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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邪传6,逆天邪传第六章,神秘传承开启

更新:2025-09-11 21:11:46 分类:武侠小说 作者:夫妻书吧 阅读: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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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历一百九十二年,距今约一百五十年前,武林中出了一个惊才艳羡的刀剑奇才,他的名字是丁尘逸,以一手自创的“风刀霜剑”打得群雄低首、所向披靡,而被冠上“天剑绝刀”的称号,并被列入武林最高荣誉“封神榜”的十大宗师地位。

丁尘逸的出身平淡无奇,传说他一共拜了五十五个师父,但这些师父都是江湖上没没无闻的一般武师,甚至当他想拜在“武功院”门下时,对方还以他资质平庸、武艺低微为理由而拒绝了他。

不过丁尘逸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即使是最珍贵的美玉,在未经琢磨淬练前都只是不起眼的原石,如果没有人有那眼力鉴赏,他就亲自动手打造!他的五十五个师父虽然都是一些二、三流的低手,但丁尘逸却在这段求艺过程中打下了扎实的武学基础,加上他自己的惊人天份,终于给他创出了集各派之长、却又是最适合本身路子的一门武学来。也直到此时,江湖上中才多出一名精刀通剑的耀眼武星。

“天剑绝刀”丁尘逸这个名字,在他三十岁那年已成为了当代的一个传奇,没有人能在他的手下走过七招,“绝剑惊鸿”韦天擎和“傲啸霸刀”魏浪是唯一的例外,他们两人连手,刀剑合壁,在丁尘逸的“风刀霜剑”下撑过了十一招。

然后是绝剑断、霸刀碎,韦天擎和魏浪两人永远不再言武。

经此一役后,丁尘逸的声名更是扶摇直上,达到了人生的顶峰,可是也让他尝到了“无敌是寂寞,高处不胜寒”的另一种滋味,再没有人能够格与自己论武!这对一个嗜武如痴的人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啊!

欲求一对手而不可得,郁郁寡欢的丁尘逸,不久后便消失于武林,有人说他是避世退隐,也有人说他是得了不治之症……总之众说云云,但是在如大海般每天都有泡沫浮起破灭的江湖,“三秋一过武林便迅速把你忘怀”!即使是再显赫的功绩,三年过去,也只成为茶坊间酒余饭后的闲趣了。

丁尘逸一生除武学外再无其它嗜好,亦未听说过他有什么心仪的女子,身后亦没有留下半个徒弟子嗣,“风刀霜剑”竟只成一代绝响,“天剑绝刀”在百代之后,亦只余留“刀剑双行”的传说。

时间推过一百五十年,在“不入树海”的今天,君天邪竟然对着树海异人说出后者便是一百多年前的天下第一高手--“天剑绝刀”丁尘逸!可是异人如果真是丁尘逸,那他岂不是已近两百岁高龄?纵然武林高手能打破肉体障碍,平均岁数高于常人,可是始终也不可能突破生老病死的轮回限制。但是看后者的反应似乎又默认君天邪的猜测,难道这树海异人真的是丁尘逸?难道世上真的有人可以永生不死?

异人像给君天邪一句话勾起回忆,抬头仰望毫无遮蔽的星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道:“‘天剑绝刀’丁尘逸,已经多少年没听到别人用这个名字叫我啦!”

君天邪道:“前辈应该在第一次见到神照时,就已经知道他是您的后人啦,为什么不与他相认呢?”

“我要怎么说,直接告诉他我是他的祖先吗?”丁尘逸那像是老树表皮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这也是君天邪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人性化的表情。

“神照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天剑绝刀’硕果仅存的后人,而我也认为他最好不要知道,这样对他而言反而来得好。”

君天邪闻言默然不语,论看透世情,他和丁神照自然是拍马追一辈子都及不上丁尘逸,没必要在这一点上与对方争议。

知道丁尘逸此时杀心已退,君天邪八卦本性又起,问道:“根据太史世家的武林名人史记载,前辈似乎并无任何的后裔或传人,那神照他到底是前辈的……?”

丁尘逸瞥了君天邪一眼,却没追问他区区一个少年怎么能看到太史世家不外传的机密档案,只是以饱含回忆与痛苦的语气道:“当年是我对不起……芸娘!她不愿意让我们的孩子认祖归宗,我也绝对不会怪她……”

君天邪知道丁尘逸和这叫“芸娘”之间的女子当年必然又是一笔胡涂债,丁尘逸痴心武道,男女之情必然忽视轻淡,芸娘母子的下场可想而知,等到丁尘逸良心发现后悔时,却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了。

本来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君天邪不会也不屑去管那么多,但是此刻有求于人,不得不装出一脸正经,婉转感性的道:“晚辈相信丁夫人她从来没真正怪罪过你,否则也不会让孩子依然从前辈的姓了。”

丁尘逸身子剧震,不可置信般喃喃迷惘道:“是真的吗……?芸娘……你愿意让孩子姓丁……是真的不恨我的表示吗……?”

“是啊!一定是这样的。”君天邪打铁乘热道。

丁尘逸忽然一言不发的往君天邪望来,双目像恢复灵性般的焰光,看得君天邪暗呼不妙,莫非是自己扇风点火过了头,让这百岁人妖恼羞成怒了?

“神照现在怎么了?”

幸好丁尘逸似无意立即发难,但沉敛的语气只代表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君天邪不敢怠慢,马上把丁神照的经历一字不漏的转述给对方,当然仍是隐去了自己击伤“兄弟”的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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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尘逸听完整张脸都沉下来,语气要有多恼火就那么恼火的道:“好一个‘剑楼’!竟敢一再在太岁爷上动土,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该手下留情,应该一早便拆了那栋破楼!”

天底下怕也只有“阎皇”君逆天及眼前的丁尘逸,拥有如此大言不惭的实力,即使是“天王”或“地藏”都还差了一线。

“楼雪衣你这小白脸!竟然连我的‘东西’也敢染指?不把你害到鸡毛鸭血,少爷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得意算盘刚在心底拨弄,丁尘逸却仿佛有心电感应的先一步道:“别以为诡计得逞,我是不会也不可能踏出这树海一步,想要救出神照,还是要靠你自己的力量。”

君天邪的得意笑容立刻变成苦笑凝结在脸上道:“我的老祖宗啊!不是晚辈不愿意去救出神照,而是‘剑楼’人多势众,神照他如今更连我这个好兄弟都认不出来了,你叫我怎么去救人?”

丁尘逸淡淡道:“话都是你在说的,要救人的也是你,救不出人的也是你,而不敢去招惹‘剑楼’却来找我……该不会你是认为,老夫比‘剑楼’的那些庸俗剑手来得容易对付吧?”

没有刻意加强语气,但丁尘逸此刻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严与气势,就完全的把君天邪给压制,就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让后者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即使是“阎皇”君逆天也做不到的事情,被丁尘逸手脚不抬的办到了,那就是让君天邪尝到真正“颤栗”的滋味!一直以来,凭借着自身修为和绝顶智慧,不论在何种恶劣状况下,他也有自信全身而退。可是在面对眼前的“天剑绝刀”时,这份自信却成了插翅小鸟、远走高飞。

换言之,如果丁尘逸真要杀他,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心中大叹自己找错靠山,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道:“晚辈了解了,先前有依靠前辈的想法是小子的愚昧,真正的兄弟便是该能生死与共,我这就出发到‘剑楼’去,这次如果救不出神照,‘我就把命也送给他们算了’!”

看着慷慨激昂一副风潇潇兮易水寒准备转身离去的君天邪,丁尘逸忽然出言叫住他道:“等一等。”

“哈!煽动不成就用苦肉计,就算你这人妖活超过两百岁,只要痛脚被我抓到,那还不是只有乖乖落入算计的份。”

把得意之情完全隐藏,君天邪咬牙握拳激动的道:“前辈不必说了,我已下定决心这次不成功便成仁,也只有这样子才足以证明我对神照的情义!”

丁尘逸淡淡道:“我不是要阻止你,而是在未救出神照前,你那条小命还有利用的价值,可不能白白牺牲了。”

君天邪气结回身,还未来得及开骂,丁尘逸已经先他一步出手,一道有形透明的“剑”贯胸而过,跟着便气化般消失在他后背三尺处。

君天邪瞪大眼睛捂着自己胸口,呐呐的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那一“剑”贯体而过时,他本能的激发护体真气防御,但对方所散发出来的劲气就像是清烟穿网一样,竟连涅盘真劲的“化无”本诀也无法防御,虽然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却留下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丁尘逸像化成一座木造的雕像,好一会才睁开眼睛低声道:“我已经把本命剑魂种在你的体内,有了它护身,即使是被当世顶尖高手围攻,想要取你性命也非易事。”

没敢立即把喜形于色,君天邪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是‘剑魂’?”

丁尘逸道:“那是使剑者修为到了最高境界,超越‘心即是剑’的篱障,只余下最纯粹剑之精神体的一种剑术,你非用剑之人,跟你多说了也不会明白。”

虽然不是很懂,不过听起来总是很厉害的样子,自己岂不是多了一道无敌护身符?果然这一趟是来对了。

君天邪未免高兴太早,因为丁尘逸已经接下去道:“种在你体内的剑魂直接与我的灵智相通,如果你有任何营救不力、或是阳奉阴违的举动让我知道。只要我心念一催,‘剑魂’便会化为实质剑气取你性命,好自为之吧。”

君天邪一张脸立刻化为比苦瓜还苦道:“不必非要做到这种地步吧,我的老祖宗。”

丁尘逸那张树纹交错的怪脸上,竟然也会出现一丝狡笑道:“你这小子心机太深,我只有这么做才能制得住你。”

君天邪苦笑道:“其实前辈不必如此做,对营救丁兄弟的事我也是义不容辞的……”

丁尘逸不耐打断他道:“如果真是如此,那‘剑魂’在你体内便只是有益无害,你还有何顾忌?莫再多说废话,快给我滚去救人!如果一个月的时间内见不到一个完整无缺的丁家子孙出现在我面前,莫怪我催动‘天心魂剑’取你性命!”

君天邪咋舌道:“一个月?!”

丁尘逸瞪了他一眼道:“就是一个月,救人如救火,难道还能给你讨价还价吗?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在我改变心意催动剑魂前,马上给我有多远滚那么远!”

君天邪闻言哪敢多待,两条腿像是逃命般转身离去,耳旁还传来丁尘逸那像是嘲讽多于命令的声音道:“记着,一个月内,带丁神照回来见我,否则你小命难保……”

这真是何苦来由!君天邪只能无奈摇头。

“十二剑盟”顾名思义便是由十二名剑手所组成的门派,在江湖上多如过江之鲫的百派千帮中,“十二剑盟”的声名并不特别显赫,门内亦无什么超卓入圣的绝代剑手,但是这个半小不大的组织却仍是维持了基本的侠义之风,“锄强扶弱”这个在现今武林已经逐渐被人淡忘的名词,剑盟内的剑手仍是甘之如饴的奉行着。也因为如此,势力不大的“十二剑盟”在白道上却享有一定的侠名与尊重。

可惜,也就是因为这份尊重,而成为有心人今日血洗剑盟的原因。

“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带剑青年,声嘶力竭的跌撞走进剑盟,却因力气不支,刚踏进门坎便脚下一滑,往地上倒去。

“地支!”

人影一闪,一名粗旷中带有沉稳的布衣汉子,在带剑青年倒在地上以前便已扶住了他,跟着运指连点他身上一十五处大穴,同时渡气为对方疗伤,暂时解救了带剑青年一脚已踏入鬼门关的危机。

看着带剑青年发白颤抖仍努力想挤出话来的脸孔,布衣汉子沉毅的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悲痛。

“地支,别急!有话慢慢说。”

带剑青年便是“十二剑盟”中排行最末的剑手地支,而这看来颇有领袖气质的布衣汉子便是“十二剑盟”之首的天干,此刻他看着结义兄弟濒死前的苍白面孔,虎目含泪,悲愤交加的道:“十二弟!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地支沾满鲜血的嘴唇微微颤抖,欲语难言。

“泪……是泪眼人……他忽然出现……三哥、五哥都已经被他……杀害……他现在正往这里来……走……!快走……”

“泪眼人?!”

天干闻言不由一惊。

近日来在武林道上出现了一名身分神秘、使刀通剑的高手,不过短短十数天下来,已掀起了一场全由他而起的腥风血雨,“暖暖帮”、“乌衣盟”、“青天会”、“大地教”这些声名不恶、本身也有一定实力的门派,却尽在一夜之间被这名神秘高手连根拔除、鸡犬不留!而根据生存者辗转传出的证言,只知道这名神秘高手似乎年纪不大,脸上则带了一副泪眼面具遮住五官,故又被称为“泪眼煞星”。

年轻,男性,精刀通剑,种种线索指向泪眼面具人便是近来声名大噪的“纵剑横刀”丁神照!只是缺乏直接有力的证据,加上受害者皆是白道联盟以外的帮会,所以七大门派也一直没有积极的缉凶行动。

如今,泪眼人的目标又指向了“十二剑盟”!

“大哥!十二弟!”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从大厅内又奔出了两人,分别是排行第七的“七曜”和排行第十的“十方”,看见厅内的景象,又是两双圆目怒睁,抢到天干身旁,望着已成半个血人的地支,心情的激动无以复加。

还未等天干来得及回话,忽地“呼!”的一声,三道黑影自大门外飞射而入,七曜在十二剑手中反应最快,大喝一声配剑“七星”骤然出鞘,为怕门外敌人用火器一类的东西攻击,剑意不敢使尽,一招“鹅毛可浮”柔到了极点,将三物来势缓缓卸尽扥住,露了一手极为上乘的剑术修为。

然而当厅内三人看清了来物的真面目时,均不由得目眦欲裂,心神剧震。

“三弟!五弟!十一弟!”

自门外飞入的三物赫然是三颗染血的首级!触摸还有一丝余温,显是被新割下来不久,而这三名死者的身分,正是“十二剑盟”中排行第三、第五、第十一的“三才”、“五行”、“子丑”!

“三哥!五哥!连十一弟都……!”

惊见战友兄弟惨死自己眼前,地支再也压不下心情激动,喷出一口鲜血后昏死过去。

地支虽然失去意识,但他活着且清醒的同伴却必须面对残酷的事实,因悲痛及愤怒而扭曲的三张面孔,望着此刻缓步走入大厅内的人。

青铜制的面具,反映着无机质的光泽,五官被雕刻成栩栩如生的哭脸相貌,别增一份诡异气质,两眼旁各浮起一颗像是泪滴状的突起物,“泪眼人”之名,应是由此而来。

背后斜插成十字的一对刀剑,散发出一股莫名的震摄感,没有表情的面具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杀气,但仍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浓浓血腥味,像是从地狱来的勾魂使者。

“泪、眼、人!!”

十方望着面具后那双空洞的瞳眸,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把对方声吞下肚。

天干毕竟是十二剑客之首,虽然同样目睹结义兄弟惨死,却是盛怒之下理智未失,只是一对虎目如欲喷火,盯住来人沉声道:“敢问阁下!我们‘十二剑盟’与阁下有何深仇大恨,需要用这等狠辣的手段来对付我这一帮义弟……?”

说到伤心处时,终忍不住哽咽。

泪眼人默然不答,但那股震摄心魄、让人几欲窒息的压迫感却没有一刻稍停,忽然探手过头缓缓抽出背上刀剑,厅内顿时光华大盛。

“大哥!还跟这杀人凶手废话什么?并肩子上宰了这厮,为三哥他们报仇啊!”

十二剑客中十方性情最是冲动,眼看屠杀自己兄弟的凶手就在眼前,哪里还忍耐得住?红眼拔剑身形掠起,夺目银光飞刺向泪眼人咽喉。

“十二剑盟”俱是一流剑手,十方这一剑含怒而发,威势更是非同小可,没有任何变化取巧的简单一剑,凌厉破空只是单纯为杀而杀、为复仇而拼命的一剑!

只可惜要论拼命,他的对手却是比他高明得太多,浴血沙场的一刀横扫荡开剑势,跟着右手一剑化为索命匹练,如鹤搏般一啄在十方喉间留下一个钱眼大的小孔,后者溅血倒飞开去,双目圆睁,嘴巴张大却是“咯咯”发不出一个字来。

“十弟!!”

七曜将十方接住抱在怀里,看着义弟垂死痛苦的面孔,心也跟着绞痛起来,反观在一旁的天干,却像是化成了一座泥像,没有一丝激动,也没有一丝悲愤。

愤怒、悲痛等负面感情,只会影响一个剑手对阵时的冷静判断,面对像泪眼人刚才稍露一手的高明修为,身为十二剑客之首的天干就很清楚的知道,今日一战,如果不能全神贯注,稍有分心,下场便只有像他的几个义弟一样。

命毙当场!

天干缓缓拔剑在手,目光到处,仿佛是一柄有质无形的利剑,虽不发一语,但在他拔剑的一刹那间,厅内的肃杀之气陡然升到了极点。

血战已是一触即发!

剑光暴起。

出乎预期之外,第一个动手的,既不是天干或七曜,也不是惜言如金的泪眼面具人,而是一直埋伏在厅内,“十二剑盟”中排行第九的使双剑高手--九鬼!

“狗贼!还我兄弟命来!”

水银泻地般的剑光自梁柱上扑击而下,有如夜蝙滑行的身影各持一长一短两柄利剑,凌厉的剑势交织出灿烂夺目的银网,在光辉的背后隐藏着残酷的死亡。

“九弟!回来,别要单独战他!”

天干可说是场中对局势最为了解之人,但饶是他自己,也无法让九鬼收回已发出的剑势,就像射出去的箭没可能回头一样。泪眼人木然只是站立不动,似对敌人剑势视若无睹,等到剑影临身之即,两手刀剑同时发动,竟是后发先至!剑分如柳刀迭如浪,硬生生破入九鬼密可捕蝇的剑网中,一剑贯胸!刀划丹田!“十二剑盟”又再折损一名剑手!

“九弟!”

“可恶!我跟你拼命啊!”

七曜再也压抑不下内心的悲愤,拔剑抢攻,“七星剑”舞出一片银光飞虹,如狂风暴雨般施展开来,声势虽摄人,但心神震怒下破绽大露,面对泪眼人如鬼神莫测迅疾诡异的剑路,如果不是天干抢救实时,恐怕黄泉立即又得平添一条剑盟冤魂。

“当!”

天干挥剑架开原本泪眼人攻向七曜必杀空门的一剑,饶是如此,被荡开的这一剑仍是在他左臂划下一道凄厉的血痕,七曜吃痛后退,泪眼人却无放过他的打算,刀势一回又向他迎头斩去!天干咬牙使出其成名绝技“天上来剑”,剑意如黄河之水天上来般源源不绝护在七曜身前,刹那间连挡对手七刀。但他护得来别人就顾不了自己,被泪眼人一剑乘隙划伤腰间,血如泉涌染红了他半身。

七曜惊呼道:“大哥!”

天干脸色苍白,却犹自强镇定道:“我不要紧!七弟,这厮厉害得紧,我们必须齐心合力,方有胜算!不要一时冲动报不了仇,还赔上自己性命。”

七曜知道此时事态严重,“十二剑盟”又一向唯天干之令为首,闻言立即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后点头道:“我知道了,大哥,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这杀人凶手走出我们剑盟。”

天干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嘴角却泛起一丝令七曜生起强大信心的豪勇笑容道:“那当然。”

只有天才知道,他对自己的这一句话是多没有把握。

“十二剑盟”如今除五人战死,排行第二、第四的“两仪”、“四象”外出公干之外,应该还有负责把守后门的“六合”、“八神”在盟内坐镇,如今正厅发生了这么大的骚动,却不见他俩的踪影。天干很清楚自己的义弟绝非玩忽职守之人,除非是碰上了什么令他们难以分身的大事,而以来犯敌人的实力判断,更可能的是已遭遇不测!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天干强迫自己集中心志在眼前的大敌上,只见连杀五人的泪眼人,仍是一副冷然坚定的样子,刀剑交叉垂地,仿佛是能吞噬一切的虚空。

由始至终,他也未发一语。

天干握剑在手,忽然沉声道:“七弟!待会大哥缠住他的时候,你便找机会逃跑,和六弟八弟他们会合,把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传给白道联盟的‘合议厅’长老,要他们出来主持公道。”

七曜听得脸色大变道:“不成!大哥,我怎可丢下你独自逃生……?”

“你必须这么作!”天干以不容转圜的语气断然道:“要是我们全部阵亡,谁来把今天的真相告诉别人?”

