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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邪传12,逆天邪传第12章,神秘展开

更新:2025-09-11 21:04:44 分类:武侠小说 作者:夫妻书吧 阅读: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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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天邪望着席春雨弯成弓状,充满淫秽气味的半裸娇躯,后者气若游丝,散乱的头发黏贴在一张充满汗水泪水的粉脸上,眉宇一丝未退的殷红,象征高潮后的余韵。

君天邪露出满意的笑容,虽然花了他不少时间,不过终于还是让他得到席春雨的身体了。

虽然席春雨并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不过前者毕竟是他出道以来第一个碰上的“侠女”,对他总有种特别的意味在。得到席春雨的身体,在某种方面其实只是为了成就他个人的占有欲。

更何况席春雨曾是“剑侯”楼雪衣的女人,抢走那讨厌小白脸的女人,更让他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只见席春雨此刻玉体横陈,青春娇艳的曲线暴露无遗,蜂腰纤细,雪臀浑圆,松开的衣领口缝隙中,两团丰满雪乳清晰可见,惹得君天邪心猿意马,差点又想提枪再战一场。

君天邪看着云覆月依依不舍的离开地上舞彩仙那成熟丰满的肉体,开始穿回衣服,君天邪笑着对他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师父布下的这个‘桃花瘴阵’真是厉害,无形无色,却能引发人心底的七情六欲而不自觉,回想当初舞彩仙和我初见面时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和师父跨下辗转浪啼的骚婆娘是同一个人。”

“舞彩仙的武功底子比起席春雨婆娘来深厚得多,不可能只泄了一次身就这么简单的昏迷过去,想必是师父动了手脚,不过我竟然一点也察觉不到,姜果然是老的辣啊!”

君天邪一边想着一边踩着轻松的步伐往云覆月走过去,后者见到他时,脸上露出带点腼恬又带点得意的笑容,即使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君天邪仍无法忘记云师那时候的笑容。

两人距离接近到不剩一丈的距离。

君天邪忽然感受到一种异样的“体验”,仿佛是他的灵魂与肉体分离,他“看到”自己举步往云覆月走去,而事实是他自己仍停留在原地,那个该是属于他的身体接近云师到只有一步的距离,忽然以快逾闪电的速度出手,云师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已被他硬生生挖出体内的心脏!

一切仿佛时间静止般定了格,君天邪眼睁睁看着“自己”笑着挖出了云师的心脏,他张大眼睛欲出手阻止,却完全使不出一点力气!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云覆月露出完全不能置信的神情,睁大眼睛楞在原地,左胸上一块碗大的伤口,除了空洞还是空洞,泊泊鲜血正自内里涌泉流出,不能抑止。

仿佛永恒的刹那过去,云覆月似乎像是明了了什么,露出一个悲伤但是谅解的微笑,身子仰天而倒。

“波!”

君天邪再看见“自己”五指发力,将手中云师血淋淋的心脏,捏得稀巴烂碎。

“人算胜天”云覆月,六道式神之一,君天邪的启蒙恩师,面对帝释天和魔陀佛连手来犯时,仍能冷静退敌;更以服药假死骗过最古老的“地狱道”式神——黄泉。然而就算他有通天彻地之能,鬼神莫测之机,也无法在失去心脏的情况下,继续生存!这一次,云覆月是彻彻底底死去了,再没可能复活过来。

从头到尾,明明是“自己”一手犯下杀师的恶行,但君天邪却感觉“他”像是个局外人,或该说是像隔着一块玻璃屏幕目睹一切的观众,有心阻止却一点也使不上力。

君天邪忽然发现“自己”再次魂体归一,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不够真实的梦,可是那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证据就是自己手上染血的五指。

“能干出这种事的只有……第三天邪!!可恶啊!!”

望着地上云师的尸体,意识回归之后的君天邪又惊又怒,有过多次人格转换的经验,君天邪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他体内其它人格干的好事,玉天邪还没有这份能耐,那么,杀死云师的凶手,除了“他”之外不会再有别人。

“混蛋!第三天邪!你为什么要杀了云师?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发自灵魂的愤怒呐喊,却得不到任何该有的回应,看来第三天邪仍处于浮潜休养的状态,刚刚突然发难夺取身体的主控权,应该是消耗了不少的能源,现在又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可恶啊!这鬼祟的家伙,你是打算把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杀掉,才会满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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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君天邪会如此愤怒,继君天娇被第三天邪害死后,现在又连云师都被他所杀,自己在这世上重视关心的人已经不多,却被第三天邪一个接一个的害死,由其它与自己本是同出一源,感觉上就像是这些人的死,君天邪也有份参与一样,这种感觉让他更加难受。

偏偏对于第三天邪的存在,他又是无可奈何。

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了!云师一死,“桃花瘴阵”便自动失效,舞彩仙和席春雨很快便会醒转过来,说不定连盟内其她的高手也会闻风赶来,自己虽然有把握脱身,但犯不着在这多事之秋去再捅一个马蜂窝,看来还是那计三十六着,走为上着!

虽然打定主意,但望过地上云师的尸体时,却不免闪过一丝愧意。

“师父,对不起!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您在天有灵,务要保佑我找到消除体内人格的方法,为你报仇!”

又是一阵晚风吹过,卷起遍地桃花乱舞,而君天邪就在这漫天花瓣中,失去了踪影,留下的是两具美丽的躯体,和他师父云覆月的尸体。

梵心谛带着如同斗败公鸡的龙步飞,一路飞驰远离冥岳门的总舵势力范围,足足奔出了三十里外,前者才把龙步飞安置在一座树林内,一路上,两人甚至未曾开口交谈过一句话。

良久良久,龙步飞才像是极艰辛的从齿缝间挤出话来。

“梵小姐的救命之恩,龙某铭感五内。”

梵心谛那张超尘脱俗的娇容上,有着某种与世独立的气质,虽然她出手救了龙步飞,可是后者却感觉到她其实并不真对自己的生死感到任何兴趣,仿佛救人只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而已,无关个人喜好。

果然梵心谛柔和清冷的声音道:“龙大侠不必客气,心谛只是受人之托而已,真正关心龙大侠安危的,其实另有其人。”

龙步飞叹道:“这么说来,笑盟主表面上不阻止我为君女侠报仇,其实内心根本不看好龙某的愚莽举动,所以才委托你随行保护吗?”

