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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邪传3,逆天邪传3,传奇再启

更新:2025-09-11 21:14:37 分类:武侠小说 作者:夫妻书吧 阅读: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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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三大势力依次是“冥岳门”、“天宫”、“地府”,可说是乱世动荡的根源,三大势力的首脑--“阎皇”君逆天、“天王”帝释天、“地藏”魔陀佛,无一不是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枭雄人物。

“天王”帝释天,“天宫”之主,有人说他的实力不在号称魔门第一人的“阎皇”君逆天之下,但真正的情况,因为两人从未交手,所以也无法判别高下。

“天宫”以帝释天为首,其下有“二相三将四飞天”九大高手,加上“天王”本人号称“十方俱灭”,在魔门的三大派流中,其实是实力最整齐的一支。

玄武三百四十三年,份属白道联盟中“禅意门”的一脉分支,“西天净土”是名符其实的佛门净地,然而这不染尘埃的世外桃源,却在今日被鲜血所染红。

十来具死状各异的僧侣尸体,七零八落的散布在这古道庄严的观音殿四周。

在大殿的中央,一名武将打扮,高大悍勇,浑身上下散发着逼人杀气,有着顶天立地之威,昂然傲立。

与他对恃的一名中年僧人,虽是满身血污,但双目却射出悲愤的决心,不忿的目光像两道利剑,隔空似乎要穿透高大武将而去。

高大武将忽然开口道:“‘禅意门’的‘无念禅功’也不外如是,慧空,如果你还没有什么能让本飞天意外的压箱绝技,明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被唤作“慧空”的中年僧人咬牙道:“增长天!本寺到底与你‘天宫’有何深仇大恨?要你将本寺上下三十六名同修杀得鸡犬不留!”

高大武将竟就是“天宫”十大高手中名列“四飞天”之一的东方增长天!只见他虎目中射出沈冷的杀气,咧嘴冷笑道:“魔长道消,优胜劣败是生存竞争的铁则,这些整天只会吃斋念佛的废物,活在世间只会败坏人心,我杀他们也只是为武林淘汰污血,有何不该!”

慧空激动的全身颤抖,指着增长天恨声道:“虽说道魔不两立,但贵宫如此残暴的手段,实是天理难容!就算本寺今日被你所灭,但世间自有公理正义,长存人心,邪终不能胜正!”

增长天冷冷道:“你要说的遗言就只有这些吗……”

慧空惨笑道:“贫僧这具臭皮囊,舍之何惜,只是不能让人小看了我佛门精神。”

忽地合什唱道:“一心念转,万法空明,道随缘至,佛性本来。”

禅唱一毕,他双掌推出,送出一道高度集中且圆浑包容的气劲光球,破空射向增长天。

增长天闻风不动,斧削般的严森侧脸傲然冷笑道:“垂死挣扎!”

缓缓提起右掌撮指成刀,大动作的劈划伴随着仿佛厉鬼嘶吼的绝响,锐利的气劲断空削出,是其得意绝技“杀生刀法”,杀气战栗如死神的召唤,取人性命只在弹指之间。

佛光刀气正面硬撼,慧空送出的圆形光球竟像泄了气的皮袋,瞬间干瘪凝缩,消散得无形无踪,后者闷哼一声,脚下踉跄连退数步,七孔同时溢血,让原本已极为惨烈的表情显得更是可布。

增长天收回右掌,冷冷道:“最后一击也无济于事,慧空你可以安心去西天见你的佛祖了。”

说罢其高大的身形竟如流风移云般顺畅无比的瞬间移至慧空身前,灭绝生机的手刀夹着凌厉劲风往后者颈项砍去。

慧空再无余力反抗,无奈叹道:“阿弥陀佛。”正要闭目等死,一道清亮的声音在大气中响起。

“手下留人!”

一根长棍以涟漪状的波动扰乱虚空的宁静,动中藏静仿佛来自无名之乡的奇迹,在不到三寸间的空隙,硬生生地拦下了增长天的断首一刀。

增长天骇然莫名,还未给他有时间看清做架梁的不速客,神奇的长棍再生变化,由点至面的绕圈抖动,带出祥和而不含攻击性的气场,却隐隐封锁住自己身上可供出招的部位,让他仿佛多出了数重莫名的禁制,无力可施。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进无可进,增长天只有无奈收招后退,稳住阵形后再谋求反击的良机,这是高手过招的必然之理。

一名清秀斯文的少年僧人,五官粉雕玉琢有如金童降世,圆睁的双目中带着融合慈悲与轻佻的神光,横棍拦在他与慧空之间。

“阿弥陀佛,佛门清静之地,岂容染血杀伐。”

被救的慧空以惊喜交集的声音道:“弥勒!”

少年僧人回头对着慧空一笑,态度洒脱而淡然,却带着一种天塌下来也可一肩扛起的傲气。

“师叔,你没事吧?”

增长天冷冷道:“原来是‘禅意门’中最被看重的新一代武僧,‘菩提儿’弥勒。”

“禅意门”的武僧若要功成下山修行,得需通过由门内十八名长老所组成,称为“菩萨道”的最后考验,方可入世除魔。

“菩萨道”的最后试炼绝不容易,往往一百名功夫有成的武僧中,能够闯过“菩萨道”十八名长老连手一关的,甚至不超过一人。

可是这一代“禅意门”掌门人般若,在八十寿诞,也是他闭关的那一天,宣布了一件让全寺上下为之震惊的大事。

他竟收了一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成为他的闭关弟子人选,而且更让后者接受“菩萨道”的试炼。

般若这个出乎意外的决定,当初也曾受到寺内上下的怀疑与反对,可是当这个弟子仅凭一只长棍,就成为“禅意门”史上最年轻通过“菩萨道”的记录创造人时,这个被叫做“菩提儿”弥勒的少年僧人,便被视为最能重振佛门声威的新希望。

因为年纪太轻,所以弥勒甚至没被列入白道联盟中,由“自己人”所推举的三英四秀中。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前者绝对拥有不下于三英的惊人潜质,假以时日,定会是武道上另一颗绽放璀璨光芒的新星。

弥勒挥棍斜举,单掌合什面对杀气腾腾的增长天,向背后的慧空说话道:“师叔请先退下调息,这类邪魔外道就交给我来收拾吧。”

“好大的口气。”增长天冷笑道:“小秃驴,你是赶来送死而已啊。”

增长天二话不说,挟带着森厉杀气的手刀二次砍向弥勒,吃过一次亏的他再不敢大意,九成功力运足于掌上,这一击,足可分金断玉!

慧空忍不住惊呼道:“师侄小心!”

弥勒洒然而不脱童稚的一笑道:“师叔放心,他还伤不了我。”

“小鬼,到地狱去说你的大话吧!”

增长天刀气贯臂,平凡的肉身仿佛化成无坚不摧的神兵,身为“天宫”

“十方俱灭”的四飞天之一,他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无比的自信,才不相信眼前这个年纪小上自己二轮的童僧会是他的对手?

弥勒脸上露出天真而兴奋的笑意,手上握着的佛门神兵“燃灯”棍由静止到急速上下左右的摇动,吐出的真气如丝网般盘根错结,向外膨胀扩张成一个自我天地的圆,完美的均衡恰能抵受一切外力的冲击,竟让增长天的手刀从棍身上“滑”了出去。

慧空见状讶道:“三千大千世界?!”

弥勒笑道:“师叔好眼力,正是大千世界棍。”

大千世界,佛祖说法,以须弥山为中心,七山八海交互绕之,更以铁围山为郭,是曰一小世界,合此小世界一千为小千世界,小千世界一千为中千世界……中千世界一千为大千世界,大千世界之数量为十亿也,合此三千大千世界之广,恰等于第四禅天。

三千大千世界,用来形容佛门天地的广纳无限,被“禅意门”的先代高僧引入武学至理,创出“三千大千世界”心法,只重意境,不重招式,心随念转,顿悟空明。

也因为“三千大千世界”心法重意不重式的特性,使得其在“禅意门”九九八十一种镇派绝技中,纵然不是最难练成的,至少也在前三名。

当初般若在收弥勒为徒前,曾经问他想要学习哪一种武功,结果后者毫不考虑的就选择了连其师也未能练成的大千世界心法。

般若问弥勒为什么要选此心法的原因,结果后者只是笑着道:“因为我要学它。”

于是般若便断定此子定可学成“禅意门”已失传近百年的“三千大千世界”,并将之发扬光大。

端看弥勒今日的表现,便知道般若当日择徒的眼光是绝对正确。

杀招再被卸去,却引动了增长天血液中魔门残忍好斗的天性,此刻的他再不把眼前的弥勒当成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僧,而是难缠的可怕对手。

沈腰蓄气,虎吼声中劈出百多记如瀑布倾盆的手刀,翻腾汹涌的气劲像洪潮般要淹没一切生机,卷向弥勒。

面对增长天最强的一式“绝天灭地”,弥勒也不得不收起先前的轻佻笑意,双手握棍,轻叱道:“也看我这招‘大千轮回’!”

“燃灯棍”挟着风雷之势大幅自转,每转一次,棍身蕴含的气劲便多增一分,转到增长天的手刀已攻至身前,弥勒大喝一声,长棍脱手射出,却隐没在无声无息之间,变化之神妙,如非亲眼目睹,绝难相信。

增长天却不去管弥勒的“大千世界棍”有何神奇奥妙,手刀带着不能回头的杀意,要把后者剁成肉酱。

“小秃驴!不管你玩什么花样,今天你是死定了!”

面对增长天那似要吞人的杀气,弥勒竟然把眼睛也闭上,似是不忍目睹接下来要发生的情景,稚气未脱的俊脸上隐带着慈悲的佛性。

“阿弥陀佛。”

增长天终于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太迟,燃灯棍重新出现在他头顶,以天雷怒劈之势当头砸下,集快、强、准于一身,凌厉集中的致命一击,让他根本无法闪避,顶门“百会穴”被棍尖狠狠戮中。

“波!”

增长天头部发出一声仿佛西瓜破裂在地上的闷响,五孔溢血,身子如烂泥般缓缓倒下,再也不能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弥勒收棍望着倒在地上的增长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我本不想妄开杀戒,但你杀了我这么多同门,不将你正法,如何向掌门师父交代?”

转身走向重伤的慧空,扶起后者虚弱的身体,边把真气输向对方疗伤,边道:“师叔,振作点,我立刻带你去找人救治。”

慧空虚弱的摇头道:“不必浪费力气,我是不行了……你要告诉掌门,说魔门已经开始对七大门派发动攻势,叫他要小心防范……”

弥勒闻言,表情竟是出现了一丝犹豫,似是在考虑该不该把真相告诉这垂死的师叔,几经考虑,终于从小被教导的诚实信仰还是战胜了感情,对慧空道:“不瞒师叔,其实掌门身中一种无法逼出的奇毒,功力全失,我这次被秘密派下山来,就是为了寻找解药。”

慧空又惊又讶道:“你……你说什么?!”情急之下,一口鲜血激喷而出,染红了弥勒的整个僧衣,颈子一偏,就此气绝。

弥勒又讶异又悲恸,摇着怀中逐渐冰冷的尸体,不停的呼唤他师叔的名字,但却唤不回已经远去的灵魂。

良久良久,年轻的僧人似乎是终于接受既成的事实,放下慧空的尸体,起身合什,念起“大悲经”文来,为满寺壮烈成仁的同门超度。

“喜乐苦难,尽归尘土,悲欢离合,到头成空……”

慈祥而充满悲壮的诵经声中,似乎可以听见一个隐约成形、小小而坚定的决心。

“你说丁神照已经离开了‘剑楼’?”

“对。”楼雪衣答道,面对名震天下的“天敌”龙步飞,他的态度仍是那么不亢不卑,举止温和不失礼节,令人很难对他生出敌意。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丁兄弟是和龟大师一起离开的,本来敝楼和丁兄弟之间就没有任何仇恨存在,只是有一些事情需要澄清,如今误会解开了,自然就没有留住贵方的理由。”

楼雪衣淡淡的仿佛在平叙一件毫无争执的事实,对不明白真相的龙步飞而言,似乎是没有不去相信的理由。

喃喃苦笑道:“又会这么巧的……”话虽如此,龙步飞心底仍是为事情可以朝向不必动武便可解决的方向发展,而感到高兴。

楼雪衣柔和的声调给人一种谦恭的感觉。

“不知道龙大侠和丁神照之间有何关系?”

这个问题可说是必然的疑问,须知龙步飞已是正道中人人敬仰的一颗慧星,而丁神照只不过是一个初出江湖的籍籍无名之徒,怎么也很难把这两个人的关系联想到一起。

要查明原因,才不会在计划实行中多出不可预料的变量。

楼雪衣的态度,让龙步飞不疑有他,诚实答道:“他是我义弟的一位朋友。”

楼雪衣微露讶色道:“龙大侠的义弟?”

“楼兄请不要大侠前大侠后的叫我,你我年纪相差不多,就执平辈之礼即可。”龙步飞剑眉微蹙道:“龙某的义弟姓君名天邪,是‘破狱’组织的一员。”

“君天邪?!”楼雪衣身子微震,俊目闪过不能掩饰的讶异。

龙步飞见状问道:“楼兄认识他吗?”

楼雪衣知道刚才的失态已经被龙步飞看在眼里,而对方绝对不是一个愚昧的人,脑中飞快思考对策,一边回应道:“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并不熟悉。”

龙步飞似是想到“义弟”的有关回忆,嘴角扬起一丝笑容道:“我这个义弟人很有趣,楼兄如果和他认识久了,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楼雪衣淡淡笑道:“能和龙兄结交之辈,自然也是精彩之至的人物。”

龙步飞转开话题道:“既然丁神照已经不在贵楼,龙某也不敢多留叨扰,请楼兄代向贵上剑圣前辈致意。”

楼雪衣讶道:“龙兄不多留一会?”

龙步飞摇头道:“我还要去找丁兄弟的下落,亦要知会我那义弟他朋友已经无恙,免得他继续担心。”

他当然不知道君天邪根本就不会对丁神照“担心”。

楼雪衣欣然道:“如此我不敢耽误龙兄,并祝龙兄和那魔头天下第三的决战中,能够大获全胜。”

龙步飞虎目利芒一闪,冷笑道:“天下第三!哼!不要多久,我就会让这个名字成为天下最大的笑话!”

“龙兄请慢走,不送。”

“楼兄再见,珍重。”

看着龙步飞远去的身影,楼雪衣那俊朗的双目中,出现了一丝深沉的神光。

“君天邪竟然未死,还和龙步飞成了结拜兄弟……!计划多出了两个棘手的人物,看来我得加快脚步了。”

把无人能得知的内心企图,埋藏在高贵优雅的外表下,望着“剑楼”的顶端,楼雪衣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浅浅的、莫测高深的微笑。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白日换青天。”

楼雪衣的两句自言之语,对整个白道联盟和正邪势力消长的重大影响,直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看出那可怕的征兆。

红灯高挂,莺声燕语的嘻笑声,与夜晚应有的宁静恰成反比,富丽堂皇的建筑下,隐藏着酒池肉林的罪恶。自古以来,只要是人群聚集的热闹地方,就有色情这门行业的存在。

“烟花阁”,名符其实的红粉之地,婀娜多姿的青春少女倚栏而笑,红袖乱招,足可让人意乱神迷,美人乡确是英雄窝。

“呦!萧大爷!今天吹得是哪门子风,能把你这位贵客请到我们楼子里来?”

老鸨招呼的一名异常潇洒俊美的男子正是“风流刀”萧遥,只见他以一贯充满男性魅力的微笑,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看也不看的便塞到老鸨手中。

“我是来见水芙蓉小姐的,她在吗?”

对方露出色为财动的贪婪表情,却迟疑着不敢立刻接下银票,这样反常的举动就让萧遥诧异问道:“难道芙蓉小姐她不在吗?”

老鸨露出难为的表情,毕竟与白花花的银子作对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在是在……可是,芙蓉她已经先被别的客人包下了,那位客人还特别交代不愿让别人上去打扰。”

萧遥听后露出谅解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没关系的,我只是要上去和芙蓉她打声招呼,马上就走。”

老鸨皱着一对粉眉,迟疑的道:“这……恐怕还是……不太方便……”

萧遥剑眉一皱,还未说话,自楼上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性大声的谈笑,让他说到一半的话又被打断。

“好!芙蓉小姐的琴艺真是人间一绝!我今天真是耳福不浅啊!”

萧遥露出讶异的表情,片刻后又转为兴奋,对着老鸨道:“楼上的那位客人是我认识的一名兄弟,现在你可以让我上去了吧。”

说罢就不顾老鸨的拦阻,径自登梯上楼,来到回廊左侧的一间厢房,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望着房内正左拥右抱、迷连在脂粉堆中的一名少年,喜道:“果然是你?!”

少年的表情,由原本的色迷心窍,转头变为一阵愕然,只有最细心的人,才能发现他的眼底深处,始终都保持诸葛孔明般的清醒。

少年抓着头发,苦笑道:“为什么每次只要是跟女人有关系的地方,就会让我碰上你。”

“因为你我是同一类人,”萧遥耸肩,微笑道:“我找你好久了,君天邪。”

散发出淡淡异香清烟的火盆,让闺房内朦烟缭绕,漆成粉红色的四壁和典雅秀致的摆饰互相映称,营造出有如梦幻一般的香艳旖景。

红布扑面的圆桌上,该在“营救”丁神照路上的君天邪,竟然“跷头”跑到妓院来左拥右抱,除了两手各搂着一个的薄纱美女外,在他正对面的席前还坐着一个有着沉鱼落雁之姿、气质出众的宫装美女。

粉嫩成熟的瓜子脸,樱桃鲜红的朱唇,在端庄中带着引人犯罪的冲动,是世间男子最无法抗拒的那种类型。

她显然十分清楚并懂得运用自己天赋的魅力,乌黑的头发在脑后随便地挽了一个髻,红色的长袍柔软地贴在她如初生婴儿般细腻的肌肤上,黑色的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亦强调出她挺拔的胸围。

这是上天派来降临人世的尤物,即使是同性见了,也会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芙蓉姑娘。”萧遥对着宫装美女微笑道:“好久不见了。”

这美女显然就是萧遥一入楼便要找的水芙蓉了,以她出众的外貌气质,该是这座“烟花阁”内数一数二的红牌,不过看两人的神情,萧遥和她竟是旧识。

“是好久不见了。”水芙蓉脸上泛起幽幽的哀怨之色,轻轻一叹,如风吹清铃般的动听。

“没想到你还会记得来找我。”

萧遥苦笑道:“我有许多事情,实在是分不开身。”

水芙蓉秀眉微蹙,妩媚的脸上是让人怜惜不已的深愁。

“你当然忙了,身为白道武林的新一代菁英,一举一动都受人观瞻,又怎么有空能常驻烟花之地,探望我这可怜女子呢?”

君天邪见状心道:“哇靠!这女人不去当戏子真是太可惜了,这一番哀怨悱恻的告白,若我不知真相,定会被迷得半死。”

果然萧遥被这一番“真情告白”弄得手足无措,平日的潇洒风流像是插翅飞走,张大了口却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我……”

幸好君天邪这时“见义勇为”的出来替他解围,先发出一阵长笑,再道:“萧兄既然进来了,有什么话也要等坐下来,听过了芙蓉小姐的琴艺再说!”

萧遥朝君天邪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后者则含笑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水芙蓉叹道:“是我疏忽了待客之道,春花、秋月,还不快招呼萧公子入座。”

原本是小鸟倚人靠在君天邪怀中的两名美女,闻言立刻娇滴滴的迎向萧遥,一举一动都充满令人心跳加速的诱惑力。

君天邪举杯哈哈笑道:“萧兄果然不愧是情场圣手,才进门一会,就把房间里三位美女的芳心都掳获过去了。”

萧遥坐下微笑道:“君兄弟别取笑我了,不请自来之罪,就敬你三杯以致歉意。”

君天邪笑道:“萧兄果然是快人快语,我如果不喝这三杯,岂不太对不起自己了。”

他话中暗示萧遥这三杯喝的其实是“霸王餐”,后者当然不会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却装作毫不在意的道:“我找了君兄弟这么多天,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上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毫不费工夫。”

君天邪微笑道:“萧兄找我何事,不会是为了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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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哑然失笑道:“君兄弟是真不知还是假装胡涂,当然是为了令友丁神照之事。”

“喔,”君天邪尽量不露出任何情绪的变化,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我那兄弟现在的下落吗?”

“本来他是被楼雪衣擒回了‘剑楼’,”萧遥干脆地道:“不过现在已经被放出来了,而保他离开的就是龟大师。”

“那个色鬼老头?”君天邪不由举着酒杯咋舌,这么一来,龙步飞岂不等于白跑一趟。

原本他是估计自己出现在“剑楼”会有不可预知的危险性,所以才躲到这接近地头的红楼“度假”,等待龙步飞接出丁神照后,再出现来个感动的兄弟重逢,看来这如意算盘是拨不响了。

至于龟大师会这么“好心”去保出丁神照的原因,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看来自己毕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世事难料啊。

不过也因为如此,生命才会处处充满惊喜。

君天邪摇摇头,把纷乱的心绪沉淀过滤,望着对坐的萧遥笑道:“我很感激你特地跑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两兄弟这么热心呢?”

自小成长的环境因素,让他学会了永远不要去轻易信任一个人,任何突如其来的好心都有其背后的意图。

萧遥想了一下,笑道:“真要说的话,该是我对你们两人十分好奇。”

“好奇?”