“可是……”

“这是命令!难道你连大哥的话都不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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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曜虎目含泪,全身因激动情绪而颤抖不已。

“七弟不敢……可是……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这也是我们十二兄弟当日义结金兰时,许下的承诺啊!”

天干始终没有望向自己的义弟,他不想让七曜见到自己眼中难舍的悲伤。

“莫再扭扭捏捏像个婆妈一样!待会我一出剑攻击,你便立刻从后门逃走,六弟八弟哪里恐怕也碰上了敌人,你的任务便是支持他们,为‘十二剑盟’留下日后重振的希望!”

七曜被天干这一出言提醒,才猛然想起后院还有两名自己的兄弟,正自天人交战间,天干已挺剑抢攻,同时暴喝一声道:“走!”

七曜身子一震,脸色几度犹豫,终于是一咬牙狠狠跺脚,转身往后院掠去。

天干见义弟终于肯听命逃走,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但只是一现即逝,更凝重的神色出现在他那张沉毅的脸上,一出手便是其成名绝技“天上来剑”!剑势凌空旋卷,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圆圈,套向泪眼人,将其进路全部封死,务求要他分不出手来去追击七曜。

敌手太强,今日一战已是不存胜望,天干只希望能够和这泪眼人同归于尽吧!

面具里外的表情始终一样木然,朴实无华的刀剑路子施展开来,威力却是奇大无比,以旋破旋的刀浪扩散开去,独来直往的剑势游刃有余的在天干身上平添无数伤口,后者虽然抱有拼命之心,无奈实力上的差距过于悬殊,战况仍是一面倒的不利。

天干咬牙浴血苦战,但他的斗志纵然高昂,泪眼人的一对刀剑,却仿佛是凄凉与死亡的化身,每一次的刀剑斩击,便带给他说不出来的无奈与空虚,让他生起仿佛是和“虚空”这样的敌人作战的感觉。

人怎么能战胜虚空?

所以天干只有死。

泪眼人右手倏地一动,刹那间仿佛炸裂了满天星斗,数不清的耀眼剑华顷刻间穿体而过,夹带着天干的鲜血哀嚎飞散开来!

不忿的身子倒卧在自己流出的血泊当中,涣散的双眼仍努力的集中在某个视像上,费尽力气的挤出最后几字遗言:“七弟……!”终于还是阖然而逝。

青铜后的双眼仍是冰冷,静静淡淡的凝视着地上的尸体,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七曜含泪奔跑在往后院的路上。

他已下定决心,一但通知到六合与八神正堂的危急状况后,便立刻赶回去与天干并肩作战!便是死,他也要和自己的兄弟死在一起!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悲痛莫名的长啸。

“八弟!”

七曜心中一震,认出那声音正是“十二剑盟”中的老八--八神的啸声!连忙加快脚步,抢入庭中。正好一名发髻散乱、血污满身的持剑男子跌撞往自己怀中扑来,七曜连忙扶住那人,不及细看对方伤势,先问道:“八弟!怎么只得你一人?六哥呢!”

八神泪流满面,未说话先咳出几口鲜血,才哽咽道:“七哥……有敌人攻来……他们实力太强,六哥他……已经……”

七曜闻言,饶是他先前早有准备,仍是忍不住心中大恸,加上先前苦战疲乏,气血倒冲,几乎就此昏死过去。

总算他神智迷乱中,想起天干犹在前堂浴血苦战,勉强打起精神,追问道:“八弟,振作点!正院大哥那里也碰上强敌,我需得立即过去增援!你们在后门碰上的敌人有多少?知道是什么来路吗?”

八神喘气答道:“是……”

七曜忽觉腹部一凉,跟着是一种温热液体溅湿了自己的奇异感觉。

七曜大吼一声,拼尽全力一掌劈向怀中人,但八神一击既中早已抽身远退,七曜那一掌仍是伤他不得,染血的短剑在月光下反映着诡异的光芒,相映后者此刻脸上的狞笑,犹如地狱来的索命使者。

七曜脸色惨白,冷汗直流,鲜血自捂着小腹的五指间不住流出,他却浑若未觉,只是盯着自己的“兄弟”,以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声调问道:“为什么?”

八神本来已有心理准备,面对这世上最恶毒的辱骂、垂死前被出卖的不甘控诉,甚至是足以杀人的怨恨视线,他都能坦然以对。没想到七曜的反应竟是如此平静,瞳孔内只有淡淡的悲哀,甚至是些许的怜悯,对自己的怜悯!

这让他反而恼怒起来。

八神把剑一挥,没有血色的脸添上几丝怒意道:“你不用问了!内奸就是我!六哥也是我杀的!反正今天‘十二剑盟’的覆灭,已经成了定局!任谁都不能改变,我只是顺应行事而已。”

七曜剧咳几声,鲜血染红他上半身衣襟,但他的视线仍然坚定,斜睨着八神道:“顺应行事?顺谁的意?是谁对我们剑盟有如此深仇大恨,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八神狞笑道:“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总之对方势力之大,绝对不是我们这小小门派可以抗衡的,我如果不选择和对方合作,下场就只有跟你们一样!我还不想死,所以只好让你们死了。”

七曜摇摇头,用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的口气道:“你这样做,对得起大哥吗?”

八神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自然道:“他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哪里还有资格来管我?”

七曜喃喃道:“我明白了……原来当年义结金兰之情,对你来说祇不过是狗屁而已……”

八神嘿嘿冷笑道:“我早就说过,十一兄弟中,只有你最了解我。”

七曜摇头道:“我不了解你,从来都不了解你,甚至宁愿从来没认识过你。”

八神淡淡道:“念在兄弟一场,我愿意让你有个好死,你自己了断吧!”

七曜看着手中剑,惨笑道:“众兄弟纷纷力战而死,我怎可选择懦弱的逃避之路?”

“你受伤过重,不会是我的对手。”

“人生有些战役,是明知必败也要打的。”

话一说完,七曜便出剑攻向八神。

他知道自己的伤势,对生存已不抱希望,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这卖友求荣之人!这第一招也是最后一招!至少也要和这小人同归于尽!

剑光炫烂而动,剑势无情似火,正是他一生中最强也是最后的绝招--七情焚火!

以生命作为燃料去推动的剑火之焰,恣意狂舞于虚空之中,似要将八神的身子吞噬。

然而,身为“十二剑盟”的同侪,八神对这一剑的了解并不在使用者之下,加上七曜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要破他这一招绝非难事!

八神冷然一笑,手中剑如群蛇纠结般洒出,扭动的剑芒沿空虚抖罩向七曜剑火,正是他的得意剑技--“八歧大蛇”!

剑走如蛇破入红色火浪中,“蛇身”四面八方卷住、反过来扑灭七情剑火,“蛇牙”则化为致命一击,在七曜颈上留下一道凄厉血痕。

七曜以命相搏的一剑,始终还是杀不到八神。

“别要怨我,我也是逼不得已。”

八神看着地上自己兄弟的尸体,轻轻摇头叹息,眼中也不知是轻蔑亦或伤感。

“干得好啊!八神兄弟,如此一来你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将军他老人家一定高兴得很。”

八神闻声回头,只见院落忽然多出一个身长玉立、唇红齿白、优雅脱俗的白衣贵公子,亲切温和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小侯爷!”八神一见来人,便露出谄媚的笑容道:“您也来了。”

“我怎能不来?”白衣贵公子--“剑侯”楼雪衣柔和笑道:“我如果不来,那这里的戏要怎么收场呢?”

八神闻言一愕,心道楼雪衣这一番话摆明就是要和自己争功,但“剑侯”却是自己背后靠山近来座前的大红人,更是得罪不起,只好道:“怎敢有劳小侯爷多费心,如今剑盟上下已无一个活口,稍等的善后工作,在下自会处理得天衣无缝,不会留下一丝破绽,辜负了唐将军交付给在下的任务。”

楼雪衣笑意盈盈的道:“全无活口?不会吧!八神兄怕是弄错了吧,我刚刚从后院进来的时候,明明有看到一个活人啊。”

八神脸色一变道:“不可能!六合明明就已死在我剑下……”

楼雪衣摇头道:“八神兄的剑法我是绝对相信的,何况那人也不是贵盟的第六剑友。”

八神沉声道:“不是六合,那又会是谁?难道是二哥或四哥他们赶回来了?”

楼雪衣还是摇头:“也不是他们。”

“那到底是谁?”

楼雪衣悠悠道:“那是……”

八神忽然心生警兆,但已经迟了,利锋破空的锐劲,到最后一刻才被他察觉,偷袭者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八神只来得及感觉背脊一凉,已经中剑!长剑“嗤!”的一声透体而过,他痛嚎一声,正要挥剑反击,下腹又是一阵剧痛感觉传来,一截刀身,正自自己丹田处对穿而过!

偷袭者竟是刀剑同使之人!那么此刻在他背后的人,除了“泪眼人”之外还会有谁?八神双目充血如欲突出,盯着楼雪衣狠狠的道:“是你……?!你竟然要杀我!为什么?”

楼雪衣的微笑仍是那么平易近人,此时此刻,仿佛还带点腼腆歉意。

“没有办法,你不是说剑盟上下已无一个活口吗?可是八神兄却忘了把你自己也算进去,连你也死掉了,‘十二剑盟’才算是真正的鸡犬不留。”

“你……你好狠毒……!”

“套句八神兄刚才用过的话,”楼雪衣淡淡笑道:“我也是逼不得已,还请八神兄见谅。”

楼雪衣说完轻轻弹了一下手指,背后的泪眼人像是收到命令般把插入刀剑在八神体内“会合”,后者发出一声痛极惨嚎,但泪眼人的双手丝毫没有停顿,在刹那间已把他大卸八块!

结果,为保命而出卖自己兄弟的八神,反而是“十二剑盟”中死得最惨的一位。

楼雪衣负手微笑,神情就像是在自家的院子内散步一样,跨过地上的血迹,走到泪眼人身前,随手摘下后者的面具,露出一张年轻、木然、空洞的一张俊脸。而从那熟悉的五官,毫无疑问,此人就是“纵剑横刀”丁神照!

扥起丁神照的下额,像是审视一件艺术品一样,楼雪衣把脸凑近,露出满意的微笑道:“魅邪这次可真是为我打造了一把好‘武器’啊!第一阶段到此算是试验完毕,如今‘泪眼煞星’的名号已经逐渐打响,接下来便是该轮到第二阶段--‘煞星刺剑圣’的好戏上演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白日换青天。”

一样莫测高深的优雅淡笑,不同的是比起数十天前来,楼雪衣的表情多了几分笃定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天娇姐:急事商洽,请务必出来一晤。

弟天邪笔君天娇握着手中寥寥数字的纸条,也是使她深夜时分还徘回在这“武功院”近郊附近一座破庙的原因,天生英风娇立的美态,在星月之下仿佛战斗女神的降世。

不需注明时间地点,只是凭同出一脉的血缘感应,君天娇便知道自己的弟弟可以确定她如今所在的位置。

傲骨凌霜的柳眉微微一耸,盯着在她眼前像是从异世界般出现的邪俊少年,露出不悦的表情道:“你来晚了。”

君天邪弯腰鞠躬,以诚恳之至的表情柔声道:“真是对不起!因为天娇姐你在离开‘武功院’时刻意收敛了本身的气息,所以要找你便格外多花了一些时间,累您久等,为弟的真是抱歉之至。”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君天娇一点不为君天邪的软调攻势给打动,仍是以那副冷若冰霜的神情道:“说出你的来意吧!如果是要讨回黑狱岛那时的人情,我早有心理准备。”

君天邪竖起大拇指赞道:“天娇姐真是巾帼之骄、快人快语,那为弟也就不拐弯末角、放胆直言了!”

“天娇姐,他是谁啊?”

君天邪正要道出来意,忽然一道铃脆动听的声音自俩人身后响起,像是夜空明星的亮眸闪动着好奇的光芒,粉腮微红带着青春天真的气质,含有戒心的视线投向君天邪,对君天娇却是毫无保留的崇拜与爱慕。

君天邪一愕后反问道:“你又是谁?”

皂衣少女给了君天邪一个扮相可爱的鬼脸,不悦的道:“连我‘女流箭’孙楚倩孙女侠都不认识,怎么有资格约天娇姐在此见面?”

这是君天邪和某一方面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他“天敌”之一的“女流箭”孙楚倩,俩人间第一次戏剧化的见面。

虽然同为“四英”之一,但要说排行最末的“女流箭”孙楚倩,可以在首席“凤凰”君天娇毫不知情的状态下,跟踪后者老远一段路,那当然是难以令人信服的一件事。

“无心之矢”的入门首课便是“无为之作”,化有意为无意,一切作为如日换星移般自然而不引人注意,就像是路边的野草杂石一般,先求“无心”,然后才是更进一步的“三心两意”。

一切都是“自然”,有所而为便是落于下乘,从人的性格去分析便是要随兴所至、不多强求,所以只有像孙楚倩这种天真单纯的本性,才能够修练“武功院”十大绝技之一的“无心之矢”。

因为单纯对“凤凰”君天娇的崇拜,对后者的一举一动自然是特别注意,无心算无心,只是因为“无心之法”可以自然融入四周空间的特性,竟把主要集中力放在别处的君天娇也给瞒过了。

似嗔似怒的俏脸天真中带着三分可爱,虽然成熟美女才是君天邪的最爱,但要是有机会,他也不会排斥品尝青涩的果子。只是现在有求于人,而且看来对方早已投入“凤凰”的同性情网中,莫要采花不着惹来一身腥,反正天涯何处无芳草,也不差这区区一枝花。

姐弟间的真正关系当然不能让人知道,反正君天邪说谎都不必打草稿,不假思索便道:“原来是孙小妹妹,天这么黑了怎么还不回家睡觉?你爹娘会骂的喔。”

孙楚倩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道:“你……你叫我小妹妹?你自己才多大啊!”

君天邪装做不屑的道:“总之是比你大就对了,我和天娇姐在这里人约黄昏后,互诉恋衷情,谁叫你不识好歹的跑来这里插花啊?你没听过妨碍别人恋情的人会被马踢死的吗!”

孙楚倩听了后一双妙目仿佛要掉了出来,张目结舌的道:“你……你说你和天娇姐是……一对情侣……?!”

君天邪看到孙楚倩大受打击,一副快要昏倒的样子,心中想道:“这么容易受骗,看来‘四秀’除了天娇姐之外,果然还是一堆徒具外表的草包。”

君天娇柳眉微皱道:“倩倩,别听这小鬼胡说,我和他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叫倩倩叫得那么亲密,看来两人果然是搞上了!”

仿佛知道君天邪此刻脑中乱转的肮脏思想,君天娇给了他一记警告性的白眼,又转向孙楚倩柔声道:“我和这人有些事情要谈,你先回院里去等我吧。”

孙楚倩嘟着娇俏的朱唇道:“可是人家想留在这里陪你啊!谁叫天娇姐总是那么忙,都不来找人家,只好我去找你了。”

君天娇怕是生平第一次后悔风流多结的后果,如今感情债上身,想摆脱却不是那么容易,幸好应付这种事她也算经验丰富,把脸孔一扳,严肃的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孙楚倩刹时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猫,可怜兮兮的道:“知道了,天娇姐,你不要生气,我马上回去就是了。”

君天娇看了孙楚倩的可怜样似是又有点于心不忍,语气稍缓的道:“那也不必那么急,你就在庙里等我一下,等我谈完事情再和你一起回去好了。”

孙楚倩立时喜形于色道:“真的?!嘻嘻!我就知道姊姊对我最好了!”

说完便一溜烟连跑带跳的进入破庙里面去了,只留下君家俩姐弟,君天娇才一拨秀发后对君天邪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说出来意了。”

君天邪知道此刻“印象分数”很重要,没敢拐弯末角,直接便道:“我有一位‘好兄弟’被人迷失了心志,需要天娇姐你的‘意寒诀’帮忙才能让他清醒恢复过来。”

君天娇淡淡道:“你说的那位好兄弟该不会是‘纵剑横刀’丁神照吧?”

君天邪吓了一跳道:“你怎么会知道?!”

君天娇道:“你不知道江湖上最近崛起了一个号称‘泪眼煞星’的新角色,虽然其人总是带着面具做案,但是他使用的武器正是和前一阵子神秘窜起又消失的丁神照相同,世上能同时精刀通剑的奇才能有几个?所以我们一下子就想到是他。”

“你们?”君天邪皱眉道:“‘破狱’为什么也对我那丁兄弟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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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天娇缓缓道:“应该说我们始终都在注意‘剑侯’楼雪衣这个人,他已经是除了魔门以外另一股新兴的可能威胁。”

提起那个喜穿白衣的侯门公子,君天邪的气就仿佛不打一处来。

“他妈的死白猴!即使魔门中人都找不到几个像他那么笑里藏刀、阴险狡诈!这家伙改天就不要撞在我手上,我一定要让他后悔为什么会被生下来!”

君天娇斜睨了他一眼道:“会这么生气,看来你在楼雪衣的手下吃了不少苦头啊。”

得君天娇提醒,君天邪才想起自己太过激动,连忙几个深呼吸平复情绪,却仍不免讪讪的道:“别提了,这家伙一肚子的坏水不在我之下,‘剑圣’封虚凌收这徒弟可谓是引狼入室,迟早必反遭其噬。”

君天娇点点头心有戚戚焉的道:“我们曾经尝试提醒过,奈何却是枉做小人。”

“呵呵……看来所谓的白道联盟也只是名过于实,内在矛盾不小啊。”

君天邪摇头轻笑,却换来一记狠狠的白眼,只好把要说的风凉话全回肚子里去。

“说真的,天娇姐,我实在不懂你为什么要和这些自以为是、坐井观天的家伙搅和在一起?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不管是白道联盟或是‘破狱’,都没有足以打倒死老鬼和他门下的实力不是吗?”君天邪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道。

君天娇像化成一座雕像,面无表情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半响后才开口,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无奈。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其它和‘他’作对的方法,能够让‘他’知道,我一直都在恨他,一生一世也不会原谅他的方法……”

君天邪感受到生平少有的“感动”情绪,以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真挚温柔,把手搭在君天娇的肩膀上,希望藉此能给予后者一点安慰,姐弟间的距离,从未有曾如此拉近的一刻。

“那个人”所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恶梦,即使在经过这么多年之后,也没有消失,反而是沉淀的更浓更深。

垂下的发丝盖住了不知是否正在落泪的明眸,君天娇并没有任由悲伤的情绪脱缰失控,没过多久便恢复成那个冷若冰霜的自己,轻轻一移离开了亲弟的掌心温暖道:“我会帮你的,就当是各取所需吧,不能让楼雪衣的势力再坐大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君天邪苦笑着收回手,一边后悔刚才的“真情流露”,一边带着没乘那时多揩点油的遗憾道:“天娇姐怎么说便怎么算吧,不过我那兄弟现在已成了楼雪衣的‘秘密武器’,要如何将其诱出并制服,可就是一件让人头疼的功课了。”

君天娇白了他一眼道:“你要是没有想好万全之策,怎么可能会来找我?要说不说随便你!反正到时着急的人绝对不是我。”

君天邪再次体会到君家血缘不可欺的天性,竟然看得出来自己有所隐瞒,“天剑绝刀”可是会成为自己皇牌的对象,即使现在受制于人,也不代表幸运的天秤会永远往对方那一边倾斜,只要能救回丁神照,他就有把握能使后事的发展依照自己既定的意图进行。

一边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激怒对方的笑容道:“天娇姐真是厉害,为弟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废话少说!你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放心吧!一世人两姊弟,你难道还担心我会害你不成?”君天邪再次露出那种“一切都在掌握中”的自信邪笑:“就算天娇姐你不信任我,也该信任我的‘绝对智慧’啊!”

“五千零一!五千零二!五千零三……”

一边踢着脚下的碎石,一边数着数字来打发时间的这种举动,应该会被旁观者视为可爱的一种表现,但是因为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使得当事者原本清脆的声音添入了几分懊恼,斗大的泪珠也在眼眶中不住打转,仿佛随时就要倾泻而下。

“六千九百九十八!六千九百九十九!七千……!”

“倩倩!你在不高兴吗?谁欺负你了?”

听到背后熟悉的声音,惊喜交集的转过身子,果然看到“凤凰”君天娇一脸似笑非笑的媚丽英姿,仿佛能透视自己的目光,让她一下子便烧红了耳根。

“姐姐!”再也压不下心中的激动,孙楚倩一把投入了君天娇的怀抱,又哭又笑的道:“不来了啦!都是姐姐欺负人家啦……”

君天娇一手搂着孙楚倩的小蛮腰,一手轻柔的抚弄着后者的秀发,动作完全像是对待爱侣的异性。

“喔!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孙楚倩跺脚嗔道:“明知故问!你害人家在这又黑又脏的地方等了那么久!让人家心里害怕死了,姐姐要是再晚一点到,我一定会在这里一个人哭起来的啦!”

