H就是从逐鹿集团出来的货,只不过没几个人知道罢了!丹察和他们有没有关系还不能确定,因为这些东西的买家很多,主使丹察的人或组织可能是其中一个买家而已。”
“真是难以想象,逐鹿集团的背后有这么大的秘密。”我不禁感慨的说。
“你那位章嫣嫣好像就快嫁给姓赵的,以后也是犯罪集团的一份子。”寒竹突然扯到嫣嫣,她是故意的,可能是为了早上我一直拿她心上人讽刺她,所以现在逮到机会报仇。
不管是怎样,我确实被她挑起了情绪:“你这样说太不公平了,嫣嫣又怎会知道这些事?”
“哼!谁知道她知不知道?说不定她全都知道,只不过为了贪图富可敌国的赵家少奶奶身份,才会嫁给赵俊杰。”寒竹虽然冷冷的说,但火光映在她脸上,我看到她眼神流露出报负的快感,这是她第一次和我斗嘴占上风。
“你够了没?总之她不是这样的人!我懒和你再说!”我压抑着恼怒说道。
现在我总能体会她早上不爽的感觉。
但寒竹这娘们却不就此打住,冷哼一声又说:“那你觉得她是怎样的人?平凡女孩有可能和赵家这种背景的人来往吗?你不会真的相信有灰姑娘吧?”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气死我了,这个寒竹跟我在一起没几天,嘴巴竟也变得这么不饶人。我打不赢她,总不成连相骂都输人吧?于是我努力控制住脾气,冷笑几声回道:“嫣嫣是书香世家,人美心地又善良,那个男人见到不会喜欢?那像你专长只会杀人,连强奸犯看到都倒胃口,我看你的二师兄也够倒霉才会遇见你。”
我一说完就感到后悔,干嘛对一个女孩说如此伤人的话?果然寒竹的脸色大变,猛然站起来一脚踢翻煤气炉,完全像被激怒的小女生般朝我吼叫:“是!我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女!你的章嫣嫣又美丽又善良!只可惜她要嫁的人不是你,你算是什么!一个刚出狱的强奸犯,还有资格说我吗!”
劈哩啪啦说完后,她头也不回的走向帐篷钻进去,留下只能苦笑的我,我刚刚真的是气昏头了,才会口不择言伤了她自尊。
我重新装起被她踢翻的煤气炉,还好没坏掉,气温好像愈来愈低,连我都想躲进帐篷里了,于是收拾好一切后,我回到营帐灌了几口威士忌,趁着浓烈酒精带来的温暖睡意,钻进睡袋中没多久就沉沉走进梦乡。
隔天醒来,外面的气温并没有因为阳光普照变得温暖,我穿上厚衣、围起围巾、戴上手套和帽子,一出营帐,映入眼中的景色让我看傻了眼。昨天我们到达时已是夜晚,并不知道周围的环境,如今朝阳升起。
才发现这里原是靠近山峰的斜坡,放眼望去和这座山连绵相接的高山峻岭,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山的另一边是数千公尺下的世界,河流、平原、城镇就像缩小几千倍的地图一样历历在目。
人在这种浩瀚自然中,只有一股渺小到不必要存在感觉。
我不知呆立多久,才想起寒竹,到她帐蓬外叫了几声,竟不见她回应。
“喂!你没事吧?我要进去了,不方便的话出个声!”我说完等了几秒,正要掀开帐门,背后突然有只手搭在我肩上。我转身,看到寒竹在面前。
“小姐!你老是不知不觉出现在人家背后,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我故意拉高声音抱怨。寒竹没回话,我才发觉她的脸色极度苍白,好像一整晚没睡的样子?“你还好吧?脸色这么差。”我不禁关心的问。
她不发一语,手指了指前方约一百公尺山棱线的方向,就不理我钻进帐蓬。
我心想这小妮子又那里不对?满腹疑惑的走过去,到那才赫然发现十几具尸体七横八竖散布在山坡,我想近点去看,走没几步鞋底就传来喀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低头看原来是支空针管,再靠近才发现这些死人也和丹察打完针后一样,肌肉发达到把衣裤撑裂,只不过还是难逃白雪死神的钢锥,大多是心脏和咽喉遭受致命贯穿,地上脚印凌乱,血迹斑斑,可想见昨晚在这里的恶斗多惨烈!而我竟睡得浑然不觉。
我赶紧回扎营处,在寒竹帐蓬外问道:“可以进去吗?”
“嗯!”她声音显得十分无力,我钻进去看见寒竹里着睡袋坐着休息,脸色比刚才还憔悴。
“你还好吧?真对不起,昨晚我睡太熟,竟然不知道有人偷袭。”看见她疲惫的模样,我不忍心又歉疚的说。
“我没事,昨晚那群佣兵是从后面追来的,看来这些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吃过东西我们就赶路。”
“但是你体力消耗太多,又整晚的没睡,这样下去不用等他们来自己就先垮了!”我担心的说。
她拿掉身上的睡袋,冷冷的说:“我说要赶路就赶路!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要早日回到香格里拉,除非是我死了才会停下来。”
我叹口气,心中不禁对她生出惺惺相惜的情愫,她对雷霆的付出,就如同我对嫣嫣一样无怨无悔,昨晚我竟然还对她说那么过份的话,想起来更是后悔,这时心中突然有股愚蠢而冲动的念头,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
“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帮你达成心愿,就算会要我这条命,也要救活你的二师兄!”发完豪语我才清醒过来,暗骂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傻话?
寒竹愣一下,眼眸闪过一丝激动,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冷静,丢下一句谢谢!
就钻出帐蓬外。
由于寒竹坚持要走,我知道阻止不了她,而且昨晚既有人偷袭,显然留在原地亦不安全,于是用完干粮我们就启程出发,我问清楚方向后,让寒竹骑在牛背上休息,我则牵着厘牛继续赶路。
我们延着山棱线一直往北行,这一带高山的气候只能以变幻莫测来形容,明明前一分钟还是阳光普照,下一分钟就云雾密集,有时还飘下雪来,但没多久又变晴,搞得我心情又慌又烦。
正想转头和寒竹说几句话,才发觉她已经伏在牛背上睡着了,她雪白的脸蛋在睡梦中看起来如天使般纯洁美丽,少了平日的冷漠和杀气,多了少见的娇甜,我从行李袋中翻出毛毯为她盖上,寒竹睫毛微动一下,我吓一跳以为吵到她,还好她并没醒来。其实以她职业所需的警觉性,又怎会没察觉我的举动?
我依寒竹告诉我的方向走过长长的山棱线,后来路两旁渐渐高起,原来是进到一处山沟的地势,再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一面山壁不再有路,只有岩壁间一道厘牛刚好可以进去的石洞,里头黑幽幽的,我以为是走错,正想叫寒竹起来,寒竹早已从牛背上跃下,脸色凝重的说:“我们先在这里休息吃饱,等会儿换过钉鞋,喝点酒再前进。”
我有点不解的望着她,这些日子以来寒竹滴酒不沾,怎突然会提到要喝酒。
她看出我的疑惑,淡淡的解释道:“再进去就是黑水洞,洞内有片深潭,千万年来阳光都被山挡住照不进洞内,所以里面毒寒无比,所有东西早都结了冰,惟有是那片潭是不结冰的,只不过人畜如果掉进潭内,不用几秒就死了。”
我听她形容得如此严重,还是很难想象一片潭水能有多恐怖,大不了小心走不掉进去就是了!不过连寒竹都那么畏惧的地方,也不容小觑才是!
休息过后,寒竹在前我在后,往黑水洞前进,我一进洞内,才知道她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而且还不足形容状况万分之一的恶劣,那些千万年来在这里生成的寒气,宛如怨灵般从浑身几千万个毛细孔钻入,任凭我怎么用力拉紧外衣都没有用。而脚底踩下的也是结冰的土壤,如果没穿钉鞋根本寸步难行。
“喂……这个鬼地方……要走多久……”才不到一分钟,我就受不了问道,这一开口,又一股冰气从口而入,差点大脑都没结冻。
“小时候我走过……没记错走快点的话……五个小时……”寒竹声音也没比我好。
“五个小时……你没开……玩笑吧?”我忍不住叫出来。
“如果你一直说话……消耗热量……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听她这么一说我立刻闭上了嘴,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一片辽阔的水域,水的颜色漆黑如墨,四面八方都被山壁环伺,仰头望去只剩一小块天空,光线透进来也只能射到半山的岩壁上,潭边的岩石和路面都结上一层厚冰,就像一座天然冰尸库,奇的是那片潭水竟真没结冰。
而愈往里头愈是严苛的考验,连空气都像结成冰一样很难呼吸,举手投足更加僵硬艰难,这里的路又都是绕着潭边的狭道走,在地面表层都结冰的情况下,每一步都要万分谨慎,否则打滑掉进黑水潭中,恐怕永远都别想爬起来了。
一路上寒竹在前,我赶着厘牛在后,不止人要穿钉鞋,厘牛的四蹄也包上止滑的特殊布垫,牛身上还覆盖厚厚的防寒油布,连生长在严酷气候下的高原之舟都如此,可想见人在这种环境中有多艰难,这样走了近一个钟头,我已经两腿不停发抖,嘴唇、鼻子、耳朵、手指、脚底都像快被冻掉似的疼痛。
肌肉也变得僵化,还得应付又硬又滑的结冰地面,体力透支的情况犹如雪上加霜!寒竹的状态应该也和我差不多,我们不敢休息,怕一休息就再也走不动。
我们耗尽全力的赶路,仿佛过了几世纪之遥,终于在感觉快死之前看到了出口,我正高兴要脱离这个鬼地方时,不可思议的情况发生了,就在我前方约十公尺,那片死寂的潭水下突然冒出两颗黑黑的头。
我刚开始以为是幻觉,但那确实是两名穿着潜水衣的人,他们还拿枪对准我和寒竹,刚好我步枪就吊在胸前,冻僵的手指立刻叩下扳机朝潭中发了一枪,子弹打偏落在其中一人右侧,不过已经迫使他们再潜入水中。寒竹也已发现,如今敌暗我明,我们只能蹲低身子见机行事。
“哈哈哈……两位真是辛苦了!虽然精神可佳,但到头还是功亏一溃。”熟悉的声音从出口处传来,我认得是那名叫晋先生的男人。
“白雪死神,上次让你逃掉,想必是你身边这位有情有义男伴救了你一命,不过今天可就难了,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就准备陈尸在黑水潭下。”
他话一完,潭中又冒出四个人,这次毫不留情就用冲锋枪朝我们方向猛射,我和寒竹只能缩在岩壁角落躲子弹,幸好他们并没打算真射杀我们,子弹都打到我们上方的岩壁,那两头可怜的牦牛受到惊吓,跑没几步就失足掉落黑水潭,如此强壮的生物只在水里挣扎不到十几秒,就已经双目暴出死亡,沉入黑不见底的潭中。
“你们会比牛还强壮吗?还是乖乖投降吧!”