梵心谛淡淡道:“姑且不论盟主的动机,龙大侠既然也知道自己的行动太过鲁莽,身为武林正道备受崇敬的‘魔天之敌’!一举一动备受观瞻,却还为了一人之死而失去理智,龙大侠抿心自问,对得起那些信任崇敬你的正道同胞吗?”

龙步飞听得哑口无言,只能摇头苦笑道:“梵小姐的词锋比你的‘妙谛禅剑’更锋锐,不愧是从‘菩提法座’出来的人,龙某无话可说哩!”

梵心谛那双美得无懈可击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异芒。

“龙大侠也知道‘菩提法座’这个地方?”

龙步飞心道终于也有让你意外的事情吗?仰天露出追忆的表情道:“三年前龙某有缘碰上忘我大师,虽是短短一刻的开悟,却是惠我良多,我就是从那时候知道‘菩提法座’这个境外圣地的存在。”

梵心谛澄澈宁远的目光轻轻停留在龙步飞充满男子气概的脸庞上,悠悠道:“原来龙大侠也见过师父,那更是有缘之人,心谛这趟出手真的不虚此行咧。”

龙步飞苦笑道:“梵小姐如果可以省掉大侠这个称呼,会让我这个败军之将感觉自在一些。”

梵心谛淡淡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龙兄其实无须太过介怀。”

龙步飞低头沉默了片刻,眼中透露出痛苦悔疚的神色。

“当龙某听到君姑娘惨死的消息时,内心确实有一种悲怆即将爆体而出的感觉,然而就在这极度的空虚哀愁交煎之下,龙某的武学修为竟然再有突破,那种感觉模糊得无法形容,但我知道自己确实是变强了!本以为突破后的实力,即使再战君阎皇也有一拼之力,没想到只是阎皇的大弟子,已让我尝到生平首次惨败的苦果……”

梵心谛的美眸里,总带着几分虚无缥缈的意味:“龙兄大可不必妄自菲薄,依我当时的观察,天下第三确实是豁尽全力才勉强与你战成平手,到最后更动用耗损寿元的魔门禁招——梵灭刹息!配合天意刀杀力,才能压倒龙兄的惊世之艺。然而这类伤己伤人的禁招,所带来的后遗症必然极巨,其实并不可取。”

龙步飞带点惊诧的表情,望向梵心谛那张神圣超然的脸庞。

“梵小姐的‘慧悟净眼’果然非同小可,难怪能先后受到忘我大师和七派联盟的青睐,自家人知自家事,就算天下第三是以邪法催鼓功力,但他打败我仍是不争的事实,龙某并非不能承担失败的残酷,只是遗憾没能为君小姐报仇。”

梵心谛清澈无尽的美眸里,像包含了西天菩提世界的宁静。

“原来龙兄早有体会,那心谛是多此一举了。”

龙步飞苦笑道:“哪里,对于梵小姐的救命之恩,龙某还是由衷感激的。”

梵心谛问道:“龙兄跟着有什么打算?”

龙步飞摇头道:“除了先找个地方把体内伤势养好之外,还能有什么打算?”

梵心谛道:“龙兄如果不嫌弃,心谛愿意送龙兄一程。”

龙步飞第一次感觉到这仙子般的美女,除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外,尚有一颗体贴关怀的心。

他差点就想一口答应梵心谛的“好意”,但终于还是摇头道:“多谢梵小姐的好意,但龙某相信尚有足够能力自保,实在不敢再劳小姐费心。”

梵心谛那双足以使天上明月失色的美睫一眨再眨,跟着露出微笑道:“既然如此,心谛只有祝龙兄平安无事吧。”

说完再不言一语,梵心谛转身离去,直到目送她身影离开视线,龙步飞仍是找不到她纤纤倩影中的一丝微瑕。

龙步飞心中涌起连自己也不能解释的失落,又瞬即恢复,仰天喃喃道:“体内真气只剩不到三成,要在三十天之内,恢复实力至十成状态,代替梵小姐出战天下第三,除非是奇迹出现……要不然,就只有拜托‘他’了!”

提到“他”时,龙步飞脸上出现连败在天下第三手下时,也不曾有过的黯然失落。

沉思片刻,龙步飞像是终于下了决定,撑起雄伟的身躯,踏起略嫌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树林。

玄武历三四四年,四月十五,“穿云山”顶。

仿佛天变般的异象,持续不断地侵袭这终年与世隔离的山头,气流狂卷,飞沙走石,连天上的云层也被吸扯下来,更隐隐有雷鸣电闪,霹雳震耳。

地动山摇,狂风大作中,只见两条如神如魔的身形,在山顶上对持而立,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却是异常沉重!

“玄宗”笑问天和“阎皇”君逆天!象征道魔两派的当今强者,事实上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不能化解的深仇大恨,甚至连见面今天都是第一次,却偏偏因为立场理念的不同,使得两人之间,注定只有一人能继续生存!

忽然间,君逆天虎目一睁,双眼竟暴射迫人异光,一种至尊无上、践踏苍生的无匹霸气,从他身上排山倒海般往笑问天迫发而去。

笑问天目中奇光一闪,微笑道:“临近大限,门主的功力看来又有所提升啊!”

真气从心所欲而发,一股柔韧至及的网状气网,呈圆弧放射向四面八方扩散,在与君逆天涛天霸气接触的瞬间,柔韧气网立时如波浪般呈现一波一波的震荡,平和起伏间,逐一将君逆天暗藏的魔刀锋气化于无形。

君逆天笑道:“笑兄的‘无相混元气’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柔功,若是刚刚让本座在气机牵引之下全力出手,这一仗当可迅速分出胜负,如今只怕要战上好几天咧!”

笑问天平和地微笑道:“劳驾门主多费手脚,问天亦是万分抱歉,不过问天虽然年逾花甲,对红尘俗事却还有几分依恋,只怕不能陪门主一起上路了。”

君逆天笑道:“只怕由不得笑兄呢!”

君逆天终于决意正式出手!命运决定两大高手的一战,便由“阎皇”的一掌拉开序幕!

“笑兄!接我一掌!”

不见君逆天有任何动作,但他就那么倏然的跨越丈许空间瞬移至笑问天身前,匹练一掌,重重轰去!

行将轰中之际,笑问天身形不进反退,行云流水往后挪移,虽是后退之势,却给人一种随时都会从某个方向飘开的感觉,让人无法掌握他的真身。

君逆天嘴角牵起一丝微笑,忽喝道:“着!”