“你和丁神照都是初出道的少年,在这之前,武林从未听过你们两人。可是一个身负上乘的刀剑之术;一个有着让人无法看穿的奇特气质,以你们两人之力,可以和‘修罗堂’、‘剑楼’这类名门大派周旋其中而毫发无伤。你说,我能不对你们感到好奇吗?”

君天邪喝在口中的美酒似乎一下子变得苦涩了起来,他这才发现,一直以来,所有的资料都低估了这个给人登徒浪荡子感觉的萧遥。

“义弟他我不知道,不过你实在是高估我了,我根本就没有你讲的那种本事啊。”

萧遥举杯一笑,眼中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深意。

“是吗?我却认为在萧某生平所遇诸人中,就以你最是莫测高深呢。”

君天邪苦笑摇头,这个“误会”可大了,他从未想到自认完美无缺的伪装也会有被看穿的一天,这个萧遥恐怕会是他最可怕的对手。

不过是友是敌,目前还难下定论。

“看来我是没可能改变萧兄对我的成见了,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君天邪摆出一副任凭君意的态度,未到最后摊牌阶段,他一贯的原则仍是以弱示人,在下风处等待可以扳回一城的良机。

萧遥摇头道:“我不是来和你比心机的,我是诚心诚意,想要交你和丁兄弟这两个朋友。”

“交朋友?”君天邪愕然道。

“对,你和丁兄弟都是难得的人才。”萧遥诚恳的道:“道消魔长的劣势已经持续太久,正道正需要你和丁兄弟这样的新血加入。”

和君天邪这样绝对的独善其身主义者谈正邪之争无疑是白费唇舌,就算不计较他本来的出身背景,像这种没半点利益的事根本他就不可能去做。

不过现在当然不能这么直接的拒绝萧遥,万一对方恼羞成怒那就麻烦了。

所以到最后君天邪他还是故计重施,笑着对萧遥道:“萧兄听过‘破狱’吗?”

萧遥的嘴巴就像吞下了三颗鸡蛋的张那么大。

“难道你是……?!”

君天邪微笑着道:“萧兄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话不需要在公开场合说出来。”

“当然,当然,”萧遥点头道:“我早该想到,也只有那种地方才教得出你这种人才。”

君天邪知道这个话题最好到此结束,再继续下去就要泄底了,笑着转对水芙蓉岔开话题。

“只顾着和萧兄聊天,几乎冷落了芙蓉姐姐。”

“无妨,我早就习惯了。”

水芙蓉说着又瞟了一旁的萧遥一眼,那传递的哀怨可是尽在不言中,让后者几乎起了一阵寒颤。

幸而他也是急智之人,念头一转已立刻道:“就听琴吧,芙蓉小姐的琴艺可是天下无双。”

君天邪笑道:“刚刚正听到一半,就给你老兄闯进来打断了,说来还没罚你呢。”

萧遥尴尬笑道:“该罚!该罚!”

水芙蓉似嗔似怨的睨了萧遥一眼,却没有说话,春葱般的十根玉指放到琴弦上面,轻轻一拨,动人般的仙乐便婉转流畅的“滑”了出来。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

轻拨慢挑,水芙蓉在清亮悠越的琴声中清唱了起来。

如泣如诉的迷情,可让铁石心化为绕指柔的歌声,引导着听众的心情进入一个怅然凄惘的世界。琴音如流泉,歌声似雨洒,风雨飘摇,让人不自觉的伤心落泪。

君天邪眼中露出不能自主的讶色,但立刻被他压抑下来,因为听出水芙蓉所奏的琴音,正是魔门密传的“天魔妙律”。

一个红楼中的名妓,怎么会懂得魔门中的不传之秘?君天邪心念飞转,对于水芙蓉的出身来历,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水芙蓉十指一翻,奏出一个清亮的响音,一曲歌罢。

君天邪假装从“如痴如醉”的心境中恢复过来,第一个喝采鼓掌道:“好!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芙蓉小姐真是太棒了!”

水芙蓉微微对君天邪一欠身道:“谢谢君公子的夸奖。”

而看萧遥,似乎还未从仙乐缭绕的震撼中清醒过来,良久后方似叹似赞的道:“芙蓉小姐的琴艺又进步了。”

水芙蓉没有说话,一对似能倾尽五湖三江哀愁的美眸,烟波朦胧的望着他,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君天邪再不识相,也知道留下来只是徒煞别人风景,哈哈一笑,双手搂着春花秋月的细腰,站起来道:“我忽然很想试试留醉温柔乡的滋味,两位姐姐可愿与我同行呢?”

两人其实早有“舍己救主”之心,却没料到君天邪会早她们一步提出要求,闻言齐皆一愕,但很快便娇羞的低下头道:“只要君公子不嫌弃的话……”

接下来的话就尽在不言中了。

连萧遥也没想到君天邪会如此“礼让”,不好意思的道:“我这次并非为此而来,君兄弟大可不必……”

说到一半时,看见一旁水芙蓉那哀怨得足以杀死人的目光,又变得半句话也接不下去。

君天邪哈哈笑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萧兄可要好自为之了!”

左拥右抱,和两名丽婢另辟战场去了。

房间只剩下萧遥和水芙蓉这一对典型的俊男美女,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起来。

一向风流自赏的萧遥,面对水芙蓉的似水柔情,竟也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映证了君天邪那句“最难消受美人恩”。

不知过了多久,水芙蓉才幽幽一叹,道:“难道我对你而言,就真的那么没有吸引力吗?”

萧遥苦笑摇头道:“你知道不是这样子的……只是我是一个无根浮萍般的浪子,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里,跟我在一起,只会害了你。”

水芙蓉檀口轻启道:“我早已说过不在意了。”

萧遥仍是摇头道:“但我却是在意。”

“男人总是这样,总是有这么多借口来逃避……”水芙蓉忽然站起身来,解去腰间的系带,刹那间,一具没有丝毫赘肉、白晰细腻的胴体,立时呈现在萧遥眼前。

“你……你……”

萧遥生平第一次有像被蛇盯上青蛙般的猎物感觉,口干舌燥,热气自丹田直冲小腹,张大了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玉芙蓉的肌肤隐隐透出一层奇异的光泽,莲步轻移朝他走来,一丝不挂的胴体,却不会让人联想到肉欲的污秽,反有一种圣洁脱俗的魅力,足可让高僧也为之动心。

但是她的眼神却相反传达出强烈的情欲,眉峰微蹙,嘴角含春,幽幽道:“可我却偏偏喜欢上你……我爱你……却也恨你……”

忽地身子一软,像无骨般投入萧遥怀中。

“一辈子都恨你……”

花了大笔银子,好不容易才见到“烟花阁”的当家红妓水芙蓉,对君天邪来说已经是少见的“奢侈”,没想到突然杀出一个萧遥,就逼他得把“头汤”让出,虽然说是为了笼络对方的必要手段,仍是让他觉得十分不自在。

好在还有两个丽婢可以陪自己“消火”,两人的水准纵然比不上水芙蓉,倒也是中上之姿,一箭双雕,总好过孤枕空眠。

三人一路嘻嘻哈哈来到了另一间厢房,一入门,君天邪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脱去两婢的衣服,两具青春娇媚的肉体,刹时间一丝不挂的呈现在他眼前。

两女的身材不相上下,俱都一样的细腰丰臀,双腿修长,乳晕微红,娇羞媚态勾人魂魄,让君天邪大呼艳福不浅,对“头汤”给人啖去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两女怕君天邪对主子被萧遥抢去之事耿耿于怀,只有更卖力伺候,热情如火,充满肉欲诱惑的胴体,在他身上不住摩擦着。

“啊……!君公子,快给我们两个吧!”

两名丽婢面对面,以君天邪为中心,上下厮磨着,发出荡魂的哼声,春意盎然,色不迷人人自迷。

面对这样春情十足的攻势,只怕任何正常男人都无法不动心,而要立刻投入销魂的温柔乡,就算里面是英雄冢也心甘情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但是我们的第一男主角君天邪却不是英雄,相反地,他是精通一切魔门下流伎俩,包括色诱之术在内的“邪星”。

君天邪只是微笑着,开口说了四个字。

“肉身布施。”

两女闻言立刻脸色一变,微露惊慌之态,但春花随即强作媚笑道:“公子,你在说什么啊?”

秋月亦道:“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辜负了那宝贵时光,还是快上床吧。”

君天邪假装性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也很想跟你们共赴巫山,只可惜‘天宫’四飞天之一的吉祥天所调教出来的‘妙天姹女’,个个都直传能让男人在床上精尽人亡的‘肉身布施’之术,我实在是不敢消受啊!”

本是娇媚无比的容颜在听了这几句话立刻变脸,而且变得比翻书还快。

“既然无福消受,那你就去死吧!”

五爪封喉,玉足袭阴,两个千娇百媚的美女,动起手来却比“修罗堂”的杀手还不留情,在这么近的距离内骤起突袭,即使是一流好手,在事先无警觉心的状态下亦很难避得开去。

君天邪只是淡然一笑,像看不到能令他饮恨当场的攻击,同时伸出两手的一根中指,似缓实快,先一步封在两女欲取的要害部位上。

两女一接触到君天邪的“涅盘禅指”,先天上的绝对差距立分优劣,让她俩如触电般被震开,骇然下无功而退。

君天邪犹有兴致打量两女赤裸健美的胴体,微笑道:“比床上的本事你们有所不及,论真功夫就更是天差地远了。”

饶是两女久经魔门及妓院的历练,对君天邪如此露骨的说话方式也有点招架不住,春花眼中杀机闪动,冷哼道:“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小鬼,别以为占了点便宜就可以稳操胜算!”

君天邪笑道:“即使你们主子亲自出手,也不是我对手,何况是你们?”

“放肆!”

娇斥一声,两女又再度攻上,活色生香的裸体,使得却是狠辣无情的杀招,只要一为眼前的丽色所迷惑,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去。

可惜这样的阵仗,君天邪在十岁时就已经习以为常,轻叹一口气,摇头道:“为什么我难得讲上一句实话时,却没有人肯相信。”

指出,如穿破太虚而来。

用“快”一字还不足以形容君天邪的出手,电光火石的速度,划分的是生与死的界线。

诡异而锐利的指罡,在一瞬间便穿透两人喉间,连发出惨叫声的机会都没有,两具曾经美丽的尸体,已经双双摔落在地板上。

君天邪望着两人死去犹自瞪大的双目,眼中流露的,是与残酷或慈悲都无关的冷漠神光,淡淡道:“我虽然不喜欢杀女人,都是却不能留下活口来为自己多出日后的麻烦,所以只有对不起你们两位了。”

望着房间的墙板,心中想的是正在应付另一个更麻烦对手的“同伴”。

“不知道那浪子能应付得了‘她’吗?”

从水芙蓉身上传来的阵阵飘香,让萧遥心摇神驰、不能自己。

软肉温香,坚挺凸起的蓓蕾,压在他的胸脯之上,面对这天下一等一的诱惑,任何正常男人都没有可能抗拒。

可是萧遥偏偏抗拒了。

萧遥的手就放在水芙蓉赤裸丰腴的身体上,却没有一丝放肆的举动,反而像是处在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只要后者一有异动,他就可以立刻先发制人。

水芙蓉那风情万种的脸上,此刻竟似多了一种奇异的光泽,轻轻一叹,道:“你知道了?”

萧遥叹道:“我但愿能不知道。”

“可你还是知道了,”水芙蓉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萧遥道:“一直以来我都在怀疑,你的出现太完美也太凑巧,但是直到刚刚,我才能真正肯定……”

水芙蓉听出萧遥没有说下去的言外之意。

“是君天邪?是那个小鬼告诉你的?”

萧遥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但这已够她知道他的答案。

“不是那个小鬼以‘传音入密’警告你,我精心布下的这局绝不可能失败,可恨啊!”水芙蓉咬牙恨恨的道。

萧遥摇头道:“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愿意承认失败吗?芙蓉,或许我该叫你吉祥天?”

水芙蓉的真实身份竟然就是四飞天之一的吉祥天?!只见她轻摇螓首,呵气如兰的道:“我早就已经认输啦,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萧遥淡淡道:“事到如今,你还要对我用媚术?”

水芙蓉--现在该叫她吉祥天,轻笑道:“早知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个死冤家呢!好吧,反正人家的身子跟心都早已交给了你,想怎么处置,都是任凭君意呢。”

萧遥纵然知道她是在跟自己玩手段,但真要对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下手,却有违他浪子一项的行事风格。

几经考虑,最后只有苦笑道:“你赢了!只希望我这次放过你后,你能够好自为之。”

吉祥天身子忽然一轻,知道萧遥已经解开隔空遥制她的气机,她立刻抽身后退,娇笑道:“看来你还是很重视那个姓君小鬼的性命,否则怎会放我一条生路?”

萧遥眼中露出“夏虫不可与冰语”的表情,摇头道:“错估敌人的实力,是失败的第一步,你认为我是因为君兄弟受制于你才投鼠忌器,却不想想一个能够看破四飞天身份的人,岂是区区几个‘妙天姹女’能够应付得来的?”

吉祥天脸色一变,脱口道:“不可能!那小鬼根本不会武功……”

话一出口她才想到,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用“传音入密”通知萧遥自己身份的秘密?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吉祥天狠狠一跺脚,没再留下半句话,竟就那么赤裸着身子地穿窗而去。

当萧遥赶到另一间厢房的时候,映目而入的是两具赤裸的尸体,双目睁大,仿佛还带着死前的惊恐。

在一边的壁上,有被人以指力刻下“你欠我一次了”的六个大字,即使不看那飞扬不羁的笔迹,萧遥也猜得出来那是谁的杰作。

他还是迟来了一步。

一下子死了两个姑娘,又连最大的红牌都一起失去了,这一间“烟花阁”的主事者,想必会很伤脑筋吧。不过再怎么说,自己也没有替人家担心的必要,因为端看吉祥天能化身成“水芙蓉”而进驻此处,便知道这一间红楼根本也是“天宫”的产业。

魔乱众生,真是无孔不入。

搜寻不存在于这个房间的身影,萧遥那落寞而萧索的眼神,像蒙上一层阴霾的晴空。

“君天邪……如果你真是‘破狱’的人,那该有多好了……”

一人身兼数种神秘身份的君天邪,在离开了“烟花阁”后,就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

做了一场和原先预期中不符的“运动”,懒惰成性的他如今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只是身体的某个部位似乎仍有不同的意见,如果能有个美人可以同枕共眠那就更好了。

喃喃自语的道:“青楼看来是不能再去了,在这附近又没闻到什么淫邪的气味,难道我今天晚上得要自己解决了吗……?”

听不出有几分是开玩笑的说话,不过就在此时,一向比常人更灵敏的耳力,听到风中送来不寻常的呼声。

“救命啊!”

耳朵像灵犬般不住耸动,君天邪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乐道:“连求救的声音,都可以叫得如银铃般悦耳动听,一定是个美人不会有错!这一下我出运啦!哈……!”

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奔向声音的发源地而去。

“救命啊!”

在一条阴暗幽深的巷道内,正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却往往是培育罪恶的温床。

一名獐头鼠目的胖汉,细长的眼睛中闪动着色迷心窍的光芒,正发出令人听了恶心的笑声。

“嘿嘿!小娃儿,在这里就算你叫破了嘴,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还是省点力气,和叔叔一起做些快乐的事吧。”

在胖汉那壮硕的身子下,赫然有一名姿色不恶的少女,梨花带泪的面孔依稀可见掌掴过的痕迹,胸前的半边衣襟已被暴力强硬撕开,露出雪白的半边酥胸。

“你、你敢对我怎么样的话,我的家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样的恐吓只被对方认为是虚张声势,当然不可能因为这样就放弃到口的肥肉。

“小娃儿,别急着拒人于千里之外,一会你尝到了甜头,说不定还会招我作夫婿呢。”

少女又羞又怒,气急败坏的道:“你……无耻!下流!”

胖汉哈哈笑道:“对!我正是要下边儿流,小美人,别再啰唆了,还是乖乖接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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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怎么会是个不合我胃口的小娃儿,算了,没鱼虾也好。”

叹气声毫无征兆的传入胖汉耳中,他大惊之下还来不及回头察看,腰间穴道一麻,已经人事不省,巨躯“碰!”的一声落地,扬起老高尘埃。

情况的突变让少女愕然以对,随着胖汉倒下,重新开敞的视线内,出现了一名俊逸非凡、双目闪动着闪闪邪光的少年,正冲着他微笑。

“时间算得刚刚好,英雄救美虽然是老到不能再老的戏码,但是对充满幻想年纪的少女而言,再加上少爷的手段,要她‘以身相许’还不是易如反掌。”

脑海中打着与“侠义”完全无关的龌龊算盘,一面露出温柔魅力的笑容,君天邪向饱受惊吓的少女伸出一只手。

“小姐受惊了吧,在下路经此处,刚好听到呼救声,幸好还来得及赶上,小姐的清白未被那贼子玷污。”

连大内御前的首席名伶都要自叹弗如的精湛演出,本来以为就算不能立刻打动美人心,也能得到一些甜头,没想到少女在看清君天邪的面目后,瞳孔中燃起的,竟是愤怒的火花。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着着实实的让君天邪愣住了好一会,没想到“英雄救美”的代价,竟是这么火辣的一巴掌。

“我终于找到你了,君天邪!”

君天邪愕然道:“你认得我?”

少女气呼呼的样子,和之前差点就要被凌辱的可怜姿态判若两人。

“你那敢做不敢当的兄弟丁神照呢?不敢出来见我吗!”

听到这一句话,君天邪立刻恍然大悟,明白了少女的真正身份。

“你是‘京华堂’堂主罗复贯的千金,罗玉玲!”

少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角含泪,贝齿紧咬着下唇,但她接下来的一番话,无疑肯定了君天邪的推论。

“你那兄弟可潇洒了!胜了比武便一走了之,可有想到这样对我而言是多么的难堪?每天要面对那些听不完的闲言闲语,‘京华堂’的大小姐是人家不要的货色!对一个未出嫁的黄花闺女是多么大的伤害,你们知道吗?”

少女愈说愈激动,到了后来,简直是泪如雨下,坐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哎呀呀!什么人不好救,怎么会偏偏去救到这难缠的妮子呢!”

很少后悔的君天邪,第一次有这么强烈“悔不当初”的冲动,显然可见,这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一定是受不了丁神照当日比武招亲大会上拂袖而去的耻辱,而私自离家,“追夫”着来了。

孤身一人,又是没见过世面的温室花朵,会沦落到这狭巷陋地,还差点成为刚刚那胖猪的嘴上肉,其原因也就不难理解。可是……

只怪自己太过饥渴,没搞清楚状况就冒然跃上舞台,才会把好好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演得荒腔走板……话又说回来,最近自己的桃花运也太差劲了啊。

罗玉玲仍在啜泣不止,也许是离家以来的委屈积蓄的太多太久了吧,决堤的泪水伴随失望的情绪,需要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君天邪叹了一口气,横竖今天是倒霉倒到家了,也不差这一件麻烦事,正打算好言安慰伤心过度的少女几句,忽然像是一种吃了麻药飘然欲上云端的感觉,袭向他的脑部。

“喔!不好!竟然在这个时候……!”

若说世上谁还能给君天邪有“害怕”这种情绪的人,那也只会是他体内的另一个自己,一个同出一源,但自己却完全无法控制掌握的分裂人格,那个自称是“玉天邪”的“他”。

一股无比邪恶森冷的凛然杀意,如狂涌进脑内,君天邪虽然已尽力收敛心神,无奈“他”来得实在太快太突然,聚光灯下的身体,已经容许不下原来的意识。

“你要干什么?这种发育不良的小女娃应该不合你的口味才是!”

“少啰唆!这贱人竟敢赏我耳光,不把她狠狠奸淫一顿,怎能消我心头之气!”

不明白自己刚才气极而发的行为将会带来多大的灾难,罗玉玲一个人哭了一阵,见君天邪始终没有表示,心中委屈更是不打一处来,正要“再接再励”,蓦地一记重手,却把她原先的意识打飞至九霄云外。

“小贱人!哭什么哭!”

罗玉玲怎么也没想到君天邪的“报复”会来得这么快,毫不留情的一击,不但把她整个身子都打飞一边,娇俏的容颜更是刹那间红肿了一块,鲜血自朱唇边流下。

“你……你敢打我……?”

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几曾受过如此不留情的掌掴,惊讶之情超过了肉体上的疼痛,让她一时忘记了哭泣。

她不知道此时在她身前站立的少年,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君天邪”,而是比其更危险十倍,杀人毫不眨眼的可怕人物。

与主人格同样使用一个身体,但不知为何称呼“自己”为“玉天邪”的他,以打量猎物的无情眼光,冷冷望着罗玉玲道:“打你又怎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少爷救你一命,你不但不感恩,还敢对我出手!愚蠢无知的小妞,你将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说罢也不见他怎么出手,罗玉玲忽觉上半身一凉,大片衣襟已经被前者一爪抓了下来,原本就仅剩只能蔽体的上衣如今更是荡然无存,仓促之间,只能反射性的以双手护住上胸,发出惊恐的尖叫。

“玉天邪”像是很享受罗玉玲的尖叫声,笑着道:“这就对了,待会少爷干你时,包管你会发出更动听的叫声。”

罗玉玲一边惊喘着,一边往后退去,感觉自己就像处在一个不会醒来的恶梦中,一波方平,一波又起。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朋友的女人啊!”