我望了寒竹一眼,她手才想往腰间移动,那些在水中的家伙又一轮猛射,子弹低擦过我们的头顶,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丢下武器走出来!”
我见这样僵持下去,寒竹和我一定会冻死在这里,不如先假意投降,脱离目前背腹受敌的窘境再作打算。寒竹应该也是这么想,她倏然站起来,潭中两名伏兵的枪口丝毫不放松的跟紧她。
“手放头上,慢慢走到外面,有好几支枪对准你们,别想耍花样!”晋先生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但显然他对我和寒竹的举动一目了然,很可能除了目前看得见的四支枪对准我们外,另还有其它人在别处监视。
我举起双手跟着寒竹站起来,姓晋的家伙命我丢掉挂在胸前的步枪,眼前有二支枪监控我,我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听他的指令慢慢将枪取下丢入潭中,然后随寒竹后面走出去。
寒竹和我一出那条环绕黑水潭的狭道,立刻有四名身着白色雪衣,头戴特殊盔罩的人从旁边窜出,用枪押着我们出了黑水洞,到了外头,更多他们同伙从四面八方集结,持枪全面戒备的围住我们。
我暗暗算了一下人数,大约有二十人左右全付武装密不透风包围着我们,他们的装备和武器看起来十分先进,与丹察那伙乌合之众截然不同,而我们才从奇寒无比的黑水洞出来,身体硬的像冰块,恐怕能逃脱的机会微乎其微了,但寒竹还是那付冷静的表情,一点看不出她的忧心。
“我们又见面了,白雪死神寒竹小姐,上次丹察那大老粗不懂怜香惜玉,弄得你很疼吧?”晋先生轻薄的盯着寒竹说。
“你们到底想怎样?”寒竹冷冷问道。
“不怎么样!只要你交出我要的东西,然后让我废了你的武功,连你一起带回去给我的主人当礼物。”
“什么东西是你要的。”寒竹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不愧是一流的杀手,面对这种阵仗还那么冷静。
“你少装糊涂!想拖延时间吗?我说的是苏敏寺的密光石!”晋先生厉声喝道。
“那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过,又怎会在我身上?”
晋先生发出难听的笑声,说:“你不说没关系,反正我带你回去慢慢逼问更有趣。”语毕他朝那些枪手下令:“把男的丢进潭里!我们带女的走就行了!”
三名全付武装的大汉欺近我,我反射性用手肘革倒其中一个家伙,背部却随即遭到另一人用枪拖重击,痛得几乎晕过去,他们随即把我的外衣都脱走,只剩单薄背心才拖往黑水洞。
我当时心里真希望寒竹那里如果有什么密光石、猫眼石、阿猫阿狗石都好!
只要他们要的就给他们,我实在不想和那两条牦牛一样长眠不见天日的潭底!
“等等!我可以跟你走,别弄死他!”寒竹终于按捺不住出口阻止。
“哈哈,你肯配合当然最好,不过你实在太危险了,在确定你无法乱来前,我不得不作一些防范措施。”晋先生着部下拿出用来废除寒竹行动能力的残忍刑具,在他对寒竹动手前,还是命人把我带到黑水洞的深潭边,如果寒竹有任何反抗,我就立刻会被丢进潭中。
寒竹不担心自己,反倒是为我向那姓晋的抗议道:“你明明知道黑水洞毒寒彻骨,他穿这样进去不多久就冻死了,又何必等到你们把他丢入潭中?这样和当场杀了他有什么两样?”
“没错!所以你最好真的乖乖合作,让我的人为你戴上这些的锁环,愈快戴好,这个男人待在黑水洞内的时间就愈短!否则就看他变冰尸吧。”晋先生卑鄙的说。
寒竹怒视着那个家伙,决然脱下身上大衣,双臂向前伸平道:“要动手就快点!”
这时我则是已被拖到死窖般的黑水洞,一进这鬼地方,衣蔽单薄的我不消半秒全身肌肉神经都已冻结,意识也被死亡般的酷寒猛烈袭击而渐渐模糊。在我还剩最后一点清醒时,外头突然传来一声爆裂巨响,接着凄惨的哀号四起!
“啊!你这贱人……把那男的……丢到潭里……啊……”
只闻晋先生极端痛苦的怒骂音,我不知道寒竹对他作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要倒大楣了,果然噗通一声!我人已被死亡的潭水包围,千百万支邪恶的寒针从我毛孔窜入,魔鬼般穿裂我的血管和五脏,我第一口气都还没吐出来就已完全没知觉。
“砰!砰!砰!砰!”声声撞击从我胸口传来……
“不能死……不许你死……听到没有……活过来……”后来朦朦中我仿佛看到寒竹惊慌无助的脸,眼角还有一滴泪光,直觉想:“这不是她吧?冷酷无情的白雪死神怎会有这种完全无助的表情?”我不知道这是死前的幻觉或是真的,当时好像灵魂和身体早已分家,不过我还是努力的想说:“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和你回去救你二师兄……”
她已经快哭的声音愈来愈遥远,终于什么都听不到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嫣嫣竟然来到我的面前,我想这是最后能向她说话的机会,于是我急着要告诉她我就快下地狱了,希望她能原谅我作的一切错事,我还祝福她以后要过得幸福……我仿佛万恶之人来到审判之日,不停的忏悔和告解,嫣嫣都默默听着,不久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书侠,我早就原谅你了,你全身都湿了。冷不冷?”
“真……真的,你肯原谅我……只要你原谅我……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原谅我就行了……”我激动万分的哭诉。
“你一定很冷吧……到我身边来……”她轻轻褪下衣衫,如玉雕般女神的胴体展露在我面前。
“嫣嫣……你!”我呆若木鸡的看着,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
这太令我激动、本以为早如死水的血液开始沸腾,但我那还有勇气过去将嫣嫣拥入怀中?我已经是这样一个毫无希望的人了!
“我不可以……我没资格……你原谅我就够了……”我矛盾痛苦的摇着头,但内心是巴不得以光的速度飞奔过去。
“书侠……我要你抱我……”她的声音对我有无比的吸引力,我怎么抗拒的了?两腿不由自主的朝她走去。
“抱紧我……让我把体温给你……”她仰望着我,水灵的眼眸燃烧着温暖和宽容的火焰。
“嫣嫣……”我颤抖的身出双臂,轻轻环绕她光洁如玉的酥背。“抱紧我,你才不会冷。”在她动人的声声呢喃下,我终于将她拥入怀中,这种幸福是五年来被我埋深藏在内心最最底层,根本不敢触及的回忆,她火烫的胴体和淡淡体香立刻让我浑身迅速热起来。
“有没有好一点?”她在我怀中问道,阵阵酥痒的细微气流吹拂着我胸膛。
“好温暖……”
“再抱紧一点。”她把脸埋在我胸膛,软滑的玉臂也主动揽紧我。
虽然这一切太梦幻了,但如果是梦,我希望就别醒过来,她柔软的酥胸如同两团温暖的火球,让我原已结成冰块的身体迅速溶化,生命一点一滴的回流。
好热啊……我流汗了!嫣嫣柔滑的肌肤也渗出细汗……我心跳得好快……心跳……我还听得见我的心跳……难道我又没死成!这一切都是梦吗?我心急的搂紧怀中暖滑香躯,她确确实实存在啊!
我惊醒过来,睁开眼是一片凹凸的岩壁,岩块上磷磷的火光闪耀。失望的心情笔墨难以形容,我就想嫣嫣怎可能再回到我身边?
但我马上察觉到真有个女人在我怀中!难不成心中出现一个荒诞的念头但这比嫣嫣还更不可能吧!我一颗心跳得比打鼓还快,不敢移动身体,只敢偷偷转动眼珠,先向旁边瞄,地上有我湿透的衣裤和鞋袜,更旁边还有一对眼熟的长靴,黑色衣裤和女性内衣叠成一落,果真是寒竹的!
原来是她用身体为我取暖。
我微仰起脖子往下看,寒竹柔顺乌亮的长发披散开来,她背上覆盖着大衣,美丽的脸庞贴在我胸膛上沉沉入睡,大衣下显然是一丝不挂的胴体,我双臂还搂着她,这会儿开始感到口干舌燥,全身最老实的部位不知已经不老实多久了。
我努力想着等会儿要怎么和她说第一句话,才能化解这么尴尬的场面,但赤裸裸的佳人在怀了,让我根本无法定下心,只觉得血气翻涌,心脏跳得比战鼓还快。
“嗯……”这时伏在我身上沉睡的寒竹微微动了一下,突然抱我更紧,好像把我身体当成了舒服的抱枕,她饱软的双乳压着我胸口、光滑的玉腿和我的腿交缠,我却不知该享受还是痛苦,下体膨胀的感觉仿佛快爆开,因为刚好顶到她柳腹,我不由自主挪了挪身子。
这一动,寒竹立刻睁开眼醒过来:“啊……你醒了!”
“是啊……我……我已经醒了,谢谢你……”我低下头看着她,紧张结巴的说。
“你头转回去,别看。”寒竹低声说道。“喔……是……对不起。”我觉得自己从没那么笨拙过,说起话语无伦次。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你感觉怎样?”她不准我往下看,但还是很关心我的情况。
我身体虽然有如烈火焚烧,但实在舍不得这种销魂的感觉,因此撒了一个卑鄙的谎言:“嗯……我……还有点冷。”
她闻言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用另一手挲抚我身体为我生热,随着她的动作,一波波酥麻的晕眩袭向我脑门,下面那根棒子早就比铁棍还硬,再这么下去肯定出丑!终于我抓住她的手让她停下来。
“对不起……我不冷了!刚刚骗你的。”
寒竹听到我自首后并没生气,在我身上多待了几秒才淡淡的说道:“你别睁眼,我要起来穿衣服了。”我应了一声紧闭双眼,没多久她说可以睁开,我才尴尬的坐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知道你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但我还是很感谢你救了我……今天的事我永远都不会说的……你放心好了……”我支支唔唔的,连自己都不晓得自己说什么?