“地狱行”十八层功力如万川汇流般透过体内脉穴结合,庞大凌厉的气劲透掌而出,精炼狠辣、炙热毁灭的真气像天罗地网般把笑问天笼罩在内,来势之强,远超过笑问天的估计。

笑问天脸上收起轻松悠闲的神色,长袖一卷,忽然就在他身前出现一个深邃而辽阔无边际的气团,像是形成了一个无底深渊,以一种圆形的轨迹,将君逆天强攻而来的毁灭真气,一点一点吸扯进去,在无限的轨迹中慢慢分化、削弱,到最后再不剩一点威胁性。

君逆天尚是首次碰到能正面化解他无匹杀力的人,不怒反喜,长笑道:“痛快!痛快!近一甲子来,笑兄尚是第二个能接本座全力一击之人,不愧是九大奇人之首!”

君逆天的功力已达随心所欲地步,说断就断,欲收即收,笑问天只觉压力一轻……刚才那股旷世无匹的气劲竟是无形消散,也不免暗自佩服。

笑问天捻须微笑道:“那是门主手下留情,否则我这把老骨头就要被拆散了。”

君逆天笑容一收,双目杀机暴闪,冷喝道:“第一回合是不分上下,跟着能否保命,就要看笑兄的真功夫了!”

笑问天叹道:“门主真不给问天转圜的余地?”

君逆天仰天笑道:“阎皇之下,从无活口!笑兄还是省下说话的力气,多想想怎么接招吧!”

君逆天坚定不移的杀气,与之同级的绝代高人笑问天当然感觉得到,局势发展到如今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地步,纵使以“玄宗”心如止水的道行,此刻也只有人如其名,无语问苍天了。

笑问天忽然微微一笑,双目轻闭像老僧入定般看似毫不设防,仿佛周身都是空隙,却隐隐然在身周散发出一种圣洁的光芒,看在君逆天这样大行家的眼中,竟也有不知如何下手的奇异感觉。

君逆天电思之间,已明其理,笑道:“好一个笑问天!打算放弃与本座正面交锋的机会,打防守战拖延到本座大限之日吗?”

笑问天叹道:“门主此刻的战意功力已达生平颠峰,问天自认不及,唯一的机会,便是试试上天对门主是否依然眷顾?希望门主勿要怪罪问天懦弱!”

君逆天长笑道:“兵不厌诈,本座怎敢限制笑兄一定要用何种方法战我?不过若以为一昧防守就可以撑过百日大限,未免将本座的决心和功力看得小了!”

笑问天摇头道:“以问天的资质,也只想得出这样的笨法子,战斗从来就不是问天所愿,只盼到了最后,我和门主都能化干戈为玉帛吧!”

君逆天欣然道:“笑兄是大智若愚,才会懂得用迂回战术,不和本座这必死之人正面冲突,若时间允许,本座真想试试‘地狱行’的极限杀力,能否突破笑兄‘无相混元’号称天下第一的防守。可惜本座时间有限,而且本座也要保留功力对那最后大敌,请恕本座要让笑兄失望了。”

笑问天动容道:“世上竟有让此时的门主也要如此慎重看待的敌人!敢问门主此人是谁?”

君逆天溢出一丝杀机飘溢的微笑:“笑兄已是将死之身,知道这些又能如何呢?”

君逆天一掌印出,看似一掌,劲力却分两重,一重挤压,一重吸扯;一重在前,一重在后。刹那间,仿佛君逆天分裂成两个人对笑问天做出前后夹攻一样,如此魔功,确是骇人听闻!

笑问天脸色一变,双掌齐动!左拍、右封,螺旋般的劲气朝外卷出,以圆破直、以面吞点,硬是破去君逆天的霸道魔气。

君逆天赞道:“好!不愧是‘玄宗’笑问天,这一招破得漂亮,不过更厉害的陆续会来,笑兄小心了!”

五指合拢,一掌劈出,凛冽的冰寒刀气,仿佛同时从天上天下涌出般不住冲击敌人,刀风呼啸声在四面八方响起,仿佛置身千刀地狱,即使天下第三持天意刀来攻,也不过如此。

笑问天双目半闭,身形不退反进,抢入杀气最盛处,双掌接连拍出像无数逐花的浪蝶般洒往君逆天,层层迭迭,紧密无隙,气势如虹。

君逆天喝道:“好!”刀势再变,化繁为简,一刀朴实无华地照面向笑问天劈去,刀势封死所有退路,避无可避,最厉害的还是他这一刀根本不知道会劈中什么地方,让人别无选择下只剩硬拼一途。

交战至此,君逆天选择的战术完美无比,总之就是以绝对的劲道和速度,逼迫高明如笑问天者也只能舍弃所长,面对面的和他硬拼,绝不容后者有喘息的机会,胜负可在任何一刻分明。

笑问天微微一笑,先是身上散发出袅袅白气,仿佛漫漫白雪,跟着双掌一推,将虚浮于半空之雪悉数汇集送往君逆天。

君逆天赫然发现到,他掌中所蕴含的气劲,砍在笑问天所散发的白雪之气时,便像砍中了一块能无限延伸的黏土,黏稠厚实的无力感,让他差点生出弃刀而走的念头。笑问天能以这种方式破解他的“绝世魔刀”,绝对在他的意料之外!

“好一个无相混元!”君逆天发出由心的称赞。

君逆天自认低估了九奇之首的“玄宗”笑问天,以后者如今显露的这一手看来,显然隐藏的实力还在帝释天、魔陀佛之上。

“无相混元气”本以绵密悠长见称,在笑问天手上更是发挥到极限,一天不能破去这“上善若水”的清静道极之体,就没有取其性命的可能。

难怪笑问天有把握和君逆天缠战百日以上,当今之世也只有他和丁尘逸两人有此能耐。可惜,君逆天并没有多少时间能够陪他耗。

此时,距离“阎皇”君逆天的百日大限,还有六十四天!

牛毛般的雨水细细地从天幕洒落,一老一少静静站立在树下,西沈的红日在大地上投射出黯淡的剪影,远处传来寒鸦归巢的叫声。

老者痴痴的抚摩树身上古老的纹痕,他的眼神浩瀚而深远,喃喃低语:“没有办法……真是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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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身边的少年闻言倏地抬头,邪俊飞扬的脸孔上,有着超越年龄的苦恼:“怎么会没有办法?!你不是无所不知的吗?太史世家的藏经阁不是包罗万象的吗?怎么会连这种小问题都无法解决?!你要知道,帮我也就等于是在帮你女儿啊!”