“听来的确是姐姐不对,”君天娇柔声道:“那倩倩你想我怎么补偿你呢?”

孙楚倩双颊发红,似乎是想到君天娇的“补偿”让她身体发热。

“我不知道啦!姐姐你就只会戏弄人家!”

君天娇双目涌现一阵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欲望加上怜爱的复杂眼光,抱着孙楚倩的双手也似乎搂得更紧了一些。

“说我总是戏弄你,倩倩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孙楚倩忽然娇躯一震,原来是君天娇不知何时已一手抚上她的酥胸,掌心之中仿佛藏着一股魔力,虽然是隔着衣物的接触,仍然是那么强烈直接的刺激到她的官感神经。

“啊!天、天娇姐……!你……你……?!”

君天娇的香唇在孙楚倩耳旁吐出灼热的气息。

“怎么样?这样补偿你好吗?还是你要我停止呢……?”

“啊……!我……我不知道……不要!在这里不好啦……”孙楚倩的声音听来像是哀求多于拒绝。

对少女的心态一览无遗,君天娇以熟练的上位者口吻道:“是吗!那你为什么跟踪我出来?为什么在这里等上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待这个?在院里不方便作的事情吗……”

仿佛是被看破心事的一震,孙楚倩意乱情迷的否认道:“不……哪里有……那样的事……”

君天娇轻轻一笑,春葱般细长灵活的手指的手指改往下滑动道:“到现在还要说谎,不乖的小孩,姐姐可是要处罚喔!”

孙楚倩不自由主的扭动娇躯,脸蛋上慢慢浮现俏丽的桃红色,小嘴里更发出不自觉的呻吟。

“啊!不!不要!姐姐不行啦……!会有人看到……”

“别担心,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这里不会有别的人过来。”

“我……我还是觉得害怕……”

“别害怕,就像以前那样,把一切交给姐姐……”

君天娇一边说着令人脸红的耳语,一边动手解去孙楚倩身上的衣服,后者“啊”了一声,显得狼狈而又娇羞,想要阻止,又没有付诸行动。

成熟的女性气息迎面而来,君天娇用自己微微喘息的樱唇紧紧地吻上了孙楚倩的小嘴,后者娇躯一颤,跟着便张开了嘴,任君天娇的香舌在自己唇齿之间搅动,带来一阵滑腻湿润的快感,女人和女人之间禁忌的亲昵行为,竟然在这荒野的破庙里上演。

君天娇伸手抚摸着孙楚倩的头发,脸上流露出喜悦满足的粉红色,孙楚倩的香舌熟练而持续地攻击她蜜壶内的敏感点,那里很快便变得湿润一片,一阵欢畅的酥麻直入骨髓,当高潮来临时,君天娇将孙楚倩的头整个压向她的蜜穴内,用她修长的双腿紧紧夹住对方!

汗水从高耸饱满的乳房滑下,君天娇感到此时仿若置身天国般,让她忍不住发出欢喜的叫声。

“噢!天啊!倩倩,我爱你!”

没法开口的孙楚倩只能发出模糊不明的声音,但可以确定她的眼神是充满喜悦和狂热的,温香滑腻的两具动人肉体彼此搂抱、摩擦,和男人不同,女性在高潮之后仍有足够的力气享受后戏的愉悦。

相对于庙里激情上演的同性秀,在外面吹了半夜冷风的少年,就只能大大感叹自己的时运不济,同时首次升起后悔自己生为男儿身的感觉,否则现在大可加入里面的战局,不必为下身热涨坚挺的分身大伤脑筋。

“天娇姐这骚货,简直是折磨人吗……”

君天邪露出无奈的苦笑摇头,君天娇当然知道好色的自己绝对不可能就这么乖乖离开,一定会折回来观赏好戏,却也算准了自己没有胆量霸王硬上弓,干脆大方的在他眼前演出这么一场活色生香的活春宫。虽然是让自己大饱眼福,可是带来的后遗症可也不轻,像现在身上满腔欲火无处发泄,里面的两个美女虽然堪称上等,无奈却是难以招惹的指天椒,要怎么想办法“退火”,在这荒郊野外、四下无人之地,便是以君天邪的头脑才智,也不禁进退两难。

“竟然自己只顾享受,把亲弟留在外面吹冷风,罔顾伦理亲情的恶魔……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给……呜呜……涨得好痛啊……谁来帮帮我呢……”

“多恼江”上有一处名叫“临江亭”的六层楼建筑,整个亭楼赫然是建筑在江中一处微微突起于江面上的小岛中,需要船只接送才能招待食客游人,一旦登楼望去,四面辽阔壮观的大江景象便可以尽收眼底,故一直是历代才子诗人附庸风雅的地方,也留下了无数的诗句字画,而“临江亭”也就成了“多恼江”上最著名的风景名胜。

云淡风清,星夜幽幽,滚滚大江上只有微微鳞波,在映照着天上明暗交替的光芒,比照起楼内的笙歌夜舞,便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包下“临江亭”的整座顶楼举行夜宴,如果不是具有相当财力的人是不可能办到的,一晚的消费相当于一户普通人家一整年的收入,尽管是一笔不小的消费,但很多达官贵人,为了炫耀自己的财力,仍是乐此不疲。正应了“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客”这句老生常谈。

华丽宽敞的顶楼内,一盘盘佳肴行云流水般被送至厅内居中的一张圆桌,圆桌旁围坐着六个人,个个衣饰华丽,气派非凡,显示出他们相对的身份地位。

位于主座的一名中年男子,平凡的相貌乍看之下无甚出奇,但双目转动间偶尔露出的神芒,锐利如锋刃之伤,似可穿透人心隐藏的意思,一双手掌更是稳如泰山,让人隐隐觉得中年男子绝非池中之物。

酒酣耳热之际,中年男子右座一名相貌精明、脸上始终挂着笑眯眯表情的华服胖子,忽然对着中年男子道:“我安逸意今天能够请到李会主大驾光临,怕真是祖上积德,也为本楼从今以后的这块招牌更是增色不少,这一切都是托李会主莅临之福,让我们敬李会主一杯!”

华服胖子托着酒杯起身似要向中年男子敬酒,他这一起立,同桌的众人忙也跟着举杯站起,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举起酒杯,正要开口,奇变突生。

“轰!”

破瓦之声从头顶传来,仿佛末日来临的惊变震撼人心,一点刀光化为寒霜飞雪,从屋顶破入厅内,直取中年男子的头顶要穴,认位之准让人叹为观止。

中年男子应变奇速,在刀光骤起的那一瞬间,已移身换位出去,偷袭者那行云流水又迅若闪电的一刀竟然刺了一个空!

变故一起,那自称“安逸意”的华服胖子的反应可谓最快,几乎在偷袭者还未落地以前,他已经怒气腾腾、神威凛凛的大喝道:“何方刺客?敢在我‘灵狐’安逸意的地盘撒野!”

说罢翻身向偷袭者击出一对肉掌,那灵活迅速的动作,和仿佛能断山截流般的霸道掌劲,让人根本无法跟他的肥胖身形联想到一起。

掌风吹起偷袭者的一头白发,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平静的笑意,两眼眯到几乎看不见瞳孔,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单锋长刀,锋刃上透出让人心悸的阵阵寒意。

中年男子这时也已见到偷袭者的面貌,脸色一变,急忙向安逸意示警道:“安兄!不可大意,此人是‘天王’之徒,近来取代已死的增长天成为‘天宫’四飞天之一的‘韦驮天’白魔!”

“他是杀败天下第三的‘苍邪’白魔?!”

人的名,树的影!自从刺杀天下第三“成功”的一役结果传闻开去之后,白魔已经由原本的籍籍无名之辈,一跃成为魔门当代中最热门的新星,锋头还在白道的三英四秀之上。如今攻击他的“灵狐”安逸意虽然也是“多恼江”上纵横一方的霸主,武功也是一流高手之林,但比起天下第三至少还差上一两个层级,更别说是有“击败”天下第三记录的白魔了。

面对实力与自己层级相同或是更胜一筹的高手,斗志的高下便是决定胜负的一个重要因素,但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却让安逸意早就遗忘了拼命的感觉和意志,一听到“苍邪”白魔之名,自身战意已经先减去三分,“翻天掌印”转攻为守,先天真气凝结成墙,护在自己身前,已经由一开始的咄咄逼人改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白魔脸上仍是霜雪一样的笑意,在未落地的同时便已转身出刀,动作像是不经意间却挥洒自然、妙若天成,手中“苍邪”奇刃一横斩一竖劈,两道蕴含冰雪寒气的刀芒交迭成十字后裂空而出,遇物即冻!遇物即碎!让人毫不怀疑这十字一刀有把安逸意切成四块的能力。

安逸意怪叫一声,肥胖的身子忽然如陀螺般自转急旋,发出凄厉的啸声,当白魔的十字刀气,与急转中的巨躯正面冲突的那一瞬间,先是“碰!”的一声爆响,跟着便看到安逸意脸色惨白的倒飞开去,两袖尽化粉碎!漫天布片犹如雪花般飞舞。

白魔没有对安逸意进一步追击,事实上情况也不许他如此做,得安逸意一阻,中年男子已经揉身欺上,本来平凡无奇的双目闪过一丝锐意,沈喝道:“休要伤及无辜!你的对手是我!”

白魔朝他微微一笑,中年男子却觉得对方的笑意悉都化成了刀意!大厅内的灯火在一瞬间竟然全被披雪刀气冻灭!寒气灌满这“临江亭”顶楼的每个角落,一片漆黑中,只剩白魔手中的长刀发出耀眼寒光,向他迎面劈来。

中年男子微微一叹,终于被迫发出他生平名震天下的两大绝技之一。

中年男子拇指一挑,一指缓缓点出,指劲如佛性包容,纳天地万物于须弥芥子之间,四周的寒气一下子就被收敛到指尖,其运用之妙,仿佛能拨乱反正、点石成金,“点石成金”也正是他这一记绝学的名称!

“披雪刀法”的寒煞刀气,就被中年男子简简单单的一指化解于无形,白魔眼中冷意更浓,笑意更盛的道:“不愧是‘小刀会’之主,也只有这样的指力,才发得出天下第一的飞刀。再来吧!”

细长冷白的刀锋劈开空间,砭肤刺骨的寒气如浪潮般涌来,由四面八方逐渐掩盖,气温在不知不觉中降低至接近冰点,仿佛要人在冻死和被刀劈死之间作一个选择。

“小刀会”之主--“飞刀”李无忧浓眉微皱,专注的目光只凝视着白魔使刀的右臂,不知是过份自信或挑大,竟然以身犯险抢入漫天刀影中,锋锐的寒气立刻毫不留情的切割他的衣袍,突出的一节拇指却是凝重如山,在寒流白虹中一点一点的推进。

白魔动容笑道:“不愧是‘创榜’十大奇功之一的‘点石成金指’!不拿出点真本事,看来今天是很难取下李会主项上人头了。”

“是帝释天要你来杀我?”

“这个问题,李会主可以留着去问阎罗王。”

“你没那个能力!”

“是吗?”白魔笑道:“天下第三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最后他还是死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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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三根本未死!”李无忧冷冷道:“‘夺死还生’只是‘地狱行’传人藉此更上一层的踏梯,不查清事情真相便得意忘形,可悲亦可笑!”

白魔闻言一直眯着的双眼忽然骤睁精光大盛,四周的空气仿佛被冻结般温度剧降,更听他寒声道:“你说什么?”

李无忧心中大奇,但同时亦泛起一丝喜悦,他原先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白魔竟然真的不知道天下第三未死、而且已经回到“冥岳门”的消息,只是看他连脸上始终挂着不变的笑意都失去,便知道此事对他的心理层面影响之大,虽然杀气大盛,但自开战以来一直紧锁着他的冰寒玄气却有相对递减的情形出现。如此良机,岂容错过?

拇指先是亮起一点如黑夜中照明指引的金色光芒,跟着藉势加速,指劲刚猛如攻城冲木般破开重重障碍,细腻处又如绣花裁针,把白魔的冰寒刀气迫得往两旁翻滚开去。

白魔忽然一阵长笑道:“会主中计哩!”

李无忧暗呼不妙时,白魔气场竟由弱转强,寒冷的魔气仿佛化作暴风雪般,吹打拍击他的身体,以他内力之深,也要感到一股透彻心肺的寒意,至此方知他已掉入白魔精心设计的陷阱里去。

此刻他是别无选择,心神凝聚,双手拇指齐点射出无数道金色指芒如流星坠地般击向白魔,如此神妙功法,确实不愧是“风流刀”萧遥的师父。

可是李无忧却是自知已陷入被动的困境里去,四周仿佛被冻结的空气竟像有生命般紧紧锁住他所发出的先天指罡,更逐步鲸吞蚕食他经脉内的真气,这才知道眼前的白发邪人年纪不大,但一身魔功却已达到惊世骇俗的修为,难怪强如天下第三亦要在他手下吃了大亏。

说时迟那时快,白魔俊雅含笑的面孔仿佛失而复得般重现自己面前,手中长刀循着一道美妙邪诡的路径斩来,却硬逼着自己放弃所有后着变化,指劲刀气至此终于硬拼一记,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传遍整座“临江亭”。

李无忧闷哼一声,两条手臂像废掉般失去知觉,往后踉跄倒退,精纯的护身真气再不能抵御白魔的雪煞寒气,给后者侵入体内经脉内,全身如地冰窟,寒冷难当。

表面上见不到一点伤痕,但李无忧却是自知内伤之重,没有一年的调养休想恢复过来。

安逸意从他背后赶上,看似欲要搀扶摇摇欲坠的李无忧道:“会主无恙否?我们一起连手收拾这邪魔外道。”

李无忧脸色惨白却是坚定的摇头,正要开口说话,更令他震惊的突变来自他和安逸意之间,一团凝厚坚密的真气如刺猬射出身上凸针般向他袭击,事先毫无预兆,却取的尽是他此刻死角方位,可见偷袭者的用心之狠辣,是务必要一招足以致命。

李无忧大喝一声,身子在间不容发的空隙中生出超越人体极限的变化,让安逸意原本足以致命的一击仅堪擦着他的腰部闪过去,饶是如此,也让前者喷出一大口鲜血,仅余的三成功力也全面崩溃,再无半点作战能力。

他吃亏在打一开始便失去操控主动之权,敌人又是精心设计布下这必杀之局,暗杀埋伏反间三计连环,根本不让他有翻身的余地,否则若让他有机会使出震摄天下的飞刀绝技,绝不至于如此一败涂地。

伤上加伤,李无忧终于支持不住的跌倒在地板上,但一双眼睛却是不甘心的望着安逸意,恨恨道:“为什么?”

安逸意脸上露出狐狸一般的狡诈笑意,十根手指勒得“啪!啪!”作响道:“‘灵狐’安逸意同时也是‘天宫’四飞天之一的多闻天,这样会主可以死得瞑目了吗?”

李无忧终露出英雄气短的苦笑表情道:“原来如此!看来今夜这场鸿门宴,打一开始就是为杀我而设的局了?”

白魔走到他身前两尺处立定,“苍邪”刀回鞘中,柔声道:“会主安心去吧,黄泉路上绝不寂寞,这一路相陪之人还陆续会有。”

李无忧眼中射出连被暗算时都没有的怒意,沈声道:“你……你把他们都……?!”

整座“临江亭”顶楼,此刻除了他们三人外,赫然就没有剩下半个活人!

刚才还和他们在一起饮酒作乐的同伴,此刻俱都成了没有一丝体温的冰冷尸体,外表均不见一丝伤口,身上却有点点霜粉,显然是被白魔“披雪刀法”的寒气给逼杀的。

白魔摇头失笑道:“李会主自己死到临头,还来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些人只是请来为今夜设局杀你的活道具,如今曲终人散,失去利用价值的东西自然是没有存在的必要,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也不会在惜小小牺牲,会主正是因为看不破这点,致有今夜如此收场。”

他的声音柔和好听,表情谦逊温和,偏偏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冷血,格外充满诡秘邪恶的不协调美感。

多闻天——安逸意在一旁亦笑道:“死了一个‘飞刀’李无忧,‘多恼江’上的金主‘灵狐’安逸意却还是要好好的活下去,这些人证当然是不能留下活口,如今一切都已真相大白,李会主可以安心上路哩。”

说完一掌便迎头拍下,无声无息的凌厉杀气却如穹苍天盖般把李无忧的四周全部封死,更欲一口气抹杀他的生机。

魔门中人做事便是如此赶尽杀绝,毫不留给下风者一丝翻身或反败为胜的机会。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灭杀一掌正要拍在李无忧的天灵盖上,忽然似水温柔的劲意自旁如程咬金般杀出,一引一带卸去“翻天掌印”的刚猛,跟着一道飘逸儒雅的人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无中生有般介入战局。

一名与李无忧年纪相仿的儒衫文士,一举一动都充满飘逸潇洒的好看,五官俊秀的近乎完美,但因为那对深蕴智慧的灵活双眼,却不会给人文士弱不禁风的负面印象,手持一把折扇,却有仿佛画中剑仙的诗酒风流之气。

安逸意毕竟见多识广,一下便从来人的气质外貌联想出他的身份,带着恐惧的颤音道:“‘智儒’孔悲回?!”

来者竟是号称“白道联盟”的首席军师,“中书府”之主,有“智儒”美誉的正道第一智者孔悲回?!

孔悲回只向地上的李无忧望向一眼,目光便似不敢分心的专注在白魔和安逸意身上,微叹道:“还是来晚一步。”

安逸意只是瞬间便从初见孔悲回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可见此人心机之深,嘿嘿咧嘴笑道:“不晚不晚!现在赶来,刚好可以一起和李会主上路,黄泉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不愁寂寞哩。”

孔悲回淡淡望了安逸意一眼,那视线并不凌厉,却让后者生出如赤身裸体被人看透,什么都无法隐藏的感觉,难受的差点想别过脸去,却心知在这兵凶战危的关键时刻,如此做无疑强烈要求自杀。

“安狐狸,就算你打算把李会主之死当作是‘天宫’和‘小刀会’之间的道魔之争,可是人毕竟是在你地盘上出的事,你以为自己真能置身事外?”孔悲回顿了一顿,淡淡道:“况且……你以为自己‘多闻天’的身份真如想象般机密,在我看来却是未必呢!”

安逸意一对细目猛然绽放出利刃般的危险光芒,身上杀气大盛,皮笑肉不笑的道:“孔府主果然不愧是白道第一智多星,算无遗策,不出门也能知天下事,却不知是否有算过今夜便是自己的死期呢……?”

孔悲回目光转向白魔,瞳孔内闪过一丝异样,但随即平声如常道:“就凭你和‘韦驮天’白魔?”

白魔微微一笑,彬彬有礼的道:“正是,孔府主果然好眼力,‘白道第一智’见面更胜闻名。”

安逸意微带不耐的道:“还和他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速战速决才是上策,若和这迂儒唠叨下去,不怕夜长梦多吗?”

白魔脸上带着和气笑意望向安逸意:“在来之前,左相大人应该有交代过,我才是这次行动的指挥者吧?”

白魔的笑容虽是那么平顺,安逸意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用一盆冰水从头淋下,从头皮一直冷到骨髓里去,忙不迭的道:“这是哪里的话!我安胖子当然是唯白魔兄的命令是从了,您老大怎么说便怎么算吧!”