“说够了吗?你不用乱想,一命换一命,我们扯平而已。”寒竹背对我,语气冰冷到极点,我想我把气氛弄得更僵了,因此又急着解释:“我当然知道!我不会有非份之想。”
寒竹冷哼一声,不发一语坐在火堆前,不知我的直觉是否有错,我总觉得她在为某件事生气,但到底是不是我的多话反而惹她不悦?我也说不上来。
在死门关前绕了一圈,命是捡回了,但肚子却不争气的叫起来。寒竹头也不回扔了一包干粮给我,我披上原是她的大衣坐到她对面,活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啃着食物喝着水,寒竹则用她纤长的手指将干粮一块一块掰开,送入口中。
“你真的有作过那件事吗?”吃到一半,寒竹突然停下动作,淡淡的问道。
我一时不解的望着她。
“我是指强奸。”她单刀直入我心中最痛处。
我放下手中的食物,叹口气道:“我从没说我是被冤枉的?”
“我想听你自己说。”她虽然平静,但每个字都逼迫着我回答。
“有!你问这干嘛?你不就是因为我作过这种事,才找上我的吗?”
“我现在……”寒竹说了一半又停下来,后来才又接着道:“可以告诉我事情经过吗?”
“我不想再提,这和你没关系吧,我跟你回去救人后,如果你大发慈悲的话就为我解毒!如果觉得麻烦就干脆让我自生自灭!我不会有什么怨言!”我有点情绪失控,因为别人不知道每次我触及这回忆时,心有多痛、有多懊悔。
寒竹看着我,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丝复杂怨恨的神色:“你一直看不起我对不对?”
“你!为什么?”她反过来质问我,我当场不禁愣住。
“因为你认定我冷血无情、心肠恶毒,所以不屑跟我说你的事!”
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这女杀手的脾气还真难捉摸,干嘛因为我不肯跟她说以前的事而气成这样?
“不!不是这样……”我反而解释道。
“就是这样!”她带着怒意看我。
“我只是不愿去回想这段不光彩的往事罢了,根本没看不起你的意思啊!你真那么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便是了!”我无奈的说道。
“哼!”她冷冷的转过头,我不禁苦笑,要把自己见不得人的事赤裸裸摊开来,还得看人脸色,最无辜的事莫过于此了。
但既然答应她要说,我也没理她有没有认真在听了,就开始从遥远的往事谈起:“七年前,我进逐鹿集团盘天生化实验室的筹设部门,那是我第一份工作,当时以我的学历能进这种全球菁英向往的顶尖研究机构,可以说是得天独厚的幸运儿,其实我之所以能入选,也是透过大学的老师推荐,他在应用生化领域是国际权威,因为我曾协助他许多的研究,所以……”
“你那位老师叫什么名字?”我以为她没注意在听的寒竹突然出声。
“章若达。”我答说。
“是章嫣嫣的父亲吧?”寒竹补充道。
“原来你都知道了,那又何必问呢?”我感到有些不爽。
“你也不过靠着他女儿关系,他才推荐你去不是吗?”寒竹又酸又冷的说。
“哼!当时虽然我和章教授很熟,但嫣嫣从小就在国外,认识她是我进逐鹿以后的事了,或许章教授推荐我是基于私人情谊,但和嫣嫣绝对没关系。”
我反驳后,寒竹一点回应也没有,我不理她继续说下去:“过不久,嫣嫣就从国外回来,也加入盘天实验室的筹设,因为她父亲的关系了,我们常有机会接触,两人也很有话说,后来就如你所知道的,有一阵子她曾经是我的女朋友,这些事本来是不需要提的,但你既然想知道的清楚一些,我就从头说了,如果你觉得烦就告诉我,我随时可停下来。”
我看着寒竹,她没作声也没看我,我就只当她没意见。
“嫣嫣和我感情进展很快,原本我认为和她走入礼堂是迟早的事,她个性一向温柔,但出事前那二个月突然变得有很多心事,虽然和我在一起时强颜欢笑,不过我能感觉她并不快乐,我曾不止一次试探她到底为何心情不好,但任凭我用尽办法、猜破脑袋,就是捉摸不到她的心事,明明两人在一起,心灵却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契合,这对我是比分手还痛苦的煎熬……”
“你不安是怕和她没有好结局,但为什么又期待呢?”寒竹总算转过来面对我,看来这冰山美人的感情世界好像很单纯,才会对我的事这么有兴趣。
“我期待是因为终于可以知道嫣嫣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什么事?如果是真的有人介入,我也可以知道该怎么作,总不会整天心神不宁,作什么事都不对劲。”
“结果呢?她是不是有新的男朋友?”寒竹沉不住气的问。
我凝望着火堆,这件事已经隔了五年,对我的伤害却还没愈合,要不是被她碰触到,我是尽量不去想的:“那天我到嫣嫣家里,章教授已经在客厅等我,他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一见到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要我和嫣嫣分手。”
我说着竟不知不觉用手碰火焰,想藉肉体的灼痛移转多年来未痊愈的创伤。
寒竹靠过来抓开我的手,叹口气说道:“对不起,原来你这么难过,不想说就别说吧。”
“没关系,反正都说出来了,而且已经过这么久,我也应该要能面对它。”
以前我不愿提起,但一开了头,我层层封闭的哀伤却再也无法抑制!只希望有人能倾听。
“我当然问他为什么?他只说是嫣嫣委托他告诉我,可是二年来如胶似漆,甜蜜的感情就这么一句话没了!我至少有权力知道真正的答案吧,而且我还要听到嫣嫣亲自对我说,如果她说不再爱我,我也就心甘情愿的回去,就在我愈来愈激动,把章教授逼问到答不出话时,嫣嫣真的出现了,她面无表情走向我,向我道歉、求我和她分手,她向我道歉……”
说到伤心处我叹口气,发觉寒竹的手仍紧紧抓着我,美丽的眼眸笼上一层哀伤,好像深深融入我的情绪中,我心头不禁热起来,有股冲动想把她搂进怀中弥补心中的空虚,但毕竟只是想想罢了,别说这个女人已经心有所属,就算没有,我也没那天大的胆子。
“后来呢?你有没有追问下去?”寒竹一问,我才回过神,希望她没看出我心里想什么。
“你说我还能问什么……恩师的女儿,也是我最爱的女人,求我和她分手,只差没说请我放过她,你若是我能怎么办?我忿恨的告诉她,我可以永远不追问她分手的原因,但我自己会去找答案,没得到答案前我是不会罢休的!说完就跑出他们家。隔天开始,我就不曾见过嫣嫣,她没再到过实验室,没有人知道她是离职或休假,电话手机都没人接,我再到章教授家找过,也没人应门。”
“他们好像消失在地球上一样了,那阵子我过得比狗还不如,晚上都喝到烂醉,白天也没心情工作,一直透过所有关系探寻他们父女消息,大约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我接到一通电话,那是嫣嫣在国内最好的朋友打来的,她告诉我嫣嫣早就已经去了美国,不过这几天会回来办些事。”
“本来嫣嫣不许她告诉我,但我自从失去嫣嫣消息后,曾打了不下五、六十通电话向那位朋友打探,她看我这么痴心了,才忍不住通知我的,说如果想见嫣嫣,可以到她原本的住处等候碰碰运气。挂完电话,我如同在汪洋中抓到一根浮木,心中充满了希望,于是接连几天我都没去上班,二十四小时躲在嫣嫣家门口附近等待,这一等就等了三天三夜,都没人来过……”
“你是说……三天三夜你都没离开过她的家门?”寒竹睁大眼问道。
“是啊,很傻吧?其实我只想要个答案,我不懂她为什么连答案都不给我?
不过现在想起来,反而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想不开,如果能坦然放下,就不会弄成现在这种狼狈的地步。”我百感交集的道。
“第四天晚上,大约是八、九点吧……我记得那很冷,我在对面的便利商店买了几瓶酒,回到等待的地方喝酒暖身,可能喝太多了,睡意也不知不觉袭来,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关门的声音,迷迷糊糊中发现嫣嫣家的窗户里透出灯光,我醉得很利害,心里又很思想嫣嫣,竟然有股冲动……”
“我是指生理上的冲动,只想占有她,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当时就像被鬼附身一样,踉踉跄跄的走到她家门口用力敲门,没多久有人出来开门,我蒙胧中看见是嫣嫣,就扑上去……唉……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提了……”
“你是说……那个人是章嫣嫣……”寒竹一脸惊讶。我打断了她的疑问道:“我当时以为是嫣嫣,其实不是……她是嫣嫣最疼爱的堂妹,嫣嫣临时有事没回来,让她堂妹回来帮她收拾一些东西带回美国。”说到这里,我的心情已经激动得不能自已,只好停下来转过头,避开寒竹的目光。
“这么说不能全怪你,你也是……”
“算了!你不用安慰我,她才十六岁……你说我能原谅自己吗?更不用奢望其他人会原谅我,尤其是嫣嫣……我倒希望自己是被判死刑,这样至少不用背负着良心的谴责过一辈子……”
我说到这里突然停住,用疑惑的眼光望着寒竹。
“你看什么?”寒竹不自在的问,她可能也发现自己的态度有些失常,马上又恢复冷冷的样子。
“嘿!你怎么同情起我来了?记得我刚落入你们手中时,你还说因为我是强奸犯,所以死有余辜呢!”我好奇的说。这一问,寒竹好不容易才流露的温柔全都没了,她站起来冷冷的说:“谁同情你!别以为你编个故事我就会觉得你是无辜的!”
我只能苦苦一笑,有道是祸从口出,本来今晚有佳人听我倾吐心事,全被我一张贱嘴给搞砸,不过寒竹这妮子的喜怒无常我是彻底领教到了,还是早早休息免得再碰钉子。
第二天我闻到浓浓咖啡香才醒来,一时反应不过,还以为自己仍在饭店里。
睁开眼看到的是不可思议的现象,寒竹正在煮咖啡!她见我醒来,立刻倒了一杯送到我面前,“我第一次煮,不知道可不可以?”她一派自在,我却真想揉揉眼睛看仔细,眼前这位真的是随便一挥手就能杀死几名大汉的白雪死神吗?还是第一次下厨的小女子?