“正如你所说,真儿和你是同病相怜,如果真有治疗多重人格的方法,你认为我会藏私起来,不为自己女儿治疗吗?”

太史丹青的说法绝对合情合理,君天邪不得不露出丧气的失望之色。

太史丹青继续说道:“以你的智慧,不可能连这一点都看不穿,所谓的关心则乱,就是天才如你也不能例外吗?”

君天邪不悦道:“我是认真的来与你讨论事情,不是来听你冷嘲热讽的!”

太史丹青苦笑道:“我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认真过,即使是这样,我仍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解决你身上那仿佛诅咒般的怪病。”

“这不是病!”君天邪连抗议的力气都欠奉:“虽然我不知道该如何具体解释这种奇异的现象,不过我能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万药宝典’上会记载的疾病,你不要搞错方向了!”

太史丹青正色道:“既然你也看过‘万药宝典’,应该知道心病也是病,把你的症状列为心病的一种,我认为并无不妥。”

君天邪闷哼道:“这下你可变成大夫了!”

太史丹青负手沈声道:“你来找我,不正是为了让我出主意开药方吗?一个不相信医生的病人,怎能得到完整的治疗?”

君天邪两手一摊道:“那就请你说说看,你对我的怪病到底有什么看法?‘大夫’!”

似乎没听出君天邪话意里的讽刺,太史丹青缓缓走出几步,转身沉吟道:“因为真儿的关系,我对分裂人格的研究,敢说在历代任何一任太史家主之上。‘皇极惊世典’上记载的案例,经过我巨细靡遗的分析整理,发现多重人格的成因,几乎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在成长过程中,尤其是童年时期,遭遇到重大的变故,或是长期的虐待,而触发出一个与本来性格相左的‘存在’!因为只有这样,当事者才能卸去心灵上所承受的压力。”

君天邪哼道:“如果你所谓‘多年辛苦的研究’,就只有这点东西,那我会对你非常失望。”

太史丹青老脸一红道:“当然不只如此,多重人格的成因,既然是因为成长时期的经历而来,那么对症下药,也只有从解除意识深层底部的伤痕着手,心病还须心药医,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君天邪不耐的挥挥手道:“那是指你女儿的情况而言。让她知道当年强暴她的凶手得到应有的制裁,或许真可以解除她的分裂性格,对我却未必能起相同的作用!”

太史丹青点头道:“你的情况比起真儿复杂得多,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但是根本上的原因应该都是一样。心结不解,心病便无从治愈的一天。”

出奇的,君天邪这一次并没有出言反驳,只是一张脸带着悻悻然的表情。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但是要化解自己的“心魔”谈何容易?

就算不计较那惊世骇俗的后果,包括当事人自己,都还没有做好准备……没有能让娘亲接受自己的自信……

“现在的我,还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吗……?”

这是君天邪最近在午夜梦回时,时常萦绕在心头的问题。在只“认识”玉天邪以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这副躯体的主宰,而后者只不过是在成长过程中突变产生的寄生体。

这样的认知直到第三天邪的出现,才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来他和他所鄙视厌恶的玉天邪,也只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分别而已!他和玉天邪才是真正的一丘之貉!一个不是由任何人生下,也不会有任何人爱的“怪物”!

这样的认知一直像鲨鱼的利齿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灵,只是自尊心比谁都高傲的他,却绝对不会把悲怆担忧的一面呈现在人前,即使会被批评成强颜欢笑,他仍是坚持这样的生活方式。

没有人可以了解他,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了解。

然而,即使是像他这样子的“异类”,也有想要保护的对象。他的娘亲玉白雪,他在这世上唯一尊重和爱慕的人,不管她曾经对自己做过什么,他对娘亲的感情都不会有变,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够用一生的时间守护她。

然而,他还是有一个最大的顾忌,这个身体原来的人格,“天邪”!

一个他无法掌握预计的可怕存在,他也对娘亲情有独钟,但是那种感情却是强烈的扭曲与独占、残虐与狂欲,全都是让人不愉快至极的东西。君天邪在与第三天邪人格交换的过程中,曾经一窥过那家伙的内心世界,而能让“邪星”也觉得恶心恐怖的“黑暗”,绝对是无法言喻的“黑暗”。第三天邪的存在,对玉白雪而言绝对是一种莫大的威胁!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第三天邪那家伙得到玉白雪。君天娇的下场殷鉴不远,那家伙即使对自己的亲姊姊,也没有任何人情义理可讲。

他一定要阻止第三天邪,在不自裁的前提下,最彻底的方法,就是让“天邪”这个人格消失,由他继续这个躯体的主导,就像过去七年来一样。

问题是要怎么做?

太史丹青看着若有所思的君天邪,忍不住出言询问道:“看你的样子,好像想到了一些法子,说来听听看吧!”

君天邪想了一下,终于道:“你应该听过‘菩提法座’这个地方吧?”

太史丹青一震道:“那个超然于武道之外,号称不问世事的脱俗圣地?!”

君天邪不屑地笑道:“只要是存在于世俗的地方,用上‘脱俗’这个名词本身就是一种矛盾,‘超然’也只是人们故弄玄虚的代名词而已。不过这个见鬼的地方很是有些门道,这一点倒是不能否认的。”

太史丹青皱眉道:“‘菩提法座’又有什么东西对你有帮助的?”

君天邪道:“你可曾听过‘去烦恼风’这四个字?”

太史丹青道:“寄生于六根六识之上的六恶六贼,能解一切劫厄者之法,合称‘三十六烦恼风’,这是佛教经典上记载的经义,与‘菩提法座’又有什么关系?”

君天邪道:“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佛法有三十六烦恼风,菩提法座也有一种武功,就叫‘三十六风去烦恼剑’!据说毫无一般正统剑法的杀伤力,却有化灾解厄、使人重生之效,这种说法看似玄幻不可尽信。可是却有人认为,所谓的‘去烦恼剑’,其实就是类似‘洗心箓’的精神功法,三十六风吹拂的是人心记忆,当记忆从脑中被消除的一点不剩,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烦恼存在。”

太史丹青倒抽一口凉气道:“这是连‘皇极惊世典’上都未记载的功法,你又是从何得知?”