若论见风转舵之快,此人倒也可算江湖一绝,不负他“灵狐”的外号。

“很好,”白魔笑着忽然一闪身就退出窗外,跟着踪影下地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只余声音传过来道:“那就听我的命令,退。”

安逸意一张胖脸立刻变成猪肝色般难看,没想到白魔会在己方还站着上风时忽然撤退,而且说走就走,连他这个“同伴”都弃下不顾!可恨现在却不是算帐的时候,连场面话都顾不得丢下,巨躯“轰!”的一声撞破板壁,逃之夭夭,与刚才的意气风发仿如天壤之别。

局势逆转,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孔悲回,脸上却是不喜反忧的神色,望着滔滔江水道:“帝释天调教出来的徒弟果然有过人之能,局势未明时绝不投入无谓缠斗,当机立断之果决,便是我辈之中也少有能及,‘天宫’多此后起之秀,对道魔两派的势力都平添了一股新的变量……师弟,这莫非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他们都走了,师父。”

娇甜典雅的声音自入门处响起,跟着一个作紫衣装扮的绝世美女步入厅中,仿佛出水芙蓉般引人心动,有若钟天地灵气而生的秀丽轮廓,眉若远山,目凝秋水,乌黑秀发清飘披肩,衬得一双蕴含清澈智能的明眸更加难以抗拒,只是单纯的存在,已让四周的空间因她而显得灵秀高贵,不由让人赞叹于天生丽质所能造成的奇迹。

紫衣美女来到已呈昏迷状态的李无忧旁蹲下来,伸出玉手为后者把脉,以略显忧意、但听来仍十分恬静的语气道:“师父,李会主的伤势很严重呢。”

会称孔悲回为师父,那这名紫衣美女显然就是“四秀”之一,份属“中书府”嫡出的“紫衣”楚灵月了。

显然楚灵月是和孔悲回一起到来,前者被其师父埋伏在厅外伺机而动,却瞒不过白魔的邪心感应,横量二对二的局势未必能站绝对上风,又怕“智儒”另有安排后着,所以才选择当机立断撤退。

孔悲回毅然道:“李会主中的是白魔的‘披雪刀气’,无法以一般的内功为他驱逐寒毒,恐怕只有龟大师修练的‘六阳神火鉴’才能以火融雪,马上准备动身,我们要带李会主去找龟大师!除非他肯出手,李会主才有一线生机。”

楚灵月闻言闭上美目,白晰如玉的脸蛋像蒙上一层阴霾,轻轻道:“师父,徒儿可以不去吗?每次见到大师,他的眼神总是让我情不自禁的想打冷颤。”

要知楚灵月生性文雅温和,会说出这种话已算是她最大的指控。

孔悲回负手一阵沉默,脸上露出天人交战的痛苦表情,良久后方道:“恐怕不行!龟大师性情古怪,如果没有灵月你陪同在旁,为师只怕他会不肯答应出手相助。”

楚灵月闻言沉默下去,如天鹅般线条优美的玉颈垂得更低,无力的低语,像是准备接受命运未来的残酷安排道:“灵月明白了。”

“唉!灵月,其实为师又何尝忍心将你推入虎口呢?可是在这魔长道消的关键时刻,我们绝不能失去李会主的力量,为了大局着想,个人的牺牲是一种不得已的手段,希望你能谅解。”孔悲回无奈痛苦的道。

楚灵月修长的睫毛轻轻颤抖,那楚楚可怜的气质让人看了无不生起护花之心,可是说出来的话虽是轻淡却有不容回头的决心。

“灵月这条命是师父所救的,无论师父要灵月做什么事,我也不会有半点异议。”

孔悲回慨然叹息:“只是……委屈你了……!”

楚灵月淡淡道:“如果牺牲灵月的清白,能够换回李会主的一条性命,那也是值得的。”

“唉!灵月……”

楚灵月别过她那张钟天地灵秀之气的侧脸,目光投注在磷磷江波上,心里想到的,却是一个豪迈雄伟的身影。

——龙大哥!对不起,灵月恐怕不能为你保持清白之身了!

“多恼江”发源之地的“天帘瀑”上,君天邪二度约战“剑侯”楼雪衣。

凭着“梦幻空花”和“不动邪心”这两项护身法宝,君天邪二度如入无人之境潜入“剑楼”,在楼雪衣房内留下战书,只单凭这点,君天邪就可肯定楼雪衣不会拒绝他的邀战,毕竟这种随时都可能给人摸上门来的感觉,是像后者那种心机深沉之人的大忌。

与前一次的别有用心不同,君天邪这次可说真的是为了生存而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天帘瀑”下飞瀑直落九千丈,疑是银河天上来的水势,让悬崖上总是布满了白雪般的水雾,崖下水瀑如万马奔腾,声势犹在奔雷之上,在这地方只要待上一个时辰不到,视觉听觉都免不了会大受影响。

一阵雾花花的细雨随风扑来,白雾水气之中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潇洒自若的微笑带着邪傲天下的气度,乍看之下平淡质朴的双眼却隐藏着慧星划过穹苍的光华,仿佛尖锥隐藏在布袋之内,终有一天会向天下人展示他的锋利。

“你来了。”

一袭白衣与四周白色水气相映,相貌清俊,眉目如画,只是一看便极易博得人家好感,在他身后却站了一个头戴泪眼铁面,仿佛泥塑般一动不动,却散发着诡秘杀气如索魂死神的灰衣人,破坏了整个风景的协调。

“约你的人是我,我怎会不来?”

“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敢约我出来。”楼雪衣道。

君天邪笑了笑指着他身后的泪眼人道:“没有救出我的‘兄弟’之前,我会一直像吊靴鬼一样的缠着你。”

“哦……”楼雪衣以一种饶富趣味的眼光打量他:“上一次我见到一个自称是你孪生兄弟的人,他还说自己的名字叫玉天邪,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究竟是哪一个天邪呢?”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君天邪轻轻嘿笑,如果他有一点心虚的话,至少在表面上是完全看不出来。

“不管是哪一个天邪,我们救出兄弟的心是一致的。”

楼雪衣眼中的嘲讽更甚:“是吗?可是你、或是你的孪生兄弟,那天的行为可不是那样呢?”说罢又自己笑了起来道:“不过也要多亏了你那一掌,把战奴的意识打落更绝望的深渊,让我藉此进行更全面的精神改造,从那一掌起,世上再没有了‘纵剑横刀’丁神照,而只剩下‘泪眼煞星’战奴。”

君天邪暗呼楼雪衣果然厉害,只是短短几句话就把球做到他身上,如果自己因内疚情绪影响心思不能集中,待会的战斗就有更大可能死在丁神照手下。

不过他也太小看自己了!我君天邪岂是会为这种事情介怀的人?

虽然这么想,脸上却故意流露出悔恨交加的表情道:“你竟然操纵神照让我们兄弟相残,我绝对饶不了你!”

楼雪衣脸上仍是挂着那副儒雅高贵的微笑,眼中却流露掌握生死的残酷快意道:“你们这些下贱百姓!活在世上的唯一目的就是被当成道具使用,道具又岂有反抗主人的权力?连这一点都不明白的人,死不足惜!”

“竟然有这么封建过时的思想?看来‘天下武集’的资料果然不错,‘剑侯’楼雪衣确实具有皇朝血裔。”

“即使真是那又如何!自古以来掌握权力者就有不把一般人命同等对待的倾向,即使是自己也有和他们一样的想法,不过自己更偏激的是在世上除了一个人之外,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人的生命!”

君天邪用不会让任何人怀疑他决心的坚定口吻道:“我不管你怎么说,总之我和神照是过命的交情,我俩生死与共,今天我一定要把人救回来!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从结果论而言,君天邪那句“生死与共”倒是贴切之至,堪称肺腑之作。

楼雪衣流露于嘴角的笑意,仿佛一开始便期待这样的结果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动手吧!”

“战奴,上!替我杀了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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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一声令下,在他身后一直木然站立不动的丁神照便忽然拔出交叉后背的一对刀剑,虽然不再是丁尘逸相赠的结草衔环,但观其锋刃上反映的森森杀气,可知其主人在这一段时间内必有喂食这一对杀器不少的鲜血。

面对昔日同伴杀气腾腾的来势,君天邪嘴角逸出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心神晋入“不动邪心”中“日照天下”的神识境界,悠悠道:“你虽然以邪法提升神照的功力和速度,却不知他最珍贵的战力其实在于他那与生俱来的直觉与野性,抽掉这两点后他就跟无缰的野马一样,纵然跑得再快也无法用于沙场作战。”

“日照天下”就是以“无上六识”的超感灵觉隔空遥测对手身上的气机反应变化,包括出招的方位角度和运行轨迹,简单说来就是“制敌机先”这四个字的上乘应用。就像现在丁神照朝他劈来的一对刀剑,在外人眼中恐怕是连飞蝇也能斩落的迅捷,但在他看来不过是分解成无数停格般画面的延续,每一个片段所包含的意义都清晰无比,像阳光普照下没有阴影能够遮蔽的事物。

不过若非丁神照此刻的精神防壁几乎等于零,他又早就对前者的武学路子了如指掌,怕也无法轻易做到这一点。

君天邪始终维持不动的静势,一直到足以致命的剑刃刀锋已来到眼前,才移动身体以最小单位的毫厘之差闪过死神的召唤,同时以“邪道涅盘”布下虚空中的“蚁狮陷阱”,气场的对流让丁神照已去尽的身子不能自主的朝他预先牵引的方向倾斜过去,也因此露出破绽。

“天水邪掌!”

使出自创从未面世过的武学,双掌推出的劲道如石头投入池中溅起的水波,四面八方又无一定的规则可循,气射如水,厚实的护体罡气却不能防止水珠溅湿人身,也因此所有掌力便结结实实的照单全收,“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后被击飞开去。

这一招是偷学自“离剑”楚天涯的“天涯离剑”参考改良而成,有鉴于离脉剑气的“渗透性”连他的“邪道涅盘”都难以防守,君天邪遂以水性和前人为师,创出了这别开武学途径的一招,第一次阵前使用,效果幸未让自己失望。

楼雪衣作梦都没想到丁神照竟会这么不堪一击,这么快便败下阵来!让他连乘隙偷袭的机会都没有,他不知道君天邪也正式因为防着他这一手,所以才采取速战速决的战术。

“梦幻空花!”

君天邪的身影在空间中消失后又重现于楼雪衣眼前,连让后者有“好快!”的惊叹都来不及升起,由“邪道涅盘”凝聚出高度集中的剑气已经发出“嘶嘶!”的切开空气声,往他射去。

楼雪衣冷哼一声,匆忙之中不及拔剑连鞘一招“三省吾身”布下三重剑气凝聚身前,涅盘剑气来到圣剑剑壁之前,如同受到无形力量所阻,硬生生无功而返。

楼雪衣双目杀气大盛,拔剑道:“你只不过是仗着易水寒的‘无所不在’大法迷惑对手视线,论真实本领还差得远呢!就算战奴派不上用场,我一样也能杀你!”

君天邪微笑道:“你要那样想也由你。”

话未说完,人已如疾风般转至楼雪衣身侧,涅盘剑气一连五发,成梅花状尽罩对手身上大穴。

“还来这套!没用的!”

楼雪衣横剑挥出一道优美轨迹的弧线,像是虚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光环吞噬粉碎了涅盘剑气,跟着连消带打往君天邪斩去。

“你兄弟玉天邪带给我的耻辱,今天就要你用性命代偿啦!”

简单的一剑本来可以轻易闪躲,可是随着这一剑发出的诡异气劲,竟然像是在空间中多出无数只看不见的“鬼手”,抓着君天邪的身体不让他移动,那种受制于无形的感觉既诡异又难受,仿佛掉入一个不会醒来的可怕恶梦,心志差一点的,说不定就要颓丧若死、束手待毙。

君天邪大惊心道:“这家伙竟然练有‘百鬼夜行功’?!难道夜魅邪那不男不女的人妖也有参与此事!”

不过此时却是无暇分心去考虑夜魅邪和楼雪衣两人之间有何关系,“剑侯”终于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务求今日要将君天邪格杀于“天帘瀑”上!怎样保住小命已比战胜更加重要,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积蓄的涅盘真劲以涡轮增压方式一口气爆发出来,媲美山洪爆发的威力将无形锁劲一次吹散。

“竟然能够挣脱百鬼结界!这小鬼哪来如此深厚的功力啊?!”

楼雪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却又是不容改变的事实,一咬牙长剑加速砍下,欲欺后者回气不足的空档将他一剑斩杀。

“他妈的!你要我的命,老子就跟你同归于尽!”

君天邪破口大骂,凭借“邪道涅盘”让身子在不可能的状态下扭曲闪过了楼雪衣劈下的剑锋,虽然仍是无可避免被削下一大块血肉,但同时他的双拳也狠狠击在对方的肋骨上!骨碎声音是君天邪在失血肉痛之余唯一可堪安慰的天籁。

“哇!”

楼雪衣步上丁神照同一后尘被击飞开去,本来以一人之力连战丁神照和楼雪衣这两个年轻辈中屈指可数的高手,还能有此傲人战果,诚属不易。但今日之战可非单纯分出高下那般简单,楼雪衣不见到君天邪在他眼前死去是绝不会罢休!虽然三人均告负伤,但以一对二的君天邪便处于绝对的下风。

当然这一点打从一开始也在他的算计之中,以一己之力苦战消耗两人的体力,更拉开互相奥援的距离,如今目的已经达成,是可以揭牌的时候了。

“阿里巴巴!我是你的妈!”

叫出没头没脑的几句话,是事先约定发动计划的暗号,不过会想出这样可笑的暗号,那个女人的脑里到底是装了什么东西啊?

“收到!”

弓弦声响起,四根白色箭影仿佛从虚无之乡射出,分取楼雪衣和丁神照,奇的是那箭两两一组,竟如蝴蝶穿花般彼此嬉戏,上下飞舞,但是多变则力弱,这样的箭法似乎观赏性多于威胁性,又有什么用了?

“君子圣剑”号称天下守剑之最,纵使有伤在身,楼雪衣要应付眼前这花巧多于实际的两箭也绝非难事,另一边的丁神照也凭本能轻松地将来箭格飞,气得君天邪差点想破口大骂,悔不当初找错帮手。

“糟糕!又失手了!”

懊恼的美妙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听得楼雪衣却是脸色一变道:“孙师妹!你怎么会和这小子走在一起?”

“不好!被发现了吗?”

一条娇小人影鬼鬼祟祟想要寻找掩蔽的模样让人发噱,只不过在这兵凶战危的关头却是没人笑得出来,楼雪衣铁青着一张脸道:“孙师妹,身为白道四秀之一的你竟会和这种邪魔外道狼狈为奸,对这件事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没有什么好交代的。”

清冷低沈的声音束成一线传至楼雪衣耳中,虽然曼妙动听,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冷冽,更让楼雪衣脸色为之大变。

“竟连‘她’也来了?!君天邪这小子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找来的帮手一个比一个有来历!”

漫天风雪随着一条丽红的人影翩然而至,飘逸生姿中带着凤凰一般的高贵感,一瞬间便来到丁神照头上,两掌下击,“意寒诀”的“冰封三尺”意在劲先,丁神照只觉得一股寒冷之至的气劲把自己包围起来,手中刀剑的压力不住增重,跟着自己的身体四周竟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冰,那也是他最后的感觉,因为接着下来,包括他的神识与身体,都被封在一大块厚达尺余的玄冰之中。

君天娇罕见地略有倦色的落在丁神照身边,要在一招之内冰封制伏像丁神照这样的高手,即使是四秀之首的“凤凰”也相当吃力。

“可恶!你们啊……!”

楼雪衣见状再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挽剑在手破风斩出,还来得及!只要现在能帮战奴破开冰封,合他们两人之力仍能突围而出。

君天邪大喝道:“阿里巴巴!辣块妈妈!这次再给我失手,我就操你老妈!”

“你怎么可以骂人!”

不满的娇叱随弓弦声再度响起,白色的箭影像幻羽般划破虚空,呜呜声响长鸣,在空气中擦出高速运行的火花,威势惊人,舍弃所有的花巧变化,是单纯以情绪堆动力量的一箭,也是“无心之矢”的精华所在。

楼雪衣被来箭的强势吓了一跳。

“怎么威力比起刚才大了十倍不止!这才是‘女流箭’的真正实力吗?”

这也是日后君天邪不想与孙楚倩为敌的主要原因之一,“不动邪心”对付不能以常理去计算的怪胎是很吃力的。

楼雪衣判断以自己目前的伤势不宜硬接这箭,不得以只得再退暂避其锋,气得他差点吐血。

“很好!”君天邪再道:“第二阶段!上!”

“不要命令我!”

君天娇不满的反驳,不过手下却没有因此稍微怠慢,一脚横扫而出,将丁神照的“冰像”踢往君天邪的方向,后者跃起在空中接下冰块后,顾不得被冻伤表皮的手掌,一阵长笑道:“天娇姐!孙小妹子!我带神照他先走一步,后面就交给你们了!”

——梦幻空花!

全力施展无相挪移,带着丁神照破空而去,只一瞬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孙楚倩气得连鼻子都差点歪掉:“好小子!竟然过桥抽板!”

“他就是这样的人,习惯就好了。”

淡淡地对君天邪不顾义气的作法没有表示太多意见,知弟莫若姐,在事先便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反正她来的主要目的本就是为了“剑侯”楼雪衣!不肖弟和丁神照怎样都没关系,但这个打从一开始便留给她“危险人物”印象的白衣公子,却绝对留不得!

“死吧!”

没有多余的说话,君天娇把手在虚空中一抹,“意寒诀”冻气成冰,在指间凝成一柄玲珑剔透的冰匕,刺眼的银华划破水气,在一瞬间便突刺到楼雪衣咽喉前。

楼雪衣眼中已映出冰华的反射,眼睁睁看这一刀要让他身首异处……

“叮!”

君天娇指间的冰匕在楼雪衣面前裂成粉碎,仿佛有一座无形之壁在他身前保护一样,所有的碎冰虽然四溅激飞却无一能对楼雪衣造成伤害,反而是君天娇被逼得不得不抽身后退。

楼雪衣露出放心的笑容道:“懂得安排后着的,不只是你们啊。”

一名风华绝代的黛衣女子,仿佛一缕幽魂般悄然出现于楼雪衣身旁,一头长发在山风中散乱,有说不出的美,也有说不出的诡邪,玲珑的躯体包里在长袍下的无声诱惑,如同无形的纤纤手指般挑拨人心。

楼雪衣转向黛衣女子道:“魅邪,你来晚了!”

黛衣女子淡淡一笑,曼妙的眼波竟蕴含着无限风情。

“抱歉!路上发生了一点事,所以晚到了,不过我也没想到以你加上战奴之力,还会落到这样不利的场面去啊。”

楼雪衣俊脸一红道:“你就别糗我了!战奴被那个姓君的小鬼带走了,我们得把他追回来。”

黛衣女子目光流转到君天娇身上,美眸先是亮起深绿色的幽芒,再以不知是欣赏还是侵犯的眼光,微微笑道:“那也要看看四秀之首的‘凤凰’君天娇君妹子,是不是肯答应你了?”

君天娇摆出如临大敌般、少有的谨慎态度,望着黛衣女子,冷冷的道:“‘魔灵’夜魅邪?”

黛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狡狯。

“君妹子好眼力!不愧是姐姐心仪已久的人物呢。”

一旁的孙楚倩用像是发现新大陆,而且那块新大陆上面还有一大堆人面兽身鹰翼的怪物口吻道:“她她她她她……这女人是九大奇人之一的‘魔灵’夜魅邪……?!”

在她原本的印象中,九大奇人该都是那种风中残烛、衰老不堪的“老老”前辈!没想到夜魅邪竟是如此的明媚娇艳,甚至不在她的“君姐姐”之下。

夜魅邪语笑嫣然的道:“今天不知是吹哪门子的风?竟然把四秀之中的其中两位给聚在一起,冷艳与清纯的两个极端对比,却都是一样吸引人,见猎心喜的我却不知道该先选择哪一个好呢?”

君天娇听了这话还没什么反应,但一样有着同性癖好的孙楚倩听了之后,却在心底暗思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她的眼神和君姐姐每次抱我时一样,让人既不安又发热,莫非……莫非她也和我们一样,是喜欢女人……?”

想到这里,脸上没来由的一红。

楼雪衣皱眉道:“魅邪,现在不是玩的时候,赶快收拾了她们,你想要怎样都可以。”

夜魅邪掩嘴轻笑道:“没想到你也会有吃醋的时候?真是让我高兴啊,好吧!虽说是不知者不罪,但你们毕竟是伤害了我可爱的小夫君,不小惩大戒一番,雪衣可是会怪我不为他提振夫纲呢!”

孙楚倩给夜魅邪的话弄得胡涂起来,指着她和楼雪衣道:“你……你说他是你的……丈夫……?可是……你们俩的身份……年纪……都天差地远不是吗……?”

夜魅邪眨了眨眼睛笑道:“真正的爱情,是不分年龄和身份,甚至也不应该分性别的。你说我说的对吗?孙小妹子。”

孙楚倩一时间像是无法控制的点了点头,两眼透出迷惘的神情,君天娇看得柳眉一皱,轻轻一跺脚,声音不大却如暮鼓晨钟,让前者娇躯一震,如梦初醒般回神过来,不知觉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这……刚刚……我是怎么回事……?”