我愣愣的接过钢杯喝了一口,如果以文明世界的水准来评分,当然差很多,但在这种草木不生的高原雪域,能喝一口热腾腾的咖啡,无疑是莫大的奢侈。
“怎么样?”寒竹一对大眼直盯着我问道。
“喔……好喝极了!”我赞美道,她脸上出现了一抹灿烂的笑意,我又看呆了,半晌才又回过神说:“你自己也来一杯吧?”
“我不喜欢喝,苦苦的,搞不懂你们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她摇着头道。
“啊!你不喜欢喝?那你是特别为我煮的?”我有些受宠若惊的问。
“不……才不是!我只是煮来喝看看,但是太难喝了,才留给你喝。你可别想太多!”她雪白的双颊有点泛红,看起来可爱极了,我当然知道她在说谎,不好意思承认专门为我煮咖啡罢了,但这次我可学乖许多,没再拆穿她,静静享受全世界男人(那个雷霆除外)花再多钱都没机会喝到的一杯咖啡,毕竟她是号称全亚洲最美丽也最危险的女杀手。
“对了!你怎么会有这些吃的东西?你那些对头怎么了?”我喝了一半才想到,我们的食物和装备全沉入潭中,为何现在还有干粮、咖啡和升火的炉子?我昨天也忘了问我们被晋先生一伙人截住,后来究竟如何脱险?
她坐下来屈起修长的双腿,仿佛没发生过什么事般说:“全死了。”
我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你是说他们全死了!”
“没错,我腰炼上的钢锥除了是武器外,也是一颗毫米针弹,启动后会在十秒内爆炸,几千根细针一瞬间射出,方圆二十公尺都不能幸免。”寒竹轻描淡写的说,我却听得惊心动魄,那些人是训练精良的部队,没想到不消几秒就全命丧在一名纤纤女子之手。
“那你……自己怎么躲得过?”
“哼,找个人当盾牌就行了!这还不简单。”
“所以我们现在用的吃的,全是姓晋的提供?”
寒竹点了点头,刚刚可口的咖啡,现在我突然有点喝不下,这外表美丽纤柔的女子到底不是小绵羊,而是令她的对手们垂涎、却又打从心底深处发出寒颤的毒玫瑰。
“怎么?你是不是更觉得我是女魔头?”看我的表情不对,寒竹脸上瞬间罩下寒霜问道,搞不懂她脾气转变怎么像翻书一样快。
“怎……怎么会?他们本来就该死,他们如果不死就是我们死啦!”为了缓和气氛,我赶紧转移了话题问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吗?”
“昨天以前还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她冷冷的回答。
“是吗?”我精神一振坐起来,对于一路上追杀我们不放的人,我是有十足的兴趣。
“他们是审判长派来的。”寒竹说道。
“审判长!那个单位的审判长?”我一头雾水问道。
“哼!审判长不是一个人或那个单位,它是最大的地下组织,也可以说是另一个联合国安理会,不同的是正牌联合国安理会只是一个空壳子,但这个地下的安理会却有百分之百的执行能力,它想达到的目的,可以说从没失手过,逐鹿集团的幕后主使者也是它!”
“你指的目的是什么目的?”我狐疑的问道,因为我想地下组织充其量不就是进行一些暗杀、贩毒、军火买卖之类。
“太多了!只要能从中牟利的他们都干,举几个例子,远一点的前二次世界大战,近一点的以去年A国发生的恐怖事件最具代表性。但这只是几千万件当中的大事件,他们在全球各地的活动是无时不在、无处不在。”
我好像在听一篇科幻小说情节一样,心中疑多于信:“你是说……这些都是他们策划的?二次大战的事我不知道,但去年A国那件事,不是全世界都知道是某人策动的吗?”
寒竹撇了我一眼,表情明显在说我无知:“那是一般人和媒体所知,事实上那个人只是审判长组织中的一员,而且还说不上是核心人物。”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但这些已足够我震惊:“照你这么说,审判长的权力,不!我是说它的势力那么大!它的成员到底是何方神圣?”
“其实我们起初也是追查逐鹿集团的事,才发现它背后有这么大的组织,它的资料我们掌握的还不多,不过就目前所知,他们似乎是全世界强权的集合,西方国家高官将领、第三世界军事强人、恐怖份子、跨国企业、GDB、FBI、黑手党、山口组,你永远想不到的人物或组合,他们的职位从一国总统到黑社会菁英都有。”
我愈听愈心惊,因为这完全是超出我所认知的范围,如果她说的属实,那被这种超级黑社会盯上追杀的滋味,实在不怎么好玩。而以寒竹冷酷的个性,又不像是会编个假故事寻我开心才对。
“你后来怎么知道他们是审判长的人?”我问道。
寒竹从怀里拿出一包布囊丢给我,示意我打开来看,我接过来拉开袋口,里面竟是块血渍未干的带肉人皮,皮上刺了一个蓝色星形图案,星形内还有相当复杂精细的花纹。
“这是!”我有点作呕问道。
“姓晋的手臂刺了这个,代表审判长的标志。”她轻描淡写的说。真无法想像这么美的一个女孩,竟会把一块生鲜人皮带在身上。
我实在无法把这玩意拿在手上太久,赶忙又还给了她。
“对了!姓晋的到底要你交出什么东西,我记得他说密光石什么的?”
寒竹闻言脸色微变,看了我一眼,叹口气道:“你还是别问这些吧,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好吧!不问就不问!”我摊摊手,有点赌气的说:“我也好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走?”说实话我也想早点跟她回去把事情了结,总不能再把青春耗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我的生命已经落后别人太多了!
“你那么急着要走,无非是想早点摆脱我吧?”她突然问道,瞬间我觉得她冷静美丽的双目,好似有些落寞和复杂的情愫。
但我没想太多,只觉她是担心她二师兄的病情,为了让她心情好点,我施展油腔滑嘴的本事回道:“也不是,跟你这么美的女人一起冒险,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事,只不过你要救人,我要回家,还是得把正事办好优先。”
她听了心情显然没什么好转,只是幽然一笑,然后淡淡的说:“是该走了,我们收拾好就出发。”不知怎么,我突然觉得此刻的她很柔弱,像普通女孩一样很需要人疼,我第二次有股冲动想当那个人将她拥入怀中,当然这只是幻想,我还是忍住了。
离开栖身的洞穴,我们又踏上未完的路程,姓晋的挂了,我想暂时不会再有人找碴,应可顺利到达香格里拉才是。
我们昼行夜伏,到第三天中午,据寒竹说离目的已不远,后天就能到达,不过海拔已经愈来愈高,地上出现积雪,顺着山势而下的强风呼呼吹来。我们走到一处高点,放眼望去是白茫茫的雪原,那都是未来一天半我们要走过的地方。
到了这里,寒竹却愈走愈慢,好像有什么心事困扰着她,最后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我,我疑惑的望着她,她彷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还是别跟我回香格里拉吧!”她神色有些黯然的说。
“为什么?那你怎么救你师兄?我体内的那个制血剂又怎么办?”
“其实。”她刚说两个字,远方传来了一道悠长宏亮的啸声,她脸色变得很差,叹道:“来了,来不及了……”我搞不清楚她自言自语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就看到遥远的雪地上有四点黑影迅速朝我们移动,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等到近一些,我才看清楚是有人策马朝我们驰来,寒竹突然严肃的对我说:“等一下我有事和他们谈,你先在一旁等着?”
她十分慎重,我报以一笑道:“反正我的命掌握在你手里,全交给你了。”
看寒竹的神情,来的这四个人应该是友非敌,极可能就是她的同伴,奇怪是她一点都没高兴的样子。
不久那四组人马已来到我们面前,果然其中一名是那天和寒竹一起在饭店外掳走我的男人,我猜应就是她口中的大师兄,宫藏虎也在其中,他竟然没被丹察杀死?我倒很讶异!不过脸上手上还缠着纱布,想必也受了伤,剩下两名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女我就没见过了。
“寒竹,你没事太好了!”宫藏虎高兴的说。
“是啊!寒姐姐,你不知我们多担心你,尤其是二师兄,要不是大家阻止,他带着毒伤也想出来找你,坛主他也……”那名年轻美女叽哩瓜啦说没停,她看上去年纪还很小,顶多十六、七岁,两枚眼睛大大的,是十足的美人胚子。后来他们的大师兄制止她继续聒噪,她才不甘愿的闭嘴。
“寒竹,我们来晚了,还好丹察没对你怎样,那可恶的叛徒!骗你们走险路想补杀你们,本来我收到情报,赶到基尔镇去救你,没想到丹察已经被人杀了,最后我只找到藏虎,本来要继续找你,怎知组织有急事召我回去,我只好带藏虎先走,谢天谢地你平安的回来,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向二师弟和坛主交待。”那大师兄如释重负说道。
“谢谢你们,宫师弟的伤还好吗?”寒竹淡淡一笑问道。
“我没事,那些狗东西把我丢下山崖,幸好我被树枝勾住,只受点皮肉伤不算什么?”宫藏虎听到寒竹关心他,高兴的巴不得身上多几处伤。
“这家伙还安份吧?我还有笔帐没跟他算呢!”宫藏虎注意到我,立刻十指互扣、骨节发出喀啦!的响声,摆出一付要我好看的熊样朝我走来。
“宫师弟,不准你动他!”寒竹把宫藏虎挡在我面前。宫藏龙愣了一愣,接着双目燃烧起怒火愤道:“这小子当天在山下偷袭过我!我是为大局着想暂且饶过他!现在已经安全了!最少让我废他一条胳臂出气!”