“玉天邪”失笑道:“真亏你说得出口,可惜少爷我一向对朋友妻都是不客气的,何况你连过门都还算不上呢。”

罗玉玲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面对“玉天邪”一身的邪异杀气,根本不是刚才的市井淫徒可以相比。

“玉天邪”似乎不急着对罗玉玲下手,而要多享受一点凌辱的乐趣。

“想保住你的贞洁?也行,你咬舌自尽吧。”

罗玉玲几乎怀疑自己听错,瞪大着眼睛道:“你……你说什么……?”

“玉天邪”冷笑道:“不敢吗?性命和贞操,到底哪一个比较重要?快选吧,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最后一句话等于是替罗玉玲做出了无法反驳的回答,正值青春年华的她,又哪里有自我了断的勇气呢?

罗玉玲浑身颤抖,粉脸因羞耻而涨得通红,想要一死以保持处子之身,却始终提不起勇气。

“玉天邪”笑道:“看来你已经有了决定,始终性命还是比什么都重要是吗?”

罗玉玲又恨又怒的道:“你……你不是人!”

“玉天邪”一笑道:“你说对了。”

他忽然伸出两手,一下子就把罗玉玲护在胸前的玉臂扳开,后者挣扎着想要抵抗,又哪里够得上他的力气,于是两颗圆浑、坚挺、充满青春美丽的奶子立刻弹了出来!

富裕充足的物质生活让她的皮肤显得特别白晰,乳晕是从未开发的粉红色,乳头则像两颗樱桃,又挺又坚!

“玉天邪”哈哈一笑,两目放出淫邪的神光,低头一张嘴,就将罗玉玲一边的乳头含在口中。

“啊啊!不要!”

罗玉玲又惊又羞,想要伸手去推开对方的头,却苦于受制于人,更难为情的是从被咬的乳头尖端那传来一种触电的感觉,让她又痒又麻,又怒又怕。

“哼!贱货!”

“玉天邪”忽然抓住罗玉玲另一边的奶子,大力拧转起来,剧烈的疼痛让后者的容颜都为之扭曲掉泪,惨呼道:“啊啊!好痛!不要抓,饶了我吧!”

“玉天邪”闻言仍无留力,直到少女白白的胸房上留下他鲜红的爪痕,他才满意的收手。

“呜呜!你杀了我吧!”

罗玉玲疼得全身不住抽搐,连惨叫的力气都失去了,只能垂泪呻吟。

“玉天邪”邪笑道:“别急,痛过之后,快乐就来了。”

说完又开始搓揉罗玉玲的乳房,让后者紧张得不住发抖,可是这一次“玉天邪”的手法又和之前不同,那惹人厌恶的手掌忽然变得火烫起来,五指间更传出缕缕热气,直袭体内,每当他的手掌游移过处,那里就像被虫蚁咬过一样,变得又麻又痒,又有说不出的难过。

“不!住手……!你……住手……!啊!”

罗玉玲只觉体内变得说不出的燥热,不由自主的扭动着娇躯,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

“玉天邪”不但不闻言住手,两只不规矩的手掌反而往下走去,越过对方的柳腰,来到最重要的神秘地带。

“不!那里不可以!住手!”

罗玉玲发现“玉天邪”的企图,立刻惊恐地大叫起来。

太迟了。

“嘶!”

“玉天邪”一把就将罗玉玲最后的亵裤也撕了下来,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小腹底下,凌乱而充满诱惑性的耻毛立刻暴露出来,让人一览无遗。

“呜!……呜呜!”

未出嫁前的闺女,自己最神秘、最不可见人的禁忌地带,如今竟然赤裸裸的呈现在一个陌生男子的眼前,强烈的羞耻感击打着罗玉玲那饱受摧残的神经,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已经不省人事。

“玉天邪”哼道:“什么?这样就昏过去了,这么没用。”

盯着地上那一丝不挂的动人胴体,热切的目光透露出不肯罢休的念头,嘿笑道:“也罢!就算昏过去了,有些事情还是可以照作不误。”

正要依言“照作”下去,忽然一阵高手独有的警觉感,将淫邪的念头吹得风消云散,身体转换至随时可以出手的紧绷状态,表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甚至连语气也不带半点波动,淡淡的道:“是谁?”

“离开她,过来送死。”

年轻的男音听得出来虽然尽力保持语调上的平静,但心中的那份愤怒杀意,却是深刻的似火一般灼热。

“玉天邪”脑中迅速的把一切资料搜集汇整,要如何应用敌人的盛怒,把不利的环境转换成有利。

“玉天邪”无视于背后那如芒在刺的杀气,用明知会挑拨对方的语气,嘻笑着道:“你也想玩这个女人吗?我可以让你分一杯羹,不过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等我玩够之后,你想对她怎样都可以。”

轻佻的口气和内容,确实成功的激怒了对方,濒临极限的杀意之所以忍住不发,唯一的理由只是怕误中副车。

这样的原因“玉天邪”也明白,所以他更是移动自己的身子,让自己的身体完全遮住地上昏迷的罗玉玲,这样一来,在他背后的人想要对他出手,就更有投鼠忌器的顾虑。

如果眼神能杀人,“玉天邪”怕不早已被背后的视线碎尸万段。

背后的男子以咬牙切齿的声调道:“我最后再说一次,离开那个女人!”

“玉天邪”用一个“睬你都傻”的轻松态度耸肩,不屑的道:“没有人可以命令我。”

说完忽然毫无先兆的一掌印向地上的罗玉玲,已昏迷过去的后者如何能避过这一掌?雄浑掌力毫不留情的辣手摧花,撕肤碎骨,体破血溅!没有半声哀鸣,已经香消玉殒。

当“君天邪”变成“玉天邪”的时候,他体内一直被压抑的凶邪杀意,似乎是后者比前者高上数十倍。

“小姐!!”

惊讶、错愕、还有无比的悔恨,当执意要守护的人在自己眼前被活生生地杀掉,除了极度的震惊伤心,更有对凶手的疯狂杀意。

“该死--!!”

背后人拔剑疾劈,全心全意全力的一记斩击,杀气有如疯兽毫无理性,已经是不杀“玉天邪”誓不甘休!

疯狂杀力的一斩,无论如何也要杀了这禽兽不如的淫贼为佳人报仇!但当这一刀真的砍中实物,带给自己却是更心痛的感觉,因为那该死的畜生竟然从地上抓起罗玉玲的尸首,用后者的身体为自己挡下了这一刀。

“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错愕、惊讶、后悔,这些在交战中不该出现的意识,就是“玉天邪”刻意为他背后人所营造出来的效果。

而现在,他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是该收成的时候了。

“玉天邪”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你们家小姐,就跟她一起下地狱去吧。”

以罗玉玲的尸体为掩护,把握敌人分心错愕的一刻,近距离双掌轰出,气劲先使遗骸爆裂,再以飞射的骨肉血水攻敌。

“死!”

一张俊朗如今满脸错愕的面孔不住后退、飞退、狼狈狂退!所经之处,鲜血不住洒下,形成一副怵目惊心的景象。

背后人的身上如今多得是一处处洞穿的血窟窿,这也难怪,灌注了“玉天邪”

“君临天下”内劲的血水碎骨,每一分都具有洞铁穿石之威,何况是区区血肉人躯?

“玉天邪”笑道:“将军门下,也不外如是。”

从刚刚偷袭的那一记“将军令”刀法中,“玉天邪”就能肯定对方的身份就是九大奇人中“将军”唐乱离的门下弟子。

此人应该是慕于“京华堂”的财力和权势,才会自愿充当罗玉玲这大小姐“保母”的工作,可惜他作梦也没想到,失职的代价,竟是要用死亡来偿还。

只听那应是唐乱离弟子的人急道:“你既知我身份,还敢杀我,师尊定会为我报仇,将你碎尸万段!”

“玉天邪”冷笑道:“九大奇人算什么?迟早我会把这九个名过其实的老东西一并杀掉,只可惜你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了。”

说话间以手代刀斩出百多记迅若奔雷的锐劲,正是他“君临天下”中一记杀招的“凌迟绝刑”!那人只觉眼前一花,已被无数道刀芒穿体而过,留下的是仿佛被千刀万剐的无边痛楚,凄厉的惨叫,是渴求死亡的怜悯解脱。

“玉天邪”脸上露出和其俊脸截然不配的残忍笑容,微笑道:“敢与本少爷作对的人,都要死,而且死得惨烈无比!”

说罢挥掌一击,掌过颈断,还连着些许皮肉的人头和着血沫喷泉,飞得老高,也为这场残忍的厮杀打下了休止符。

人头“碰!”的一声飞过巷口落地,死者犹未瞑目的双眼仍惊恐地睁得老大,如果面对面光明正大的交手,胜败犹在未定之天,然而不论是“玉天邪”或是“君天邪”,只有一点是双重人格共有的特质,那就是他们都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去。

花最小的功夫,取得最大的战果,也许这样的行径会被人认为是卑鄙,但两个“天邪”又岂会去在乎别人的想法如何呢?

巷子里的人影长笑一声,不知道身体内的意识是属于哪一个“天邪”的他退入黑暗,消逝在比黑暗更难看穿的闇夜中。

只要人在江湖的一日,就无可避免的会和恩怨斗争扯上关系,当和平的方法已不能解决问题时,武力是唯一的出路。

正因为江湖上每天都会有争斗发生,所以一些较“热门”的地点,也就适逢其会的成了决斗的胜地,当日天下第三和龙步飞约战的“生死峰”,就是一例。

“生死峰,生死决,两人上,一人下。”

简单的四句短语,阐述的却是生命无常的残酷,和人性中那种你死我活、弱肉强食的悲哀。

“当!”

一声仿佛晴天霹雳的闷响,突如其来的传遍了整个“生死峰”顶,象征今天峰顶上,又有一场舍生忘死的决斗即将展开。

在峰顶围观的人群中央,只见一名有如豹子般散发野性杀气的少年,手持刀剑,和一名握剑老者,遥遥对立,惊人的斗气,在两人间的虚空中彼此冲击着。

握剑老者似醒非醒的眼光缓缓落在与他对持中少年的身上,细目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芒,缓缓道:“‘纵剑横刀’丁神照之名,老夫近来也略有耳闻,今日亲眼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但与‘剑楼’为敌,毕竟是不智者的行为。”

原来那名手持刀剑的少年,就是离开“剑楼”后,销声匿迹了一阵子的丁神照。他重出江湖后,以决斗者的身份,在一个月内连续打败了七位成名已久的刀剑大家,在有心人士幕后的推波助澜之下,“纵剑横刀”丁神照之名,已成为直逼“三英四秀”的年轻新英。

握剑老者则是丁神照第八名挑战的对手,在之前的七名对手中,属剑的就有三名是隶属于“剑楼”第四层的用剑高手,或许是为了一雪当日被囚之恨,但不论如何,身为白道联盟之一的“剑楼”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这个面子,虽然楼主本人对此事不表任何意见,但看在楼内的其它高手眼中,这个不自量力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小子,已经是一个必须消除的存在。

属于“剑楼”第六层的长老名宿,“岚剑”许忘年,是楼内排入前十的用剑高手,这次主动请缨,挑战这年纪小他二轮有余的敌人,只是因为败在丁神照剑下的第五名对手,正是他的得意弟子“碎雪剑客”盛逾矩。

论身份排名,“岚剑”许忘年犹在“剑侯”楼雪衣之上,由他来当终结丁神照挑战者生涯的最后一个对手,可谓万无一失。

不过世事无绝对,修为上的差异,是否就是决定胜负的最后标的,未到其中一人倒下时,谁也不能完全肯定。

丁神照手中刀剑自然垂下,乍看之下空门尽露的身体又隐含着某种深渊恶水的危险,只观其气势,便可肯定其修为在最近的实战砥砺中,又有了更进一层的体会,再非是初出道的雏儿。

丁神照淡淡道:“第八个。”

许忘年道:“老夫和之前败在你手上的七个庸才不同。”

丁神照摇头:“都一样。”

许忘年怒道:“你以为一定能败老夫?”

丁神照道:“战场之中岂有绝对,但每一场战役,我都抱定必胜的信心去打。”

许忘年道:“过盛的自信,将让你尝到失败的苦果。”

丁神照道:“废话。”

许忘年道:“也对,失败不是用说的,而是要用行动去实际给予。”

“呼!”

隋着长剑划破空间的森冷寒气,亦圆亦方的匹练剑劲,如浪涛般向丁神照淹去,“岚剑”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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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神照身形一动,结草衔环循着各自不同的轨迹,像化作两种自成生命的灵物,如水银泻地般和许忘年的剑影抢着要把两人之间的空间填满,这种毫无保留的攻势,正是他充满个人风格的一贯打法。

许忘年心道你和我比快是自找死路,手上加紧,“岚剑”幻出更多更森密的剑影,编织出一张密可捕蝇的剑网,带着破体割肤的锋利,往对手张去。

丁神照面对如此强招,仍是不退反攻,大开大阖的刀气,玄奥精巧的剑影,纵横交织地往剑网迎去。

就在众人连眼也来不及眨上的瞬间,十数计金铁交鸣伴着令人眼花的火星,在电光火石的快速间,两人已经拆上了二十多招。

两人招式都是以快打快,丁神照固然是年轻力盛,许忘年亦是老当益壮,出剑之快丝毫不下于后者,一时之间,竟是斗得难分难解。

许忘年战得兴起,仰天大笑道:“要得!要得!”

丁神照微笑道:“彼此,彼此。”

许忘年剑势再变,化整为零、大巧不工的平实一剑扫去,能切割虚空的锐劲毫不留情的要取对手性命,丁神照目射精光,双手刀剑同时收回交叉胸前,只听得“锵!”一声激响,这必杀的一剑竟是被后者硬生生地钳住!

许忘年闷哼一声,运劲欲抽回长剑,无奈锁住剑身上的两股强硬力道,竟能与他苦修超过四十载的精湛修为拼得不相上下,一时之间进退不得。

许忘年双目飙起寒厉杀气,忽地下盘飞起一脚,无声无息,却带着致命的劲力,向僵持中的对手踢去,正是他近年来苦修参悟的“无剑之剑”--腿剑!

丁神照双手刀剑仍与敌人苦苦纠缠,未料到后者竟会突来这么一手,但他天生对杀气的感应便极之灵敏,早在许忘年“腿剑”甫发之初,他已一个后仰翻身,同时双掌拍在刀剑柄上,借力加速逸离,其当机立断的本事与决心,就连已生必杀之心的老者也不由赞了一声“好”!

但许忘年也是成名已久的剑客,身经百战的历练使他不会错过眼前的任何一个空隙,沈声道:“没了手中兵器,三招内老夫就可取你性命。”

说罢大喝一声:“狂风暴岚!”手中剑舞出暴雨般绵密的凄厉剑影,百转千回又带着漩涡吞天噬地的杀气,要把对手彻底绞碎。

丁神照人在空中,身形未定,根本无法避过这强绝狠厉的一剑,只有把全身功力聚于背部,用护体罡气硬接迎面而来的锋锐剑气,却被如惊涛裂岸的剑势,割得血花四溅,身上刹那间便多了百多记伤口。

然而伤口和痛楚,却丝毫无损于丁神照的战斗能力,反而刺激得他更强!更狂!从小在山野中成长养成的兽性本能,被赶入死地的凶兽,就要展开反扑了。

丁神照忽然发出一声有如野兽的长啸,身形加速下沉,避过后背那如死神之爪的剑势,落地滚动,这种狼狈不堪的姿势,本来稍有名气的武林高手也不屑为之,但是丁神照的心中根本不会去计较好看与否。生存与胜利,失败及死亡,对他来说就是战斗的真义。

整个人也变成滚地葫芦,身上沾满尘埃,而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拿回插在土中的一对刀剑。

许忘年发现他的意图时已来不及做出阻止,结草衔环重新落回丁神照手中,空气中立刻爆起火树银花般的剑芒,异军突起的刀锋像是野兽的凶牙,不设防的态度虽然让他空门大露,却有着能与敌同归于尽的心悸。

对手判若两人的杀气,让许忘年不得不收起先前的轻敌之意,双手握剑,挥出有如盘古开天辟地的一斩,硬接下了丁神照的反击。

空气中亮起点点的火花,密集如大年夜街上燃放鞭炮的爆响,是两人战斗已近最高潮的证明。

许忘年忽喝道:“小子!老夫承认你确是老夫近来所遇的最强好手,不过很可惜的是老夫比你更强,所以到最后你还是难逃败北的命运啦!”

丁神照冷冷应道:“战斗之中还这么多话,就是你已经老了的最佳证明。”

许忘年怒道:“该死!”一剑扫出。

这一剑看来平淡无实,剑身扫出的轨迹明明是直线,但却寓圆于方,让对手没有办法去掌握剑锋要取的方位,似快似慢,亦前亦后,剑身上带起的劲道,更似要把丁神照四周的空气给完全挤压掉,连动作都变得十分困难,正是他由剑道晋修天道所参悟出来的最强一剑--破岚神剑!

面对这绝强的一式,丁神照那过分年轻的脸上竟然找不到一丝惊恐,反而在双目中闪过难掩的兴奋,刀剑前后摆开,低叱一声:“刀始剑终!”身子往前冲去。

旁观众人立时响起一遍惊呼之声,因为丁神照的行为乍看之下明明像是送死,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唯一的生路。

许忘年冷哼一声道:“小子既那么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破岚剑气如滚滚长江之姿倾泄向丁神照,如凝成石块的空气让他几乎寸步难行,但愈是身处逆境,丁神照天性中抗压的本能却愈是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催鼓得满脸血红,但毕竟是给他踏出了无比重要的一步。

攸关生死胜负的一步。

丁神照左手一动,衔环刀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化成一道电光斩去,正中许忘年的“岚剑”剑面上,发出漫天震响的“当!”一声,跟着在全场难以置信的眼光中,名列“神兵谱”中的宝剑“岚”,竟被他敌人手中的破铜烂铁一刀斩断。

最难以相信的便是“岚剑”的主人许忘年,他一双老眼充满了血丝,望着那柄陪伴他转战四十余年的心爱配剑,无比心痛的道:“怎么会……!”

也因此露出了破绽。

丁神照右手剑再动,如毒蛇吐信的剑芒,不偏不倚的点在“岚”断碎了的半截剑身上,断剑受力飞射,倒插入前者的咽喉中,许忘年张大了嘴,像是想说些什么,然而毕竟没发出半个字来,仰天倒下。

与事先绝大多数人期待背道而驰的结果,然而偏偏是摆在眼前的事实,直到许忘年的尸体落在地上发出“碰!”的一声响,在场许多人还未能从张目结舌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哇!”

丁神照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地的身子若不是仗着手中刀剑驻地的支撑,就一定会仆倒在尘土中,虽然如此单薄的身子仍是不受控制的发抖,毕竟许忘年的内功在他之上,能砍断对手的宝剑完全是仗着衔环刀的锐利,虽然胜利靠得是几分取巧,然而对战原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生死各安天命。

与许忘年同来的“剑楼”中人成了最尴尬的一群,本来以为六楼长老足以让他们讨回失去的面子,没想到竟会是完全相反的结果,残酷的事实像一道沉重的枷锁压在他们肩上,虽然惨烈胜出的丁神照此时是最好的出气对象,但公证人“将军”唐乱离的名号,却足以打消滋事份子的念头。

只是不知道九大奇人中的“将军”,为何要淌这场决斗的浑水了?

胜利者的脸上并无一丝的喜悦,淡漠的眼光扫过地上让他陷入苦战的对手,便拖着沉重但坚毅的脚步离去,留下来的,是江湖明天又多了一个惊艳的传说。

“纵剑横刀”败“岚剑”许忘年!丁神照经此一役,其名声已经真正提升到可以和“三英四秀”平起平坐的地位,不过他追求出名的真正原因,已经从原来单纯的闯荡试炼,变质成另一个更迫切而感人的理由。

那就是找到世上他唯一视为“兄弟”的人--君天邪!

一间不起眼的小茅屋,屋内有着一个曾经但现在已与平凡绝缘的人,丁神照离开“生死峰”后,就一个人独自来到了这间茅屋,在木柜中打开像是事先为他准备的伤药,跟着便坐在椅子上疗伤。

转战百里的经历让丁神照脸上那最后一分的稚气也提早被卸下,虽然背部的伤口换成常人早该痛得呼爹喊娘,但少年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自己给伤口止血上药,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那沉稳的表情,与其说是坚强,倒不如说是有点傲慢。

“咚!咚!”

忽然响起的扣门声让丁神照中止了手上的动作,但他仍是没有抬起头来,平淡的口气,像是早就知道来者的身份。

“进来吧。”

大门被推开,跟着走入一个男装打扮,容貌却是千娇百媚的一名绝世美女,美艳动人的身段下是丰满的双胸,隆起的臀部,刺激着异性的原始本能。

“你胜了。”

来人用娇媚的声音说着肯定而不是问句的言语,证明了她和屋内人熟悉的事实,可是丁神照何时认识这么一个成熟妩媚的美人了?

丁神照还是没有抬头,但那态度却像是避免和对方眼神相对。

“这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嘻嘻!你还是一样那么不爱理人,可我就是喜欢。”

香风扑面而来,艳红的双唇没给丁神照闪躲的余地就吻了上去,丁神照的反应先是一惊,但没过多久竟然响应起对方的热吻起来,虽然动作稍嫌生疏,但很快两人的舌头便交缠在一起。

也不知吻了多久,对方才把嘴唇轻轻的离开了丁神照的脸上,带点戏蹑的笑意道:“嘻~!你有点进步了喔。”

听了这句话后面红耳赤的丁神照,也不知是为了激动还是害臊。

“还不都是你害的。”

“哦~”美女凝视着丁神照,水汪汪的眼神就像是当他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一样。

“我哪里害你了呢?你说啊。”

她一边说着的时候,一边还故意用胸前的豪乳去摩擦丁神照的身体,两点突起且硬硬的感觉,等于告诉对方自己在那件宽大的衣袍下,其实是什么东西也没穿!