君天邪淡淡道:“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遗物。”

云师……一直到最后,也在为我的事情着想。这份恩情,我一辈子也不会忘掉……

“你的师父?”太史丹青讶道:“我从来就不知道,你还有师父?”

“那不是我们要谈的重点。”君天邪道:“我只想知道,你对于这件事的看法是怎么样。根据‘皇极惊世典’上对‘菩提法座’的记载,你认为这样的武功是可能的吗?”

太史丹青沉吟道:“当年撰写‘皇极惊世典’的先祖,确实曾经蒙‘菩提法座’的大师青睐,破例参观这块不为外人所知的佛门圣地,但或许是出于交换条件,先祖对于该处圣地的记述着墨极少,就算有也大多语焉不详,只说那里住着一些能化腐朽为神奇的世外高人,能化一切不可能为可能,或许连记忆操控这些我们认为荒诞不经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也是稀松平常吧!”

君天邪点头道:“我就是要你这句话。”

“等、等等!”听出君天邪平淡表情下隐藏的意图,太史丹青忙着问道:“你是认真的吗?或许‘去烦恼剑’真的可以洗去你的记忆和人格,可是那也意味着你会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君天邪仰天让丝丝细雨飘落在他脸上,凉意沁到他心里:“有时候当一个什么都不去想的人,或许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太史丹青注视着他好一会,缓缓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只会为自己打算的人,看来是我错了。”

“你没看错,从头到尾,我所考虑的都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君天邪摇摇头顿了一顿,又道:“只是……”

太史丹青问道:“只是?”

君天邪苦笑:“没什么,我似乎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言归正传,你知道该怎么才能和‘菩提法座’的人有所接触吗?”

太史丹青道:“原来这才是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可是‘菩提法座’的地点,连‘皇极惊世典’上也不见记载,法座中人更是等闲不轻涉江湖,天下如此广大,想要单单找一个人,岂非难如登天?”

君天邪信心十足的道:“别人或许不行,可你一定可以。”

“这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吗?”太史丹青苦笑道:“坦白说,你要是在昨天以前来问我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无法答你,可是今天嘛……哼哼!”

君天邪着急道:“老书虫,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法子快说吧!”

太史丹青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下?变成白痴可不是一件说笑的事啊!”

君天邪哼道:“你放心,就算我真要去挨法座中人的‘去烦恼剑’,也会等解决你女儿的问题完后再去。”

太史丹青不悦道:“你该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意已决,不必多说。”君天邪摇头道:“你到底有什么门路?有就直说吧!”

“年轻人就是性急。”太史丹青叹道:“白道联盟秘密培育的种子高手,‘观音天女’梵心谛已经出山,还在冥岳门出手救了你的义兄龙步飞一命,不过这个梵心谛其实还有另一个秘密身份,她就是‘菩提法座’四百年来,唯一一个获准以正式身份行走江湖的法座中人。”

君天邪惊讶得连嘴都合不拢:“竟有此事?老书虫你为什么早不说!”

太史丹青倒也答得绝:“之前又不见你问。”

“你……!”君天邪本想发火,转念一想,到底还是忍了这口气,讪讪道:“只要有了目标,找起人来就容易,我这就出发,说不定‘去烦恼剑’可以一石二鸟,连你女儿的问题也解决了。”

太史丹青知道他说的轻松,其实殊无把握,更兼背负着极沉重的压力,以致背影看来竟有些佝偻。

直到君天邪的身影消失在朦胧的雨势中,太史丹青的脑中还是一片迷蒙。

竹林清风,茅舍简约,清泉一泓,不失清雅。

一名白衣人盘膝坐于茅舍前的草地上,一身素白,白发白冠白袍白带白靴,静如深井止水,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真是稀客,我们多少年不见啦……没想到你会主动回来见我,也许世上真有所谓的奇迹吧……?”

里在白色长袍中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像是流过石上的清泉,给人一种清澈透明的感觉。

“你该知道,如非万不得已,我不会回来这里见你。”

从白衣人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一条英伟的身影随之出现,“天敌”--龙步飞!脸上微带病色的苍白,注视着白衣人的表情,眼神有说不出的复杂。

白衣人轻笑道:“呵……当年你离开此地时,曾说过冬雷震震夏雨雪,此生亦不再见的决绝,能让这样的你改变初衷,一定是件很了不得的大事啊!”

龙步飞望着白衣人的背影,表情数变,几经挣扎后道:“我希望你……能够帮我疗伤……”

“喔?”白衣人抬起头来,身体不动,却像是在虚空中有个盘子托着一样,自转一百八十度后,变得正面面对龙步飞。

白发白眉之下,白衣人竟然连瞳孔也是一色诡异的白,更兼毫无聚焦的感觉,原来他竟是个瞎子!

“脚步虚浮,话音里也中气不足,罡气入脉三分又逆流贯穿,该是遇上棋逢相对的敌手,但是这样的伤势,只要你好好静养三个月,期间不再妄动真气,该可以痊愈如昔。何必要来找我出手?”

别说是触脉把诊,连视觉都没有的白衣人,竟然能一口说出龙步飞身上的伤势,而且巨细靡遗有如在场亲见,这份功力,就算华陀、扁鹊重生,也不过如此!

龙步飞却像毫不意外白衣人有此异能,若非如此,也不值得他走上这一遭。他平静的说:“我必须在十天内,回复至最佳状态,这便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白衣人轻轻一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贝齿:“当年你不惜放弃‘般若降龙功’最后两层的心法,坚持出山闯荡江湖,说是要拯救万民于水火之间,认为我的避世作法太过消极,后来也确实让你闯荡出‘天敌’的英武侠名。这些年来,你是否认为你当年的选择是对的呢?”

白衣人竟是龙步飞的授业师父?!对于后者忽然扯开话题,龙步飞并未有不悦的表现,反而是流露出复杂的眼神。

他长长一叹,仰天道:“诸行无常,道魔之间的分际,有时或许只是一线之隔,我曾经被自己认为是最亲密的战友出卖;在和我最大的敌人做战时,我却对他抱持比那些白道名宿更多的敬重。什么是正义?什么又是邪恶?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区别了。”

白衣人微微点头,低声长叹:“你确实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龙步飞昂然道:“虽然我这么说,并不代表我放弃了除魔卫道的理想,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这里。”

白衣人微笑道:“还是那样倔傲的脾气,不过这就是你的个性,到死都不会改变,而这也是当初我传你武功的原因。”

龙步飞道:“你可以帮我吗?”