“总之我不准你碰他,除非你打赢我。”寒竹冷冷说道。宫藏虎气得脖子涨红,又不敢向寒竹大声,我则在寒竹后面,装一付无所谓的样子,更激得宫藏虎眼神快把我吃了。他们的大师兄见气氛紧张,急忙将宫藏虎拉到一旁,低声跟他说了一些话,宫藏虎这才狠狠哼了一声!甩头独自走开。
“提师兄,我有话跟你们说。”寒竹离开我走向她的同伴,五个人在距我十公尺外地方低声交谈,我没仔细去听他们谈话的内容,他们既然不想让我听到,耳朵拉得再长也是枉然!反正我想得很开,寒竹要是出卖我,我也就认了。
不久他们秘密会谈完毕,寒竹的大师兄带着笑容走向我,一开口便说:“黎先生,多亏你仗义相救寒竹,还冒死跟她回来救我二师弟,在下提青龙,是他们的师兄,在这里代表香格里拉向你致谢!先前有不敬的地方,还望你见谅。”
“那里,只要那位宫少侠能对我手下留情,我就很感激了。”我半挖苦的说道。宫藏虎远远听到我的话气得直瞪我。提青龙忙缓颊道:“黎先生请放心,我那位师弟只是对你有些误会,我会好好约束他的。”
“我们快回去吧!早点解了二师兄的毒,寒姐姐也可以安心,不会像前阵子每天为他烦恼憔悴。”那小师妹调皮的说,寒竹淡淡一笑,走到原是小师妹的座骑旁一跃而上,用马鞭指着我向她的小师妹道:“我和他骑乌云,你和宫师弟一起。”
“寒竹!你要和这家伙一起骑……我有没有听错!”宫藏虎怪叫起来,眼神充满妒火和忿怒。
“是啊!寒姐姐,人家和你一起骑乌云好吗!”小师妹也嘟着嘴抗议。
“好了!你们别闹寒竹,她想跟谁骑就跟谁骑,这有什么好吵的!没有更重要的事吗!”提青龙沉声喝道。宫藏虎和那小师妹一个脸色铁青、一个赌着气,不过还是乖乖坐上同一匹马。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喂!可以我来骑吗?老实说……我以前也满喜欢骑马的。”我放低声音问寒竹,她冷漠的回道:“这是香格里拉的灵驹,只有我们的人才能让它听话,你还是乖乖上来吧。”
我叹口气跨上马背,正在想手要抓那里,寒竹倒是很大方的说:“抱紧我,待会速度会很快,跌下去可救不了你。”
既是这样我也不客气了,双臂环住她苗条的柳腰,才坐稳寒竹就两腿一蹬,口中娇喝,我们骑的乌云人立而起发出了嘶鸣,前蹄一落地立刻如疾风般往前飞驰,四周的景物一眨眼就消失,我真的只能紧紧的抱住寒竹,整个人贴着她,淡淡的体香让我陶醉,她的腰身可真是纤盈可握、感觉却又充满了活力和弹性,害我一路上心猿意马。
在雪地里驰骋快三个钟头,我和寒竹在领其它人前面,马儿的速度丝毫未减弱,强烈的冷风让人有点睁不开眼,突然前方百公尺出现一道断崖,再过去就没路了,但这匹笨马仍没命的往前飞奔,我以为寒竹骑到睡着了,急忙在她耳边大喊:“喂!前面没路了!快转向!”
怎知她理都不理,口中还发出娇斥、脚踢马腹!顿时乌云更加速地往断崖冲去!
我发出惨叫,两条胳臂几乎要把寒竹的细腰勒断,眼看马的前蹄已经踏出悬崖,下方是万丈深渊,我的惨叫也升到最高点!突然眼前景色一变,又成了平坦千里的雪原,我们刚刚好像穿越一面虚体的电影屏幕,什么断崖?原来是不存在的!
我张大嘴任由冰风直贯,好几秒都说不出话!“这……这……怎么回事……
是我有问题吗……”我痴呆的说。
“你没问题,这是雪地里的海市蜃楼,香格里拉几千年来都靠它隐藏真实位置,前面还好几个呢!”寒竹大声回答我的疑问。
要不是有这段奇遇,我再怎么有想象力也想不到地球上有这种事!真不知道这样是比一般人幸运还是不幸?
我呆呆想着时,寒竹又说话:“不过你刚刚的惨叫真精彩,你以前不会是女子啦啦队吧?”
原来她是故意消遣我玩!“可恶!看我怎么修理你!”我双手不老实的在她柳腹上挠痒,她娇躯猛烈一震咯咯的笑出来,“哈……住……住手……喂……别乱来……”原来她的腰这么敏感,我玩起来竟忘了她是谁,一边挠她的腰、嘴巴还靠近她耳边吹痒,这一来她更受不了,粉颈拼命歪向一边,几乎要喘不过气。
“住……住手……”她阻止不了我,只好猛拉紧疆绳,马儿四蹄一定,我差点飞了出去。这一清醒过来才想糟了,我怎么对她毛手毛脚,等一下肯定有我好看。
“喂……对不起啦!我跟你闹着玩,你不会杀了我吧?”我紧张的问。
寒竹侧边的脸还红红的,低着头一直喘气,弯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让我看了又忍不住心痒,但说什么我也不敢再造次。
这时原在我们后方的提青龙、宫藏虎等人也已追上来了,他们见状陆续停下马,提青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吗?”寒竹赶忙抬起头摇了摇:“没事,我调整一下马鞍。”
“是吗?我看你脸好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这家伙不老实,对你。”
宫藏虎一脸狐疑的打量寒竹和我。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们先走!我弄好就会追上!”寒竹语气一冷,其它人不敢再多说,只好再策马先行,寒竹和我留在原地,我想她一定不会给我好过,没想到她只是低声说:“别再这样了,从马上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坐稳!我们要上路了。”我不敢置信的喔了一声,安份的环住她的腰,继续朝前目的赶路。
后来的路途上我们又经过三处幻景,分别有深潭、绝璧、流冰,但都和刚刚的断崖一样,只要一通过就恢复成一望无际的雪地。
在西方月亮将现未现时,我们来到一座巨大的寺庙前?如果它不是个幻象,肯定是我所见过最大的建筑,我从没到过这里,对这座建筑却不是完全陌生,因为它和我在图片上所看过,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宗教建筑之一西藏佛教圣殿布达拉宫主体十分相似,只不过它比达拉宫大了好几倍。
寺庙前方也有一道深逾万丈、宽百余公尺的深崖,崖下云雾缭绕,不知已有多高?我刚想这应该也是海市蜃楼之一,怎知他们一群人都已停下马来。
“该不会已经到了吧?布达拉宫……不应在拉萨吗?”我讶异的问寒竹?
“哼!它比我们晚多了,也小多了?”寒竹回道。
“晚多?小多?”我一头雾水。
“早在布达拉宫造成的几千年前,香格里拉苏敏寺就已经存在,而且香格里拉苏敏寺的规模是它的几倍大。”
“你别开玩笑了,布达拉宫一千多年前就造好,你说它还更早几千年,如果是的话,早就轰动全世界了,怎会我才第一次听过?”
寒竹白了我一眼没回答,好像说信不信由你,其实我也问不下去,眼前一切有让我无法怀疑的神秘力量,即使她说香格里拉苏敏寺是外星人的据点我都可能会相信。
“我们要过去那头吗?”我改问道。寒竹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好奇的,是我们要怎么越过这条万丈深渊到达对面去,在断崖前有四座看起来历史相当悠久,但十分牢固的木篮,木篮上方的提把是条粗衫木,提把上还吊着一整条宰杀过的肥羊。
寒竹驱马直接走进木篮,它的空间大小刚好容纳马匹站立,我看其它马匹也都分别进了另三只木篮,接着他们纷纷解下吊在上面的肥羊,寒竹一手拎着羊,一手纤指放进唇间,发出一段嘹亮悠长的哨音,哨音盘旋而上,近处消失、远处又出现,好像已经传到地球以外的地方。其它三匹马上的人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发出同样的哨音,在凄冷的月色中,有股诡秘的气氛在酝酿。
这样又等了几秒仍没动静,我真的耐不住性子开口要问,却忽然有股强劲气流从天罩下,逼得马儿都有点站立不稳,我猛抬头竟然见到一头巨大无比的秃鹰正朝我们而来,当场又惊叫出声,寒竹却见怪不怪,一把将肥羊抛上半空中,秃鹰精准的将猎物叼住,接着宛如树干粗的爪子抓起我们的木篮,呼呼的振翅将我们带上天空。
“你们老喜欢搞这些吓人的把戏吗?”我逆着风朝寒竹喊道。“这是几千年来,我们组织进出的方式,外人才不容易进入!”她大声回答我。我往下望是云雾飘渺的峡谷,要是掉下去可能连骨灰都找不到,还好那头巨鹰飞翔得很平稳,没有丝毫倾斜或颠簸,不到一会儿功夫,我们就平安降落在苏敏寺前的空地。
秃鹰完成任务后,振振翅膀飞到附近一块山岩上,开始享用肥羊。接着提清龙、宫藏虎和小师妹也分别由三头巨鹰运送过来,我的视线一直离不开这些异常巨大的猛禽,世上竟有如此生物,看来香格里拉苏敏寺果真是超神秘的地方。
众人下马后,提青龙带头走向寺前的石阶,我抬头一看差点腿没软掉,每层石阶最少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全部石阶加起来更不知有多高,站在下面往上望去,根本看不见主建物,要到上面得带全套的攀岩工具。
我正在想如果要爬上去恐怕只剩半条命时,提青龙已伸出他蒲扇般的巨掌,印在石阶面上一处异常光滑的区域了,那片完全看不出有缝的阶面,竟然往后陷入、再朝两边分开,里头出现一条三公尺宽的通道,原来这里有入口,我暗暗松了口气。
走进通道,四面都是雕凿出来的岩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点油的壁灯,很像古代城堡内部。走了大约五分钟,我们来到地道尽头,前方又是一片石壁,粗糙的壁面上也有一小片面积光滑的区域,提清龙伸手在那片光滑的岩壁上点了几下,倒像在按什么密码,只是我一点都看不出有东西能让他按。
那片岩壁在他手指点完后,又整面往后陷再分开,眼前出现宽广的大厅,大厅的四面是光亮的石墙,中心有九把厚实的椅座排列成整齐的ㄇ字型,其它便空无一物,整体显得单调而冰冷,座椅的材质有点像金属,体积比寻常座椅大的很多,而且椅背出奇的高,尤其最前面中间的那把,椅背少说也有三公尺,虽然它外型简单,但让人感觉有十足的份量和权威,一眼就知道是首席位置。
我们几人在坚硬的地面行走,发出啪咑!啪咑!清脆的鞋步声,我一边走,一边总觉得这空荡荡的地方不只我们六人,好像有很多只眼睛在我的身后盯着,心里十分别扭!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扫过刚走的地方,骇人的是左右两旁好像真有人站在那里!我蓦然回头,原先一路走来空无一人的地方,现在竟站满一排一排肌肉纠结的壮汉,他们全赤裸着上身,手持各式古怪兵器。
“寒竹!他们!”我瞠目结舌拉住寒竹,她知道我又被吓到一次,笑着说:“这是移形幻场,我们现在在组织的中心,这些师兄是看守苏敏寺的黑天金刚,你刚刚进来看不到他们,是因为有精密的光线折射,只要你回头再看,就可以发现他们一直都存在。”
我还想再问时,一个男人声音从近处传来:“小竹,你回来了。”那声音厚实而温沉,有股让人感到无法抗拒的威严,我很自然猜想这声音的主人必是他们的师父。
果然寒竹叫了声:“师父!”独自朝前走去。我在想是不是见鬼了,前面跟本空无一物!连唯一的那些座椅都没半只人影。
结果我可能真的是见到鬼,寒竹一走向前没几步,我见到最前面的那把座椅上,隐隐出现一个人形,四周景物也在变化,没多久刚刚不存在这空间里的东西全都出现了,除了整齐排列、十分壮观的黑天金刚外。
原先单调的石墙面变成华丽的鎏金画壁,排成ㄇ字形的九把金属椅也变成古色古香的木倚,而坐正中间椅子上的,是一名两鬓灰白的中年男人,年龄说不上来,可能五十几或更老些,其实他长得很英俊,如果年轻二、三十岁绝对可以去当偶像歌星或演员。
寒竹走到中年男人面前,男人怜爱的伸手抚着寒竹肩头,态度好似父亲对待女儿:“你瘦了,这一趟是不是吃很多苦?”。
“没有,我一切都很好。”寒竹柔声回答。
“为了霆儿的病,差点让你万劫不复,他欠你太多了。”寒竹的师父叹口气道。
“这本来就是我该作的,对了!雷师兄他还好吧?”