面对如此温香软玉的诱惑,血气方刚的丁神照如何能忍受得住?喉结因激动而上下蠕动,心跳的频率是即使面对如“剑圣”封虚凌之流的强敌时,也未曾有过的快速。

对方似乎很满意丁神照的反应,露出荡媚的微笑道:“你可以不用忍耐喔,反正魅邪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想怎样都可以。”

--魅邪?莫非是“魔灵”夜魅邪!她不是去对付萧遥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丁神照如此亲密?

不管如何,她对丁神照的挑逗显然是极为成功的,正当后者忍无可忍,想起身把夜魅邪压到床上时,她反而微笑着制止了对方的举动。

“不行喔,受了伤的人怎么可以这么激动?”

望着对方不解的眼神,她又笑道:“看你这么激动的样子,我来帮你好了。”

说着便自己把丁神照推倒在床上,跨骑在对方身上,脱去那稍嫌宽松的衣袍,于是两颗丰满、坚实、充满弹性的乳房便立刻跃了出来,胸部虽然大却一点也没有下垂的迹象,使得乳头很自然的便弓拱朝天,优美流畅的线条让丁神照看得目不转睛。

丁神照抬起头想要去尝尝夜魅邪胸前那两粒成熟的樱桃,却又被后者轻轻的推了回去。

“不是跟你说由我来了吗?怎么可以那么不听话呢……”

夜魅邪显然深懂挑逗男人的媚术,熟练地脱去了丁神照的衣裤,一举一动都充满赏心悦目、又有强烈性暗示的媚惑力。

“已经这么大了……是很想要我吗?”

纤细的手指抓着丁神照一柱擎天的命根,轻柔的上下滑动,舌头则在对方厚实的胸膛上来回舔舐着,面对这样一个绝世美女的细心“服务”,等级只能算是初出茅庐的丁神照如何能招架得住?尾椎处一阵酸麻,眼见就要未战先败,只好连忙深吸几口气,硬是把即将爆发的冲动强忍了下去。

夜魅邪见状也停住手不再套弄丁神照的子孙根,微侧着头笑道:“呵呵!忍太多对身体可是不好的喔,想不想我把它弄出来啊?”

这女人真是个懂得玩弄男人的恶魔!丁神照不禁回想起初见到夜魅邪的那一天,她也是突然这样便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挂着融合天使与恶魔般的笑意,对自己道:“你想找到你的朋友吗?我可以帮你唷。”

对丁神照来说,这一句已经足够让他跟着对方闯入刀山火海,在这世上,他唯一所剩下的朋友、亲人、兄弟,只剩下仅有也是绝对的一人,那就是君天邪。

为了找到君天邪,他愿意做任何事,所以当夜魅邪叫自己跟着她走时,他连考虑都没考虑就一口答应了,也幸好如此,否则身无分文的他,恐怕只有回到老本行打猎求食的地步去了。

然后,在夜魅邪的主动引诱之下,他和对方发生了肉体上的关系。

不能怪丁神照,他毕竟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而对方的胴体又是那么具有的吸引力,只是,在高潮的余韵逐渐消退之时,连带他脑中初恋情人小莲的身影,也一并变得模糊起来,这才是最让他感到惊讶的。

小莲……小莲现在过得如何了呢?

※※※

积蓄已久的高潮在同时袭向两人,夜魅邪的胴体像虾子般向后弓起来,再瘫痪一般地倒在床上。

发泄过后的慵懒感觉,让丁神照脑子里好一段时间空白没办法去想任何事,但刚刚和他一起经历一场翻云覆雨的枕边人,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轻拨了一下头发,起身下床穿衣。

“等……等一等……!”

夜魅邪含笑回头望着丁神照道:“怎么,你还想要?”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丁神照几乎招架不住,比起“魔灵”夜魅邪的老练圆滑,前者到底还是太嫩了。

微弱的声音,说是抗议还嫌力气不足的道:“你说……只要打出了名气,天邪自然就会来跟我会合,为什么我已经胜了这么多场,还是没见到天邪他人呢?”

“这就要问你的兄弟了,”夜魅邪用猫一般的眼神,睨着床上的他:“或许……你在他心中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的份量?”

丁神照想也不想的道:“绝无可能。”

“世事无绝对啊,小丁。”夜魅邪轻笑道,这一句“小丁”又让丁神照刹那间嫩脸一红,可是她已开始朝门外走去。

“与其有空在那里白担心,不如把心思放在下一场的对手上吧,我保证,只要你赢了这一场,一定会轰动武林,你那兄弟也一定会得知你的消息。”

“对手是谁?”丁神照问道。

夜魅邪微微一笑,并不言语,直到她推门走出,临去前,才回身抛下了一句石破天惊的回答。

“小刀会,‘风流刀’萧遥。”

点点星钻缀饰在无尽的夜空里,比较起穹苍的永恒辽阔,人世间的斗争相比之下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但是仍有许多人汲汲于争权夺利,争先恐后的投身于欲望的洪流中,而这就是属于人的本性,连创造一切的神祉--如果真有的话,也无法改变的东西。

一点隐隐的华光,由弱转强,在黑夜的峰顶上显得特别明亮,奇怪的是这团光华虽然明亮却不刺眼,反而有点像是传说中的金顶佛灯。

堪称史上最“不务正业”的主角君天邪,本来正嘴衔一根稻草,随意的躺在地上仰望星空,脑中思想着没人可以理会的古怪念头,忽然眼角瞥到这团光华的出现,吃惊的他立刻把嘴里的稻草给喷了出来。

“这是……难道是……?!”

诧异的表情出现在他那张略带邪气的俊脸上,那是假装不来的感情,而是真正的震惊。

“天界光明火?!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望着黑夜中难以判断远近的光华喃喃自语,老不死曾经说过的话,在记忆的抽屉中被重新开启。

“在这世上,只有三个人能有与本座一战之力,分别是九大奇人之首的‘玄宗’笑问天、‘天宫’之主‘天王’帝释天、还有一个则是……”

强迫自己的思路在此时中断,老不死说过的每一句话,对自己都像是一道伤口般地不愿去回忆,只可惜愈是选择去忘记,那痛苦往往愈深刻。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卧望星空的闲情逸致,立身逼目一看,将“邪道涅盘”的功力运走全身一大周天,深吸一口气,咧齿一笑道:“武林这么大,却偏偏让我在这里碰上了魔门三大巨头之一的‘天王’帝释天,如果错过了这场眼福,那岂不是太浪费老天爷的恩赐了吗?”

展开身形,如巧燕横空,投入黑暗未知的凶险之中。

“我虽说涅盘,是亦非真灭,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

庄严隆重的诵经声,在宁静的月夜下显得格外突出,一名白眉垂眼的灰袍老僧,身旁站立着一名清秀俊美的年轻僧人,那诵经声正是从老僧口中发出,相对起身旁少年僧人的紧张表情,那名老僧就像是一座岩石枯树,对身外之事无动于衷。

“诸法皆空,诸相皆幻……弥勒,你还不能看破吗?”

被唤作“弥勒”的少年僧人身子一震,连忙向老僧合什告歉道:“弟子不才,始终作不到师父口中‘八风不动’的境界。”

弥勒?不就是“菩提儿”弥勒?而能被弥勒唤作师父,莫非这老僧就是白道联盟七派中的“禅意门”掌门般若?

般若一张老脸古井不波,叹道:“不能怪你,能真正做到无忧无喜境界的,世上又有几人?”

忽然白眉一宣,吟道:“正好三更,宫主果然是信人。”

如金鼓交鸣、铁骑突银瓶破的肃杀之声从夜空中朗朗传来,竟让听者如弥勒心跳不自由主的陡然加剧,似要破胸而出。

“好说!好说!有劳大师久候,本王实在过意不去。”

光华随着声音向两人立身之处逼近,看不出来有甚移动,实则速度奇快,只一瞬间,便来到般若师徒面前。

弥勒从未见过有像眼前这团发光的“东西”!而且这团“东西”还会说话,在未弄清来者的底细前,心头的紧张不免又多了三分。

光团来到师徒两人面前,便凝住不动,约一丈直径的白亮光华,明亮却不刺眼,隐隐可见其中的人形,却无法辨别男女老少,只是在光团中透出一种上天下地唯我独尊的霸气,竟让人有膜拜的冲动。

弥勒猛地想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额头不自由主的滴下冷汗。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光明不灭体!来者莫非是‘天宫’之主‘天王’帝释天?!”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是事实,但想起今日一整天师父异常的反应和言行,其实已经证明了他的推测无疑。

“禅意门”掌门和“天宫”天王!道魔两派中的巨子,竟会相约在这月夜山峰顶上,传出去一定是轰动武林的新闻。

光团中又传出刚才那令弥勒胸口怦动不能自己的声音,忽高忽低的旋律,听得人心头烦躁。

“大师明知今日是必死之局,仍欣然赴约,本王佩服之至。”

般若的反应则不像弥勒那么激动,垂目合什道:“阿弥陀佛,老衲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如果能渡得施主皈依我佛,老衲这副臭皮囊又何足道哉?”

般若这番话就像醍醐贯顶,让本来如置身火窑冰窟忽冷忽热的弥勒,身子一震,一道清流贯通奇经百脉,无复先前的痛苦。

应该是藏身在光团内的“天王”帝释天笑道:“大师好深厚的‘醒世佛语’!”

弥勒这才警觉自己刚才险些着了敌人的道,同时亦自心中涌起不能抑止的恐惧,“天王”手足不移,只是动一动口,已险些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地去。

他却不知道这种想法,正是帝释天所刻意营造出来的效果,只要他心中还存有对今夜之事的恐惧,那今生今世武功亦无再进的希望。

般若忽道:“弥勒,心魔既种,从何而解?”

弥勒身子一震,迷惘答道:“心魔心生,无人能解。”

般若沈声道:“是无人能解,还是无心可解?”

弥勒身子再震,双目已恢复如雨刷过般的清澈。

“心魔心生,无人能解,欲求能解,只有自心。”弥勒向般若恭身一拜,朗声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指教。”

般若淡淡道:“我不曾教,你何曾学,意转无念,业障自消。”

弥勒道:“弟子知道了。”

说罢便垂首退到般若身旁,表情已恢复原先的淡定,甚至再也没向帝释天看过一眼。

帝释天的口吻,首次透露出一点钦佩之意。

“大师果然佛法深厚,本王今天算是见识了。”

般若仍然是那副老僧入定的样子,表情无悲亦无喜。

“宫主客气了,小徒不知道何事得罪了贵上,竟让宫主一上来便对小徒用上‘天魔绝响’?”

饶是弥勒得般若提点,心境刚进入“五蕴皆空”的禅定境界,闻言也不由身子一震。

难道今日师父和帝释天的佛魔之会,竟是因他而起?

帝释天道:“本宫四飞天之一的增长天,可是令徒所杀?”

般若淡淡道:“本门分舵‘西天净土’的三十七条人命,却是贵部属的杰作。”

帝释天发出冷冽如锋的笑声道:“即使你‘禅意门’所有大小秃驴的人命加起来,也比不上本宫随便一名普通弟子的一根头发。”

般若摇手制止住身后因听了帝释天的这番话而勃然大怒的弥勒,合掌平淡的道:“阿弥陀佛,众生平等,性命岂有贵贱之分。”

帝释天笑道:“怎么会没有?顺吾者昌,逆吾者贱;魔长道消,就是天地不变的至理。”

般若摇头道:“宫主入魔已深,冰虫不可与夏语。”

帝释天语气一转,四周立刻变得杀气剧升。

“那就省下你说佛禅的力气,多花点心思在保住你师徒两人的小命吧!”

般若道:“宫主请三思,不到最后必要,老衲也不愿与宫主交手。”

帝释天干脆的道:“可以!那就把你徒弟交出来,本王二话不说立刻走人。”

般若想都不想便道:“恕难从命。”

“那明年此时,便是你俩师徒的忌日!”

帝释天说完最后一句话,围绕着他的护体光华猛然大涨,“天王”要出手了!

弥勒再也忍不下去,燃灯棍一挥拦在两人之间,喝道:“杀增长天的是我,宫主要动手就跟我动手好了!”

帝释天笑道:“小和尚倒是护师情切啊,如果是令师和我动手的话,或许还有三成胜算,如果换成是你的话就连一分也不到,即使这样你还是想尝试吗?”

自信的说话由帝释天口中说来,就像是既成事实的未来,如果自信是建筑于实力之上,那么帝释天的这番言论也并非空穴来风,以他“天王”之尊,确实是配得上这样的自信与实力。

不过初生之犊不畏虎,弥勒长棍一抖,对着帝释天道:“卫道除魔,虽死无憾!”

帝释天长笑道:“小和尚倒是豪气不小,不过本王只怕你想送死,令师却舍不得你那么早死。”

般若长叹一声,终于站起身来。

“让老衲来领教‘天宫’的绝学吧。”

弥勒大惊回头道:“师父!不可!你身上……”

般若不让弥勒再说下去,打断他道:“此战不论胜败,弥勒你都绝不可插手。”

弥勒着急的道:“可是师父您……!”

“这是掌门令训!”般若斩钉截铁的道:“‘禅意门’第十八代弟子弥勒听命!”

弥勒身子一阵轻颤,到底是跪下垂首道:“弟子接令。”

“我知道现在要你担起这责任,可能是早了一会……”

般若把一只手掌轻触弥勒额头,目光中充满慈霭不舍之意。

“不过这是非常时期,不得不已,老衲在此宣布,如果今夜老衲有什么不测,弥勒你就是本门的下一任掌门。”

弥勒大吃一惊道:“掌门何出此言?!弟子年幼德薄,如何能担起掌门重任……!”

般若摇头道:“门内无一人潜质在你之上,要光大我‘禅意门’,这重责大任也只有你能承继得来,老衲相信自己的眼光,莫非你会不相信自己吗?”

弥勒仍是一味摇头,眼中已有泪。

“弟子……弟子……”

般若叹道:“你如不答应,那就代表本门气数至老衲这代而终,那么老衲便成了禅宗的千古罪人,死不瞑目。”

弥勒咬牙忍泪道:“掌门万勿如此说,弟子……弟子遵命便是了!”

般若颔首道:“很好。”收掌回身,面对帝释天。

帝释天自始至终也只做个冷冷的旁观者,直至此刻方开口道:“后事都交代完了?”

般若合什道:“还要多谢宫主给老衲这点时间。”

帝释天淡淡道:“不必客气,对于将死之人,本王一向都认为大方一点无妨。”

般若道:“老衲虽然临阵传钵,但并没有束手待毙的打算,宫主要老衲这条烂命,恐怕还是得花点力气。”

帝释天不以为意的道:“如果是以前的你,或许真的要花本王一些手脚,可是在中毒之后想要动手,本王三招之内就可杀你。”

弥勒一震道:“你……你怎会知我师父身中剧毒?莫非你就是……!”

帝释天不等弥勒讲完就截断他道:“小和尚不要搞错了,下毒这种小花样本王还不屑为之,你师父他印堂发黑、瞳孔泛紫,正是身中奇毒的证明,纵然他以佛门正宗的‘大无畏功’压下体内毒势,但功力只剩原来七成,如何能是本王之敌?”

般若双掌合什,轻轻一叹道:“宫主果然目光如炬,老衲佩服……”

弥勒忍不住道:“你……你明知道我师父身中剧毒,还要逼他动手,这不是乘人之危吗?”

帝释天哈哈笑道:“本王本来就是魔!乘人之危亦是魔门本色,何足为奇?”

帝释天终于露出他魔门枭雄的本色,不管表现出来的态度有多宽容大方,一旦决定动手时,便是绝不留情!

阻我霸业者,杀无赦!

帝释天在光华大盛中出手。

说是“出手”,其实谁也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手”?因为耀眼的光华,已经遮蔽了他身旁三尺外的一切事物,般若和弥勒两师徒唯一能见到,就只有光。

刺目的光华,和强烈至能分涛裂壑的凶猛气流。

般若一掌拍在弥勒肩膀上,断喝道:“走!”自己却迎向铺天蔽地的光华。

弥勒急叫道:“师父不可!”身子却身不由己的被推出三丈外。

扩张的光华,很快就把般若的身子吞噬。

般若感觉光华之中仿佛有一团烈阳火球,能把自己的灵魂也燃成灰烬。

他知道这就是“天王”帝释天纵横魔门的惊世武学“天界光明火”!能够使中招者五内俱焚,但外表却看不出一点伤痕的“光明天火”!

般若深吸一口气,运起“大无畏神功”,将体内“天人五衰”的剧毒暂时压下,而仍能保有七成左右的战斗力面对眼前的强敌,能够做到这一点,并非代表他的功力就胜过“天敌”龙步飞,而纯粹只是修练功法的“特性”不同所致。

只是,面对魔门三大巨头之一的“天王”帝释天,般若即使在十足状态也难以取胜,只剩七成功力而要与对手交战,那是必死之局。

虽明知必死,却是不能不战。

般若大喝一声,拍出一掌,去势平直,掌劲却似佛性包容万物般圆泽广被、气机流转,无所不在,亦无所在。

--就连被誉为白道第一人的“天敌”龙步飞,在中了“天人五衰”这种奇毒后都几成废人,若不是君天邪及时找到树海异人救治,只怕就此一命呜呼,而般若他中毒已有多日,竟仍使得出如此神奇的掌法?

“忍辱布施,度一切苦厄?!”

弥勒见到自己的师父使出如此精妙的招式,竟不喜反惊,只有他知道今日一战,般若已是不抱生望。

帝释天朗笑道:“你的佛门无上愿力竟修到第八重天的境界,看来这一战有点意思了。”

语声一落,仍是不见帝释天如何出手,只是黑夜的虚空中一道白白的光华闪过,如流星划过天际,四周的空间猛然爆开,强大无匹的冲击波毫无先兆的便填满方圆五丈内的一切事物,光华烈波自四面八方扑击,竟一下子便撞破了般若舍命布下的佛力结界。

“哇!”

般若一口鲜血喷出,体内经脉像被剥光衣服、曝晒在沙漠烈阳下的炙热难过,幸而他急运“忍辱布施”愿力,精神从肉体中暂时脱离,足尖一点,人如脱弦快箭般疾退,一口气飘出七八丈外,落地身子一下剧震,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师父!!”

般若额下白须已被鲜血尽染成赤,却摇手阻止了心急如焚的弥勒上去看他,沈声道:“为师不要紧……”双目一瞬也不眨的盯着光团内的帝释天。

帝释天好整以暇,似乎已把般若当成囊中之物。

“本王说过,即使你以佛门愿力强压伤势,本王还是三招之内就可杀你。”

躲在一旁观看战局的君天邪几乎连眼睛也要掉出来,咋舌心道:“这帝释天好厉害的‘天界光明火’!怕不能和老不死的‘地狱行’一较长短。”

人的名,树的影,他现在偷窥的对像是魔门中少数能与天下第一人“阎皇”君逆天相提并论的“天王”帝释天,尽管对自己“邪道涅盘”蔽息隐迹的功力拥有绝对自信,君天邪仍只敢远远躲藏起来观望,不敢接近战圈三十丈内,只怕一不小心,便惹来招惹不得的强敌。

“那老和尚绝非帝释天之敌,是死定了,不过我看那秀气的小和尚不像短命之相,应该不会英年早逝,不过魔门中人出手一向斩尽杀绝,斩草绝对除根,小和尚能用什么方法保住性命呢?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

低声的自言自语像是与自己无关的事,眼前的厮杀会引起他的兴趣只是因为对象的身份太过不凡,至于介入别人战圈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君天邪当然不会列入考虑。

再看底下的般若,似乎下了某种决定,转头向一旁的弥勒喝道:“弥勒,不要忘了为师交付给你的使命,你要活着离开这里,把今夜的战果告诉天下!”

帝释天的光团一下子便卷到般若身前,快得仿佛两人之间的距离根本不存在似的。

“那可不行,你们师徒两今夜都要死在这里。”

般若大喝一声道:“走!”

双掌一起推出,气流运转成一极大的圆,向帝释天罩去。

“没用的……!”

冷冷的细笑仿佛死神的召唤,光团中似乎有一只手隐隐一动,跟着就有一道光幕出现在帝释天面前,般若的气功撞在光幕上,只听到“碰!”的一声爆响,帝释天的护体光华仍是丝毫无损,而后者却像是被人用巨木在心口上狠狠擂了一下一样,捂着胸膛踉跄后退,七孔都溢出鲜血。

才过两招,般若的处境已是绝对恶劣,看来帝释天之前夸口说过要三招之内杀他,并非空口白话。

但是只要有一口气在,般若也不会放弃反抗的打算,至少要制造出让弥勒可以逃离的时间,绝不能两人都栽在这里!

般若深吸一口气,运起“大无畏神功”中的“度一切苦厄解脱智力”!平淡无奇的两掌推出,没有任何的花俏,却是把毕生的功力、潜能,全部灌注于掌劲之中,只在一瞬之间,掌劲便突破帝释天的护体光团,击到他的面前!

“什么?!”