君天娇一张俊俏丽质的面庞冷冷沉下,望着夜魅邪那张艳绝天下的笑脸,一字一字慢慢道:“天——魔——妙——音——”

夜魅邪美目向君天娇深深一注,发出魅惑人心的娇笑道:“君妹子好大的本事,竟能以‘武功院’七十二绝技之一的‘足下平安’破去我的‘天魔妙音’!让姐姐对你可是又叹又爱,真想把你抱在怀中好好恣意怜惜一番呢。”

君天娇忽然一声娇笑,本来冷如冰霜的容颜立刻如变脸般转为风情万种,看得众人皆是一愣,又艳又媚的嗔笑道:“那有什么问题呢,只要你能打赢我,便任凭处置。”

银色白芒乍现于虚空,“凤舞鞭”贯注“意寒诀”冰劲,如同九天银龙飞舞于晴空之中,在炫丽中带着狂岚般的杀机,而在倾城的一笑后所骤然发动的这一鞭,更是占尽先机让人无从躲避。

夜魅邪眼中映出冰芒反射的诡异蓝光,娇笑道:“没想到君妹子做事竟是这么干脆利落的,我愈来愈欣赏你了!”

如不设防的态度,乍看之下似乎完全不把威震黑白两道的凤舞神鞭放在眼内,却在银鞭抽击前,两袖微微一摆,“百鬼闇劲”如暗涛一般汹涌而发,四周空气化为百鬼之手将她全身笼罩保护,君天娇一鞭不但伤不了她,还仿佛掉入泥沼一般的力场一样进退不得。

君天娇脸色再变,如铺上一层满满的冰霜,冷然道:“百鬼夜行功!果然名不虚传。”

夜魅邪魅然笑道:“是妹子的鞭法太厉害了,才逼得姐姐不得不把看家本领拿出来献丑。”

君天娇眸里像反映着冰河般的点点晶光。

“胜败未分,再来吧!”

君天娇忽然弃掉手中长鞭,二话不说欺身扑上,纤纤玉指在空中划出晶莹寒光,如雷发电至,又像死神的目光,在一瞬间便可以夺走人类的灵魂。

既然远攻无法突破夜魅邪的“百鬼结界”,君天娇便改用近身攻击,看看能否有可乘之机。

夜魅邪笑道:“不服输的性格也很对我的胃口,妹子真是愈来愈让姐姐我喜欢了!”

目光凝视君天娇攻来的指尖方向,右袖一摆,空气像崩塌一般“砸”在君天娇的身上,把她如断线风筝般击飞出去,侵入经脉的百鬼之气则像恶鬼噬魂般在她体内乱窜撕扯,更可怕的是自接触夜魅邪的“百鬼夜行功”开始,一种极强的恐惧感就攫住君天娇的心灵,使他的精神力量极度萎缩,根本不敢去抗争!

这恐惧感仿佛天生就是由夜魅邪所操纵一样,让君天娇根本无法反抗!

幸好她所修练的“意寒诀”本身就具有镇定冷静精神之功效,在她被击飞的瞬间已运功三大周天,回气的同时也逼出体内那股诡异的“恐惧感”,同时心中暗自惊骇,她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能影响别人精神状况的异种真气,若非是像她这种所修练的功法天生就具有强大的抵抗力,碰上“百鬼夜行功”时肯定一交手便败得一塌糊涂,无怪乎“魔灵”夜魅邪多年来能维持在魔门三大流派之外,“似魔非魔”的超然地位!

君天娇甫被击退,孙楚倩已跺脚娇叱道:“你敢伤害君姐姐?!”

搭箭拉弓,“卸妆弓”在空中划出三道白色羽影,箭与箭在空中交错流舞,最终方向却是难以肯定的迷惘,君天娇的负伤,让“无心之矢”得以发挥它应有的威力。

楼雪衣曾吃过一次孙楚倩的亏,见状不忘提醒夜魅邪道:“魅邪,小心!这家伙的‘无心之矢’不好应付。”

夜魅邪笑道:“放心吧!小孩子的把戏,岂能伤我?”

笑罢袍袖凌空一卷,孙楚倩忽觉虚茫中一股莫名力量侵袭而来,似空非空,似有非有,待要躲避突破,却又无迹可循,暗潮汹涌的力量如封似闭,缠着黏附在射出的三只“卸妆箭”身上,箭的去势愈进愈缓,终至力尽而坠。

孙楚倩不由得变了脸色:“这是什么武功!”

夜魅邪一笑道:“这是姐姐自创的‘百鬼夜行功’,让孙妹子见笑了。”

“倩倩!退下!你不是她的对手。”

君天娇回气后反攻,但见她身形飞行如蝴蝶般曼妙轻灵,玉指连弹,十几道寒光贴地飙出,当真是变幻无方,诡异莫测!只是不管她的“冰魄指”怎么变化,夜魅邪还是一挥袖就接了过去,“百鬼结界”有如绝对力场,让人难越雷池一步。

夜魅邪一派轻松写意的笑容道:“大家都是女人,打来打去的多破坏形象啊?不如我们就此罢手,彼此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天谈心,那不是很好吗?”

对君天娇而言,这恐怕是她生平第一次被同性“调戏”,但是陷入苦战的她却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一个有趣的经验,论功力“魔灵”未必在天下第三之上,但是她的“百鬼夜行功”却是魔门中百年一见的异数,即便是后者亲至恐怕也会感到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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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天娇忽然停手后退,来到孙楚倩身旁道:“不打了!”

夜魅邪眼中奇芒一闪,微笑道:“君妹子愿意考虑姐姐的提议了吗?”

君天娇微笑道:“打又打不过你,再打下去有何意义?至于你的提议,我个人虽然是不无兴趣,但是你的小夫君恐怕会吃醋吧?”

“你说雪衣?”夜魅邪媚笑道:“怎么会呢!我们两个既是夫妻又是各自独立的个体,谁也不会干涉谁的感情生活的。”

孙楚倩被这一番“离经叛道”的话惊吓得目瞪口呆,想要说这女人放浪淫荡,可她的言行举止偏偏如自然天成,其超越世俗道德的恣意娇媚,更像是君天娇和孙楚倩努力一生想要达到的目标,骂人的话到了嘴边竟说不出口。

君天娇冷艳的脸上晕开一丝笑意:“我从未见过像前辈般大胆直接,勇于表达自己内心想法的奇女子,撇开敌我的立场不谈,我对前辈的敬仰倒是发自真诚,换个时间地点,或许真可以和您好好讨教一番。”

说到这里话锋转冷,如银瓷盘内托着的黑亮珍珠,滴溜溜地一转,道:“废话不说!合我和倩倩之力,即使不敌你,但前辈要收拾我俩仍得耗费一番不小力气,我更可以保证在这期间只要一有空档我便会全力向楼雪衣出手,即使同归于尽也要设法取此人性命!这样前辈还想再战下去吗?”

楼雪衣本是英俊无匹的脸色变的要有多难看便那么难看,虽然想叫夜魅邪不用顾忌他全力出手,但又心知肚明君天娇的说法并非空言恫吓,而是真正有这样的实力与决心。

即使在不利状况下仍能冷静争取谈判的筹码,君天娇果然不愧是“四秀”之首,集道法魔功于一身的巾帼第一人!

夜魅邪仰天一阵清笑道:“好一个‘凤凰’君天娇!看见你就像看见姐姐当年一样,不愿屈服于任何人之下。就冲着这一点,今天我也不把你们为难,带着孙小妹子离开吧!”

君天娇颔首道:“前辈今日之恩,晚辈绝不敢或忘。”

说完再不迟疑,拉着孙楚倩的手便退下了高崖,夜魅邪的视线始终迷离朦胧地望着丽红身影远去的方向,直到两人消失后才似笑似叹的道:“好一个‘凤凰’君天娇!我愈来愈想得到你了!”

“魔灵”夜魅邪竟是一个双性恋者?!姑且不论她的性好取向,被前者以“夫君”称呼的楼雪衣,倒是出奇地好脾气看着自己的“娇妻”与别的女人公然打情骂俏,一点也没有把他这个“正室”放在心中。

“纵虎归山,后患必定无穷。”

夜魅邪洒然笑道:“好夫君,你吃醋了吗?大可不必啊,人家怎么可能真的爱上那乳臭未干的女娃子呢!若不是怕那两人真的狗急跳墙,威胁到好夫君你的安危,我怎么可能任由她们安然离去呢?”

姑且不论夜魅邪这话有多少真心,楼雪衣的脸上倒是看不出太多不悦或怀疑的神情,摇头一叹道:“你对我的保护让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你呢?况且君天娇和孙楚倩就算走脱回去,没有确实的证据仍然拿我们没有办法,但是丁神照就不同了,他是很重要的人证兼棋子,失去他的话,对我们未来的计划影响会很大的。”

夜魅邪嘴角勾起一抹邪异冷笑道:“放心吧!我在他身上种下的‘迷神引’天下间除施术者本人外无法可破,不管是谁把人救走,我都可以凭‘蛊魂’找到他们寄身之处,就让我先把你送回楼内调养,找人回来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吧!”

“喔喔!我亲爱的神照兄弟,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来了!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要打倒死老鬼那不败的神话,关键便只有落在你身上了!”

在一处密林中,赫然正上演君天邪生命中少有的“真情流露”的一刻,而且那对象竟然还是……一大块冰块?

“亲爱的神照兄弟,我也想立刻把你从这冰块中解救出来,但又怕你出来后会不认得我,我已经受够兄弟间的互相残杀了,所以还是决定先把你带去你祖先那边,凭他的本事,一定能让你恢复原有的记忆。”

说来说去还是不愿意自己出力的自私心作祟,反正丁神照背后已经有个硬得不能再硬的大靠山,又何必自己多浪费力气。

不过这种把“天剑绝刀”丁尘逸当成大羊诂的心态,要是被当事者知道了,只怕会气得立刻催动寄在君天邪体内的魂剑取他性命吧。

可是要怎么搬运这么大一块玄冰跋涉百里?这中间的搬运问题可就让人煞费思量。

不过连活了近两百年的“天剑绝刀”都能被他当成利用的对象,这世上只怕再无任何事能难得了君天邪。

在某处小城不起眼的巷道内,有一处人家门口挂着一块破旧斑驳的招牌,上面的字样已经掉漆脱落至无法辨识的地步,加上四周阴森诡异的气氛,怕要是好奇心很强的人,才会升起入内一探究竟的勇气吧。

不过四周的环境并不能影响君天邪既定的打算,只见他踩着轻松且毫不迟疑的脚步来到房子前面,推开虚掩的大门,气氛立刻转换仿佛踏入一个不同的世界。室内除了封死的石墙和往下走的楼梯外别无他物,而且奇怪的是此时虽然接近傍晚但外面仍有阳光,但在屋子里面却是半点光线也渗不进来,只有一小盏油灯权充照明,给人一种阴森诡异的感觉。

踏着有段距离的阶梯往下走到底,黑暗的气息便像空气中的臭味一样愈来愈重,不过这对于曾经在“无间地狱”待过三天的君天邪来说,只能算是小儿科的程度而已。

当走到尽头时,一对如宝石般闪亮的眼睛忽然出现在君天邪的视线内,跟着便从黑暗中传出冷漠的声音道:“来者何人?”

平淡的声音像在背诵台词般不带一点起伏,亦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危机感的存在,可是君天邪却知道只要他一个回答错误,这里至少可以立即发动三十五种以上的机关,四十六种以上的阵法,同时至少有二十名以上的高手会随时扑出,一旦陷入天罗地网,即使是自己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三大魔门、七派联盟,是分别代表江湖上黑白两道台面上的势力,至于台面下的势力,则是由三大派系分占鳌头,分别是“破狱”、“猎人会社”、和最神秘最黑暗的“六道界”。

“猎人会社”的结构和工作性质近似于杀手组织,但又比后者包含的范围更广,举凡跟踪、寻人、寻宝、暗杀、刺探、甚至是保镖、护卫等工作,只要上门的顾客肯付出为数绝对不贷的金额,会社里的“猎人”便会绝对保证为你达成任务,信用之高、效率之快,据说成立四百多年的历史以来,从未有过失败的案例。

当然“猎人会社”亦非采取来者不拒的经营方针,为确保本身的一定神秘性与工作品质,会社对于上门委托的案子都会经过严格的审核,甚至连如何接洽的管道都像传说一样虚幻不实。有关于组织的成员、人数、身份、资金运用、工作方式等等都披上一层厚厚的面纱,也更增加了该会社的神秘性。

君天邪和会社的接触始于一年前,也就是在他正式踏入江湖之前,因为从太史世家的藏书库里翻阅到这个神秘组织的数据,从中判断出该组织的力量对于自己日后可能大有帮助,于是便积极运作与“猎人会社”接触搭线,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是难如登天的事情,但对于拥有“绝对智慧”的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凭着累积的庞大情报与分析能力,君天邪分析出会社最可能的需要,然后亲自出马,仗着“梦幻空花”和“不动邪心”这两样绝学,独闯大内皇宫,绘下了巨细靡遗的平面图,其详细和完整让会社内出面与他接洽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经过审查之后,终于破例将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年轻小伙子列为“猎人会社”的特别上宾,享有与会社各分舵自由接触、委托任务的权力。

虽然小小年纪,但君天邪绝不干没有实质利益可言的工作,辛苦耕耘的土壤,如今就该是播种收成的时候了。

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火焰飞腾的姿势,再尽量露出最迷人的笑容道:“白日飞升,当道斩蛇,天字第十三有事求见贵上。”

“我没听过这个代码,”黑暗中那声音冷冷淡淡的一句,却让君天邪脸色为之大变。

“擅入‘猎人会社’者,杀无赦!”

君天邪连“误会”两个字都还来不及叫出口,黑暗中已经传来另一个救命的苍老声音道:“无垢,等等!让他进来吧。”

黑暗中的那对眼睛原主沉默了一下,跟着便听到她回答:“是。”

局势的急转直下都还来不及让君天邪喘上一口大气,从黑暗之中走出的绝色却让他差点忘记呼吸,那纤细柔弱的模样仿佛一碰即破的玻璃,晶莹剔透却略嫌苍白的玉脂犹如阳炎一般虚幻,毫无表情的容颜配上一对比任何宝石都要漂亮的眼睛,就像被薄纱罩起的精致水晶雕饰,虽然美却缺乏一种活生生的感觉。

“跟我来吧,会长要见你。”

那被唤作“无垢”的女子说完话后便转身领路,刚刚发生的冲突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君天邪苦笑了一下,没有多想便跟着女子的脚步而去,毕竟他来此的目的就是要见到会长,不管中间多了多少波折,只要最后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不过从君天邪踏下的谨慎脚步,和他此刻若有若无的悠长呼吸看来,便可知道他对这一地方并不是全无防备。

“到了。”

冷淡的声音从黑发垂肩的女子身上水波不兴的传来,让人不禁怀疑声音的主人到底有没有一般人正常的喜怒哀乐,不过正当君天邪想要用“不动邪心”探测冰山美人的内心世界之前,视线里出现的一个坐在木箱上、白发赤裸上身的男子引开了他的注意力。

“天字十三号,什么风把你吹来的?”白发男子道。

君天邪火气不打从一方来的道:“还说呢!什么狗屁十三号?什么天字上宾?竟然给我连你们自己人都不承认的错误口令!害我差点便被人当奸细办,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白发男子面对君天邪暴跳如雷的态度,只是轻描淡写道:“这是误会,原来的口令已经改掉了,又通知不到你新的口令,无垢才会把你当成外来者。”

君天邪瞥了那仿佛罩了个面具在脸上的绝世美女一眼,才冷笑道:“若说你们‘猎人会社’也有找不到的人,谁肯相信?”

白发男子淡淡道:“世局不同啦!现在会社再不像以前般风光,入不敷出已是常态,逼得即使有四百年老字号招牌的我们,也不得不缩减人手、精简开支。”

君天邪皱眉道:“如果你是要拿这个理由来拒绝我上门的委托,那我可是会翻脸的。”

白发男子眉须同时一扬道:“对顾客的保证便是会社赖以生存的命脉,是绝对也不可能打折的,当初对你的承诺仍是不变,除了让你拥有‘天字十三’的贵宾身份外,你还随时可以要求会社为你无偿做一件事。不过我也要提醒你,这件事之后,社里和你的关系也就从此一刀两断。”

君天邪笑着点头道:“行了!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白发男子道:“你要委托的是什么事?”

君天邪道:“帮我运送一样东西……或该说是一个人,到‘不入树海’里面去。”

“人在哪里?”

除了与任务有关的事情外,绝不多追问雇主其它的问题,是“猎人会社”一向秉持的绝对原则,也是他们深受委托者信赖的原因之一。

“不在这城里,不过你可以跟我到城外去提货。”

因为没办法带着一大块玄冰在人多显眼的地方出现,所以君天邪不得不和丁神照“分别行动”,让猎人们为自己担起护送兼诱饵之职,自己则安安全全的上路。

白发男子再问道:“货到地头之后,如何交差?”

君天邪答道:“我会在那里亲自点收,你们的人只要把‘东西’完整无缺的交给我,贵社和我之间便再无瓜葛。”

“好!”白发男子大掌拍了一下膝盖道:“委托完成前,你都还是本社的贵宾,你就在此暂住一晚,明日一早,自会有人跟你到城外提货。”

君天邪本想开口拒绝,但望了身旁始终面无表情的女子一眼,转念一想,又露出饶具深意的微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会主了。”

静悄悄的房间里,深秋的夜晚,气息冰凉如水。

桌上燃烧着的点点熏香,成为这间斗室里的唯一照明,君天邪独坐在居室之中,墙上的影子在光明与黑暗之中摇曳不定,就像他体内彼此拉扯的两个灵魂。

火光在君天邪的眼睛里跳动不已,偶尔那双眸子会闭上,将光明排除于视线之外,只余下纯粹的黑暗,就这样无语独坐了数个时辰,奇怪他应该不是这样好耐性的人,是什么原因会让他甘心守候一整个晚上?

“终于来了!”君天邪忽然眉毛微微一挑,忖道:“竟然让少爷苦等了那么久,待会一定要干到你死去活来。”

房间的门被无声无息的推了开来,冰冷的寒气随室外空气一起涌入,君天邪动也不动的看着门口走入的一个女子,沉默像是与生俱来的烙印与她同在,深遂的黑瞳闪着异样的光芒,虽然如此,她仍是美得像夜之女神那样令人摒息,她就是君天邪今天傍晚时见过的那名引路女子——无垢!

无垢仍然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单从外表根本无法窥视她内心的感情变化,就连君天邪尝试用“不动邪心”的隔空遥测,也像撞在一堵厚墙一样被反弹回来,但这也让他对这名叫无垢的女子更感兴趣。

君天邪用几乎是侵略性的眼光,打量无垢黑色紧身衣下的优美身段,后者的脸色虽然苍白冷漠,但论美艳却是不在君天娇之下。

“你来了。”君天邪道。

无垢缓缓抬起头来望了君天邪一眼,墨黑清亮的眸子只是微微一闪。

“你知道我要来?”

“当然,‘猎人会社’的待客之道一向不错不是吗?”君天邪微笑意有所指的道。

无垢不动声色的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来的目的,那你还等些什么?”

君天邪笑道:“这和我上次在贵社得到的待遇不一样,上次那名姐姐可是热情如火,让我至今都回味无穷的。”

无垢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再找她?”

君天邪露出邪气十足的笑容道:“因为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也因为姐姐实在太迷人啦!我很想看看像姐姐那样冷艳的人,在我胯下婉转承欢时会是什么样的一个表情?”

如果君天邪的目的是要激怒对方,那他显然是失败了,因为无垢的脸上仍是沉静如古井不波,而且已经动手在解去身上的衣扣。

“那就来吧!光说不做算是什么男人?只是我可以跟你保证,不管你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指名我,到最后失望的一定是你。”

君天邪首次被异性挑起不服输的竞争意识,暗忖待你这婊子尝过少爷的挑情手段后,包你开口叫亲亲小相公都来不及,那还容得如此大话。

无垢解去衣物的手法异常熟练,没多久一具完美无瑕的胴体便呈现在君天邪眼前,玲珑浮凸的身段让人摒息,丰满雪白的胸部引人遐思地高挺着,呼吸间那轻微颤抖的节奏像是具有某种魔力,足以让异性赴汤蹈火的魔力!