“很好,左常青的医术还不错,他的毒暂时压制住了,你把血清带回来了是吗?”那中年男人锐利的目光移向我。
我对这种感觉很不舒服,毕竟我是活生生人,不喜欢被当成某种东西看待。
寒竹大概知道我的感受,忙说:“师父,这位黎先生在危急时救过我的命,还一路冒险跟我回来帮雷师兄解毒,所以我想或许……应该以待客之道礼遇。”寒竹看起来有点紧张。
那男人静静听她说完,他深沉的眼神彷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寒竹在他注视下显得更为不安,这是我第一次看白雪死神也有害怕的时候。
半晌,他才开口:“照你的意思去办吧,不过大局为重,希望你没忘记组织的规矩是不能变的。”
“是!小竹一定不会忘记。”寒竹松了口气回道。
“这就好,去看看霆儿吧,他每天都念着你。”
“谢谢师父。”寒竹走回来,向她师妹道:“小鹰,你帮黎先生安排住的房间,我先去看雷师兄。”
“知道啦!你放心去找雷师兄,待久一点也没关系,等会儿我帮你们送饭过去。”那小师妹笑嘻嘻的道,寒竹瞪了她一眼,再转头看我欲言又止,我朝她微微一笑,意思是我没关系,她尽管忙她的。
“黎先生,这边请吧!”寒竹的师妹比了请的手势,我正要跟她走,突然听见有人叫小竹,这次并非她的师父,我顺声音望去,见到一名玉树临风、面如玉冠、剑眉星目、长发飘逸,活脱是偶像漫画男主角的年轻人。
“师兄!你怎么出来了?”寒竹奔向他,言语中充满关切之情。
“我知道你回来,就想马上见你,那里还待得住房间?”那年轻人抓起寒竹的手、深情的望着她说。
我不用想就知道那人便是寒竹朝思暮想的雷霆,他们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璧人,我先前说香格里拉的坛主若年轻二三十岁,必定可风靡全球少女,而现下和寒竹站在一起的雷霆,就像是年轻三十岁的坛主,他的俊逸和寒竹的美,让人由衷觉得不属于尘世。
而是天界才有,我想不论是谁来看,都会觉得寒竹身边就应该有这么一位出众的男人,也只有他才能匹配寒竹的绝色容貌。只是不知怎么,我心中竟有股失落感。
“走吧,我们去里面聊。”雷霆牵着寒竹的手,走往另一边通道。
“黎先生!”我陡然回过神,原来寒竹的师妹在催促,我忙跟上去,她领着我走另一条信道,这里的信道和我刚进来的地方相似,四面是粗糙的岩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壁灯,我一边走一边张望,想查看这地方还有什么古怪之处。
“我叫虹鹰,你叫什么名字?”寒竹的师妹突然转过来跟我说话。
“喔……我吗?”我没头没脑的回答,马上觉得自己很蠢,当然是问我,不然这里还有谁?因此赶忙接着说:“我叫黎书侠。”
“嗯……黎书侠,听起来很有正义感,不过我听宫师兄说,你犯过一些罪,是不是真的?”她好奇的看着我。
我暗骂宫藏虎这家伙真是我的死对头,巴不得把我的丑事宣扬给全世界人知道!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刚出狱而已。”我坦然答道。
“我看你不像那种人啊?”她天真的看着我说,我发觉这美丽的小姑娘一点心机都没有,又和寒竹冷漠的性格不同,但会不会杀起人也不手软?
“那种人?”我故意逗她问道。
“会欺负女生的那种。”她认真的回答。
“是不是会欺负女生,不能光凭外表来判断的,你还年轻……”我依老卖老的说,怎知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哈!你以为你长得好看,所以我才说你不像会欺负女生的人吗?真是厚脸皮!”
我愣了一下,脸不禁热起来,没想到反而被这小妞消遣一顿。
“哼!那你又是怎么看?觉得我不是那种人?”
“如果你是,寒姐姐不会对你那么好。”
“寒竹?”我认真回想,后来这些天的相处,她对我是还不错,而且救过我一命,但她最终目的也只是想我活下来,跟她回来救她的心上人,等到雷霆的病毒解了,不知道还会不会管我?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种孤独的感觉,其实这五年来我没一刻是不孤独的,反而是这些天跟寒竹相处让我暂忘了这种感觉,但她毕竟是别人的,我想我连和雷霆站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吧。
“她对我很普通啊!没你说的那么好吧?”我故意这么回答。
“什么普通?”虹鹰夸张的叫道:“你知道寒姐姐除了和雷师兄牵手外,从不让别的男人碰到身体,今天我们听到她要跟你同骑乌云,每个人都以为听错了呢!”
“是吗?你的寒姐姐是不是对男人过敏?”我一脸怀疑的说。但想起宫藏虎当时激烈的反应,也对虹鹰的话有几分相信。
“才不是呢!她对雷师兄就不会!对了!你说,他们两人是不是很相配?”
虹鹰兴冲冲的问我。我在想这甘你什么事?替别人高兴成这德性,不过嘴里还是敷衍的说:“是啊,是很相配。”这时我倒想起一个问题,问虹鹰道:“你的雷师兄,是不是你们师父的儿子?”
她眨了眨眼,歪着头问:“你怎么知道?寒姐姐告诉你的吗?”
“没有,我自己算出来的。”我故作神秘的回答。
“骗人!”她不屑的偏向一边,过没半秒又突然转过头对我说:“你真的会算命?等一下帮我算好吗?”
我啼笑皆非,不知如何回答,还好目的地好像到了,虹鹰手贴在岩壁上,没多久那面岩壁也往后陷再分开,出现一间有床和桌椅,看起来简单,却是这些日子来我见过最舒适的住处。
“好啦!你睡这里,等一下有人会送晚饭给你,我晚一点再来,你说过要帮我算命。”我压根没答应过她,正想反驳,突然又改变主意,这里这么神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如果她来正好可以问些事。
她后脚一离开,门马上合起来,我根本来不及叫住她,问清楚这门要如何打开,不过很快我便知道他们没打算让我自由的进出房间,门旁边有一块平滑的岩面,我看过他们把手贴在上面,或按一些密码门便会自动开,但我的手贴上去根本起不了作用,更看不出这片岩面到底有什么地方能按密码,只好气呼呼的往床上一躺,等有人来再好好发泄心中不满。
躺了一会儿,我开始有点无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梦中好像有人接近床前,空气中飘来一缕淡香。
“谁?”我警觉的醒来坐起身,嘴唇却和两片柔软的东西撞在一起。
“啊……”被我撞到的人轻叫一声,倏然往后退,我定神一看竟是寒竹。
“你……”她捂着嘴,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瞪住我。
我才知道刚刚碰到的竟是她香唇,当场急得支支唔唔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前面,决不是故意要占便宜……”
“算了!”她手放下来,脸有些红的说,我看得出她并不发怒,心里才松口气。只是她刚刚未免也靠我太近了,才让我一坐起来就撞到她的唇。
“对了,你不是在陪你的雷师兄吗?”我突然想起问道。
寒竹恢复了她一贯冰冷的神色,说:“他需要多休息,我顺路经过送吃的给你。”
“喔,谢谢!”我看见桌上有热腾腾的白饭和三菜一汤,一连十几天都是吃干粮,现在闻到热菜的香味,肚子早就咕噜咕噜的叫。寒竹听到我肚子的叫声,忍不住笑出来,我呆呆的看着她。
“你看什么?”她收回笑容问道。
“你笑的样子真好看。”我由衷的说。
她闻言又嫣然一笑,只不过这次有些羞赧:“傻瓜,快吃饭吧!”
我又想起虹鹰说的话,寒竹对我真的还不差,世上有这种待遇的男人,我可能是独二无三,不过我没想太多,毕竟她和我是两种不同世界的人,寒竹站在一旁,我拿起筷子吃饭觉得有些不自在。只好随便找话题:“对了,你吃了没?”
“嗯!”她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既然她没离开的意思,我也不管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你的师兄……我是说雷霆,跟你很登对。”我一边夹起菜一边说。
“是吗……你真的这么认为?”她认真的问。
我有些意外的转过去看她:“是啊,你们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一对,天上的神仙眷侣也不会比你们好看。”
她没回话,怔怔的看着我,好像心事满怀的样子,我想她或许担心雷霆体内病毒能不能解。
“你放心吧,你二师兄不会有事的。”我安慰说。
“谢谢!”她唇角勉强牵动一下回道。
“对了!什么时候要抽我的骨髓?”
“你那么喜欢被抽骨髓吗?”提到这个问题,她的脸色突然沉下来,我真弄不懂这冰山美人的心理,明明前一秒钟还好好的,下一秒就下起雪。
“也不是啊……不过我总要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完成答应你的承诺之后,我也该回正常世界过自己的生活,你知道我已经在监狱里浪费了五年……”
“好吧!你想走便走!我根本不需要你!”她突然站起来转身恼怒的说。
“喂!你有没有搞错?你把我从那么远的地方弄到这里,随便又叫我回去,你当我是鸽子吗?”