白衣人道:“那要看你是被什么样的武功所伤?”

龙步飞犹豫了一下,道:“天下第三,和他的‘梵灭魔刀’。”

白衣人白眉一扬:“喔,把君逆天的‘绝世魔刀’和‘梵灭刹息’两种各走偏激的魔功,融合而一的刀法吗?舍身之刀固然威力无穷,但必须以自身寿元去换取两败俱伤的成果,在我看来实不可取。”

龙步飞淡淡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炫耀对天下武学的渊博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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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摇头失笑道:“还是那么没有耐性,梵灭魔火入体焚脉,本应中者立毙,要不是你所修习的‘般若降龙功’在先天上与魔门心法相生相克,早应不死也要终生残废,哪里还能生龙活虎的在这里扰我清修?”

龙步飞握紧拳头道:“所以我才会回来求你。”

白衣人露出一个不可捉摸的微笑,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非得在十天内复原不可?”

龙步飞有些黯然的道:“我败在……天下第三手下,被人所救,但那人却因此答应和对方一个月后约战,我不能让救命恩人为了我再次犯险,所以一定要在最短期间内回复十成状态,代替她出战。”

白衣人边听边摇头道:“你和天下第三的武功在伯仲之间,一旦他以‘梵灭刹息’强自鼓催功力,你便万万不是其敌,到最后也是再尝一次惨败的结果而已,那治好你的伤势又有何意义?”

龙步飞激动得身体都微微颤抖:“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我有无论如何都不能败的理由!即使天下第三再用上‘梵灭魔刀’,我也有把握和他同归于尽!”

白衣人凝视龙步飞良久,终是重重一哼道:“同归于尽?!你脑袋里只能想到这种不争气的战法吗?我可不记得教过你这么没用的弟子!”

龙步飞一张正气十足的俊脸上,首次露出英雄气短的颓丧,有气无力的道:“在杀入‘冥岳门’前,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功力已经到达平生颠峰,即使与君逆天单打独斗,也应有一拼之力,可是事实是即使天下第三未用上‘梵灭刹息’,我也没胜过他的把握,更别提是胜过君阎皇了!难道道消魔长,就是时代巨轮下不可违抗的宿命?”

白衣人嗤鼻道:“不要太抬举自己了,一个人的胜败荣辱,岂能与‘命运’这种强大意志的共聚体相提并论?英雄红颜,终究枯骨;是非成败,终归尘土!不了解这一点而任意丧志放弃,在我看来,你仍是当年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

龙步飞被训得老脸一红,有点尴尬的道:“我知道错啦!前事不计,你到底愿不愿意为我治疗?”

白衣人冷然道:“好一句前事不计,我花了十五年培训的好徒儿,只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的理想,连句抱歉都没说的就离门出走,这十年来音讯全无,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我不计前嫌的为他治伤,难不成是把我墨止当成圣人了吗?”

原来白衣人的名字叫作墨止,看他全身上下素白无瑕的扮相,的确是人如其名。

龙步飞脑海闪过墨止年少时对自己对自己种种训练培育的往事,虽然严厉辛苦,但若非如此,绝无可能成就今日的“天敌”,鼻头一酸,差点便要双腿跪倒,却强自忍住。

龙步飞把头一仰,道:“不管你愿不愿治我,我都一定会再战天下第三,就算结果是战死,至少我已无愧此。”

墨止冷笑道:“现在是拿死来威胁我了吗?要是你自己都不想活了,我治好你又有什么用?”

龙步飞听出墨止话中大有转机,连忙道:“我只是说万一不得已的状况,如果可以,我当然是希望能以最佳状况上场,只是梵小姐对我已有过一次救命之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她为我涉险。”

墨止眼中忽然精光暴绽道:“你刚刚说救你的人姓梵?可是梵天的梵?”

龙步飞一愕道:“没错啊,你认识她?”

墨止沈声道:“她可是来自‘菩提法座’?”

龙步飞讶道:“你也听过那个地方?”

从头到尾,他也没有以“师父”的名义称呼过墨止,真不知道这对师徒在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墨止脸色阴晴不定变换好一阵子后,才道:“能够让‘菩提法座’的隔世传人出面为你求情,你的面子可比皇帝老子还大啊!”

龙步飞苦笑道:“梵小姐并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出手,正因如此,我更不能欠这份人情。”

墨止哼道:“没有人比为师我更了解你,只听你数度欲言又止的语气,便知道这事和女人脱不了关系!当年我曾经批过你‘桃花多劫,因缘成会’八字命盘,你却不把它当一回事,如今当知我所言不虚吧!”

龙步飞尴尬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

墨止满怀感慨摇头道:“我一生只收了你一个弟子,可是到后来,这个弟子对我所付出的关怀,却比不上外面的女人。”

龙步飞默然不语,表情闪过愧疚的神色,但那并不代表他对当年的选择感到后悔,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他还是会离开墨止的身边。

墨止仰天长叹,百感交集。

“也罢,就当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吧!我可以为你治伤,甚至连当年来不及传授给你‘般若降龙功’的最后两篇心法--‘如来界’和‘虚空界’也可以一并传授,但条件是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龙步飞几乎不敢相信世上有这么好的事情,但又隐隐觉得墨止待会提出的条件一定非同小可,但他却是别无选择。

“毕竟我亏欠你的已是太多,不论你要我做什么事情,我总是会设法为你办到的,师……墨先生。”

墨止听到龙步飞“师父”两个字欲言又止时,表情一瞬间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旋即便恢复正常道:“放心吧!我不会强人所难要你去做违背良心的事情,也不会要你做超出能力范围之外的事,唯一条件是当我向你提出要求时,不得询问任何理由。”

龙步飞着急道:“怎么样都好!你还是快开始治疗吧,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墨止哼道:“急什么,难不成你怀疑我的能力?”

“这……当然不是。”

墨止忽然神色一动,道:“要我现在为你治伤也可以,你立刻就给我滚到屋子里去,像从前那样在‘寒玉床’上运起‘明王界’的心法,待会我动起手来才可以事半功倍。”

说到自己的伤势,龙步飞可是向天借胆都不敢违抗墨止的命令,二话不说就转身走入屋内。

墨止冷冷静坐直到关门声传来,才开口道:“今天是吹了什么风?稀客一个接着一个来。”

一声冷哼,自身后传出。

一个身着黑色皮裘的红发年轻人倏然便出现在墨止身后,俊挺深邃的面孔有着妖邪魅力,散发着与这个年纪不应相配的沉稳内敛,散发披垂遮去一只左眼,剩下一只眼却隐藏着浓浓的冷讽与杀意,光是靠近他身边,就觉得沉重得几乎让人难以喘息!