再往下看,平坦毫无赘肉的小腹,修长浑圆的一双美腿,在灯火的微光下更是温润如玉,而在大腿尽头的根处,那经过修饰柔软乌黑的耻毛,更是挑动人的无限情思!最难得的是如此娇艳动人的胴体,因为那张素净冷霜的容颜,而显得媚而不邪,淫而不荡,仿佛是圣洁与淫媚的双重融合。

君天邪微笑轻轻拍着手掌道:“很好很好!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迷人。”

无垢咬着嘴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你还等什么?来吧。”

君天邪笑叹着摇了摇头,“算了,你穿上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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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明眸眨了几下,像是在消化君天邪丢给她的意外讯息道:“你说什么?”

君天邪淡淡道:“我说,你回去吧。”

无垢终于弄懂了君天邪的意思,而随之升起的恼怒情绪使酥胸起伏的更加激烈。

“向会主要我的人是你,如今却又拒绝,你是在耍我吗?”

君天邪失笑道:“原先我确是觉得你十分诱人,所以才以上宾身份向贵会主暗示你陪我一宿,但是当亲眼见到你后,我便改变了当初的主意,试问谁愿意抱着一块冷冰冰的石头睡觉呢?”

心里却在暗笑道:“要和少爷比手段?你还早十年呢!”

无垢饱满的胸部一起一伏,神色也不像一贯的冷淡无人,显然内心正经历一段激烈挣扎,忽然一咬牙,直走到君天邪身前道:“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冷冰冰的石头?”

说完缓缓跪在地上,一对雪白的玉手就去解君天邪的裤头,让沉寂已久的分身露出它的雄风,直挺挺的跳弹而出。

无垢眼神流出一丝狎笑,恰似冰山解融的道:“不是说不想要我吗?那这话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君天邪暗呼厉害,只得尴尬笑道:“这……这就是所谓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了。”

无垢睨了他一眼哼道:“亏你想得出来这种借口。”

洁美莹白的十指在空中微微颤抖,但终于还是在犹豫片刻后,握住了君天邪的分身。

“噢……!”

君天邪舒服的差点叫了出来,分身勃起得更加粗大,无垢也不浪费时间,一只掌儿轻柔的环绕住了肉茎,开始上下套弄起来。

君天邪很快就发现到表面冷若冰霜的无垢,套弄起男人那话儿来的技巧竟是异常的熟练,看样子应是受过这方面的专门训练,秀气纤细的手指时而轻柔、时而大胆的刺激他身上的敏感地带,技巧与力道亦是恰到好处,增一分则强,减一分则弱,让即使是君天邪这样的花丛好手也感受到强烈的刺激。

无垢眼神中带着一股足以使人沉溺其中的黑色魅力。

“怎么,还想要赶我走吗?”

君天邪不甘示弱的笑道:“虽然不错,但这样便想要让我弃械投降,姐姐还需要加点力气。”

无垢柳眉一竖,未发一语,却把两片丰润的红唇缓缓移往耸挺的分身前端,头一低,便把整根粗长的阳物吞了进去!

“呜……!爽啊!”

君天邪已经兴奋的不晓得自己在讲什么,他只感到自己的分身被恰到好处的包在无垢那温软湿润的小嘴内,偏偏后者的表情仍是那么冷雅高贵,那种淫虐的征服感觉,绝不亚于真枪实弹的肉搏!

这样的反应显然亦在无垢的预料之中,她的眼神首次出现了一丝得意的热烈光芒,娇嫩的双唇开始在对方的阳物上来回伺候,香舌灵活的抵动,既轻柔又细腻的口技让君天邪如飘在云端,浑浑沌沌的不知今夕何夕。

“哼……嗯嗯……哼嗯……”

无垢吸吮的力度渐次增强,鼻间也开始发出令人销魂的吟声,一股难以控制的快感在君天邪体内涌动翻腾,让他无法忍耐,也不想忍耐!忽然身子一阵抽搐,将极度的兴奋与情欲,完完全全的在对方嘴内释放!

“呜……呜呜……!”

无垢没有避开,只是颤抖着接受一切,苍白的脸蛋添上几丝枫叶般的嫣红,看来既娇媚又楚楚可怜,张着嘴将君天邪射出的精华一滴不漏的全吞了下去!等到后者从高潮的余韵中恢复清醒,才离开软垮的分身,后退站起道:“好啦!我的任务完成了。”

君天邪用一种看待怪物的眼神,凝视身前这名首次让他尝到床上败绩的冷艳女子,用着复杂意味的口气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垢又恢复到那不易亲近的漠然气质,淡淡道:“我只是会社里一名负责招待的女子,君公子问这问题不觉得好笑吗?”

君天邪的脸上浑没一丝笑意,眼中异芒连闪,最终却是一挥手什么事也没做的道:“算啦!你走吧。”

无垢眸中泛着朦胧冷光,“如果君公子还想要我陪宿,我可以在这里待到早上。”

君天邪连连摇头,把送上门来的便宜推走应该不像是他的个性,可是今夜却像是反了常,有气无力的道:“免啦!免啦!你招待的已经很好很足够了,你们会主那里,我自会去跟他说,你可以放心离开了。”

无垢倒是不再推托,淡淡道了一声好,拾起地上的衣物重新穿回,那过程自然又是一段别有风味的香艳,但是君天邪却像是盲了一样视若无睹,只不住的催促道“好了没?快一点!”

无垢的不近人情倒是在这时候派上用场,否则她要是多说或是奚落了几句,说不定恼羞成怒的君天邪便大有可能翻脸动手,幸好沉默是金一向是这女人与生俱来的本能,把自己姣好的身段重新包里在黑色衣物之下,便踩着细微的步伐跨出了房门。

无垢离去后,君天邪便迫不及待的把房门关起锁上,跟着便像是斗败公鸡般的沉入椅子中,垂头丧气、喃喃自语的道:“不可能……没可能……我怎么会对‘她’以外的人动情……!没有可能的啊……”

把头低低垂下,两手拉扯着头发,苦恼的样子实在与君天邪平时从容自若的形象大异其径,到底刚才和无垢之间的口交中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变得如此反常?

“答案是有的,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去承认而已。”

许久未曾听到的熟悉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君天邪不用思考也知道声音的来源是他体内的另一个分裂的人格——“玉天邪”!在蛰伏一阵之后终于再度打破沉默道:“那女人给你的感觉,就像是‘她’一样!所以你才会压抑不下自己的兴奋,何必惧怕承认自己的感觉呢?”

君天邪怒道:“不要你来多闲事!也不要用你那套恋母情结的理论来分析我的行为!”

“玉天邪”冷冷冰邪的笑容直接回响在他脑海中道:“哼!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人,老子根本懒得跟你多费唇舌!不过那名女子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我一定要好好的享用她一番。”

君天邪色变道:“别来胡闹了!如果你真的糟蹋了这个女人,一定会惹来‘猎人会社’的全面报复!”

“那些家伙算是什么东西!老子要做的事情,又有谁能阻止了?”

“你这家伙老是喜欢给我找麻烦,安分一点不行吗?”

“我们只是共享一个身体,谁都没有指挥谁的资格,也别以为邪心的境界有点小小进步,就自以为可以跟我争取出现的主导权,自从上次被你‘偷袭’过一次后,这些日子我一直潜修没有动静,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啊?”

“你……?!”

君天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死白,虽然早有防备,但是谁说过那句话“最大的敌人便是自己”?自己心灵修为上的进展,自是不可能瞒过同出一脉的分裂人格,而他蓄意潜沈不发,一旦展开攻势,便不是现下精神力量已弱的自己所能抵抗得了的。

“嘿嘿!好好睡一觉吧!你刚才的耻辱,我会十倍帮你跟那婊子讨回来的。”

“不要!住手啊……!”

抱头痛苦大叫,却只是象征性的最后挣扎,当他重新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原来的目光已经转为既冰冷且邪恶,一身的魔气更是浓厚无比。

冷笑的视线转到房门,再移至自己的双手道:“不自量力的家伙,也想和你老子我的力量抗衡,你就乖乖待在我体内好好看着,老子怎么把那冷冰冰的贱人大卸八块吧!”

无垢离开君天邪的房间后,便朝着既定的路径前进,经过最后一个通道之后,赫然回到傍晚她带领着后者参见白发男子的地方,而对方也一如先前约定的早就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你来了?”

“我来了。”

和稍早之前一样的问题,而无垢也依然是一样冷淡的回答,白发男子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那诱人起伏的胴体上,但眼神却没有一丝的色欲,片刻后道:“时间比预计的早,难道他没有碰你?”

“他没有。”

淡淡平实的回答,让人无法察觉到被隐瞒起来的部分事实。

白发男子浓眉一扬道:“怎么可能!根据社里的资料,那家伙该是好色如命,而且特别不可能抵挡像你这种女人的魅力才是啊?”

“说不定他是转性了。”

白发男子睨了无垢一眼,若非他素知对方从不说笑的个性,只是这一句话就够让他把对答者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此子狡猾多诈、心机极深,身处陌生之地,或许一时还未敢纵情欢色,你再去诱惑他一次,这次我就不相信他还忍得下来。”

无垢柳眉一扬,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大气中异样的波动传来,白发男子武功较高,首先有所感应,只是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一股极度危险的压力,已经自门外传来,跟着一道有如疾风迅雷也似的人影,自通道外一闪而入,尖锐霸道的枭笑声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哈哈哈!美人儿,我来接你去继续我们刚才没干完的事情了!”

无垢一向淡漠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动容的表情,但变得最难看的还是白发男子的脸色,还不到他把足以杀人的责难目光投注在前者身上,闯进的不速之客已经发现了无垢的存在,在不绝于耳的笑声中,伸臂向她抓来。

“原来你在这里!跟我走吧!”

本来这该是白发男子所乐于见到的结果,但是对方的举动,就给他一种不被尊重的感受,也使得他决定出手,给这无礼小子一个应有的教训。

“要带她走,你得先问过我啊!”

能够身为“猎人会社”的头领,白发男子当然有其足以相称的实力,决定出手的同时,便从其左手掌心中爆出如日冕般的冠状轨迹流气,在华丽中带着足以致人于死的刚强。

“竟敢阻着本少爷快活,你活得不耐烦了!”

玉天邪不屑的一声轻嗤,双手结印连换,激荡出的真气互震止住外力的侵袭,诡异莫测的内劲如针织交错夹住白发男子的左掌,更连消带打展开反攻。

“竟然能接下我这一掌!根据资料,他明明没有那么高强的武功啊!”

白发男子虽然心中惊讶,但本能反应并不因此稍减,左臂后拉化掌为拳挥出数十击,凌厉无匹的真劲带动四方空气往玉天邪为中心挤压过去,论其势道之刚猛竟不在“天敌”龙步飞之下,足证江湖中果然是卧虎藏龙,能人辈出!

“这一招算是不错,但要沾上少爷的衣角,却是还嫌慢了一些!”

玉天邪冷笑一声,使出经参阅过“无所不在”秘籍后改良过更加完美的“梦幻空花”身法,人如化成一阵轻烟飘荡于虚空之间,似有似无避过锋锐,杀招“天子剑道”毫不留情,剑气水银泻地又似浪潮般涌来,砭肤刺骨的指劲仿佛要在白发男子身上开出无数风口,既直接又残酷。

“想要取本座性命,凭你还不够格!”

白发男子脸上终于露出真正的怒意,右手大袖一挥,一柄黑色短剑如无中生有般现于掌中,更有一股强猛劲风应运而生,吹得玉天邪和一旁的无垢身形不稳,后者更是脸色微变,暗忖会主竟然被一个后生小辈逼动真火,要出杀招了。

不禁为玉天邪担忧起来。

白发男子丝毫不理会击向他身上大穴的要命剑气,双手缓缓举剑直至额前,冰冷的表情带着一股莫名的杀气,看似沉静,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与威严。

“能够见识并死在这一招之下,是你的福气啦……”

话一说完,白发男子手中的钝刃短剑,在主人灌注真劲之下,不但不像一般的宝剑一样光华大盛,反而更像是要吞噬一切光线般的由墨转黑,跟着一道黑色剑影斩开虚空,不往玉天邪身上落下,却像是能紧锁住对方心神一样,生出惨烈凛骇的惊异感觉,就像是这一剑攻击的不是他的肉体,而是直接伤害到精神一样。

“计都罗候暗剑杀!”

早在短钝墨剑乍现于白发男子手上之时,天生的敏锐直觉已让玉天邪嗅到危险的气息,判断出这一剑不宜硬拼,他已当机立断弃招,身形如飞翔的鹰鹞般后旋开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判断算是完美无瑕,时机上的把握也是完全正确,可惜白发男子这一剑却是失传已有三百年的武林禁招,即使是“阎皇”君逆天亲至,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对上,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

并未感觉到任何剑劲斩在自己身上,还惊讶于对手这气势十足的一剑难道只是虚有其表,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一股毫无先兆的锐利剑气,便以完全无法防备的方式呈现出来,护体真气像利剪破帛般完全派不上用场,连疼痛都来不及感觉得到,胸前裂开一道该是微不足道的伤口,鲜血却像喷泉一般骤喷出来,让玉天邪为之惊怒交集。

“该死!怎么会连什么时候着了道也浑然不觉的,这到底是什么剑法?”

白发男子与手中墨剑一起散发出如成一体的浓烈杀意,望着此刻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脸色略为苍白的对手,冷沈地道:“本来还以为你是个有用之才……但是惹到不应该惹的对象,只有让你到地狱去为自己的愚蠢后悔吧……!”

“本少爷只是一时轻敌,你莫以为这样就稳操胜算了。”

玉天邪一手捂着胸口,一边呼吸沉重的往后倒退,他并不以为自己会输,对手能斩伤他只是因为施展了他从未看过的剑法,只要能让他再看一次,凭着自己的“不动邪心”,他就有把握破解那一剑的奥秘。

“死到临头还在逞口舌之利!下一剑我就要让你永远也笑不出来。”

白发男子眸中冷冷杀机一闪,提剑往前踏了半步,玉天邪正欲提聚功力迎击,忽然目光瞥到角落旁无垢脸上的表情,心中一动,顿时战意全消,他的对手亦同时生出感应,大喝一声道:“休想逃!”

挥剑斩出,仍是与刚才斩伤玉天邪一样的“计都罗候暗剑杀”!

“如果本少爷全心要走,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拦得住我。”

虽是过份自信的发言,但以过去的诸多记录来看,他的“梦幻空花”确实是无往不利的逃走工具,只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玉天邪的身子已像被虚空融化般消失在原地,仅余下回荡在密室内,一点也不像是失败者所能发出的嚣狂邪笑道:“本少爷一定会回来的,洗干你的脖子等我来取吧!”

“很痛吧,需不需要帮忙呢?”

“不关你的事,你这猫哭耗子的家伙给本少爷滚远一点!”

一个人挥舞着拳头对着毫无一物的虚空大动肝火,看在旁人眼里,应该会是被视为神经失常的举动,不过若是让当事者发现自己的丑态落入别人眼里的那一瞬间,应该是立刻会做出杀人灭口的举动吧,毕竟“魔星”和“邪星”虽然是共享一个身体,但在作风上仍有南辕北辙的不同。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毕竟你我是共享一个身体,你受的伤也就等于是我受伤啊。”

“既然这么想要的话,那这副受了伤的臭皮囊让给你好了,我要下去休息了。”

“啊,太过份了吧!自己捅了马蜂巢后却想一走了之,把烂摊子全留给我收拾吗?”

“废话少说!论逃走经验,你这家伙比我丰富得多,这种情况不由你出面还由谁出面?我去也!自己好自为之吧。”

“等等……!你这卑鄙的家伙,给我回来!”

“最后再给你一个忠告,那个叫无垢的女人对我俩而言都是一个危险的存在,一定要尽快把她除去!”

“谁要听你的啊!你这个只会惹麻烦的家伙!”

“……”

表情由紧绷的邪异转为洒脱不羁,拨了拨额前凌乱的浏海,耸肩轻松的道:“竟然真的说走就走,那家伙还真是个急性子。”

轻松的说笑也只是一闪即逝,跟着少年的容颜便添上重重忧意,叹了一口气道:“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搭起这条线,竟然只用了一夜就让我的苦心付诸东流,还弄到以后要反目成仇,玉天邪你这家伙还真是搞破坏的高手啊!”

隐藏在身体内的另一个人格并无回答,君天邪知道“他”已沈潜到意识大海的最深处,等待下一次浮出的机会。

“好一个老不死,你可真是为我制造了一个了不起的麻烦……”

除了摇头苦笑还是摇头苦笑,面对一个打不倒、杀不得的“敌人”,即使智慧高超如君天邪之辈,也有无以下手的困扰。

“先把那家伙的事情放在一旁,如今这么一搞,想要利用‘猎人会社’帮忙运送丁神照的计划便成泡影,小白脸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唯一可以指认他犯下一连串血案的证人,一定会倾全力追捕我们,到时便要应付包括‘剑楼’、‘修罗堂’和九大奇人的三方势力,只是想想也叫人头痛啊。”

低头思索可能的帮手,“天敌”龙步飞、“风流刀”萧遥、“凤凰”君天娇……虽然都是极强的臂助,却有鞭长莫及之叹,一时之间更难以通知;而属于黑暗面的另一势力动用起来的后遗症又太大,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一番竭肠苦思之后,君天邪不得不兴起“相交满天下,能用没几人”之叹。

“伤脑筋,就没有其它人可以派上用场了吗……”

苦恼到几乎拉下自己一大把头皮来,也就在这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先前被忽略的人物。

“对了!那个色鬼老头!我怎地把他忘了,只要让他见到神照,再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保证那色老头会乖乖的把我给护送到‘不入树海’去!龟大师啊,少爷履约来了。”

皎洁的月光下,映照出室内一具雪白动人的女性胴体,烛光摇曳中,名列白道“四秀”之一的“紫衣”楚灵月,清纯典雅的脸上带着融合羞耻与悲愤的表情,全身上下仅余一条紫色的亵衣,娇美的躯体轻轻颤抖,在惊艳中又带着惹怜的风情。

楚灵月的对面,坐着一个枯瘦干扁的白发老翁,正自目光灼灼的审视前者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仿佛在欣赏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白发老者嘿嘿笑道:“没想到我归忘年梦寐以求的美人,竟然真在今天给我得尝宿愿,上天也算待老夫不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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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忘年就是龟大师的本名,因为某种顾忌,武林道上知晓他原来本名的人绝不超过五指之数,但今夜美人当前,便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只见楚灵月在龟大师火热的视线侵犯下,白晰的俏脸上布满了红晕,修长的眼睫上下轻颤,显示其内心的激动。

为求得这性格孤僻的铸剑大师出手救助“飞刀”李无忧,她不得不献出少女最宝贵的贞操,牺牲自己,成全大局!

龟大师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直走到楚灵月面前,双目一瞬不眨的盯在后者那钟天地灵秀之气的侧颜,叹道:“好灵月!你可知道老夫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已下定决心要让你今生成为我的女人?”

楚灵月强忍住闭上眼睛转过脸去的冲动,但泪水已忍不住在目眶中打转,她自小便被“智儒”孔悲回收养,在“中书府”耳濡目染的环境全是谦敬知礼的正人君子,纵有被她的美貌吸引而有好逑之心,也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几曾有过像龟大师般那么露骨直接的语言?

楚灵月的反应全被龟大师看在眼里,他虽是色胆包天、恣意妄为之辈,也不愿在心上人面前被太过嫌恶,干咳了几下解释道:“灵月定是怪我乘人之危,乘医治李会主之惠狮子大开口,要求灵月以最宝贵的处子之身回报,但是我敢向上天立誓我对灵月本来绝无半点亵渎之心,主动提出条件交换的反是令师,若有半点谎言,便叫老夫不得好死!”

楚灵月闻言娇躯巨震,不敢相信被自己认为世上最尊敬的师尊竟会如此出卖她,又心知龟大师该不会为了讨好她而编出这番谎言,刹时间只觉得脑中空白一片,过去所认知的种种一切竟是那么虚幻可笑,无数辛酸悲凄涌上心头,终于忍不住落下珠泪。

师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灵儿?