不意伤重离死不远的般若还有如此能力,已生轻敌之意的帝释天,本来前者以生命燃烧推动的最后一招,就大有破他“光明不灭体”,甚至使他负创的资格!可惜!般若在交手之前,早已身负剧毒,而且是名列天下三大奇毒之一的“天人五衰”!

般若把全部功力都拿来用以与帝释天同归于尽,失去“大无畏神功”压制的“天人五衰”,立刻像是被释放出栅门的毒蛇猛兽,以他无法想象的速度,造成体内经脉的严重破坏。

“呃!”

般若忽然脸色剧变,击出的双掌在帝释天面门不足一尺处硬生生顿住,体内的功力如破掉的气球般不住飞泻,就算想要再多动一根手指,也是千难万难。

“天啊!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难道真是天意亡我?”

敌人的停顿,给了帝释天最好的反击时机,而身为当世有数高手的“天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焚天梵火!”

帝释天一声厉叱,从难见内里物体的护体光华中,忽然出现了一只手掌,去势极快,一下子便印在般若的胸膛上,跟着那手又“嗖!”的一声隐回光华中,就像是从未出现一样。

一掌印下,般若就像突然被人定住似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直到他发出一声在深夜里听来格外凄厉的惨叫,而从他嘴巴中吐出的,竟然不是鲜血!而是火焰!

君天邪从未看过,有人口中可以吐出这么大量的火舌!

仿佛,刚刚帝释天打般若的那一掌,在他体内种下的不是破体内劲,而是燃烧正旺的火炉!

“师父!”

大惊失色的弥勒正要冲前抢救,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安危,只想着要保住他师父的性命,也是这种超越生死的师徒之情,让中了帝释天“焚天梵火”的般若,鼓起不知从何而来的潜力,竟然运起“足下安平步”,一退八丈,不偏不倚的撞在冲过来的弥勒身上。

“快走!”

两个急速的身形相撞,但弥勒却毫无碰上硬物的感觉,反而像是一头撞在饱胀的皮球上,柔和的气劲将自己反弹出去,在飞退的视线中,弥勒最后能看到他的师父就是再也压不下体内的“天人五衰”和“天界光明火”,被烧成一堆灰烬,尸骨无存!

“师--父--!!”

声嘶力竭的呐喊,也不能唤回已逝的生命,不能辜负般若的最后心意,弥勒咬牙忍泪转身,要逃离帝释天的魔掌,留住性命,才能为他师父报仇。

此仇此恨,来日必报!

“走得了吗……?”

冷冷的耻笑在弥勒身后响起,要从“天王”帝释天的眼界逃走,真是谈何容易?

同样的苦恼,很快便发生在另外一个本是“局外人”的身上。

好死不死,弥勒逃走的方向,竟正是朝君天邪躲藏的地方而来!

这下该如何是好?

这一瞬间,君天邪马上知道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只要弥勒去向不变,一定会迟早发现他躲在这里的事实,就算他没有发现,不可能放过这小和尚的帝释天追上来时,也一定会发现!

换句话说,无论如何他也会曝光,而帝释天绝不会容许今夜之事,被除了他自己以外的第二个活人看去!

也就是说,帝释天一定会在杀小和尚的同时,把他这个“局外人”也一并除去!

君天邪不禁暗恨自己今夜是走了什么霉运?原本只是纯粹看戏,竟看到惹火上身?

不过此时已不容他再有多余时间怨天尤人,把牙一咬,人如流星弹丸般急射而出,取得正是与弥勒奔来的反方向,也就是帝释天追来的位置,边大喝道:“小和尚快走!让我们‘破狱’的人来替你断路!”

“不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是他的座右铭,如果情况迫不得已逼得他要和帝释天为敌,那么至少也要卖个恩情给另外一方,才不会落到两头皆空。

他所喊出的“场面话”更是大有深意,目的是营造出让帝释天怀疑他身份和有无后援的效果,只要对方有投鼠忌器之虑,他逃走的机会就又多了几分。

如果可能,君天邪绝不会和帝释天这样的强手正面冲突,现下却是别无选择。

虽然看不到光团中的面孔,但是君天邪却可以肯定帝释天对他的出现感到惊讶,后者对自己“天视地听”的功夫拥有绝对自信,自己这么突然的冒出来,一定破坏了“天王”原本的全盘计划,使后者觉得情况未必全然在自己掌控之中。

会如此大费用心的原因,也是因为对手实在太强了。

不过,对于此刻赶鸭上阵的窘境,属于他体内的另一个分身、另一个“天邪”,却有一种与本体迥异的兴奋。

“正好用你这个与老鬼齐名的家伙,来测试我与现今最强者之间的实力,到底还差上多少!”

一只眼睛反射着兴奋的邪光,与右目冷静的深邃黑暗成反比,虽然思想未能同步,但为了保命,身体却早一步做出反应。

“涅盘解甲剑!”

君天邪戟指戳出数十道激锐的剑气,如水银泻地般的射向帝释天,这样的剑气要威胁到后者的“光明不灭体”当然是不可能,但要拿来当“探路先锋”却是绰绰有余。

帝释天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敢放光!”

也不见他有所动作,但所有的剑气来到光团的一尺处,就像是碰上了什么莫名的阻碍一样,纷纷顿住!破灭!然后消失!竟无一例外!

“不管小子你是哪一方的人,今天你都死定了!”

涅盘剑气根本不能阻慢帝释天的来势,只见一团光华快得像是瞬间移动一般一下子便来到君天邪身前,还未动手,涛天的霸气已足以使敌人不战而败,不愧是名列魔门中三大巨头之一的人物。

而面对属于神话级的宗师人物,又在他眼前刚刚杀掉了白道巨擘之一的般若,君天邪的心内,竟然找不到一丝畏惧或是气馁,相反的,竟还有一点难抑的兴奋。

难道已练成“不动邪心”的他,骨子里竟还留着死老鬼那所谓,天生的武者之血?

不管如何,今天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试看看去尽的他,到底有多“强”?

“涅盘动地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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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吆喝,千百道剑气竟在帝释天落至君天邪身前的同时,从地中破土而出,再飞射向帝释天,原来后者早在脚下暗藏潜劲,第一波剑气只是诱敌兼观察,这一次的“涅盘动地剑”,才是他真正的主力。

“挺有意思的布局,你这小子的功夫也不弱啊,难怪敢来救人,只是你以为凭这样的伎俩就伤得了本王吗?”

光华内传出帝释天兴致勃勃的声音,尽管这少年又一次的使他意外,但也仅止于此而已,这样的剑气还不被他放在眼里,“光明不灭体”一运,有质无实的光团立刻变得流转不已,华光大盛中,涅盘剑气似击入了大海,仍是伤不到他分毫。

君天邪笑道:“只是这样的伎俩当然难不到‘天王’,再来吧。”

不知该说他是有勇无谋还是有恃无恐,接连两招失利似乎并没有影响君天邪的斗心,双掌合什,人如流星弹丸般直射向光华中心,但此举却与送死无异,到底君天邪的脑里是在想什么了?

“涅盘寂灭剑!”

帝释天冷笑道:“这是干什么?明知不敌想要送死吗,那本王就成全你!”

帝释天的护体光团中,忽然凝起一束光华迅速结为枪状,光枪爆涨带着一团白色光焰,直取飞射而来的君天邪胸口。

“光明火矛?!”

君天邪见状眼皮不由自主的一跳,能凝气成光已是江湖百年难见的绝技,如今帝释天更能凝光成形,足证他的“天界光明火”已修到三十三因陀罗天的境界,即使是“阎皇”君逆天亲来,恐怕也未必能胜。

幸好他还有“后着”。

君天邪目射神光,合什的双掌不偏不倚的击在光矛尖端,一股仿佛能化有为无的力场,在他掌劲运转施行之下,竟把帝释天的“光明火矛”化解的无影无踪。

寂灭,就是把一切化为虚无之意。

帝释天的光矛无功而返,君天邪已把握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招“击其中流”纵身而上,剑指戟点在帝释天该是额头处的光华上。

“破!”

说时迟那时快,剑指点中光圈外围,跟着君天邪的“寂灭真劲”随心而发,剑气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虚无,甚至包括帝释天的“光明不灭体”,光华由极盛、转为黯淡,终至消失不见,然后原本藏身在光圈之内的“天王”,终于被前者看见了他的真面目。

那是一张媲美帝皇气派的雄浑俊脸,星月拱称下的丝丝微光,将他的轮廓体魄映称得如天神般傲然而立,瞳孔内似欲破眶而出的一点紫光,此刻正随着那阴森郁沈的视线,投注在这使他今夜第三次意外的年轻对手身上。

一招得手,君天邪却毫无得意之情,反而大呼不妙,因为帝释天的表情并未如他原先预期的爆跳如雷或是诧异不已,有的只是仿佛千年古井下的深沉,这样的反应只会是一个原因,那就是“天王”已经真正认真起来了!

帝释天一声冷哼,君天邪猛觉四周空气的温度忽然毫无先兆的斗地狂升,夏夜微凉的气候像一下子变成了干燥高热的大沙漠!让他不得不全力运功抵挡那难过的酷热。

帝释天冷而锋利的视线,投注在君天邪身上,让后者几乎感受到一种刀刮的刺痛。

“小子……你到底是谁?”

君天邪干笑道:“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是‘破狱’的成员啊。”

帝释天毫无感情的声调道:“你表面上用的是佛门武功,但推动那招意的却是魔门心法,纵然你掩饰得再完美,也不可能瞒过包括本王之内的三个人,你到底是谁!不肯说吗……?”

君天邪心中叫苦,知道帝释天说的另两个人就是“阎皇”君逆天和“地藏”魔陀佛,的确,这同属魔门的三大巨头,都能看破他隐藏在“邪道涅盘”下的真正实力。

不过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应该不是怎么去隐瞒自己的武功来历,而是该如何设法在动了真正杀意的帝释天面前,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管你是谁都不重要了,因为一个死人的身分对本王是毫无意义的!”

话声一落,帝释天再度运起“光明不灭体”,一度消失在他身上的光华再次大炽,在一片媲美日照大地的金黄色光亮中,传来君天邪又惊又恐的声音。

“大灭日真气?!”

“有见识,但也更因为如此,本王绝留你不得……”光华中传出帝释天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冷冽肃杀。

君天邪只见满天的光明,遮去了原本的黑暗,仿佛“天王”拥有能使日夜倒行的神能,虽然前者明知那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数以万计闪烁的豪光,让君天邪一时除了刺眼的光明外,什么也看不见,当他心叫不妙的时候,光明中忽然涌出一道雄浑精奇的气流,化成一道长约数丈的匹练光刀,向他当胸刺至!

这一次帝释天再无留手,威力甚至还在先前对上般若之上,“大灭日真气”凝成的“灭日光刀”,刀尖未至,刀气已几乎先一步的破开了君天邪的护体罡气,更让后者绝对不会怀疑这一刀有将他一分两段的能耐。

“可恶啊!事到如今,情非得已了!”

面对帝释天“认真”起来的一击,君天邪知道如果再有留力,今夜死的一定是自己,猛一咬牙,竟然闭上双目,两掌合什,嘴里念着从未听过的梵文。只是如此,就能让他避过这必杀一刀吗?

“梦幻空花!”

君天邪轻叱一声,身体忽然变得如雾般稀薄透明下去,明明仍在原处,但那投影却像海市蜃楼般虚幻不真实,正是他日后自创而震惊天下的绝世身法--梦幻空花!

光明刀刃发出破空的嘶嘶声,在一瞬间便破开了君天邪逐渐稀薄的躯体,分为两半的身体却没有流出一滴鲜血,反而像是雾气一样,随风飘去,终至完全不见。

“怎会如此?!”

帝释天已完全无法掩饰吃惊的情绪,竟然有人能在他八成真力的“灭日光刀”下全身而退,还是一名未满二十岁的少年,真是传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可却偏偏是发生在他眼前的事实。

吃惊的事还不只如此,当帝释天展开魔门“搜神大法”视察方圆十里之内的动静之时,除了即将跑出他感应范围之外的小和尚弥勒之外,竟然感觉不到君天邪的气息!对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最微弱的生命气息也欠奉。

“怎么可能……!难道这小鬼……竟能在一瞬间逸出十里之外吗……?”

光华下无人可见的面目,传出说不尽的惊异声调,这世上能让“天王”帝释天呆愣不知所措的人,只怕即使是“阎皇”君逆天也不可能办到。可是,今夜,却被君天邪做到了。

良久良久,帝释天似是稍微定下了心绪,光团中传出他那自嘲也显得太过傲慢的声音,用像是已洞悉一切的口吻道:“这就叫做江山代有才人出吗……太有意思了……君逆天,你和本王的斗争,要延续到下一代小辈的身上了吗……?”

平静的笑声中带着说不出的杀意,跟着从帝释天的光团之中,冒出一束冲天火花,直射星空,炸出远近可见、灿烂耀眼的烟火。

“白魔……是你一展身手的时候到了,让本王看看‘天宫’调教出来的门徒,和‘冥岳门’出来的弟子,孰高孰低吧……?”

“呕……!好重的伤!至少要养上一个月以上,这一次可亏大了。”

半跪在地上,像只喘气不已的老狗,自出道以来,奉行明哲保身之道为自己座右铭的君天邪,还是第一次有如此狼狈的一刻。

刚才帝释天那一刀,他虽然以“梦幻空花”身法避过了刀劲,但卸不开的刀意仍是让他身负内伤。

“天王”果然不愧是魔门三大巨头之一,现在的他,完全没有胜过对方的打算,还能有命逃出来已是万幸。

体内翻涌的气血仍未平息,似乎在告诉他刚才的那一战有多惊险激烈。

“对手实在太强,不但不能测试到他的实力,反过来还被看清自己的底细,我是不是太自大了呢……”

君天邪苦笑着擦去嘴边逸出的血迹,出道以来一直都顺风顺水,偶有危机也都能凭借己身的智慧化险为夷,这样平顺的江湖生涯却使他犯上了小看天下英雄的毛病,而现在就是为那错误付出代价的时候。

幸好“邪道涅盘”最善于隐匿踪迹,加上“梦幻空花”的惊人移速,虽然比不上影子的一瞬千里,但要避过帝释天的“搜神大法”,还是勉强能做得到。

“这一次救人可谓蚀上了老本,希望那小和尚能够平安无事的逃掉,否则我岂不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很抱歉,不只是小和尚逃不掉,就连你也必须死在这里。”

清晰平静的声音紧接着君天邪的话语从他背后响起,让他忍不住大吃一惊,倒不是因为对方可以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贴到如此近距离,而是因为说话的口气,那种摆明着“我要杀你”的句子里却不带一点杀气,就像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平常的事情一样,这是君天邪从未遇到过的。

“这里你不行!让我来吧!”

脑中响起另一个“自己”的声音,跟着在毫无先兆的情况下,君天邪的表情变换成了另一个“天邪”--玉天邪的表情!

察觉到逼近而来的危机,两个分裂出来的人格,首次取得了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之前和帝释天一战消耗了过多的元气,所以“君天邪”退下,由“玉天邪”出场,尽管身体的负伤不可能恢复,但至少在精神上是完美的--甚至还可能略胜一筹。

几乎就在“玉天邪”出现的同时,后背又传出那平淡、平直的语调道:“我感到你的精神起了变化,像是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但这应该是没可能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次换到“玉天邪”为之震惊,能够知道他拥有双重人格的人,在这世上不会超过三位,背后人绝无可能是那三人其中之一,那会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这世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人能练成“不动邪心”?

“不动邪心”是魔门中一种至高无上的精神功法,顾名思义,“不动”就是取佛门中的“八风不动”,是谓无论身处何种境界,都能保持一颗如水镜般清明透彻的心,能够忠实反应周遭的一切变化、记录并随之应变,练到极限时,甚至等于拥有经典中才有传说的“他心通”、“造化神通”等异能。

但是这等以魔入道的无上大法,岂是容易之事?魔门自创出“不动邪心”这门功夫以来,尚未听闻有何人能够真正练成?就是因为修练途径太过艰险,而且愈是魔功深厚的人,修练过程愈是幻象纷呈,动辄便是走火入魔、全身经脉气血逆走惨死的下场,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什么人敢去练它了。

“不动邪心”一直失传到了近代,魔门中出了一个出类拔萃的天才--“阎皇”君逆天,以其天纵之智,终于参悟了其中的秘密。原来“不动邪心”的功法根本与魔门的原来精神就是反其道而行,所以愈是功力深厚的魔门高人想要修练其中的奥秘,就愈会落到被心魔反噬、自招其败的下场。

欲练成“不动邪心”,先决条件之一,就是修练者身上必须不具任何其它魔门的功力--这真是一大讽刺!被魔门无数宗师奉为至高经典的功夫,竟然只有非魔门中人才能修练?

即使当君逆天解开这困扰魔门历代无数高人几百年来无解的难题时,也不免有一种哑然失笑,苍天弄人之感,出于一种恶意的嘲讽,他把“不动邪心”的修练法门,传给了一个只有六岁大、尚未修练过任何魔门功法的幼儿。

即使第一门坎通过了,“不动邪心”仍是魔门数百年来最难修练的功夫之一,更别提是一个还在嗷嗷待圃的幼儿了。也是那个幼儿的际遇得天独厚,被君逆天以独门手法先一步开启了他的“无上六识”,使得修练起邪心来可收事半功倍之效,而那个幼儿也就成了魔门中五百年来,第一个练成“不动邪心”的人。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都可以猜到那个练成“不动邪心”的幼儿就是我们的主角君天邪,但是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君天邪的邪心出现了致命性的破绽,为了弥补这个精神上的空缺,于是乃有了“玉天邪”这个副人格的诞生。

修练“不动邪心”,竟会使君天邪出现人格分裂的症状,这恐怕是当初替前者打通“无上六识”的君逆天,也始料未及的变数吧?

也正因为“玉天邪”这个人格是经由“不动邪心”的修练过程而来,对于这门功夫的掌握,“玉天邪”更认定世上无人能及得上他,甚至连“阎皇”君逆天也不可以。

当“君天邪”变成“玉天邪”后,“不动邪心”开始运作,却被背后来历不明的神秘敌人一口道破,会这样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对方也跟他修练的是一样的功夫,基于先天同脉的感应,才能看出其中的奥秘。

虽然不知道背后来者是如何练成“不动邪心”,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从目前困境中脱身的好想法。

把玩着额前的一络浏海,玉天邪笑道:“有意思,没想到这世上除了本少爷之外,还有人能练成‘不动邪心’,这使我十分有兴趣知道你的身份,你是谁呢?”

说的好像受制于人的是对方而不是他自己一样,但是当玉天邪提到“不动邪心”这四个字的时候,终于首次能捕捉到背后那深不可测敌人的心灵波动,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当机会出现的时候,能够把握住那稍纵即逝的关键,才够资格被称为一流高手,而玉天邪此刻的举动,正是完美的实践了其中的真意。

“梦幻空花!”

当使出自创的绝世身法时,原本半跪在地上的身影,竟显得有点淡薄模糊下去,事实是他已以高速移位,趁着对手心神露出空隙的一刹那,急转至另一处,留在原地的只是残像的幻觉而已。

不过来人亦非等闲之辈,同样拥有邪心境界的他,只在一瞬间便恢复明镜止水的冷静,并不为眼前的虚像所惑,且在第一时间便把握到玉天邪的真身,反应之快让后者亦为之暗惊。

视线往自己的右侧扫去,亦让两人的四眼相对,这一刻,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的面目。

对手是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青年,一脸眉发竟是未老先白,虽然嘴角带着融融的笑意,两眼也笑得几乎眯成一线,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敌意、更别提是杀气的外貌。

但是玉天邪却凭邪心感应到不对之处,对方的笑容,就像是蜡像一样,只有“形”而没有“意”,而且经过玉天邪这么久的注视,对方的笑容竟始终未变,简直就像是挂上面具一样,他转念一想,已明其理。

玉天邪笑道:“原来是自断七情六欲,把喜怒哀乐等感官表达封印至只留下一种,用此方法,确实是可以避免修练时的心魔反噬,只是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那头白发就是因此而来吧,你到底是谁?”

被一语道破自己虚实,白发青年的脸上,仍然感觉不到一点错愕或惊讶,不变的眯眼微笑,甚至连语气都一如之前的平板。

“帝释天座下,首席弟子,‘苍邪’白魔。”

突如其来的凛冽刀气,让人根本无法想象是前一刻还在对你和善微笑,而下一瞬间他的手中长刀已化为夺命的死神,斩断虚空的往自己劈来。

幸好笑里藏刀本来就是属于这个身体之一人格的专利,即使变为另一个天邪,也不会因此稍松戒心。

自称是“苍邪”白魔的青年,以迅雷不以掩耳的速度,就在他自我介绍的招呼还没打完前,骤然发难拔起腰间的长刀,长鸣一声冲出鞘外,电光火石间,玉天邪只来得及看见对方那似直还弯、单锋薄长、刀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妖异杀气的奇特兵刃。

“好冷的刀气!”

“冷”是玉天邪对白魔刀法的第一印象,弧形锋利的冰冷刀气,无形有质的斩向丈二外的玉天邪,刀锋未至,奇冷的刀气已经让后者毛孔收缩,几乎就要打了一个寒颤。

“功力未复,不宜硬拼。”

玉天邪眼见这一刀来势汹汹,估计自己目前只剩下六成功力,对手又是同样拥有邪心境界的人,取胜机会渺茫,当下心念飞转,思索脱身之计。

“梦幻空花!无相挪移!”