寒竹背着我:“哧!”一声笑出来。“这有什么好笑?”我不爽的问。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你如果是鸽子,一定不是什么聪明的鸽子。”她竟还嘲笑我,我索性装作生气道:“本来就是,你们把我关在这里,说好听一点是客人,其实和鸽子被关在鸽笼有什么两样?”
“我们组织本来就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出,所以委屈你待在房里,其实我……
我也知道对不起你,但是!”寒竹突然又变得黯然,心中有事想对我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我隐约感到会不会和我未来的命运有关,然而我却不愿去多想,反正自己在她面前曾大发豪语说过,为了救雷霆,即使要我牺牲生命都可以,果真为此没命我也只能认了,不然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又能逃那去?
“算了!让我自由进出,我也不知道能去那?不如你来陪我就行了。”我随口逗她,要是一个礼拜前,我绝对不敢和她开这种轻薄的玩笑,这些天她脾气变好很多,我才敢偶尔在她面前小小放肆。
“真的吗?你希望我陪你?”她突然回头望着我,被她那黑白分明的美眸一看,我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假的!你不用理我乱说话,好好照顾你未婚夫就是了。”
寒竹沉默下来、脸色不是很好看,我以为刚刚又冒犯到她,也不知道如何收尾,气氛变得有点闷。
还好门在这时打开,原来是虹鹰来找我,她们师姐妹一照面,彼此都愣了一下。
“寒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刚刚雷师兄还问你去那儿呢?”虹鹰讶异的说。
“我是来告诉黎先生明天要抽骨髓的事,对了?你来作什么?”寒竹反问。
我心想你这寒竹那时会睁眼说瞎话?你根本连提都没提。
“我……我啊?”虹鹰一付作贼心虚的模样。
“当然是你啊!这里还有谁刚进来?”寒竹盯着她问。
“黎大哥……说他会算命,我想说没事嘛……就想来给他算算啰!”虹鹰边说边偷瞧寒竹的脸色,好像怕捱骂。
“黎大哥……哼!你们倒是熟得很快?别说我没警告你,他是强奸未成年少女的强奸犯,太信任这种人到时吃亏没人救得了你!”寒竹冷冷说完,头也不回的按开门走出去。
“你惹她生气了吗?”虹鹰吐了吐舌头问道。
“我?哼!她本来就很讨厌强奸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对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我没好气的回答。
“是嘛?总觉得你们两个怪怪的。”她斜斜的打量着我,一脸怀疑的样子。
“那里怪?”我反问道。
“她还亲自送饭给你,寒姐姐从来没对雷师兄以外的男人那么好过。”
“哈!我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跟她来到这里,为的就是救你的雷师兄,她对我好本来就是应该的,有什么好奇怪?”
“唉呀!你不知道寒姐姐的个性,说你也不会懂啦!”虹鹰皱着眉说,好像有什么事让她想不通,不过马上又恢复小女生的本性,缠着我道:“算了!不想了!帮我算命吧!”
反正我也无聊,就认真的帮她算起来,从面相、手相、八字到星座,滔滔不绝地说了将近一个多钟头,这种年龄的女生最喜欢算命,我少不经事时为了追马子,每种命书都涉猎过,因此胡言乱诌难不倒我,我还专挑好听的、有趣的说给她听,这小妮子动不动就咯咯咯的笑不停,看来她在这种地方一定过得很无聊,不然不会对我的口才这么捧场。
我看她已经和我很热络,才开始向她打听有关香格里拉和苏敏寺的事。
“我们现下在的地方,是不是就在苏敏寺里面?”
“嗯……应该是,又不全是。”她虚虚实实的回答,我以为她故意耍弄我,心中感到有些不快。
“算了!我知道你不想告诉我。”
“不……不是这样,我们是在苏敏寺神殿下面,可以算是它的一部份,但并不是在主体里面!”虹鹰着急的向我解释。
“那神殿主体里面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我没进去过。”她摇着头道,她的说法和寒竹一样,一千多年来还没人到过寺里面。
不过我还是故意问:“你没进去过?你一直住在苏敏寺下面,怎可能从没进过神殿?”虹鹰怕我又不相信,忙接着说:“是真的,不止我没进去过,我的师兄、寒姐姐甚至坛主也没进去过!听说已经一千多年没人进去过了!”
“难道你们都不会想进神殿看看吗?它就在你们上面,竟然从没人去过,岂不是很怪?”
“没办法的,不是我们不想进去,而是进不去!据说每隔数百到千年,才有一次进寺的机会。”
“是什么样的情况下才有机会?”
“据说是煜佛慧星降临时,神殿的门才能打开,还要有密光石为钥。”一听到密光石,我坐直起来,惹得虹鹰怪异的打量我。
我赶忙伸伸懒腰道:“坐的腰好酸。没事!你继续说啊!”
“还要说什么?我懂的也不多,不过曾听坛主和雷师兄在谈这件事,记得坛主说……苏敏寺里藏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强大力量,但只有进去过的人才知道,也就是说目前世界上并没人知道那个秘密。”
我愈听愈玄,若是没见过这座惊人的寺庙,我一定以为在听神话,但现在却不由得有几分相信,毕竟这么伟大的建筑,世上竟没人知道,本身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现在没有,那以前呢?我是说苏敏寺存在已经几千年或更久了,一定有人曾进去过吧?”
“听说是真有这么一个人,而且是个西藏的国王,他的妻子还是另一国的公主,不过后来这个国王并没有统治全世界,原因是怎样只有天晓得。”
“国王……公主……”我心中立刻有了一点概念,将她的故事和苏敏寺的外貌联想在一起,让人不由得浮现一千三百多年前,中土有位公主,从盛极一时的王朝下嫁给西边小国的国王,也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文成公主和蕃。
蕃指的是吐蕃,也就是现今的西藏所在,那位吐蕃王也是西藏有史来最有名的国王松赞干布,布达拉宫就是他在位时建造的,苏敏寺和布达拉宫轮廓十分雷似,我想虹鹰说的应是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无疑。
“喂!这可是秘密喔!你千万别在我坛主和师兄们面前提起,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就惨了!”虹鹰紧张的看着我说。
“放心,我会保密的,对!那个什么佛……的慧星,是不是又快降临了?”
我心想审判长的人会一路追补寒竹,必定也知道这些秘密,而且在苏敏寺即将开启之前他们抢夺密光石才有意义。
“你怎么知道!寒姐姐告诉你的对吧?”虹鹰说。
“她没说,我也是猜的,因为一路上有人追杀我们,要的便是那颗石头。不过说也奇怪,密光石那么重要,寒竹总不可能带在身上去出任务吧?他们怎么会一路盯着我们呢?”我有点想不通的道。
“不知道,不过香格里拉几千年来没有外人知道过它的位置,即使有也没办法再出去,寒姐姐又深受坛主信赖,在香格里拉的地位很高,他们或许是想抓到她再利用她来拿密光石吧!”虹鹰勉强回答了我的疑问。
我却从她话中想到另一个问题,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要是如她所说这里进来就出不去,那我岂不是再也回不了家?
“不过你是寒姐姐带回来的客人,师父也答应要以礼相待,你是不会有事的啦!放心好了!”虹鹰也想到她刚刚话中有话,忙安抚我道。
“说实话,如果你们不放我走,我也是莫可耐何?在这里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故作悲观的说。
“不会啦……不过我看来看去,恐怕只有一个人不太舍得你走。”她鬼灵精似的说。
“那一个人?”我问道。
“还那一个人勒!当然是寒竹啊!”虹鹰学我的语调说。
“哈!你是不是脑袋烧坏了!她干嘛舍不得我走?”我哑然失笑道。
“我从小和她相处,了解她比你多太多了!她对你的好,有时已经比对二师兄还超过,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她不服气的说。
我并不是没感到寒竹对我有些特别,这段期间我们两人经历许多危难,多少产生了一些患难之情,但那到底只是在特殊环境下互相依赖的情感,若说她会喜欢我这个落魄的人,我可是连作梦都不敢想,对现在的我而言,别说寒竹这么遥不可及的绝色美女,就算普通的女人在我面前,我都会觉得自卑,那有勇气去想喜不喜欢的问题!
“你想太多了,她宁死也要回来救你的雷师兄,那份坚定的爱情我看了都会感动,而且就如你说的,他们确实是很相配,全世界很难找出比他们更完美的一对。至于我,她能不讨厌我就不错了,不可能对我有什么感觉,我也不敢胡思乱想。”虽然我一直拿虹鹰当小妹妹,但这些话确实是肺腑之言。
“你……在什么情况下犯了罪?”虹鹰又另辟话题问道,一边还贼贼的打量我眼神,深怕我不高兴。我笑了笑回答:“这是限制级的,不能告诉你。”
“什么叫限制级?”她不服气的问道,我想这小美女自幼生活在与世隔绝的高山雪域,一些文明社会的事大概不太清楚,只好尽量向她解释。
“所谓限制级,就是年纪太小不能看,也不能听的事。”
“哼!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不就是性交嘛!你犯的罪就是强迫别人跟你性交!这有什么好神秘兮兮的!”她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还好我嘴里没东西,不然肯定喷出来!这种事从一个少女口中说出,更让我全身如万蚁爬行,羞愧得不知如何回应,过了快十秒,我才叹口气说:“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再问?我真的累了,你回去吧!”
“你生气了?”虹鹰一脸悔意,小声的问道。
“没有!你说的没错,我作得就是那种事,只是时间已经不早,我要休息,你也该回去休息,否则被误会就不好。”我耐心快用尽的说。
“还说没生气!你第二次赶我走了!”她委屈叫道,遇上这种缠人精,我还真是哭笑不得,正想跟她说明白,她却扑进我怀里,我吓得一时手足无措,想把她推走,她却抱得愈紧。
“你这是作什么……别再害我了!快放手!”
“你说你配不上寒竹,那我没她那么美,也没有雷师兄那么好的男人陪,你可以喜欢我吧?”虹鹰丝毫不腼腆的说,我真不知道这样的艳遇是福还是祸,这小妮子正值年华,可能对情事好奇,因为和我聊天聊得高兴,我又逗她开心,就想找我试试,但我怎么也不能犯这种错,不然天晓得又会出什么事!