龟大师并未放过楚灵月的每一个反应,见状嘴角露出一丝狡狯的微笑,柔声道:“灵月莫要难过,现下你已是我的人啦,但叫老夫有在世上的一日,定不会让你再受到半点伤害,还会让你享受到世上最舒适的生活。”

楚灵月忽然睁目往龟大师望来,美眸中蕴藏的异样光芒便让后者也为之一悸,跟着便听到她平淡像不带半点感情的声调道:“不用再说啦,就算你可以得到我的身体,但永远也不可能得到我的心。”

龟大师心中震怒,差点就要说出“老夫只要能得到你的身体,还管心来做什么!”的话,但却又硬生生的吞回,否则待会干起一个木头美人来,闺房乐趣定要大打折扣不说,还会累她恨足自己一世。

龟大师假意叹道:“灵月对老夫误解太深,一时之间恐也难以解释,但是眼前不争的事实是令师确实把你亲口许配给我作为医治李会主的交换条件,为逼出他身上的寒毒,老夫不惜耗损了三成真元,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便是要求在灵月身上得到一点回报也不为过吧。”

楚灵月从未听过比这番话更无耻丑恶的说词,无奈此刻箭在弦上,她的个性又是外柔内刚,即使被最尊敬的恩师出卖,也不愿半点示弱人前,把牙一咬,下定决心的道:“不必多说!想要得到我就来吧,迟了怕你再没机会。”

龟大师被楚灵月说这番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弄得差点改变主意,但又知道机会确是一去不再,看着后者那白玉无暇的动人胴体,忍不住欲火中烧,此刻谷精上脑的他只想在对方身上发泄自己野兽般的欲望,就算事后被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龟大师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用微带歉疚的语气道:“灵月考虑过了,真的不后悔吗?”

楚灵月用一种比哭泣更让人感受到哀伤的笑容道:“得到我不一直是大师您的愿望吗?为何事到如今反而退缩了。”

龟大师被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暗道老夫岂能让你这丫头给小看了我?把色心一横,沈声道:“既是如此,老夫当然乐于遵命。”

枯爪一伸,便将微弱力量抵挡的两只玉手拉开,把遮在身上仅存的亵衣扯落地面,露出如玉桃般坚挺柔嫩的双峰,合乎完美比例的身材充满匀称的美感,大小适中的乳房线条是那么的柔和,肌肤是那么的雪白,淡粉红色的乳晕娇媚诱人,散发着处子的独特幽香,叫龟大师看得是血脉贲张。

再往下看去,像缎子一般柔滑白晰的小腹,最尽头覆盖着迷人的萋萋芳草,青葱似的雪白修长双腿,与曲线优美、浑圆高挺的臀部。龟大师平生亦是阅女无数,但仍为眼前这具堪称造物者杰作的迷人胴体为之赞叹不已。

与龟大师惊喜交加的心情恰好相反,楚灵月则是羞愧的恨不得立时死去,眼泪终于不争气的顺着雪白优美的脸庞流淌下来,如果此时地上忽然开了一个大洞,她必会毫不犹豫的跳落下去。

“太美了……真是太美了……”

龟大师用微颤的双手,慢慢摸上对方那白玉无暇的一对椒乳,只觉得触手温软,说不出的舒服,楚灵月则是娇躯巨震,可是还来不及她有所反抗,色欲攻心的老人已经大口一张,飞快地咬上少女坚挺小巧的樱色乳蒂。

“啊!”

楚灵月羞耻万分地尖叫起来,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年纪足以作自己祖父有余的近百老翁贴身猥亵,自幼承教的她仍是难以忍受那份被彻底羞辱玩弄、完全丧失自己自尊的那种难堪感觉,恨不得立时死了干净,一了百了!

“龙大哥!你如果知道灵月现在所做的事情,会不会就此看不起灵月,再也不跟灵月说话了呢?”

是失望也是绝望,明知不可能改变既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悲惨命运,楚灵月终于放弃了挣扎,只希望这难堪的一刻能够赶快过去。

下体传来的异样感觉让楚灵月濒临崩溃的意识得到暂时的清醒,她惊恐地尖叫,挣扎着想要逃离老人的身体,希望能够避免这最后的污辱,可惜后者就是不会让她如愿,将少女的胴体紧紧地抱住,让热液一滴不剩的挤入她的身体深处。

“别想躲!老夫要让你生下我的小孩!”

在龟大师的狂笑声中,楚灵月终于失去了仅余的理智,昏迷在床上。

龟大师看着昏迷中的楚灵月,从耸挺有致的双峰,到高高翘起的浑圆雪臀,白里透红的肌肤,仍渗出刚才激烈床战后所流下的细密汗珠,如此美丽诱人的肉体,又想到刚才欲仙欲死的舒畅,让他刚刚才软下的分身,一下子又雄赳赳的挺立起来,色心大动。

意犹未尽的龟大师正想第二次奸淫楚灵月那动人的身体,忽然一个不速之客的闯入,中断了他寻乐播种的大计,一人像幽魂般随着窗户打开时送进的夜晚凉风一起飘入,在前者足以杀人的目光中,不速之客大摇其手,阻止了龟大师“六阳神火功”的发动。

但真正使龟大师打消杀意的,还是因为来人的身份。

“一树梨花压海棠,临老入花丛,大师真是艳福不浅,让我看得好生羡慕啊!”

望着来人挂在嘴边的一丝邪笑,龟大师愕然道:“是你?!”

“正是,大师好久不见了。”

“你还有脸来见老夫?”

龟大师铁青着脸,一副出手在即的样子。

来人竖起一根食指,在龟大师面前轻轻摇晃,完全是一副有持无恐的态度,啧啧道:“别这么说吗!晚辈可是专为履约而来,你不是想要神照带你去‘不入树海’吗?我这不就把人带来了吗。”

“真的!在哪?”

龟大师立刻露出动容的表情,可见在他心中,对“种剑养刀”这门奇艺还是念念不忘。

“呃……不过在这之前,有一点技术性的问题需要解决。”

龟大师闻言一张老脸立时沈了下来,六阳神火劲暗运一周天,掌心立时变得赤红一片。

“姓君的小子!你最好别想在老夫面前玩什么花样!”

“大师且别动怒,能否先让晚辈把话说完?”君天邪带着忝不知耻的笑容道:“我保证,这一切都会有个合理的解释。”

“你是说,你兄弟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楼雪衣的阴谋?”

“没错,听说大师也吃过楼雪衣的亏,你不觉得那个小白脸看起来就像是会呼吸的毒气吗?”

“我倒觉得他像是跟你同一个模子铸出来的,一样的满肚子坏水。”

“……那是大师对我的歧见太深了啊。”

这是距离刚才“紫衣”楚灵月失身的行馆约半里外的一处密林,龟大师负手而立神态冷沈,而在他身旁的一棵树上,君天邪闲适写意的坐在一段树干之上,两腿随兴的晃来晃去,丝毫也不见半点敬老尊贤之心。

“……所以你就来找老夫,希望老夫能助你一臂之力,送你们两兄弟到‘不入树海’去是吗?”

“正确,大师果然是聪明人!讲话一点就透。”

“别跟老夫来这一套,没用的!”龟大师不满地重重一哼道:“这样帮你们,老夫有什么好处?”

“好处可多着呢!不说别的,光是我那兄弟的后台,也就是‘不入树海’的真正主人,如果知道营救神照的事情上大师有出一份大力,所能给予的回报包管大师绝对满意。”君天邪拔下一片树叶放在嘴边,笑着摇头道。

“‘不入树海’的主人?小子你莫要拿些虚幻不实的东西来匡骗你家老祖宗!”龟大师一愣道。

君天邪举起一只手做天地良心发誓状道:“绝无半句虚言,否则教我不得好死!大师可知道树海之主的真正身份是谁?他和神照之间又有何关系?为什么会把视为铸剑术最高技艺的精刀魂剑送给一个素昧平生之人?”

“你是说……?”

龟大师终于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用眼神催促对方继续讲下去。

君天邪露出一个“哪怕你不入钩”的得意微笑,一闪即逝的道:“大师可知您第一次见到神照时所做的推测并未错误,我那兄弟的确是‘天剑绝刀’丁尘逸的后人!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层关系而已。”

龟大师略显激动的道:“果然……!老夫就知道,除了丁尘逸的后人外,世上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刀剑双行’的异相?这么说来,那赠剑给丁神照的树海之主,也是丁尘逸的再传族人了?”

君天邪轻轻摇头,说出了让龟大师惊讶不已的答案。

“不,树海之主便是‘天剑绝刀’丁尘逸本人。”

“什么?!”

蓝天之下,一羽白鸽忽自一方屋檐角落凌空腾起,蓦然冲出了“春意城”。

那只白鸽飞过万水千山、飞过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最终最终,飞到了一个有着一头白发,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两眼眯成一线的年轻人手上。

白发青年正是“天王”帝释天的关门弟子,世上除了君天邪之外,唯一练成“不动邪心”的“苍邪”白魔!而今他在“天宫”的地位,则是替代死去的增长天成为“四飞天”之一的“韦驮天”。

魔门之中最重实绩和实力,辈份排名反是次要,所以白魔尽管贵为帝释天之徒,也得要在拥有实战中“杀败”天下第三的记录之后,方可挤身成为天宫“十方俱灭”之一的成员,而非空降或是一步登天。

见微知着,光从这样的人事安排中,就可看出“天王”的雄才伟图,以及有意一步一步培养“苍邪”白魔成为下一代“天宫”接班人的谋略,放眼当今道魔两大流派中,亦堪称无人可出其右。

拥有“多恼江”上私盐大亨“灵狐”,和“天宫”四飞天之一的“多闻天”双重身份的安逸意,那显得有些肥胖的身子危颤颤地站在白魔身后,脸上是略带紧张的神情,关心地问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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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魔依旧是一脸不变的笑意,先是取下鸽子腿间系着的纸条,展开一看,似醒非醒的细目闪过一丝异芒,跟着运劲揉碎了手中的纸条。

“李无忧还活着。”

“什么!怎么可能?”安逸意如遭雷殛,肥躯剧震道:“他先是被你的披雪刀气侵入经脉,又被我的‘翻天掌印’打伤,这样的伤势,就是大罗金仙来也没得救!他怎么可能还能生存?!”

“可是事实确是如此。”白魔微笑着道:“根据探子回报,似乎是‘智儒’孔悲回请到龟大师帮手,以他的‘六阳神火鉴’驱走李无忧体内的披雪刀气,再以‘玄宗’笑问天所赠的‘万年断续寒玉膏’保住了他一命。”

说完摇头失笑道:“好一个孔悲回,不愧是号称白道首席军师,无怪乎闻右相任务前一再交代,若遇上‘智儒’阻挠,不可与之缠斗,需立即另寻退路,到现在我才晓得右相的用心之深!”

“你说得倒轻松!”安逸意苦笑道:“任务失败,回去怎么向天王大人交代?”

白魔淡淡道:“宫主要求我们的任务是尽量削减白道联盟尤其是‘小刀会’的实力,从结果来看,这样的结果也算是达到了宫主的要求,不能说是失败。”

安逸意不安的道:“你认为天王大人他会接受这样的说法吗?”

白魔笑道:“对于师父的脾气,谁会比我更清楚呢?放心吧!这次的任务主事者是我,若要怪罪也是先降罪在我头上。”

安逸意闻言大窘道:“白师弟怕是有所误会,我并不是怕天王大人降罪……”

白魔微笑打断他道:“安师兄的心意我当然明白,不用再多说,师尊已经交代我们新的任务了,想要将功赎罪,这是最好的机会。”

安逸意喜道:“真的!任务是什么?”

白魔嘴角溢出一丝莫测高深的微笑,轻轻道:“便是要让天下第三再死一次,而且这次一定要他永不超生。”

寒冷的夜风刺骨吹来,月异星邪,“生死极乐地”在朦胧的夜色下显得更加阴沈,熟悉“冥岳门”历史的人都知道,“生死极乐地”便是“乱葬岗”的代名词!历年来想要进犯“冥岳门”的敌人、为保卫“冥岳门”而战死的子弟……这里是他们共同且是最后的归宿。

极阴极凶之地,只要是稍有常识头脑的人都不愿踏足的地方,即使是“冥岳门”自己门内的弟子也不例外,不过今夜,却有一个堪称在“冥岳门”内举足轻重、势力更堪称是坐二望一,仅在“阎皇”君逆天之下的人,来到这块“生死极乐地”。

一道瘦长人影,独臂孤寂,面如白蜡,冷冽气势带着三分霸意,左手握着一把深黑色的邪异大刀,不必多加形容,我们也能知道这人就是“冥岳门”的第一战将——天下第三!

天下第三来此“生死极乐地”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试刀!,试试看他手中这把“天意刀”是否能与他人刀合一?

天意刀,刀长六尺三分,重七十一斤,刀身采用寒铁精英锻铸而成,自刀柄以至刀尖全为黑色,为“皇极惊世典”上所记载刀界七大王者之一。

曾有人问过“阎皇”君逆天一个问题,就是他既以“逆天”为号,为何又把自己的配刀取名为“天意”?

君逆天回答这个问题时,嘴角带着一丝无比的高傲与不屑。

“这还不简单,以天意为名,就是代表天意只配被本座所用,只配被本座掌握在五指之间的意思。”

多么狂妄的回答!

而事实是,自“天意刀”成为君逆天配刀以来,一直到他弃刀不用,另创“绝世魔刀”之前,在他刀下,从无超过十回之将,即使是他自己的师父,“冥岳门”上代门主——“黑帝”南宫魄也不例外!

弑师登位之后,君逆天的修为更是一日千里,三十五岁那年便自创“绝世魔刀”,登上“皇极惊世典”的宗师榜名单,“地狱行”的修为更是达到“冥岳门”历代以来前无古人的一个境界,功力之高,已达无刀胜有刀的境界,“天意刀”于他再无任何半点功用,遂把此刀封印在“天下武集”的藏刀堂之内。

锋芒被隐藏掩蔽了二十多年,“天意刀”若是有灵,只怕也会发出不平之鸣吧!自君逆天用此刀亲手斩杀其师以来,此刀便被视为不详之物的凶刀象征,江湖上亦有传言君逆天正是因为这柄不详之刀可能祸主,才将“天意刀”弃而不用,收入藏刀堂。

而把这柄不详之刀自藏刀堂内二十多年的尘封重新唤醒,天下第三的脑里又是作何打算?

“天意刀……我知道你一定不甘心自己空有绝世锋芒,却只能在重重铁链捆绑下甘于平淡……我可以感觉得到你的愤怒,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成为你的新主人,把你的力量交给我,再一次向世人展露你那惊天的力量吧!”

天下第三抚刀喃喃自语,仿佛是把手中刀当成一个可以沟通的对象在交谈,而“天意刀”也似乎真的听到了他的呼唤,原本通体皆墨的刀身,竟然开始泛出点点黑光,黑色的光,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刀锋之上自行流转不息,隐带几分邪然。

“听到我的呼唤了吗……?很好,那我就来试试名列‘皇极惊世典’七大刀中王者之一的你,配合我‘地狱行’第十五层的功力,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吧……!”

话一说完,天下第三单手持刀朝天,一股憾天摄地的气流,仿佛要冲破穹苍般狂啸大地,从远处看去,只见一道黑色光柱划破天际,更有雷电交加轰隆作响,狂风鼓涨翻腾,气势强得令人难以相信。

强风呼啸,尘沙飞扬,黑色光柱中,传来天下第三满意的笑声道:“很好!威力比我想象中更强,有了你,我便有绝对自信,能够斩下帝释天师徒的人头!白魔,洗好项上人头等我来取吧!”

天下第三所散发出来的气势连远在里外的君逆天也被震动,只见他目光遥望远方,喃喃自语道:“‘天意刀’承认徒儿为新的主人了吗……?如此一来,徒儿的杀伤力至少可以增加三成,即使对上帝释天,应该也有一战之力。只是我的好徒儿,掌握‘天意刀’在手,对你而言,未必是件好事啊……”

随着君逆天那似是预言般的一番呓语,忽然天际一声闷雷,先是两滴三滴,跟着是斗大的雨珠滴落下来,刚刚还是晴朗无云的天气,转瞬间便变成一场倾盆大雨。

这样的天气,仿佛是在预告江湖上目前逐渐酝酿成形的一场风暴,已即将来临!

龟大师眯起一对细眼,神情变得肃穆无比,沈声道:“你说‘天剑绝刀’丁尘逸仍在‘不入树海’里好好地生存着,这是实话吗?还是你根本是在欺骗老夫!”

深邃的瞳孔充满了然一切的明悟,对龟大师的威胁气息没有半点放在心上,君天邪摇头晃脑的笑道:“也难怪大师你难以置信,想当初丁前辈他亲口向我证实身份时,我也吓得差点尿湿了裤子。哈!不过长生不死如果是要像他那种永远只能在不见天日的密林里生存的方式,我还宁愿选择英年早逝算了。”

点到为止的暗示比长篇大论似乎更有说服力,只见龟大师如遭雷击,脸色苍白,对眼前的君天邪似是视而不见,喃喃自语道:“白日飞升之法……不会错的,一定是白日飞升大法……世上竟然真的存在这种传说中的天人武学,丁尘逸一定是修练了这种功法,才能突破生死之限的生存到现在,可是以他的功力,应该早就可以突破‘最后一着’飞升成道,为何还会留在现在……?是出了什么差错吗?一定是的!那么说,如果我可以……应该也就……”

看着龟大师一个人愈说愈兴奋,差点就要手舞足蹈的样子,君天邪暗自好笑道:“果然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长生不死是比什么宝物美人都还要吸引人的诱惑!看来不必我再多说什么,色老头也会巴着求我带他去‘不入树海’了。”

果然龟大师两眼射出兴奋与贪婪的目光,往君天邪望来,他的用意不言而喻。

“好!老夫便随你走一趟树海吧!可是如果被老夫发现你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样的话,老夫绝对会把你烤成肉干!你最好记得老夫的警告。”

君天邪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笑脸,却又连连点头道:“当然!当然!”

碧绿澄澈的茶水,随着一道优美的弧线,倾入精巧碧翠的茶具中,还未细品,已有香气四溢,方才入口,芬芳淳郁,只觉胸腹吐纳之间,尽是茶甘清香,沁脾醒神,令人回味无穷。

放下茶杯,君逆天动容道:“好茶!此茶何名?”

坐在天下第一人“阎皇”君逆天面前的男子,面如白壁无暇脱俗,两颊各一道黑色细鬓垂至胸口,有如两道黑色流苏,五官极其俊美,天蓝色的锦袍,与鹅黄色的儒冠相映成趣,风度翩翩,气质优雅,面对足以让天下英雄折腰的皇者霸气,淡定以对毫无失态。

“此茶乃我采集灵鹫山上的‘七日绝叶’,加上号称天下三泉之最的‘龙井清泉’,再用‘不入树海’内的‘焦尾樟木’烹烤九天九夜而成,我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就叫‘龙王香涎’!”蓝袍男子微笑对道。

君逆天叹道:“‘龙王香涎’!只有这样好听的名字才配得上这么完美的茗茶,论茶道之艺,云覆月你可说是天下第一。”

被唤作“云覆月”的俊秀蓝袍男子微笑道:“天下第一?门主不是一向对这世俗四字嗤之以鼻?怎地今天竟亲口说出如此前后不一的言论,这不像是门主一向的作风啊。”

出言被顶撞,君逆天不但没有半丝不悦,反而摇头失笑道:“竟然这样也被你抓到语病!果然在‘人算胜天’云覆月面前,即使是本座也不能犯上半点错误吗?”

云覆月执起手中茶杯,先是品尝了一口,露出无限满足愉悦的神色,跟着悠闲地轻笑道:“门主的‘天机道心’修为还在我之上,又岂会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显然是故意考验云某来了。”

君逆天目中异芒一闪,露出赞许的微笑道:“云覆月果然不愧是云覆月,如果你有心,即使是当今道魔两派的首席智囊——‘智儒’孔悲回、‘右相’闻太师,恐怕也得退位让贤。”

云覆月摇头道:“门主对我的评价太高了,云某只不过是个闲云野鹤、无为修道之人,岂能和这些江湖上的成名智者相提并论?”

君逆天笑道:“‘人算胜天’云覆月会是不学无术之辈?这话只怕我那不肖子、你的好徒儿会是第一个不同意之人。”

云覆月闻言先是沉默下来,脸上笑容像变换场景般消失无踪,过好一会才恢复原来的神态道:“原来门主今天是为了令公子的事情来找云某。”

君逆天淡淡道:“云先生何必用如此生疏的口气称呼吾儿,我那不肖儿的一身武艺,有七成以上是来自云师倾囊相授,就算那不肖儿六亲不认,对云师的启蒙之恩本座相信他始终是心存感激的。何况在本座心里,亦早已把云先生当成小儿的家师。”

云覆月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就像君逆天所说的一切与他全然无关,沉吟半响,微微点头笑道:“果然是什么秘密都瞒不过门主,不过天邪他天资之高,是我生平仅见,一般的教学方式对他而言无益反害,所以除了传授他祖上相传的保命绝技——‘梦幻空花’,和自己整理出来的一些心得知识之外,我从未正式传授过他一招武学。”

君逆天摇头笑道:“云先生是因为不肖儿对本座抱持恨意,又叛门出走,所以才不敢光明正大的教导犬子武学吧!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犬子生性顽劣,先生肯代本座管教,已是感激都来不及,怎可能还有任何责难?”