白魔“嘶!”的一刀将玉天邪腰斩为二,但那双因笑意而眯成一条细缝的瞳孔中,却隐约可见一丝迷惑,刀锋之上,无血亦无斩中实体的感觉,难道会是……?

“幻影?好高明的身法!”

一招击空,白魔未等刀势变老,已经转身再攻,刀身上绽开丝丝寒气,交错相扣,在夜空中抖出千重虚幻,招式之精妙,就连玉天邪也叹为观之,但也使他动了真怒。

“别以为少爷受了伤就好欺负!让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玉天邪深吸一口气,左手凌空画圈,右手虚捏剑诀,忽然一声长啸,右掌食、中两指弹出,竟然激射出一道三寸多长的火焰剑芒,挟流星破空之势迎向白魔的森寒刀幕,火剑霜刀在空中相击,碎冰和火星四处飞射,形成了一副冰火共生的旖丽奇观。

“纯阳真火?!这不是‘天子剑道’中才有的剑技吗?你是‘玉皇宫’的什么人?”白魔以一脸笑意,却带着些许讶然的奇异表情道。

“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玉天邪冷叱一声,十指急弹射出扇状如天女散花的剑气,仿似孔雀开屏般在乱中藏序,又快又密的袭向白魔全身大穴,正是已有二十年未曾于武林现迹的“天子剑道”其中一式--十面埋伏!

“十面埋伏”一出,剑气顿时有如狂风暴雨、又似旌旗动摇,重重迭迭、绵密无间,顷刻间白魔周身尽为剑气笼罩,他却无惊无惧,忽然身子如旋风急转,吹雪般的刀气寒芒将他四周三尺内护得有如铜墙铁壁一样森密,玉天邪催出的剑气竟无一能近得了身。

“好!”

玉天邪知道自己吃亏在受伤后功力不足,加上手中又无利器,硬拼只有对自己不利,他知道白魔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用这种刀法来破解“十面埋伏”一式,换成是自己也会这么做,不愧是同样修有“不动邪心”的敌人。

而这早在他计算之中。

玉天邪十指一收,漫天剑气尽归无踪,跟着全力一拳往地面击去。

“轰!”

拳劲击实地面,立刻爆起漫天沙土飞扬,将白魔视线所及全都遮蔽,面对此一突然变局,后者只淡淡笑道:“以为这样就走得了吗?未免太天真了。”

话里透露的除了完全的自信外,还有几分失望,这种障眼法对付一般的高手或许有效,但要拿来蒙蔽同样拥有“不动邪心”境界的自己,即使在完全的黑暗中也可以弹指击落飞舞的蚊子,这样的戏法就跟小孩子丢砂一样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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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出道以来的第一战会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敌人……罢了,毕竟面对死亡时,每个人都难免会显得失态,就让我来早点结束你的痛苦吧!”

闭上眼睛,即使不靠视觉,也可以依赖超人的听觉和灵感来找到沙尘中玉天邪的动静。对于“无上六识”已开的他,这应该只是一件简单小事。然而,当感官延伸出去的时候,才发现事实并不如他想得那么简单。

漫天的尘土不但聚而不散,更似受到某种力量牵引,隐隐成涡旋状卷动,在沙雾中更似有某种干扰的力量,影响自己“无上六识”的判断,竟无法确切掌握内里的真况。

“怎么了?不追上来的话,少爷我可要走了喔。”

沙尘中传来玉天邪嘲弄的笑声,更是渐去渐远,显然在白魔犹豫疑惑的当头,前者已把握这千载一逢的良机,迅速远飙。

知道追之不及,白魔也不浪费力气再作无益的行为,反手将单锋长刀收入鞘中,脸上依然挂着洋洋的笑意。

“太有意思了!师尊这次可真是丢了一个好差事给我,和我同样练成‘不动邪心’的少年,不管你是谁,无论去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找出来,让你死在我这把‘苍邪’刀之下……”

平板的字句对比起表情来显得更不协调,但在白魔的喃喃自语之中,却有一种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到的感情,那是在他练成“不动邪心”后,应该已经摒弃,应该早已割舍的感情。

喜怒哀乐,除了“喜”之外,他脸上应该已经不可能出现别的感情表达。

可是现在,当沙尘散去,白魔脸上的表情,在几乎眯成一线的眼底细缝,竟然出现了一丝妒色。

为什么嫉妒?难道是因为世上竟然有不用像他一样牺牲一个作为“人”应有的本性,而又能练成“不动邪心”?是因为这样子的吗?

这个答案,现在我们就还不能知道。

“呜……!伤口又裂开了,那个叫白魔的小子,下次就不要被我遇上,本少爷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山脚下,历经劫难,终于顺利脱身的玉天邪,眼看自己身上数也数不清的新旧伤痕,正用着恨恨的声音,从战死的般若、逃脱的弥勒,一直诅咒到漫天神佛。

“全都是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小子,没事凑什么热闹,害本少爷还得出来处理善后,要不是因为你我本为一体,你死了我也难继续存在,本少爷才不会出来救你!”

唠唠叨叨向着不存在任何对象的虚空抱怨,如果有外人见到了这一幕,或许会就此认定这名少年的神经失常吧。不过当事者是根本不会在乎他人眼光的性格,而且只有他明白自己抱怨的对象在哪里。

“……”

“不说话是吧?也好,反正你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是该你回到里面好好休息的时候了,就让我这个‘天邪’,把这个沉闷无聊的江湖,搞得更有趣一点吧!”

带着得意的笑容,年轻的身影如陆地流星,没一会就消失在地平线的彼端。

“你听说了没啊?”

“听说什么?”

“咦!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近来我们‘顺天城’最轰动的消息,莫过于不知从何而来的飞天淫贼,在短短一个月内连续犯了十三件采花恶行的事情了。这样大的新闻,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我当然知道啦,那淫贼也真是本事,犯下了这么多的案子,竟然到现在也没被官府逮捕。”

“岂止如此,我听说众人根本连那淫贼的样子都没见过。”

“有这回事!衙门也太无能了,难道就这样任由那淫贼逍遥法外,继续奸淫良家妇女下去吗?”

“当然不能,所以本城知府已经透过关系,请动‘白道联盟’中三英四秀中的‘凤凰’君天娇帮忙,务必要擒拿那淫贼到案。”

“你说的是那四秀之首,君天娇君凤凰吗?”

“正是,听说那君天娇是四秀之中,唯一能够在武功上和三英比肩的巾帼,而且她平生最恨的一种恶人便是奸淫之徒,有‘凤凰’出马,相信淫贼的落网已是指日可待。”

“希望君女侠能够早日拿着那淫贼,还我‘顺天城’太平。”

在“顺天城”的一处酒楼里,高朋满座,人人谈论着最近城内最热门的话题,都不脱是“凤凰”君天娇与采花淫贼的对决,而且几乎是压倒性的看好前者的胜利。毕竟万恶淫为首,下三流的淫贼更是人人都欲除之,只是这次的采花恶人太过神通广大兼来去无踪,所以他们也只能寄望四秀之首的君女侠能为他们除此祸害。

在人潮之中,只有一名穿着蓝色布服的英挺少年,脸上挂着与众人不同的不屑冷笑,俊朗的双目中,却闪动着混杂邪恶、冷酷、与无情的危险光芒。

“‘凤凰’君天娇!有趣……该有五年未见面了吧?那么,莫非就是要在这座顺天城,上天有意安排我们来个感动的姐弟重逢吗……?”

话锋里毫无一丝感动的意味,反而有着过多的讥削,少年举起杯子,不慌不忙的喝光了杯中茶水之后,便起身付帐,步出了酒楼。

“管你是凤凰还是雉鸡,想要抓本少爷的话,就放马过来吧!”

少年露出自信而邪恶的笑容,跨着轻松的脚步,像是流入大海的一滴水,隐没在街道的人潮中。

三更,夜深。

因为近一个月来的风声鹤唳,使得“顺天城”内的巡防明显较以往严密了许多,不过即使是如何密不漏水的戒备,也无法阻止练有“梦幻空花”绝世身法的玉天邪。

就像如今,他就穿着和白天一样的蓝色衣着,站在高楼的一角飞檐下,俯视着底下企图想要抓到自己,却只是白费力气的无用捕快们,发出冷冷的嘲笑。

“一群蠢蛋们!用这样的阵势就想抓到本少爷,再等一百年吧……!”

无视于底下森严的戒备,右足轻轻一点,人已如鬼魅般一晃而逝,跟着一道蓝色的淡薄身影,轻巧无声的飘入了对面的另一座高楼。

一个月前,因为连续对上了“天王”帝释天和“苍邪”白魔这一对最顶尖的魔门师徒,使得他负伤沉重,到最后不得不藉助采阴补阳的方法,来帮助自己的伤势尽快复原。

“顺天城”只是机缘巧合下他落脚选中的地点,并没有其它特殊的原因,换成是另一个“君天邪”的话也会做一样的事,不同的只是前者会低调小心得多,绝不会弄至如今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的地步。

即使如今“凤凰”君天娇的介入,象征此事继续下去的危险性势必提高不少,他--玉天邪却不会有就此停手的打算,可见其性格的我行我素。

今夜的对象,是城内一门首富的掌上明珠,而不动于以往用魔功消除她们的记忆,这次将是先奸后杀!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玉天邪无惧于任何人,愈是向他抵抗,所付出的代价将愈大。

这个被他选中成为首位血祭对象的可怜女性--袭容音!就在木门之后,还未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如何一个悲惨的血腥命运。

玉天邪看着眼前的木门,数日前他早已探过地盘,知道门后就是袭容音的闺房,冷笑一声,正要推门而入。

忽然间,一种身为高手警觉的第六感,让他停下了手边的动作,从门的那一端,传出一种“强”的压迫感,竟让他也心生忌惮。

“君姐姐,那淫贼真的不会来吗?我好怕。”

“放心好了,有我在,就算那淫贼真的来了,姐姐也要他来得去不得。”

一对同样动听的声音在房门内响起,而明知自己已在门外,散发出挑衅气息之后,又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出来,本来换做玉天邪的性子,应该早就一脚踢破木门,对里面的人来个大小通吃,但是如今他只是反常的站在原地,脸上竟然还出现了为难的表情,这是为什么?

“啊!君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门内忽然传来该是今夜目标袭容音的惊呼声,声音里除了震惊之外,还透着几分迷惑。

“不要害怕,袭妹子,你长得好可爱,脸蛋嫩得像是颗熟透的桃子,让姐姐看了忍不住想尝上一口。”

“这怎么可以?我们……我们都是女人啊……”

袭容音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困窘,显然崇拜的对象忽然做出如此意外的举动,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有些事情就是只有女人之间才能相互了解,来!让姐姐教你……”

声音妩媚得似能滴出水来,更带着一股奇特的说服力,像是可以轻易进入别人的心灵,让袭容音那略显发抖的声音,相形之下脆弱的不堪一击。

“可……可是……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这时房间里的一对女子似是更接近了一些,“君姐姐”那火辣却轻柔的声音,似有似无的响在玉天邪耳旁。

“不用担心……这里只有你跟姐姐两个人,只要我们不说出去,谁也不会知道……”

玉天邪知道这是魔门中上乘的一种迷魂功法“天魔妙音”,而且房内女子的功力极高,连他这样的个中高手,听了之后都不免有一些心摇神驰,更别提是毫不会武功的千金小姐了,防线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没想到他今夜要采的“花”,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而且对象还是个女子!这让即使冷酷无情如他者,也不由泛起一丝想苦笑的冲动。

这时袭容音的声音愈显狼狈,显然已经六神无主、芳心大乱。

“君姐姐……这样不行……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你真的想我停吗……?”

“我不知道……啊!”

这时房门忽然毫无先兆的被推开一条细缝,顿时一副淫靡的景象,呈现在玉天邪的眼前。

两个娇艳佳人,衣衫不整地半裸拥抱,主从之别一眼可见,处于被动者立场的便是玉天邪今夜来此的目标--袭容音!容貌不恶,算是上中之姿,此刻正一脸娇羞,无力而虚弱地挣扎着,娇喘吁吁的道:“君姐姐……不要啦……不可以……”

至于另外一人,因为角度关系,玉天邪仅能看到她的背影,但从婀娜的身姿、和黑瀑般的秀丽长发,已经可以推想到其绝色,而且那背影更是玉天邪所熟悉,暗呼道:“果然是她!”

--“凤凰”君天娇!

这时君天娇已经捧着袭容音的脸,将一张朱唇凑去,后者不知是不能闪避、还是不想闪避,竟被吻个正着!这一下便如天雷勾动地火,两个美丽动人的身子彼此磨蹭、兰息互通,极尽惑人之能事,看得门外的玉天邪两眼发直,反而舍不得就此离去了。

“嗯嗯……唔……”

君天娇以高明至极的吻技,在对方舌腔内翻腾着、渴求着,袭容音犹是未经人事的闺女,更别提是这类极尽挑逗的阵仗了,不一会儿,已是春情大动,体内似乎有一把火焰在燃烧,渴望着欲念的浇淋。

君天娇边吻边脱去自己和袭容音的衣服,一个细致清丽,一个丰盈健美,两个娇艳动人的裸体交缠抚弄着,香汗淋淋,发出欢愉的娇吟。

※※※

“你打算站在外面多久呢?进来吧。”

玉天邪闻言一震,先是犹豫,跟着像是下了心不甘情不愿的决定,咬牙低语道:“少爷才不想见你这骚货!”

身子再一震,眼神闪过一瞬间的黯淡,脸上的表情像是剧台演出时的换幕场景一样,变化像是成了另一个不同的人。

“进来吧,你还在等什么呢?”

玉天邪--不!现在该称他是“君天邪”了。露出许久不见的苦笑,摇头道:“死就死啦。”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眼前立为之一亮。

原本背对他的君天娇,现在终于转过身来,令人窒息的完美胴体,花瓣上还留着刚刚一番假凤虚凰后的湿润,浓密的森林闪着几点的晶光。

红潮未退的脸蛋有着刻划细致、无懈可击的秀丽五官,黑白分明的眼眸藏着连“不动邪心”也无法看透的某种思绪,冷艳沉静的气质,简直无法把刚才那个放荡妩媚的印象联想为同一个人。

以她的容貌足以使无数男人为之疯狂,但偏偏君天邪就是这世上少数知道“凤凰”君天娇秘密的人之一,那就是她对异性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喜欢的是女人!

君天娇一点也没有穿上衣服的意思,似乎根本不在乎君天邪的眼光。

一抹神秘的微笑出现在她那绝美的脸上,轻笑道:“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呢?我的好弟弟啊。”

君天邪苦笑答道:“该有六年八个月了,姐姐。”

“你的记性还是那么好。”君天娇道。

“只是数日子而已。”君天邪苦笑道。

君天娇的美眸忽然闪过一丝异采,淡淡说道。

“数日子……是吗,那么说来,你还是在恨他啰……?”

君天邪的脸上无来由的掠过一丝似仇恨似痛苦的表情,但很快被他以极大的自制压抑下去,跟着不甘示弱的反击道:“你又何尝不恨他?不然的话,你为什么要出走?为什么要成为‘凤凰’君天娇?为什么只爱女人?这些理由你该比谁都更清楚不是吗?”

君天娇身子一震,对方的问话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刨刀,狠狠地将她自以为隐藏已久的伤口血淋淋的挖了出来,使她知道那段痛苦的回忆,依然像是烙印般紧紧地缠绕着她的一生。

“是的……我恨他……在这个世上,我最想亲手杀死的人就是他……只可惜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太强了,强得没有人能够胜过他,更别说是杀死他了……”

君天邪眼角一阵抽动,咬着嘴唇道:“即使现在没有人能胜得过他,也不代表永远没有人能胜得过他。”

君天娇拨了拨头发,发丝掠过君天邪的鼻梁,似叹似笑的道:“未来?未来的事情谁能知道呢?”

君天邪摇头不语,难堪的沉默充斥在像停止了流动的空气中,直到君天娇轻笑一声,转身走到昏迷的袭容音面前。

“我差点忘了,你是来采花的,只可惜姐姐比你先了一步,啖去了头汤,不过还好还可以用,需不需要作姐姐的回避一下,让你退退火啊?”

君天邪摇头苦笑道:“你就饶了我吧!我哪里还有那个兴致呢?”

“没有兴致?这可不像是你会讲的话。”君天娇笑着斜睨道:“还是……你觉得我比较好呢?”

君天邪破天荒的脸上一红道:“你就别逗我了。”

君天娇毫不掩饰的向自己的“弟弟”展示她那动人的胴体,边媚笑道:“我可没有在逗你,还是你宁愿要自己的娘亲,却不敢要自己的姐姐?”

君天邪皱眉不悦道:“够了!再说下去我可要翻脸了。”

君天娇掩嘴轻笑道:“用愤怒来掩饰被我说中弱点的惊讶吗?算了!毕竟我们姐弟俩已经六年多没见面了,是应该谈一点轻松的话题才是。你什么时候离开那鬼地方的呢?”

君天邪犹豫了一下,最后回道:“有一年了吧。”

君天娇点头道:“也该是时候了,我还奇怪你没有早一点离开呢?”

君天邪脸色一变,似是心中的某条愁肠被人用手紧紧拉了一下,握拳低低的道:“我放心不下……她……你是知道的……”

君天娇的容颜亦变得黯然,踌躇着道:“她……娘……她还好吗……?”

君天邪本来想摇头,想了一想还是道:“门内的影子有来过消息,说她……她还好……”

君天娇倒抽一口凉气道:“你见过‘影子’?!”

君天邪冷笑道:“老鬼派他来打听本少爷的虚实,若不是顾忌魔影遁法一瞬千里,我绝不会让他活着回去!老鬼身边不知有多少这样的怪物,想想也叫人食寝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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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天娇秀眉微蹙道:“连一向自负的你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影子的真正实力比传闻中还可怕。”

君天邪摇头道:“影子只听老鬼一个人的命令,而以老鬼性格中的自负,绝对不会令人为他身先士卒,一把伤不了人的刀,纵是再锋利也不被我放在眼里。”

君天娇笑道:“你还是没变,依然是那么会精打细算。”

君天邪望了榻上的袭容音一眼,带着恶作剧的笑容道:“你也没变啊,兴趣还是一样的独特。”

君天娇笑骂道:“好小子,敢取笑你姐姐?该打!”

两人一说一笑,彼此间的距离在无形中拉进不少,再不似刚见面般生疏漠离。

君天娇玉腕一番,地上的衣物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住一样,倒卷飞回她的手中,只是这手“隔空取物”的功夫,已可列入当今新生代中前五名,足证“凤凰”能与三英并肩之言,并非空穴来风。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真的不想要我吗?”

君天邪听了只有苦笑不已的份。

“也罢!男人都是这样,所以我永远也无法喜欢男人。”

听到即使连无法无天如自己者也觉得辛辣的言论,君天邪却还是无法反驳,原本以为在世上能够让自己抬不起头来的女性只有一位,没想到还是漏算了自己的亲姐姐。

“不过……虽然性格不一样,但母女毕竟就是母女啊!”

把这样的感慨只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的原因是双方都有共同的默契,不要去碰触彼此心底最深的禁忌,有些秘密在这世上是只有他们姐弟俩才知道的就够了,因为他们恨的是同一个人;而爱的也是同一个人……

此时君天娇也已重新穿好衣着,而她的气质也同时生出变化,神圣中带着冷艳的感觉,仿佛此刻的她才是真正名符其实的“凤凰”。

黑色的紧身布料衬托着她完美的身材,性感丰满却给人一种“危险”的压迫感,美丽的玫瑰总是多刺,尤其是这一朵。

“既然我的事已经办完,那现在也是离开的时候了。”

冰冷和平淡的语调和之前判若两人,转变之快让君天邪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姐姐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有双重性格?

眼看她真的就要步出门外,君天邪急忙叫住道:“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说。”不用疑问句而用平述句,是对万事都漠不关心的表现。

君天邪心底恨得牙痒痒的,偏偏又发作不得,即使对方不是自己的亲姐姐,此时此地也不是一个适合算帐的机会。

“你会来这里……只是因为凑巧,还是特意在等候我?”

这才是君天邪今夜最主要的疑问,对于自己的反跟踪之术,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如果君天娇能早一步得知消息在此地守株待兔,那就证明他的行动有了致命的缺陷,如不设法补救,后果将不堪设想。

君天娇沉默下去,好一会方道:“这就是你的问题?”

“是。”君天邪耸肩道。

君天娇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正当君天邪已经开始不耐烦的时候,一种没来由的危险感觉,让他的内息瞬间提升到全面戒备的地步。

但仍是迟了一步。

“咻!”

一条长鞭犹如鬼魅般从虚空中出现,不偏不倚的往他脸上击去。

“啪!”

千钧一发间,君天邪全力运功把头一偏,避过了鞭稍的突击,但额头仍是被余劲扫到,留下寸许的伤口,鲜血立时浸湿了他半边脸颊!而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他再闪慢半步,那下场将会像他身后的一张椅子一样,被击得四分五裂!

还未让他够时间照顾伤口或破口大骂,刚才躲过一击的鞭身已经自行一个转折,再次向他攻来。

“他妈的!你想收买人命吗?出手那么狠!”

来不及骂也是要骂,君天邪忽然直挺挺的往地上倒去,在脸部和地面即将亲吻的前一刹那,忽然像一根利箭般平掠出去,跟着一记“地堂腿”横扫君天娇的脚踝。

你不仁,我不义,先撩者贱!莫怪本少爷出“脚”不留情。

可惜就算君天邪他狠得下心来“大义灭亲”,但继承君家血缘的亲姐姐却不是那么容易能被收拾的角色,足尖一点,人如凤舞九天般飞腾而上,避过前者的扫腿后,玉腕一翻,一截鞭身就像刚才一样神乎其现的自她袖口窜出,跟着就是密集像暴雨倾盆般的攻势,向君天邪没头没脸的打下。

“你真的要谋杀亲弟啊?疯婆娘!”