“你别傻了!我不会喜欢你的!再不放手要生气了!”我板起脸严厉的说。
“我不要!我要……你和我接吻……”她果真闭上眼睛将香唇嘟过来。
“开什么玩笑!”我忙用手挡住。
人在走霉运时,真的什么烂事都可能发生,即使前一秒是桃花,下一秒都可能变成凶灾,好像老天爷要倾全世界力量和你作对一样,很不幸,我现在就是这种状况!
虹鹰和我在床上纠缠不清时,房间门突然开了!一道人影伴随如雷暴喝疾射而来!
“淫贼!你敢在香格里拉乱来?”
我想这下完了,来不及用手挡住来人的攻击,胸口就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上,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碰到墙壁,等到能反应时,除了浑身骨骸都快散裂的疼痛外,喉头也涌起甜意,开口就喷出鲜血。
我忍着痛刚爬起来一点,就觉得天旋地转又趴了下去,勉强睁眼看到雷霆站在面前,寒竹则在门口,她脸色惨白,眼神交织着气恨和关切。
“你……你怎么打他!”虹鹰吓呆了,过了几秒眼泪才洴出来,气急败坏的朝雷霆大叫。
“这种淫贼死有余辜!你让开!”雷霆冷冷的说。
虹鹰忙挡在我前面,急着为我辩解:“不……不是这样……我自己要黎大哥亲我……但他不愿意……正要把我推开……你们就来……真的不关他的事……”
“你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打!”雷霆依旧冷傲的说。
“你要打就打!打死我最好!”虹鹰委屈的叫道。
这时寒竹也走到雷霆身后,在我模糊的视线里,他们两人竟变成赵俊杰和嫣嫣的面孔,顿时心里更觉得了无生趣。
“咳……你……让开……吧……反正我也活得那么累……咳……死……也没什么……不好。”我边咳血边向虹鹰说。
“不啊!不关你的事!你不能死!寒姐姐……你说说话啊!告诉雷师兄,黎大哥不是那种人,你应该最清楚是不是?求求你告诉雷师兄!”虹鹰见求雷霆没用,只好转向寒竹救命。
寒竹闻言并没说任何话,不过脸色更加难看,虹鹰仍想开口,雷霆劲指一出点了她颈侧,她立刻晕了过去。
“师兄!什么事?”宫藏虎也赶来。“这个人渣想侵犯虹鹰,还好我们刚好看到。”雷霆说道。
“可恶!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宫藏虎提起掌就要过来,我闭上眼等死,这时提青龙也出现,他拦住了宫藏虎道:“宫师弟且慢,等抽出这家伙的骨髓再料理他,反正我们迟早要杀他,不要贪急而误了二师弟的身体。”
我终于知道,原来寒竹还是出卖了我,她说医好雷霆后会让我平安离去,其实等雷霆的病毒一解,就是我大限之日。
“好吧!明天治好雷师兄后,我就了结这狗东西,让他受尽折磨死去。”宫藏虎边说边走来,突然提腿往我膝部踹下,我惨叫一声,听到骨头脱裂还有寒竹叫住手,就这样痛昏了过去。
我醒来时,已经被送到一间满是医疗仪器的房间,这里除了各种先进的医用设备外,还有一面写满各味中药名称,十分巨大的厨柜,药材和化学药剂的味道中西合壁,混杂在空气中显得有些刺鼻,我人则趴在手术床上、四肢和身体都被宽带固定住,除了腿很痛外,背脊也隐隐发疼。
若是没猜错,在我昏过去的这段时间,他们早已抽走我的骨髓。眼前有个满头白发、医师装束的男人背对着我,双手正忙碌操作着大型仪器,视线则紧盯住旁边的电脑萤幕。
没多久,我听见他兴奋的自语道:“完成了!分析系数总算恢复正常!”。
这时房间的门嚓一声打开,提青龙、宫藏虎和寒竹陆续进来。
“左先生,血清有没有效?”提青龙开口就问。那白发男人应就是一直为雷霆治疗毒伤的左常青。
“好消息,我刚为雷公子的血液作过分析,现在完全没有病毒存在,已经百分之百复原了。”左常青笑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师妹,你终于可以放心了吧!”提青龙高兴的说。
寒竹报以一笑,不过神色有些勉强。她看向我这边,我木然和她四目相接,她眼神又转到别处。
“现在该来处理这人渣了吧!”宫藏虎走向我。
“等一下!”寒竹又挡住他,宫藏虎气呼呼的说:“到现在你还护着他吗?
别忘了任何外人都不能活着走出香格里拉!”
“我没忘!但人是我带回来,要杀他也轮不到别人,我亲自动手!”她冷冷的说。
宫藏虎吼道:“这人渣是我的!说好事后要留给我解决,为什么又变卦?”
“我不记得答应过你,总之人是我带来,杀他也是由我动手,这是组织的惯例!”寒竹不为所动道。
“宫师弟,你踩断他一条腿,说来也算报过仇,寒竹说得没错,人是谁带来就由谁执刑,你还是退下吧。”提青龙在一旁排解。
宫藏虎气得咬牙切齿、狠狠盯着我,他对寒竹一向不敢拂逆,要不是真的很恨我,也不会和她在这里争执不休了。
“算你好狗运,要是让我动手,你少说三个小时才会断气,现在由寒竹了结你狗命,你痛快多了!”宫藏虎说完怒气冲冲的转身启门离去。
提青龙解开固定我手腿的宽带,要我下床,我腿骨不久前才被宫藏虎重创,但后来显然有人帮我接回去,而且接的人医术不错,虽然动起来还很痛,不过已勉强能走路。
“提师兄,我押他走就行了。”寒竹道。
“好!我们外头见。”提青龙离开后,只剩寒竹和我,她冷冷的说:“我必须在所有人面前杀你,香格里拉的规定向来是外人只能进,不准活着出去,以前是我骗你,你想骂就趁现在骂个够吧!随你怎么骂我都接受。”
我根本不想多看她一眼,因此面无表情,不发一语朝外走去,寒竹只好跟上来。由于腿伤未愈,我走起路拖着一条腿,活像个瘸子,把自己搞成这么狼狈,不早点死还留着丢人现眼吗?
“你真的没话对我说?”寒竹又打破沉默问道。我视她如空气,头也不回继续一跛一跛走路。“黎书侠,你站住!”她碰了两次钉子,显然已经开始发怒,但我依然没看她半眼。
女人真不可理喻,明明害了你,却还要你顺着她,不理她马上就尝到苦头,她受不了我的漠视,竟然一腿扫向我下盘,我重心不稳直往前扑,趴倒在地上。
“你没怎样吧……对不起……都怪你不理我……我才会动手……”更不可理喻的事还在后头,明明是她把人弄倒,却又上来扶起我,既关心又懊悔的问我有没有事?
我愤怒的推开她,这时宫藏虎和提青龙已经从走道另一头快步赶来。
“怎么了,这家伙还好吧?”提青龙带着疑惑,打量着摔倒在地的我问道。
寒竹恢复原来冰冷的神态,回答道:“没事,我们走吧!”
于是提清龙和宫藏虎一人一边拖着我,朝神殿外的方向走去,我实在不愿死得这么窝囊,连走路都不得尊严,但一切似乎没我选择的余地。
他们将我拖到殿外广场中央,这里气氛像是古代刑场,数十名黑天金刚整齐排列围在两边,充满肃杀之气,香格里拉的坛主和雷霆高站在神殿台阶上遥遥观刑,这里我认识的人都到齐了,除了虹鹰。
“跪下!”宫藏虎重重朝我腿弯踹落,我不由自主跪倒。不论什么时候,他总不忘来参一脚,真是我最大的死敌。
我当然不愿意这样任人摆弄,于是咬着牙又逞强站起来。
“你这杂碎,自找苦吃是吗?”他不知从那里拿来皮鞭,“啪!”结实的鞭打在我背上,我痛得眼冒金星,身体摇摇晃晃,不过还是苦撑住没倒下。
“哼啊!逞好汉是吗?我就让你变回窝囊种!”宫藏虎抖动皮鞭发出了啪!
啪!的清响,我知道他又要来了。
“宫藏虎,够了!你退到一边去!现在是我执刑不是你!”寒竹看不下去沉声喝道,宫藏虎恶狠狠的盯着我一会儿,才不甘愿的收鞭走回去。
这时所有人都离我们一段距离,诺大的广场中央剩我和寒竹,寒竹手握一把银色十字弓,箭已上弦,凛寒的强风呼呼吹袭,站立山头的二头秃鹰,死神般的眼睛正盯着我。
“你这是何苦?为什么不能忍一忍,就少许多皮肉之痛。”寒竹无可奈何的对我说。
我还是没答复她任何话,寒竹见我根本不理她,叹口气咬了咬唇,恢复冷漠的神色道:“走!到断崖旁边!那里是你受死的地方!”
我拖着受伤的腿走向苏敏寺前那道深不见底的断崖,寒竹也跟我走来,到了只剩二步不到距离时,才叫我站住。
她在我面前举起手中的十字弓,冷冷的说:“你自己下去吧,我不想用这个杀你。”我转头看了一眼,悬崖下依旧云雾缭绕,真不知有多高,这是我最不愿意的死法!说穿是我有强烈的惧高症。但我又不能在这里腿软,否则岂不被他们笑死,于是硬着头皮转回头面向寒竹,故作英雄状说:“你是不是良心不安,有胆就亲手杀了我,为什么还要逼我用自杀的方式?”
怎知我才开口,就看见晶莹的泪光在她眼眶迅速晕开,化成两痕清泪无声无息滑落。
“你总算肯跟我说话了,是吗?”她有些难以控制情绪轻颤的说,我却不知如何反应,只是惊讶的看着。
“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她凝望着我,眼神变得柔情似水。
“我……寒竹……你……”我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有点无措。但心中也是澎湃汹涌,她的眼眸已经把我彻底溶化。
这时远远传来香格里拉坛主的催促声,要寒竹赶快动手,我和寒竹却宛如置身在无声的世界,彼此眼里只有对方存在。
寒竹垂下十字弓缓缓走近我,两条胳臂搂上我的脖子,柔软的香唇印在我嘴上,我屏住呼吸闭上眼,只希望这一秒永远别过去。
然而一声如猛兽发狂般的暴吼却打破我们短暂的幸福,当我睁开眼时,雷霆正以闪电般的速度朝我们狂奔而来,不解、不甘和愤怒扭曲了他英俊的面孔,寒竹离开我,挂着泪的清丽脸庞流露出温柔的笑容。
“答应我,这辈子一定要记住我。”说完最后的一句,她猛然将我朝悬崖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