云覆月苦笑道:“门主的一身修为放眼天下已是难寻对手,云某的这点浅薄武学,与门主相比就像萤火与皓月,更不说以我这寄人篱下之身,竟然还未经通报擅自越袍代沮,即使门主立刻下令将在下赶出‘冥岳门’,云某也不敢有半点怨言。”

长笑一声,君逆天欣然道:“云先生何罪之有?本座还要多谢云先生将犬子调教得如此出色,日前犬子稍来讯息,谓已在‘不入树海’发现武学修为不在本座之下,甚至可能还在本座之上的奇人,哈!无敌的日子实在过得太长太苦闷了,如今可以打破这欲择一真正对手而不可得的枷锁,你叫本座怎能不高兴?怎能不好好谢谢你跟那不肖子了!”

云覆月动容道:“门主的修为已达夺天地造化的天人之境,竟然还有人能与门主相提并论!这怎么可能?”

君逆天嘴角扬起一丝绝傲的微笑道:“天下之大,卧虎藏龙,能人高手辈出,无敌只是坐井观天的浅薄自夸,本座岂是这般眼光短浅之徒?一直以来,除了‘玄宗’笑问天和‘天王’帝释天之外,本座一直还隐隐感觉到一股绝强压力的存在,但以本座的‘天心搜魂’也不能肯定这道绝强气势的来源,本座就可以肯定这从未谋面的高手,其一身修为绝不在本座之下!如今经由本座那不肖子证实此人确实存在,叫本座怎能不见猎心喜?就算有天大事情,也要先放在一旁,非得先见识了此人的身手再说。”

云覆月沉默良久,俊秀脱俗的脸庞添上一抹忧郁,手指在桌上不住轻敲,显示内心正陷入长考。

“门主既然已经有所决定,今天召云某前来,想必是有事吩咐了?门主不妨直说无恙。”

他终于决定摊牌。

对于君逆天所说的一切,他不曾有过半点怀疑的表现,因为那是污辱了君逆天、也污辱了他自己的智慧。

“吩咐不敢。”君逆天哈哈一笑道:“正如本座之前所说,本座的不肖子对自己的父亲心怀恨意,他替本座找对手的用意昭然若揭。虽然本座在一对一的战斗中所向无惧,但身为一门之主,不得不提防有人乘机玩花样扯后腿,天下第三功力虽然不差,但智谋应变却非其长,所以本座希望在我赶赴树海的这段时期,云先生能代本座负起护卫门内的重任,一切调度安排,由云先生自行考量方便行事即可,不服者杀无赦!不知云先生可愿接受本座的这项请托?”

云覆月暗呼厉害,君逆天这么说,那是恩威并济,不容他有拒绝的余地。虽然名义上是找他来“商量”,但云覆月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他拒绝了这项请托,或是在君逆天不在“冥岳门”的这段代理日子中出了什么差错,他“人算胜天”云覆月休想有命看到明天的太阳!

但换个角度想,这不正也是他由“潜龙勿用”一转成为“飞龙在天”的大好机会吗?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沉吟片刻,云覆月终于缓缓答道:“一切便依门主吩咐,云某定会全力以赴,不敢有负门主所托。”

君逆天长笑而起道:“本座相信先生绝对不会让本座失望,一切有劳了!”

君天邪坐在一辆堪称豪华的马车内,用最舒适的姿势卧躺着,他的“兄弟”丁神照则仍冰封在玄冰之内,安置在他的对面,而他自己则翘着二郎腿,品着刚买来的上等佳酿,眯着眼赞道:“好酒!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

龟大师那濒临爆发、沙哑干枯的声音从前座飘进来道:“小子,你倒懂得享受!让我老人家替你在外面挡风驾车,而你却躲在里面逍遥!”

君天邪品了一小口酒,悠悠道:“非是晚辈不懂得敬老尊贤,而是晚辈现在是被通缉之身,难以在外面抛头露面,所以才不得不委屈前辈您暂时屈就这马夫一职。”

龟大师为之气结道:“这么说来,你岂不是打一开始就抱着利用老夫的算计!”

“唉唉唉!说利用太严重了,”君天邪摇头晃脑、好整以暇的道:“前辈不要忘记您到‘不入树海’的真正目的啊!白日飞升大法!长生不老之术!我们是彼此互惠,各取所需啊!前辈。”

一番抢白把龟大师说得哑口无言,老半响才气呼呼地道:“算我说不过你这个小鬼!”心里却在咬牙想道:“等老夫完成了此行的目的,一定要把你这惹人憎的臭小子碎尸万段!”

不知道是否猜测到龟大师此刻的想法,君天邪露出哑然失笑的表情,摇头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呢喃道:“一切都在掌握中”,随即又懒洋洋的躺回去饮酒。

龟大师在车外气得吹胡子瞪眼,偏又无可奈何,他号称天下第一铸剑大师,无论走到哪里,总是不愁没人争相巴结奉承,即使是道魔两派中举足轻重的领导人也不敢不卖他的帐,像现在肚子憋了一团气又没处可发的情形,只怕也是生平破天荒头一遭了。

龟大师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这就只苦了拉车的两匹骏马,鞭子如雨点般落在它们的身上,击得两匹马痛嘶不已,旁人看了也不知这一脸怒气腾腾的老翁到底是在赶马还是虐待动物?

忽听得前头马蹄答答急声,四匹快马出现在官道之上,成一字排开拦在马车的前面,龟大师前无去路可行,只有勒缰停车。

龟大师用冷沈足以杀人的声音和视线,望着这绝对是选在最不适合时机出现的四名骑士道:“何方贼子……竟敢连你家老祖宗的马车都敢拦!看来你们是活太久了嫌命长?是否要我老人家作作好事,送你们上西天见佛祖去了!”

双眼露出的杀机显示他绝非在说笑,尽管马车上的骑士赫然俱是貌美如花、青春洋溢的妙龄女郎,而且一身紧身的劲装也毫不掩饰的称托出四人的姣好身段,换成是君天邪恐怕会看得食指大动,但是江湖经验丰富的龟大师却深知“红粉陷阱”的可怕性,而且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谁来招惹他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一名显然是四骑之首的美少女娇声道:“大师请息怒,奴婢们是奉了唐将军的命令,特来请大师前去一叙。”

君天邪在车里听到两人的对话时,心中没来由的打了一个突。

“唐将军?莫非是九大奇人中的‘将军’唐乱离!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怎么会偏偏在这时候找上龟老头?这下可麻烦了,龟老头啊,你可千万别见了美女就忘了正事,务必要推辞不去啊!”

也许是君天邪的祷告发生作用,龟大师虽然没有马上翻脸,但仍铁青着一张老脸哼道:“老夫与那家伙早已恩断义绝,形同陌路,别说是派你们四个不知所谓的东西来,便是那家伙亲自站在老夫面前,老夫给他的回答也只有一个字——滚!”

君天邪在马车里听得差点没有起身鼓掌。

“喔喔!好啊!龟老……龟大师,你真是太有个性了!我支持你继续下去啊,把那四个不知所谓的贱婢轰开吧!”

为首少女倒是一点也没有动色,仿佛对方的严词拒绝早在她预料之中,笑嘻嘻的自怀中掏出了一块铁牌,在龟大师面前晃了一晃。

“将军说,如果大师不愿意随奴婢们去见他,便给大师看这样东西,相信大师便会改变心意了。”

“这……这是……?!”龟大师的视线一与少女手中的铁牌对上,顿时如遭雷击,脸色惨青乍白,连声音也变得嘶哑颤抖道:“你……他……怎么会有这块铁牌……?”

少女小心翼翼的将铁牌收入怀中,那模样倒像是生怕龟大师会突然暴起发难来抢她的东西一样,不过看龟大师如今那副失神落魄像连自己祖宗姓啥都忘掉的模样,她的担心怕也是多余了。

局面的变化让君天邪大感不安,只可惜他又不能露面,光躲在马车里偷听两人对话却不足以掌握局势,那股无力感深深挫折着他的心灵。

为首少女抿着嘴,足以让一般正常男人钩魂荡魄的眼波飘向龟大师,浅笑道:“不知大师现在是否肯随奴婢们去见将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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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大师像泄了气的皮球,又仿佛容颜在刹那间衰老了十年,说出让君天邪大感慌恐的话。

“既然他都已经拿到了掌门令牌,那老夫还有什么话好说,好吧!我就随你们去见他吧!”

这话对君天邪不啻是晴天霹雳,正想要不要夺路而逃的时候,龟大师的“传音送密”在耳际旁响起。

“小子,老夫有一个不能拒绝的约会,你乖乖的躲在马车内藏好,记得收敛起本身的一切生命气息,否则被发现了,便连老夫也未必保你得住。”

君天邪心底暗骂道你这算是哪门子的保镖?还未过河便已拆桥,少爷把小命交托在你的身上,岂不是危如累卵!

正想不顾一切远走高飞便算,眼角瞥见一旁被冰封的丁神照,又丧气的跌回原地。

“老色鬼已是我最后希望,再拖延下去,难保失去等待耐性的丁尘逸会催动他那‘剑魂’取少爷小命!事到如今,只能求神拜佛希望少爷我吉星高照,走一步算一步了。”

只听得龟大师又在车外问道:“他如今身在何方?”

为首少女答道:“将军就在这前面不远处,恭候大师驾临。”

龟大师闷哼一声道:“那还等什么?带路吧!”

为首少女笑道:“请大师随奴婢们来。”说完便回身缓缓策骑在前面为马车引路,龟大师冷沉着脸,一言不发,若有所思默默掌辔跟在四名少女马后,而君天邪虽然已经暂下静观其变的打算,但不知为何,随着马车一步步接近目的地,他心中一份莫名的不安就愈来愈扩大,仿佛前面有什么异常凶险的东西,在等待他自投罗网一样。

为首少女并没有夸大,一行人并未走出多久就到了目的地,在龟大师的视线中,一名背影雄伟,气势仿佛旭日初升的阳光,又像千百山峦般连绵无尽的青衣男子,负手立在路旁,让人升起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的崇拜感。

只是这样一个负手而立的背影,那气势,便仿佛凌驾于万人之上!此人必是天生的王者。

君天邪运“不动邪心”断去六感六识,只留本元真魂探测四周的动静,当感受到马车外那人至尊无上的霸气时,出奇地竟感到一种熟悉的寒意。

“这感觉……我像是见过车外之人的,这家伙到底是谁?”

青衣男子头也未回,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看见”众人的来到,雄浑的声音震荡空气道:“好久不见了,师兄。”

龟大师铁青着脸走下马车,两眼睁得大大的只是死盯着青衣男子雄伟的背影不放,闻言冷哼一声道:“不要再叫我师兄!师父早已把你逐出门墙,你亦不再是我‘光明教’的弟子!”

“什么?!龟大师和九大奇人的‘将军’唐乱离原来竟是同门师兄弟吗?”

君天邪在马车内听到这骇人消息,吓得差点连“胎息”的境界都失守,一惊过后连忙又收敛心神。

“逐出门墙?师兄你是这样认为的吗?”青衣男子长笑一声,终于回过身子道:“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师父会把象征教主地位的‘光明神火令’传到我手上,答案已很显而易见不是吗?”

回转过来的面孔,是一张完美无瑕英伟无匹的脸,两鬓微见雪白,却不显一点衰老之相,反而在霸气外张的五官上添了点儒雅的调剂,他的表情虽然十分温和,但在瞳孔里却闪烁着冷酷的果断。

如果君天邪此时能看见这青衣男子的真面目,必会吓得不顾一切,立即有那么远跑那么远。

虽然外表有些许出入,但是那张脸,便是君天邪永生也不会忘记,为了看他的真面目,还差一点将自己推入死地,魔门的三大巨头——“天王”帝释天!

魔门三大巨头之一的“天王”帝释天,和九大奇人中的“将军”唐乱离,原来竟是同一个人!

龟大师显然并不知道他这个“师弟”的另一个身份,不悦地闷哼一声道:“老夫才不相信师父会把掌派教令传给你,一定是你用不知什么手法从师父那里骗来的!”

唐乱离——帝释天笑道:“师兄还是那副执拗脾气不改,事实明明已经铁铮铮的摆在眼前,师兄仍是不肯承认,论成就、论手段、论统御能力,师父选择我成为‘光明教’的下一任教主,都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日光下可以看见龟大师的脸色变得愈来愈差,丝毫不对这权倾一方的绝代霸者假以颜色,冷哼道:“即使师父识人不明,选上你成为下任教主,但‘光明教’早已名存实亡,老夫也过惯闲云野鹤的日子,就算你拿教主圣令来压我,也休想老夫会听你管束!”

帝释天微笑道:“大师兄这番话算是多心了,光是我手下如今部属,怕不已超过本教全盛时期的徒众百倍不止,这如夕阳残晖的光明教义,对本座而言根本微不足道,只是师兄一直对我有所误会,不出动这‘光明神火令’,只怕始终难以请到师兄大驾啊!”

“堂堂九大奇人中‘手掌重权、翻云覆雨’的‘将军’唐乱离,大名如雷贯耳,在江湖上是跺脚鬼神惊的人物,这老夫纵是再孤陋寡闻,这几年也有所听闻。”龟大师冷笑道:“老夫只觉得奇怪,能与当今三大魔门巨头、白道七派联盟宗主平起平坐的人,会遇上什么天大解决不了的事情,让他想起多年失交素无情谊的师兄?”

“大师兄的嘴巴还是一样犀利,”帝释天笑道:“我此来的目的,本来是想向师兄问一件事情,找一个人。”

微微一顿,嘴角扬起一丝铁划银钩的冷笑:“不过,在见到师兄后,我便发现,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龟大师闻言一愕,还未待他反应过来,身后的马车已经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喝,跟着一道人影如疾电般闪出车外,几乎是在同时,整辆马车忽然“轰!”的一声自焚起来,燃起的蓝火不觉一丝热度却是恐怖无比,连马带车几乎只在弹指间已燃成灰烬,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尺深的黑色余坑。

——能有这般遇物即焚、万象成灰的极火功力,天底下除“天王”帝释天的“天界光明火”外,就不作第二人想!

君天邪在帝释天出手的那一刹那,已经先一步感应到“天王”的杀意,所以他立刻抱着丁神照用“梦幻空花”闪出车外,也幸亏如此,否则他们两人必定小命不保,丁神照更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君天邪正想重施故技远离这命中煞星愈远愈好,必要时不惜“断尾逃生”!可惜帝释天就是不会给他这样机会的人,背后热焰大盛,那一片光明已经找上了他。

君天邪尖叫道:“大师救命!”为了活命,他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其实不必他出声求救,光是他怀中抱着的那块厚冰,已足以使龟大师无法见死不救,当然,这也早在他计算之中。

龟大师脸上闪过一丝煞气道:“明明知道是老夫带来的人,你却招呼也不打一声的下此重手,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师兄吗!”

怒啸一声,掌心燃起赤红火焰,炽焚出击。

——“六阳神火鉴”对“天界光明火”!

耀眼的光芒随着气流扩散吞蚀掉战圈中心的一切,四名闪避不及的领路少女被这光芒热流照上,只来得及惨呼了半声“将军……!”便一起化为焦黑灰烬香消玉殒,成为这场同门阋墙斗的第一批牺牲者。而君天邪若不是闪得够快又及时运起涅盘真气护身,必会无可幸免的步上她们后尘。

“他妈的!这还算是人类的功力吗?太可怕了!”

帝释天的“天界光明火”早已给君天邪他留下深刻印象,但是龟大师的“六阳神火鉴”竟能和前者战得不分上下就在他意料之外,这么说来上次见这老头出手时,人家搞不好连一半实力都没拿出来,这老头实在是更胜七派宗主的可怕人物啊!

一片透净纯彻的光明,像护身佛光般笼罩在帝释天四周,那如烟气的光明仿佛能与天上皓日争辉,却出奇地不会让人感到刺眼,情景诡异到极点。

“师兄,为了两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和我翻脸动手,值得吗?”帝释天在一片护身光明中铿锵有力的道。

“笑话!是你先惹到我头上,欺人太甚!叫老夫怎能忍你!”

龟大师的气势亦不遑多让,那瘦小的身子俱被包里在一团茫茫烈焰中,仿佛火神转世。

“对啦!打啊打啊!忍他的就是白痴!龟大师上啊,我看好你会赢!”

君天邪在一旁用力握拳,只差没有挥旗加油,问他为什么没有乘机逃跑?那是因为帝释天的光明杀意,虽然在与龟大师对持之中,仍然似有似无的紧锁着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帝释天道:“你若知道这小子的真实身份,必会后悔今天不让我取他性命。”

龟大师白眉一扬,冷然道:“堂堂九大奇人的‘将军’唐乱离竟对两个后生小辈暗施棘手,不论这两个小鬼是何来路,你这样做也有失身份。”

君天邪暗呼不妙,那一次交手,自己虽然是竭力隐藏,到底还是被帝释天看出了他的真正底子出来,加上他又看过对方的真面目,不论是“天王”或“将军”任何一种身份,都没有理由留他活命!而龟大师虽然基于利益考量暂时站在自己这边,但一旦帝释天对他道出真相时,这没啥义气的老不死是否会“弃车保帅”,实在是没有绝对把握。

要活命,他只能靠自己。

帝释天冷哼一声,也不见他有何出手,刹那间仿佛有无数个朦胧的光影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幻矢一般的射向君天邪。

“光明煞箭?!”龟大师怒喝道:“唐乱离!你是真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两人见面以来,这还是他首次直呼对方的本名,可见龟大师他是动了真怒。

他正要祭出“六阳神火鉴”的杀着来为君天邪挡下这一招,没想到后者却在此时高呼一声道:“前辈不必出手,神照的性命由我来保护!”

君天邪指上运劲,涅盘剑气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枯、荣、开、谢”一息流转,四象俱蕴,他沉沉喝了一声“破!”,然后出指迎向那片光明。

仿佛化身亿万的豪芒之光被他这一指之力划成两半,但是暴烈的气流仍刮着身体从两侧擦过,君天邪用自己的身体护着玄冰之内的丁神照,没有让后者受到丝毫伤害,但他自己可惨了,光明神力在他体内激荡冲击,他觉得自己的内脏仿佛都化成了煮汁,身体像要被撕裂成碎片,忍不住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但最吃惊的还是自己八成真力催运的“光明煞箭”,竟被君天邪挡下的帝释天,他在心里想道:“不见这小子一阵子,家伙的功力竟然又有所突破,不乘此次机会除掉他,必定后患无穷!”

但还不到他来得及下杀手,怒气腾腾的龟大师已经拦在自己身前,身上散发出来的焰劲让四周景象看过去竟不住扭曲变形,如欲倾倒,这份诡异雄奇的功力实在是让人叹为观之!

“你无论如何也要护住这小子跟我作对吗?那就来吧!”帝释天的语气里也不禁有了一丝怒气。

龟大师原来衰老干扁的面孔在火光映照下有如修罗恶鬼般吓人。

“笑话!一再咄咄逼人的是你还是我?总之今天你要动这两个小子,便等于是跟老夫过不去!一切后果需由你自行承担!”

眼看两人愈说愈僵,极限战火正要一触即发之际,忽然君天邪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道:“且慢动手!可否听我一言?”

帝释天正眼也不瞧上君天邪一眼道:“小子,任你舌绽莲花,今天也休想生离此地!”

“世事无绝对啊,唐大将军。”君天邪抹去嘴边鲜血,邪笑道:“或是我该称呼你‘天宫’之主,‘天王’帝释天大人?”

“小、小子!你刚刚说什么?”龟大师显然是真的吓了一跳,绝非演戏:“你刚刚说他……我师弟,他是‘天王’帝释天?!”

“很好!小子,你这是自找的!”帝释天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杀意,沉沉道:“你让本座连最后一丝放过你们的理由都没有了!”

“我说过,世事无绝对,凡事只在乎外表的假象,就无法认清本质的真实。”君天邪笑道:“聪明如‘天王’之流者,应该是听得懂晚辈的弦外知音啊!”

帝释天不动声色,外表让人莫测高深。

“别的不说,光是你的出身,就让本座有理由拒绝相信你的一切话,只是多费唇舌而已。”

君天邪笑道:“宫主错了!正因为我的出身来历,所以我才是世上唯一有资格,可以指点‘天宫’超越‘冥岳门’,成为魔道第一的人。”

帝释天目中异芒一闪,冷冽低语道:“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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