墨止头也不回淡淡道:“修罗道式神大驾光临小居,似乎还是六道转生以来的第一次呢!”

此人竟然就是当日大败君天邪、独孤碎羽,“六道界”六大式神中号称最残酷好战的“修罗道”式神--罗刹!

当日他被第三天邪的“常世之剑”一招重创,后来被“地狱道”式神黄泉所救。只是当日足以使一般高手死上十次的重伤,现在却完全无法从他身上看到一丝后遗症,“战鬼”之名,果然不假!

罗刹甫现身,冷冷的眼神就盯在茅屋的门口,用没半点感情的声音道:“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正道希望‘天敌’龙步飞,竟然会是你的徒弟……”

墨止脸上寒意凝结,冷冷道:“这不关你的事,我也不许你动他半根汗毛!”

“你这算是命令吗?”罗刹也不是被人唬大的,一分不让的道:“同样身为六道式神之一,我可没有听从你命令的必要……”

墨止竟然也是“六道界”的一员?还是六大式神之一?龙步飞难道就是因为墨止的真正身份,才不认这个师父?!

“这不是命令……”墨止沈声回道:“而是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不容许任何人在‘善见天’做出血腥争斗的举动。”

罗刹摇了摇满头红发,轻声嗤笑道:“堂堂‘六道界’的‘畜生道’式神,心肠竟然比吃斋念佛的老和尚还要软弱,真不知黄泉当年是怎么选上你的!”

墨止两眼微闭,满头白发逸出一丝出尘仙气:“这也不关你的事……”

罗刹道:“也罢,反正我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和你起冲突,要打以后有的是机会。”

墨止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把话接下去。

果然罗刹接着道:“我来是要通知你,‘人道’云覆月已死,黄泉要剩余的式神立刻回‘天外天’报到。”

罗刹的话不啻晴天霹雳,让心境静若止水的墨止失态剧震道:“你说什么?!”

从罗刹的态度来看,无法确定他在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不是和墨止一样的吃惊。

罗刹冷冷望了茅屋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但是墨止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哼道:“不必担心,我在屋内下了三层结界,除非是我,里面的人对于外界的话什么也听不见。”

一旦恢复冷静,疑问也跟着浮上心头。

“‘人道’失踪已超过七年,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才传出死讯?以云覆月的智慧实力,又是谁有能力置他于死地?”

罗刹淡淡道:“这也是当初我对黄泉提出的疑问,不过大曼陀罗中属于‘人道’的圣珠黯淡失明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而这种情况发生在式神身上就只有一种可能--云覆月的确已经死了。”

墨止闭目沉思片刻,失笑摇头道:“黄泉一定觉得很遗憾吧!好不容易在这一代凑齐了五名式神,眼看圣帝重生有望,却在为山九仞前发生‘人道’骤逝的意外,可见人算始终不如天算!”

从墨止的语调和表情中都看不出来多少失望的情绪,看来五大式神除了“地狱道”之外,对于圣帝的复活似乎并非真正热衷。

罗刹也未对墨止的不忠言论多做表示,只是冷冷的道:“我只负责把话传到,跟着这里便没我的事了,我还要赶到‘黑狱’去呢,就此别过了。”

“‘饿鬼道’也要动了吗?”墨止噫道:“奈落也有十年未回中原了,如果一百零八使魔真的重现人世,那将是苍生浩劫啊!”

罗刹嗤笑道:“你真的不适合当式神,该转职去当大夫才对。”

“我本来就是个大夫,”墨止正色道:“为了换取六道神力的治疗能力,我牺牲自己的肤色和视力,才换来这一身起死回生的圣力,但我并没有连灵魂也出卖给黄泉,我的本质仍是一个济世救人的大夫,和你这种以战为生的斗鬼不同!”

罗刹虽被一番抢白,脸上并无愠色,只淡然道:“你想怎么过你的人生,那是你的自由……”

言下之意,便是我选择以战斗强敌为生存目标的人生,那也是我罗刹自己的自由,一种米养百种人,咱们井水可不犯河水。

墨止像是懂得罗刹未尽之意,微微颔首道:“我明白了,黄泉那里,我会准时赴约。”

“很好。”

“好”字未了,罗刹已飞身后退,投入竹林阴影中,转瞬而逝。

墨止望向茅屋门内,良久良久,仰天长长一叹,无限唏嘘。

穿云山上,“玄宗”笑问天和“阎皇”君逆天两大强人的颠峰之战已经进行了二天二夜,到目前为止,仍看不出胜利的天平欲往何方倾倒的迹象。

君逆天的霸气仿佛无穷无尽,“绝世魔刀”每出一刀,罡气恍若千江万水狂泻而下。在惊天动地的滚流气势中,君逆天的魔刀似能分天裂地!万物俱灭,唯一刀在!

笑问天“无相混元气”功力运行也到极点,足下仿佛踏云而行,衣袂和霞气在他身边翩翩飞舞,无穷无尽的朦胧霞气像水波一样笼罩在他四周,如仙如圣!

云气里传来笑问天的长吟:“孤亭突兀插飞流,气压元龙百尺楼,万里风涛按瀛海,千年豪杰壮山丘。疏星澹月鱼龙夜,老木清霜鸿雁秋,倚剑长歌一杯酒,浮云西北是神州。”

君逆天刀法突变,每一掌劈出,均似蜗牛爬行般缓慢无比,但带起的力道却是凝重如山,划空裂帛声动人心魄,当者无不披靡。

这是最耗力的打法,却也是对付笑问天道极之体的唯一方法!

笑问天长啸一声,方圆十里之内的天际云层仿佛俱被拉动,化成一个圆满的霞气之圈,绵绵的气劲无穷无尽的从圈里散发出去,堪堪抵着君逆天的分天刀劲,相持不下!