已经不是回嘴就可以解决问题的时候了,君天邪双手齐施,在不足一丈的活动范围内,将密集的鞭雨或挡或卸,真正躲不掉的就用“邪道涅盘”硬接下来,虽不至于皮开肉绽,但只是那份火辣辣的刺痛也够他好受的了。

忍辱偷生,好不容易等到君天娇招式用老的一刻,一招“掌底干坤”,看似笨拙实则变化神通的一抓,像是掌握住天地间最神秘不可言的“道”之精髓,虽然仅是其中的一小部份,但已够他抓住“凤舞鞭”的一截鞭身。

“他妈的!终于抓住你这条死人鞭了,竟然对自己的弟弟都下这么重手,你就别怪我也对你不客气了!”

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正打算用“邪道涅盘”的功力把手中长鞭给震成粉碎,跟着再来好好想想怎么泡制这狠心姐姐的后着,忽然从鞭身传来惊人的能量,让他还来不及加强手劲,五指已经被震弹开来。

“竟然有这么强的功力?!”

惊骇的念头刚刚浮现脑海,一阵芳香扑鼻而来,跟着是如冰块碰撞般、清脆而冷冽的叹息声在耳旁响起。

“为什么你们都会认为,女人的功力就一定比不上男人呢?”

“碰!”

结结实实的一掌击在君天邪的胸膛上,把他身形轰得像虾子般飞弹出去,幸好是对手已经掌下留情,让他在撞壁的前一刻能够稳住身形,没有弄出更大的声响。

“竟然真的干了!好你个臭婆娘!”

弹地即起,压制着体内翻腾不已的气血,君天邪对着自己的亲姐姐怒目而视,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刚刚那一番交手,已经让他了解到君天娇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依目前的状况要和对方认真干起来,吃亏多的恐怕还是自己这一边。

和君天邪的狼狈模样相比,君天娇就显得气定神闲,优雅的姿貌根本看不出来刚刚有动过手的样子。

“这个教训是告诉你,永远也不要太看得起自己,更不要看不起女人,这个世界并不是以你为中心转动的,太过自负只会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场。”

君天邪在心底把君天娇暗骂了十多遍,表面上却装作一副沮丧受教的样子,低头苦笑道:“姐姐说得是,天邪受教了。”

君天娇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口服心不服,不过没关系,本来我这次前来,就是为了要割掉扰乱顺天城内治安的淫贼子孙根,不过既然那淫贼就是你,那这一掌就算是小惩大戒吧。”

君天邪心骂道小你个头,表面上却装作一副“受教”的陪笑模样道:“为弟会谨记在心。”

“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如果你把现在的江湖想得太过简单的话,那下次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君天邪唯唯诺是,心理只有暗怪自己倒霉,采花采到女王蜂头上,还惹了一身腥。

君天娇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来对君天邪的态度有任何反应,朱红的嘴唇一张一合,低沈而悦耳的声音从其中缓缓流出,但内容却并非像声音一样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我要走了……今天发生过的事,如果你敢泄漏出去半个字,就算你是我的弟弟,我也会一样杀了你!”

君天邪心道果然是魔门出身,本性难除,一旦有威胁到自己的人事时,便是至亲也不放过。

口头上当然应道:“天娇姐请放一百二十个心,为弟一定守口如瓶。”

君天娇拨了拨发丝,不置可否的道:“希望如此吧。”

跟着竟不再多望君天邪一眼,径自走出了门外。

被留下来的君天邪表情只能用“错愕”两字去形容,生平第一次,他有了碰上克星的感觉,而给他这种罕见感觉的人竟是他的亲姐姐,这让他更为难受。

“该死的贱人!你就不要有一天落在我手上,我一定要你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

确定君天娇已经走远之后,君天邪才敢放出一些像是地痞流氓在败战后会说的场面话,虽然像面子或是自尊之类的东西向来不被他太放在心上,可是被一个女人--尤其那女人还是自己姐姐!给彻底踩在脚下的滋味并不好受。

悻悻然的看了犹在昏迷未醒的袭容音一眼,那海棠春睡的裸姿虽然诱人,可惜现在的他却是无心消受。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丝捉呷的笑意,逐渐取代原本懊恼的表情,自言自语的道:“我怎么没有早一点想到呢……?可以利用‘他’啊!好姐姐,你就准备接受为弟为你准备的大礼吧。”

拊掌轻笑,跟着像是一只猫般轻巧的穿出了窗户,然后又像是一只蝙蝠般地利落地投入了夜空。

银白色的新月高挂在天上,映照出地上一名高瘦灰服的男子,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蜡一般惨白的脸庞找不到一丝血红,而在他的四周,不知为何总觉得飘着阵阵的寒意。

凄凉的夜风吹打着他的身体,扬起了他的一角衣袖,自右肩而下,竟是齐臂而断,空荡荡的袖子随风飘逸,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鬼气。

独臂男子冷然默立,不发一语。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后传来,独臂男子闭上双目,冷然道:“终于来了。”

爽朗而蕴含男性磁力的嗓音在他背后响起,笑着道:“有劳第三兄久候,萧某实在过意不去。”

“废话少说!”独臂男子终于转过身去,面对蓝袍飘逸的俊美浪子。

“还有另外两个,既然到了,为何不一起出来?”

话声一落,独臂男子的身边五丈外,忽然又多出二条人影,连同刚刚出现的蓝袍浪子,三人恰成鼎足之势,将他包在其中。

独臂男子的脸色平静,目光却显得极为森冷,那深不可测的气质,令到即使是今夜与他为敌的三人,也不由暗自佩服。

“通通来了,我正好一次打发。”

站在东角,一袭白衣胜雪、气质直追王侯的年轻公子,露出洁白如瓷的牙齿,笑道:“天下第三果然是名不虚传,只是这份胆气与冷静,小弟便自叹弗如。”

西角另外一名鹰勾薄唇、眉目坚冷的黑衣青年,其左胸上绣着的银线蜘蛛特别惹人注目,看似最为沉默寡言,但一说话却最为肃杀。

“今夜过后,天下第三这个名号就要成为历史名词!”

独臂男子冷冷剔了半边单薄的眉锋,沈声道:“就凭你?”

蓝袍浪子笑道:“只凭独孤兄一人或许是力有未逮,所以我们三人不得不厚着脸皮联一次手,目的就是为了把第三兄击败。”

“击败?”独臂男子冷笑道:“是杀死吧!”

白衣贵公子用温和、仿佛还带点怯生生的语调道:“我们也是逼不得已,请第三兄见谅。”

尽管三面楚歌,独臂男子仍是神色傲然、语气森然:“能有这个机会把号称当今白道菁英的你们一网打尽,我亦是求之不得。”

黑衣青年冷冷道:“你以为能胜得过我们?”

独臂男子轻轻摇头道:“就是我说可以,你也不会相信,想知道答案就要用自己的性命付出代价。”

黑衣青年终于色变道:“既是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

白衣贵公子摇头道:“独孤兄请勿激动,局势未到最后关头,诉诸武力就非是吾等愿见的唯一选择……”

银光爆起。

任谁也想不到,第一个动手的,竟然会是文质彬彬、静若处子,态度上始终给人不愿动武、口头上前一刻还在“劝架”的白衣贵公子。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这暴起突然、却行云流水,有如早已演练过成千上百遍的暗袭一剑,却偏偏是由这温文儒雅的一介贵公子手中发出。

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别说是独臂男子,甚至是与发剑者同阵营的另外两人,也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正因为他们清楚白衣贵公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所以才会没想到以对方谋定而后动的性格,竟然会抢先动手!

正因为人人都料想不到,所以白衣贵公子这一剑,才会来得格外凶险!

但是独臂男子毕竟是天下有数的高手,短暂的心神激动只如白驹过隙,阴沈的表情刹那间便恢复冷静,待得剑尖离自己面前只剩数寸距离,足尖往后轻轻一点,也不见他手脚有何移动,却一下子便平行移出三丈外,竟给他避过了这几乎必杀的一剑。

场中人人都是高手,知道独臂男子虽然避过这一记突袭,但却是避得险到极点,更冒着空门大露的危险,换言之,要杀掉眼前这“冥岳门”的第一战将--天下第三!此刻正是最好的机会。

蓝袍浪子脸上还出现一丝犹豫的表情,似乎是不愿在这种情形下乘人之危,黑衣青年已经抢先动手,一声不吭的发出一记手刀,劈向天下第三的背部。

“修罗刀!”

天下第三闷哼一声,知道避无可避,只得功聚后背,硬受一记黑衣青年的“修罗刀”!刀劲劈中,他整个身子一震,五官都泛出血丝。

黑衣青年虽然偷袭成功,但亦被天下第三的护体气劲反震的手臂发麻,竟腾不出力气来继续追击,不由骇然想道:“‘地狱行’的内功果然厉害!不知这个天下第三又练到了第几层呢?”

“还不动手!”

始终不愿加入围攻的蓝袍浪子,被白衣贵公子这轻轻一叱,摇头长叹一声,一手伸入怀中衣襟,似乎是要拿什么东西出来。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可惜今天我却不能亲手挑战这神话了!”

天下第三转身面对蓝袍浪子,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口气中没有一丝畏惧或是求饶。两人眼神相对,蓝袍浪子身子微震,后退一步,终于是苦笑了一下,抽出了手。

天下第三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沈喝道:“好!三英之中,只有你萧遥还像是一条汉子!”

“他只是个矫情的呆子!”

不满的表情出现在萧遥的两个“同伴”脸上,他们的不满是应该的,因为就在刚才,可能是唯一且最后一个轻松杀死天下第三的机会,竟然被他们的同路人给眼睁睁放过了。

萧遥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多做辩解,只是摇头苦笑道:“我不能就这样杀他,他也不应该就这样死去。”

“你那一刀,未必就杀得了我。”

天下第三深吸一口气,惨白的蜡脸上血红一闪而逝,忽然自他身上,发出比之前都强大十倍、凄厉阴森的鬼气,铺天盖地,直逼战圈外的三人!

众人不料到天下第三在重伤之后,还能逼出如此强大的功力!此刻的他,全身散发着浓密黑气,双目隐现赤红,不住散发凌厉无比的杀气,简直就像是一只则人而噬的魔兽!和先前那个阴沈冷漠的他,几乎是判若两人。

“地狱行?!”黑衣青年怒道:“萧遥!看你干的好事!”

冷冷的目光一扫,虽然三人都是年轻辈中屈指有数的高手,但与此时的天下第三视线接触,竟不自由主的为他浑身上下萦绕的浓烈鬼气所摄,心神一震。

“第二回合,现在才要开始。”天下第三语冷、眼冷、杀意更冷的这样道。

杀局的开始,来自于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构想。

武林中道消魔长的局势,由来已久,魔门中人才辈出固然是一个原因;正道中人不能放下门户之见,彼此猜忌,导致联盟的实力不增反减,亦是一大遗憾。

虽然有像“破狱”这样有组织和实力的的流派与魔门对抗,但独木毕竟难支大局。

有识之士鉴于此一隐忧,如不找到解决之法,则正道联盟迟早会被势盛的三大魔门所吞灭,以“智儒”孔学之为首的正道智囊,竭尽心力,日夜奔走,终于促成了正道实力史无前例的大联合,筹划出能一举拨乱反正的计划。

这个计划,就叫做“杀天行动”。

“杀天行动”中首要的两名目标,就是位居三千魔门之首的“冥岳门”门主--“阎皇”君逆天,和其首席弟子--天下第三!

要一举刺杀魔门中的两大巨魁,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旦失败,更会招来“冥岳门”势力的全力报复!孔学之深明此次行动的重要性,只许成不许败,决定先除天下第三!让魔门第一人“阎皇”顿失臂助,再杀君逆天!

杀天下第三的工作,由白道第二代的菁英负责--萧遥、楼雪衣、和独孤冰心,合这三人之力若还杀不了天下第三,那白道复兴恐怕遥遥无期。

本来这工作应交由“天敌”龙步飞来做,但是后来传出龙大侠身中剧毒的消息,孔学之只得紧急另寻人才,最后才被他想到了连手实力更在“天敌”之上的“三英”,当然前提是要这三人真能合作无私。

“三英”联名向天下第三下战帖,虽然难免会落人以众击寡的口实,但料想以“阎皇”君逆天调教出来的自负性格,纵是千军万马,也是一往无前,断无拒绝挑战之理。

天下第三多年来稳居击杀正道高手最多人数的首座,白道联盟上下早已将其恨之入骨,若能顺利击杀这“冥岳门”的第一战将,不啻是对积弱已久的正道打上一剂强心针。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天下第三只有一只手,而“三英”却有三个人加起来六只手?

当萧遥他们第一眼见到天下第三的时候,也很难相信这个阴沈高瘦的独臂男子,竟会是正道中人人闻之色变的杀人魔王?

不过,当天下第三因楼雪衣的突袭而使自己陷入险境,动了真火的他,运起直传至天下第一人君逆天的独门内功--“地狱行”的时候!其所散发出来的惊人魔气,就让三英他们真正领悟到,眼前这个独臂男子确有与其名号相符的实力。

浓密诡异的黑气在身旁缭绕,像有着魔性一样吸收着四周的生命力,以天下第三为中心的方圆五丈内,草木逐渐凋落枯黄。飘零的树叶,甚至去到中途就已经粉碎灰化!

即使在讲求“灭绝”为主的魔门内功中,也只有“阎皇”君逆天一脉的“地狱行”,能够发出这种吞噬生命、万物俱毁的黑暗冥气。而除了君逆天本人外,能够练成号称“冥岳门”三大镇帮绝技其中二项的,就只有他的大弟子天下第三一人。

邪恶冰寒的鬼气弥漫四周,异常的压力让皮肤都觉得麻痹起来,萧遥等三人,露出开战以来首次沉重的表情,注视着黑气雾团中的天下第三。

天下第三冷冷道:“所谓的名门正派,原来也只是靠暗箭伤人的角色……”

听了天下第三的嘲讽,只有萧遥脸上在一瞬间闪过羞愧的神情,独孤冰心的反应是冷漠,而楼雪衣则始终维持那尊贵中带点孩子气的笑容,让人无法把刚才卑鄙的偷袭行径跟他联想在一起。

天下第三察言观色,心下已有计较,用那几无抑扬顿挫的语调道:“刚刚是我太大意了,不过你们也确实错失一个可能杀掉我的大好机会,而且我可以跟你们保证,你们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了。”

独孤冰心冷冷道:“这就不劳阁下担心了……”

天下第三目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芒,忖道“三英”毕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虽然刚刚萧遥的举动,一度让他的两名同伴大为不满。但大敌当前,三人仍能抛开个人情绪,以胜战为第一优先,所以独孤冰心才会暗暗讽刺他的挑拨离间起不了作用。

“那也没关系,反正对手愈强我愈感兴趣,太弱了反而没意思了。”

天下第三冷笑一声,双目忽然亮起两点如鬼火般的幽芒,萧遥三人知道他出手在即,连忙提升功力戒备。可是天下第三的攻势却来得完全出乎意料,只听他长啸一声,有如自十八层地狱底下直传上来的凄厉鬼哭,跟着原本弥漫于四周的黑色雾气,竟然由无形转为有形,如山似岳的向三人挤压过来,这等匪夷所思的功法是他们生平所未遇,不由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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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魔刀?!”

萧遥发现锁住他们三人的黑气中隐藏刀意时,脸色一变,想起“阎皇”君逆天传说中的三大绝技,四个可畏可布的字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好见识!”

天下第三悄无声息的发动他第一波的攻势,无臂的单袖凌空一扬,竟自发出一道刀气,如流星破空般直取楼雪衣,这一刀是为了报后者刚才暗算他那一剑之仇,劲道十足,杀伤力绝不容人小觑。

楼雪衣微微一笑,似乎对这名震天下的魔刀绝记无动于衷,拔剑挽了半个剑花,一招“君子圣剑”中的“守正不阿”,剑气凝聚成盾护在自己身前,和天下第三发出的魔刀正面硬撼。一声爆响过后,楼雪衣布下的剑劲竟如薄纸被利剪划过,溃不成军,而他自己也被刀劲震退,身上被划出多道刀口,虽无一伤及皮肉,但已够一向温文从容的他脸色大变。

天下第三看着楼雪衣那一阵青、一阵红的脸,冷冷笑道:“比起小白脸的贵公子模样,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现在的脸色。”

楼雪衣闻言,双目闪过一丝煞气,他沈府极深,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动了杀气。不过还不知道他要拿出什么手段对付天下第三之前,他身边的独孤冰心已经先一步有了行动,双手幻出漫天爪影,如鬼魅般飘忽无踪,却又绵密不绝,“修罗不死身”之“夺魅劫爪”!

天下第三双目放热,大喝道:“好!都拿出真本事出来,我也好让你们败得心服口服!”

断袖再扬,这次是从袖口中发出车轮般的刀气,数十道刀气彼此交迭螺旋,每一个旋转的角度、力道都有所变化,纵横交错成匪夷所思的刀网,迎向独孤冰心的“夺魅劫爪”。

真气交击之声密集如点燃一串鞭炮般地响起,独孤冰心的“修罗不死身”虽然号称天下硬功第一,但天下第三的“绝世魔刀”却偏偏像是他的克星,每一道刀劲都能突破他的九重修罗护体真气,给予经脉一定的损害,而他的修罗劫爪却像是拿钉耙给大象搔痒一样,一点也起不了作用,反而被震得酸麻不已。

自他的“修罗不死身”修练有成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陷入如此苦不堪言的劣境去,至此方知人的名,树的影,天下第三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三。

独孤冰心咬牙苦接了一轮天下第三那似滔滔江水般永无止息的刀气,却被击得人如扯线木偶般踉跄后退,脸色阵青阵白,若不是值此热战之际,一定显得十分可笑。

见到同伴陷入兵凶战危的困境去,楼雪衣竟然并不急着上前救援,反而是转头向萧遥淡淡笑道:“萧兄还要继续作壁上观吗?”

萧遥暗叹一声,心道楼雪衣果然厉害,只是一句话便逼得他不得不出手,苦笑了一下向楼雪衣回道:“楼兄请放心出手,萧某自会做我该做的事。”

楼雪衣颔首道:“我自然是绝对信得过萧兄。”

说罢长剑一抖便往天下第三刺去,优闲高雅的风姿中偏偏带着无声无息的杀机,“君子圣剑”之“潜移默化”!

天下第三冷哼一声道:“封老鬼的‘君子圣剑’给他的徒弟练成专门偷袭的小人之剑了!”

楼雪衣失笑道:“没想到魔门出身的天下第三竟然会讲出这种可笑的话来,不管什么剑法,能杀人的就是好剑法,不正是贵道中人奉行的金科玉律吗?”

天下第三哼道:“佛口蛇心,你比魔门中人还要表里不一!”

楼雪衣微笑道:“第三兄过奖了。”竟是完全不受激。

两人嘴上斗口手下不停,转眼间“绝世魔刀”和“君子圣剑”已经硬拼了十来招,独孤冰心乘机取得喘息的空隙,稍一回气便立刻杀上。两人合攻之力非同小可,即使以天下第三之能,也不得不凝神应付,再不似刚才的游刃有余。

对天下第三而言,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于眼前的攻击,而是始终未投入战圈,却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风流刀”萧遥,“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天下第三并没有忘记萧遥是“飞刀”李无忧的传人。

看来“三英”早就拟定了一套专门针对自己的战术,由独孤冰心和楼雪衣合力缠住自己,而萧遥的飞刀则负责一击必杀,好一个如意算盘!自己该顺他们的意掉入陷阱吗?

楼雪衣见天下第三虽是居于守势,但吐劲内潜,似随时都在择机反击,心念飞转,剑势陡然一变,百剑凝为一剑,缓慢刺出,仿佛剑身上带有百斤重力,前进每一寸也是困难无比,但攻至一刻必是石破天惊。

天下第三面对这一剑似也不敢大意,首次露出凝重脸色,空袖连扬,挥洒出层层魔刀气劲,似缓实快密布身前。

楼雪衣沈喝吐字道:“大中至正!”

剑气狂增,剑身上像镀了一层水银般灿烂亮丽,淡银剑气发出破空的嘶嘶声,连破天下第三布下的层层刀气,但每破一层刀气,剑身上的力道速度就不由减弱几分,直到终于刺到天下第三身前时,却像遇上了一块精钢铁板,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豁尽的一剑无功,本来该是盛极而衰的最危险关键,幸而这次天下第三的对手不只是楼雪衣一人,独孤冰心及时插入,十指乱颤射出密如编织的气丝,残而不灭的彼此纠葛,逐渐扩大为覆天盖地的罗网,往天下第三全身罩下。

此招正是“修罗不死身”中的不传秘技--因果缠身!顾名思义,以气编织而成的罗网就像人与生俱有的因果,一旦缠上了便脱不了身。

天下第三目中厉芒一闪,始终不动的左手,终于有了动作!单掌一翻,仿佛来自地狱的血红掌刀在众人眼中不住扩大,竟能在无隙可击的修罗气网中,以毁灭性的力量硬是逼出一条破绽来,精准集中的控制让人赞叹,可以说这一刀才是真正名动天下的“绝世魔刀”!

魔刀一出,自有一股斩神灭佛的无上大力,破去了独孤冰心的“因果缠身”,而且余势未止,刀劲直往楼雪衣、独孤冰心斩去,眼看破绽大露的两人就要被这一刀重创,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不动的萧遥终于动了。

盛极而衰。

月有阴晴圆缺,人的气势亦如潮浪般有高低起伏,即使强如天下第三,也不能摆脱这自然的定律。

萧遥这一刀就选在天下第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头出手,就像一个最有经验的猎人,一出手就打中蛇的七寸要害!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不见刀身只见刀光,是因为这一记飞刀的去势实在太快,“形”已失但“质”还在,而且只有比有形之刀更强更险,在一瞬间便来到天下第三的咽喉前。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刀,刀光映照在天下第三的脸上,他的眼中竟出现了像是融合狂热、兴奋、萧索、孤寂的目光,跟着把口一张,竟自嘴里“喷”出一道刀气来,吹在萧遥的飞刀上,刹时仿佛有千斤重闸落下的压力加在刀身上,这必杀的一刀竟由直射改为下地,没柄埋入了土中!

“什么?!”

萧遥一张俊脸顿时转为铁青,这原是十拿九稳的一刀,但天下第三似乎早防有他这一着,竟然留了最后一记“绝世魔刀”,专门用来破解他的飞刀。

天下第三脸色不变,但心底也不由暗叫好险,连发两记魔刀已是他现在功力的极限,若不是事前就对三人的战术有过推演,那记飞刀现在就不是插在土里,而是插在他的咽喉上。

但是他仍是接下了这一刀,“飞刀”李无忧闻名天下的“小李飞刀,例无虚发”!由他的传人亲自使出来的这一刀,没有李无忧八成也有七成功力的一记飞刀,仍是被他,天下第三!给破解了。

无敌的气势再度回到天下第三的身上,把精心设计埋下的杀局给破解,此消彼长,尽管战斗仍未完结,但天下第三已是胜卷在握,不出五百招,他便有信心将三英全部杀掉!

天下第三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双黝黑的手掌猛地从地下破土而出,像是一对最有力的铁钳,一下子便钳住了他的双踝。

同一时间,楼雪衣身剑合一而来,剑影在一阵剧抖中疾点了七七四十九下,每一下都针对天下第三身上的死穴刺来,仿佛一口气要他死上四十九次。

天下第三双脚被封,避无可避,这四十九剑一剑无失的命中了他的全身!

与天下第三同样惊讶于情况变化的,还有萧遥一个人,只是他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独孤冰心已经迅截无比的移到他的背后,一掌贴在背心,沈声道:“萧兄,为了大局着想,只好委屈你了。”

萧遥讶道:“你们……?!”

阴柔诡秘的异种真气由掌心相贴处直透体内经脉,虽是外来之物却有一种奇妙的诱引力,将他残存的真气激发至失控的边缘,暴走的力量在有心者的操控下,将天下第三当成宣泄的对象。

萧遥的身子像是被人用线扯动的木偶般,往天下第三的方向猛撞过来,背后独孤冰心紧紧贴住,形成一副怪异的景象,但是前者此刻击出狂猛暴躁的真气可不是说笑,以天下第三如今的情形,更是万万避不开去。

“引蚁杀象?!”

首当其冲的萧遥猛然想起“修罗不死身”中的一式不传之秘,是以独门手法催发人体的潜能,能够一次击出自身二、三倍以上的功力,但是对当事者的伤害也是奇大无比,重者终生残废,轻者也可能半身瘫痪,是被视为与魔门损人利己精神看齐的奇招,没想到竟会被独孤冰心拿来对付自己这个“战友”!

身不由己的一掌拍在天下第三胸膛,后者的胸口立时像是压扁的柿子一样凹陷下去,天下第三厉喝一声,一道血箭喷在萧遥脸上,把透力不支的他击得往后倒去,可是这时独孤冰心又已如鬼魅般闪至天下第三的右侧死角,尽露杀手本色的“夺魅劫爪”!六根手指像是要勾出天下第三的胃肠。

“天下第三!地狱之门已经为你开启!”

萧遥的三倍功力,加上楼雪衣的“君子圣剑”可不是说笑,连天下第三都消受不起,虽然负创极重,幸好他所修练的“地狱行”本来就是讲究死中求活的功法,强压内伤剧痛,功聚下盘,双脚往外一拉,爆裂骨折声立刻响起,解决了地下的偷袭者,也同时象征不再受制于人。

独孤冰心经由两名“同伴”的先后牺牲,虽然顺利爪中目标,但跟着五指传来像失去本体的奇异空间感,让吐劲到了腕间便停滞不前,失去宣泄对象的真气反而冲击经脉,让他不得不抽身急退,否则这只手臂便算是废了。

“为了杀我!你们竟连埋伏暗算的卑鄙行为也干得出来?”

天下第三目射怒火,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瘦长的身子摇摇欲地,显见此刻的伤势是如何严重。

“只要能灭魔卫道,小小用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堪称唯一生力军的楼雪衣一剑往天下第三斩去,破空发出的声响代表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天下第三虽想反击,无奈重伤之下有心无力,虽然瞬间反应避开要害,但仍是被斩下一大块皮肉,伤口深可见骨。

“说得好听!难道牺牲同伴也是不得已的手段?”天下第三恨恨道。

“萧兄为除魔而牺牲,这等舍身成仁的大义,将会永远为我辈所敬仰怀念。”

楼雪衣淡淡一笑,又是一剑刺去,一派非要把天下第三赶入绝地的样子。

天下第三知道大势已去,再战下去只有力尽而死或流血而死两种选择,他虽然倨傲,却不是食古不化的迂腐之辈,怒啸一声,移身避过来剑,再腾空而起,如脱弦利箭般向远方掠去,转瞬即失。

“此仇此恨,来日必报!”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已变得弱不可闻,也不知是因为伤重后功力不足,还是已去得远了。

“不能给他逃走,追!”

独孤冰心欲紧蹑天下第三追去,却给楼雪衣一把拦住道:“不用追了,他是用天魔解体大法推动‘一泄千里’的轻功逃走,追也追不上的。”

独孤冰心眼有不甘的望向楼雪衣:“难道我们苦心布置了这个杀局,最后还是给天下第三逃掉。”

楼雪衣露齿一笑道:“他中剑在先,后被你和萧遥连手的‘引蚁杀象’正面击中,本身负创已是极重,又为了逃走使用自燃生命力的天魔解体大法,就算不死,一身功力也永远难复旧观,活着跟死了没两样。”

独孤冰心不放心的道:“难道你不怕他把今天的战果说出去。”

楼雪衣白玉般的俊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那也要他有命回到‘冥岳门’去才行。”

“原来你早已安排好一切,那就好了。”

独孤冰心说完便转身走向刚才隐藏在地下偷袭,堪称今天战果的最大功臣,但如今却半个身子埋在土中,奄奄一息的黑衣刺客身边。

“干得好!不愧是我‘修罗堂’的首席师训。”

刺客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天下第三那一记反击是含怒而发,即使以他精修三十年的“大力鹰爪手”也承受不住,这一双手臂算是永远废了。

“少堂主过奖了,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独孤冰心颔首道:“方师训对我‘修罗堂’的牺牲奉献,我独孤冰心有生之年都不会忘记。”

说罢忽然一脚踢去,正中方师训的咽喉,后者惨哼一声,七孔溢血,当场气绝。

楼雪衣对独孤冰心突如其来的杀人灭口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像早知道他会如此做了。

“那么……下一个就该轮到萧遥你了。”

“等一等。”楼雪衣忽然叫住独孤冰心道:“萧遥对我们而言还有利用的价值,暂时还得留下他的性命。”

独孤冰心冷厉的双目闪过一束如刀的寒芒,但只是一现即逝,跟着用略嫌不满的语气哼了一声。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楼雪衣微笑道:“我可没有说不杀他,只不过目前还有几个疑点,等我弄清楚了,自然不会留他活口。”

独孤冰心道:“没有尸首,李无忧那里你要怎么交代?”

楼雪衣道:“我自有安排,总之是会做得天衣无缝,让任何人都看不出破绽。”

“最好如此。”独孤冰心看来仍有不满,但不知为何压抑了下来。“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

“下一步……”楼雪衣含笑沉吟,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萧遥身上,竟透着一种残酷的戏谑。

“便是以‘破狱’为名,正式向君逆天发动‘杀天行动’的时候了!”

“所谓的夜晚,只是用黑色的布幕来掩饰深刻的罪恶而已。”

发出这样意义不明的叹息,一张堪称是美少年却又带着三分邪气三分天真的奇异面貌,用着一个随意的姿势,躺在一处高楼的顶檐上,手中拿着一颗发亮的晶珠,随意抛起又接下,闭着的眼睛让人担心会不会下一刻便是珠碎人亡的景象出现,不过当事者似乎毫不把这个可能性放在心上。

一丝懊恼出现在君天邪脸上,仰天叹道:“没想到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采补不成,反被天娇姐痛打了一顿,害得我伤势又更严重了,该从哪里补回来好呢?”

“都是‘玉天邪’这家伙干的好事!弄得满城皆知,现在即使想随便找个货色来救火都怕被人发现,如果被还在城里未走的天娇姐知道,那她铁会生阉了我,即使是姐弟也没人情可讲。”

脑中在思索的同时,水晶球抛上抛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过,仿佛是身体与思想在分离着行动。

“本来以为凭着六成的‘邪道涅盘’已足以在当今武林罕逢敌手,没想到只是井底蛙浅薄之见,天下之大能人辈出,以目前的实力连三英和天娇姐都未必胜得过,更别说是天下第三或龙步飞那些顶尖高手了,还有‘他’……”

思绪出现了不该有的停顿,魂体分离的完美状态立刻被打回原形,落下的水晶珠碰到指尖又反弹出去,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总算是避免了人珠俱亡的惨剧上演。

“运气不好,连你这破珠子都要跟我作对!”

气呼呼的迁怒在无生命的死物上,本来要将水晶珠摔得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但转念一想,还是决定不要跟“钱”意气用事。

“那个大小姐的身上只有这一样比较值钱的东西,唉!果然是娇生惯养的人不懂世事,要离家出走也该带点容易换钱的东西啊。”

抢夺亡者的财物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天底下恐怕也只有厚颜如君天邪之流的人才说得出来这种话,忽然不满意的把眉头一皱,将水晶珠收入怀中。

“好重的骚味,是哪只狐狸精跑来现世?”

“君公子怎么这样说人家?太伤奴家的心了!”

柔腻悦耳的声音随夜风送来,使人魂摇心荡的妩媚甜得像糖一样化不开,即使是枕边人的闺中蜜语恐怕也有所不及,但是君天邪却对如此动听的语调充耳不闻,反而露出不屑的神情。

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像天上仙女般飘降在君天邪身前,红色的紧身衣装下里着窈窕玲珑的曲线,足以杀死任何正常男人的呼吸。

赤白相映、诡艳迷人的娇颜上,有似水汪汪地荡漾着异采,柳眉时皱时展,一颦一笑均能勾魂荡魄,眼波流转间媚意横飞,让人看了心猿意马,却又隐透着一种凛然不可犯的圣洁,两种完全相反的气质融合在她身上,却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更添魅力。

君天邪看了暗自皱眉道:“这婆娘的‘肉身布施’看来又有精进,竟突破到了色不异空的境界。”

来者竟然是曾化名为“烟花阁”第一名妓水芙蓉,但真实身份则为“天宫”四飞天之一的魔门姹女--吉祥天!

君天邪淡淡道:“堂堂‘天宫’四飞天之一的吉祥天,不会也有晚上睡不着跑出来吹风的毛病吧?”

和吉祥天这样的聪明人物说话,反而毋需太多的拐弯抹角,所以他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破而后立,先把对方打压到最低,才能增加自己谈判的筹码。

果然吉祥天脸色微变,但她也是心思狡狯之人,媚眼一转,已轻笑道:“君公子果然是非凡之人,奴家自信已经伪装得天衣无缝了,没想到还是一下子就被君公子看穿奴家的身份,不知君公子是怎样办到的?”

君天邪心道这是拐弯来探我的底来了,咂咂嘴不经意的道:“身为‘破狱’的一份子,对魔门中人有一份特别的感应是必要的条件。”

这样的说法等于没说,不过是更加诱导在吉祥天心中先入为主认为自己是“破狱”中人的肯定,只要这样的“误会”对自己有利,君天邪自然也不可能去揭穿。

果然吉祥天在听到“破狱”两个字时眼中亮起异芒,虽然只是白驹过隙的刹那反应,也没能瞒过君天邪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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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君公子真的是‘破狱’组织的人。”

君天邪耸耸肩道:“是又如何?因为知道我是你们魔门的死对头,所以你现在要下手杀我了吗?”

吉祥天一阵娇笑道:“君公子真会开玩笑,撇开大家敌对的立场不谈,奴家对君公子个人是极为欣赏的。”

“这狐狸精竟然会表现得一副对我大有情意的样子,到底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君天邪当然不以为自己的“男性魅力”有任何值得吉祥天动心的地方,他可没有忘记眼前红粉是比“媚狐”杨菁还要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妖精。

拨了拨额前的浏海,笑道:“多谢你对我的欣赏,如果没有其它事的话,我想要回家睡觉了。”

不意料君天邪会突然有此一说,吉祥天微微一愣,以她多年精研媚术和对男人的经验,却偏偏对眼前的少年有一种看不透摸不着的感觉,望着对方那张似笑非笑的邪异俊脸,竟有一种连她也说不上来的动摇,但这种“动心”又和对萧遥的不尽相同,是属于心灵防壁的破绽,比后者的情况更加危险。

她不知道这是君天邪已经运起了“邪道涅盘”在暗中影响的结果,论功力或许两人在伯仲之间,但是后者的“不动邪心”却是比“肉身布施”还要高出几个阶级的精神大法,魔门之中又一向讲求弱肉强食,败者便是永无翻身之地,所以吉祥天擅长的媚术才会派不上用场,还处处落到下风的局面去。

当然不是说君天邪已经达到了不战就屈人之兵的至高境界,只是相对而言处于较有利的局面而已。

理智虽然告诉她该尽速远离眼前的邪异少年,但是一种完全出于相反、像飞蛾扑火的本能冲动,却让她的两只脚像生了钉子般无法动弹。

不过她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一直屈于下风,于是轻笑一声,右手微抬去拨弄被风吹乱的长发,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竟让她的魅力又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双眼像迷雾般充满一片朦胧,仿佛在期待又怕受伤害,是那么的诱人动心!

君天邪暗赞道:“四飞天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竟然能想出这种败中求胜的方法。”

难得“棋逢对手”,本来君天邪就该好好和吉祥天周旋一下,可惜他胯下另一个分身似乎不同意这样的想法,以行动直接向主人表达抗议。

吉祥天显然也察觉到君天邪的生理反应,露出又娇又喜的表情道:“君公子……你……你……”

君天邪暗骂自己的子孙根太不争气,让他辛苦营造的形象毁于一旦,不过也知道自己确有那方面的“需要”,而眼前亦不可能有比吉祥天更好的消火对象,无奈叹了一口气道:“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吉祥天泛着红晕的娇颜看起来更是艳丽动人,一双水汪汪的媚眼尽是在君天邪胯下撑起的帐棚处打转,娇笑道:“奴家想要君公子去救一个人。”

“救人?”

君天邪扬了扬眉,要他救人还不如要他害人来得轻松愉快些。

“这个人说来还算是君公子的朋友,相信君公子也不愿见到朋友有难而不能相助吧。”

君天邪耸肩道:“那要视情况而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我都知道是和我们这种人绝缘的。说吧!你要我去救的人到底是谁?”

吉祥天轻轻道:“是‘风流刀’萧遥。”

“萧遥!”虽然答案早在预料之中,君天邪还是吓了一跳:“有没有搞错,他不是你要杀的对象吗?”

吉祥天咬了咬嘴唇,露出复杂难明的神情道:“正因为他是我要杀的人,所以我才绝不容许他死在别人手上,萧遥的生命一定要由我来亲自断送!”

“女人!”

君天邪暗自摇头,他太清楚当一个女人用这种又爱又恨的口气在说一个男人时,其实是抱持着怎样的心情,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其实是“你杀了我的男人,我就跟你拼命”。

吉祥天这次应该是玩火玩过了头,终年打鸟却被雁啄瞎了眼,不但动了真情,还爱上一个绝不该爱上的人。

不过以萧遥的能耐,这世上有能力陷他于困境的人绝对不多,可以办得到的一定是厉害角色,说什么也不该是自己去招惹的对象。

还未开口拒绝,吉祥天像是自己肚里蛔虫一样先一步探测到意图,哀怨表情如泣如诉地道:“能救他的人只有你了,如果你肯答应去救他,那奴家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你。”

面对这摆明了的诱惑,善于伪装表面好色其实内心冷静的君天邪竟然认真的陷入了长考,并不是因为吉祥天的身体真的对他有什么不可抗拒的魅力,而是她所修练的“肉身布施”对治疗自己伤势大有助益,而做这种事又非得你情我愿不可,让君天邪因此大伤脑筋。

“先假意答应了她,反正到时见机行事,救人只是顺势而行,能则顺水推舟;不能就拔腿开溜,难道少爷还怕她找我算帐吗?”

打定主意,君天邪毅然点头道:“要我救萧遥可以,但是本少爷从不接受事后票,我现在就要得到我应该的报酬。”

吉祥天露出难得一见的羞态道:“在这里?”

君天邪撇嘴一笑道:“以你我的功夫,不管在哪里都没有差别不是吗?要救人的是你可不是我,再拖下去萧兄可等不了这么久。”

这少年简直比魔门中人还要奸诈冷血!吉祥天咬牙把心一横,轻叹道:“也罢……但你答应奴家的事可不能不算话。”

君天邪忝不知耻的笑道:“放心!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却故意忽略了自己一向把发誓当饭吃的补充。

吉祥天轻巧地解下外衣,暗红的紧身衣料慢慢沿着她姣好的胴体滑在屋檐上,先是一双饱满坚挺的乳房跳了出来!再往下是如丝如绒的柔细阴毛,微卷地覆盖在那桃园洞口,别具一番神秘风味。

即使以君天邪的遍览美女,也不得不承认吉祥天的胴体是自己见过的上等佳作,绝对可以排入前五名!而且她的魅力还经过魔门秘术的改造,“肉身布施”更是姹女心法中数一数二的高竿,若在正常状况下对上自己的“邪道涅盘”,恐怕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吉祥天被君天邪炽热的视线注视得娇脸粉红,低下头轻声道:“你……你不是要我吗……为什么还呆呆地站着干什么……?”

君天邪再也压不下体内的原始冲动,咬牙大步向一丝不挂的吉祥天走去,一手按在饱满的酥胸上,叹道:“就为了那个浪子,值得吗?”

吉祥天娇躯一震,粉脸像喝了酒一样酡红,修长的眼睫剪了又剪,低声道:“值不值得,都是我自己下的决定。”

君天邪心中涌起自己也不明白的妒意,立下决心要征服眼前的女人,把萧遥的影响完全从对方的脑海中摒去。一手运起“邪道涅盘”的催情指力,在吉祥天丰满的裸体上老实不客气地搓揉起来,时轻时重的按摩手法,按捏拍打,使尽浑身解数,果然不消片刻,后者的杏眼便已经满溢着水汪汪的春意,喉间也发出令人销魂的呓语哼声。

君天邪看在眼里,却知道吉祥天正以姹女妙术展开反击,魔门中人间的交合并不只是单纯的男女交媾阴阳调和,而是要在过程中较量彼此的精神意志,谁先忍不住了松懈精(阴)关,就是失败的一方,败者则需付出小至功力大至生命的代价,其凶险过程丝毫不亚于真枪实剑的决斗。

※※※

不顾身份年纪地位的差别,此时的两人只是单纯追求情欲享受的男女,贪婪地渴望原始野性的满足,销魂的低吟声回荡在星月的夜空,这城内高楼的一角屋顶,竟暗藏着无尽的春色。

浑没先兆的一阵通体酥麻,阳精开闸喷射;阴关痉挛收缩,两颊火赤、星眸含泪,咿咿呀呀的淫声不绝,两人同时迎接向极致的高潮,一阵大泄特泄后,一起软瘫坐倒在屋瓦之上。

“四飞天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少爷我好久都没这么舒服了……怎么回事!你干了什么?!”

当君天邪正要导引刚才在交合中吸来的纯阴之气,以“化无”功诀将吉祥天一部份“肉身布施”的功力占为己有,既能迅速疗伤又能培本植元、一兼二顾之时,没想到那股吸来的纯阴之气忽然凝固不前,还仿佛流窜的鬼魅般自行游走,细微难察的消失在自己胸口“檀中穴”。

望着君天邪那难看到不能再难看的脸色,散发乱鬓仍不失其诡艳美态的吉祥天笑道:“既然知道是同道中人,奴家怎么可能不留下一手以防被反咬一口呢?这‘归阴凝针’全天下只有奴家一人知道解法,想要日后身体无恙无病的话,就等你救出萧遥,奴家自会为你解去。”

强忍着一掌劈死眼前这贱妇的冲动,君天邪只能露出苦笑望着吉祥天一脸什么都没做的纯真无邪表情,他仍是低估了对方的能耐,原以为可以采阴补阳,没想到却一脚踏入这魔女专为自己准备的陷阱。终日打鸟却被雁啄了眼,原来自己才是这句话的最佳写照!

只能说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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