君逆天脸上黑气一闪即逝,一声低喝,掌上竟暴长出九尺长的黑色刀气,旧力未尽,新力又生,硬是插入无边的霞气中,仿佛巨浪溃堤,浩荡的真劲冲开云烟屏障。笑问天双眼露出开战以来首度的惊恐之色,身子一震,喷出一口鲜血。

“激战二天二夜,他的功力怎么可能不减反增?难道……!”以笑问天的武学智慧,很快便想通其中关键,同时也明白了将要置他于死地的败因。

“明白了吗?本座一直只以九成功力战你,目的就是要消耗你的功力,而在两日激战后,你的‘无相混元气’只剩九成实力,而本座此时用上‘梵灭刹息’,就有把握在三招内杀你!”

在君逆天的狂笑声中,笑问天不可置信的道:“你……明知剩下不到百日寿命,还敢使用‘梵灭刹息’这门消耗生命力的功法,这样就算你赢了,也等于是自杀啊!”

君逆天微笑道:“笑兄还是低估本座求胜的决心了,本座知道以正常战法,至少也要相斗百日以上,才有机会置笑兄于死地,只可惜本座剩下的时日不多,故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速战速决!笑兄请小心,接下来的一招,如无意外,便是这场战斗的最后一招了。”

君逆天此话大有深意,便是要在笑问天心灵中种下他从一开始便不及自己的失败感。事实上交战至此,两人确实是旗鼓相当,再斗百日也未必能分出胜负。但是君逆天这一招奇兵突出,立刻把整个局势扭转过来。

代价,却是他剩余不多的生命力。

“诛神印!”

君逆天三大绝招中最强的一招!君逆天掌心泛黑,一掌印出。笑问天只觉一股空前绝后的狂飙气劲,扑脸而来,他立刻收敛心神,外呼吸转内呼吸,“上善若水”道极之体全面运作,誓要接下这攸关生死成败的一招。

君逆天的巨掌在笑问天眼前愈变愈大,直到充塞成为这天地间的唯一,君逆天好像倏地消失了,笑问天再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以笑问天的道心修养,绝不可能出现这般心志被夺的现象,唯一的解释,便是君逆天不仅在功力霸道上胜他,甚至连灵觉天机的修为上,也胜过一筹。

笑问天败局已成。

更在这时,不知是否受到君逆天“诛神印”的气劲影响,他那天下至柔的护体气场,忽然出现了一瞬间不该有的停滞,那感觉就像是时间被“切割”开来,六识骤灭!非是亲身体验,怎样也难以说得明白。

笑问天本已居于下风,如今又出现不该有的气场停滞,护身功体顿减三分,说时迟那时快,君逆天的“诛神印”已经分毫不差的轰在他胸膛上。

“蓬!”

笑问天浑体剧震,七孔溢血,仙风道骨的脸孔变得凄厉可怖,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泥像。

一击过后,时间仿佛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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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笑声穿云而起,笑的人,赫然是属于此战败者的笑问天?!

笑问天仰天笑道:“好!没想到门主的功力已经突破‘末那识’境界,更朝着‘阿赖耶识’天人之界的领域迈进,这一役,问天败得心服口服!”

君逆天的脸上毫无半分表情,淡淡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便是本座一生唯一信奉的至理,而失败却是本座唯一无法接受的东西,所以笑兄该知自己败得不冤吧!”

笑问天失笑道:“成王败寇,乃江湖定律,问天当然无话可说,何况问天活到这把岁数,早没有什么东西看不开去!唯一可恨处是不能与门主为友,煮酒谈天,诚一憾事!”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笑声忽哑,瞳孔失去夺人神采,身子向后仰倒,长长的血花洒在空中,成为笑问天留在世间的最后轨迹。

“诛神印”的威力将笑问天的五脏六腑全部震碎,外表不见任何伤痕,内里却是百孔千疮,用这种方法留对方一个“全尸”,便是君逆天对后者的一种尊重。

古来征战几人回?一代宗师,终于命丧沙场。

“爷爷!”

几乎就在笑问天倒地毙命的同一时间,一声惊呼自君逆天身后传来,他不必回头去看,也知道来者身份。

在“多恼江”上,他与她早有过一面之缘。

笑诗情不可置信的望着笑问天的尸体,美眸里噙着一抹泪光,娇躯微颤,仿佛风中弱草般随时便要倒下。

君逆天始终还是回过身来,不是为了笑诗情,而是为了在她身旁的那个人。

笑诗情本身已是一等一的大美女,但和她并肩上山的这人,其美貌却绝不在笑诗情之下!

一对深邃难测的美眸,配上明艳夺目的容颜,有着玉雕观音般圣洁高雅的气质,又有着无可挑剔的玲珑身段,鬓发飞扬,活脱像是春日朝阳初升下拂过的柔风。

君逆天望着白衣女子的婷婷立姿,微微一笑道:“想不到‘菩提法座’的这一代传人竟是如此风姿绰约的一位美女!本座纵横天下,少有能让本座萦绕于心的事情,可是今天看到小姐,却使本座不得不破例为身后之事担心了!”

听完此话,即使以“观音仙女”梵心谛的禅心修养,也难掩震骇表情。

君逆天只一眼便看破她的身份,言语中更对“菩提法座”已暗自偏离超然立场,开始为正道撑腰一事表达不满意见,以“阎皇”不是朋友便是敌人的一向狠辣作风,岂会容两人生离此地?

笑诗情显然也同时想到此一关键,表情由悲伤转为警戒。

君逆天失笑道:“两位何必如此剑拔弩张?本座岂会做出对晚辈动手这种有失身份的举动来?”

笑诗情硬逼着自己泪水盈眶的一双眸子,从笑问天身上转到眼前的大敌:“君门主说得好听,焉知不是在大战之后,元气消耗而空城摆阵的缓兵之计呢?”

君逆天欣然道:“不愧是‘破狱’之首,即使面对至亲殇恸,仍能保持冷静判断,笑兄确没选错后继人!不过你该知道本座从不喜夸大妄言,虽然杀败笑兄让本座的寿元消耗到只剩四十天,但要是本座不惜再耗费一半寿元,即使你二人连手,再加上贵组织在山下部署的兵力,本座要将你们全灭仍非难事,不知笑侄女你信是不信?”

君逆天这样说的时候,从他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让人连质疑他的勇气都无法生起。

笑诗情被君逆天的霸气压制得几乎无法呼吸,自收到君逆天与笑问天决战于穿云山顶的消息之后,她立刻尽起组织精锐人马,连刚自“冥岳门”赶回来的梵心谛也被她再次请动大驾,赶往决战地支援,没想到还是迟来一步。

更没想到的是,君逆天的功力在面对百日大限关卡前不退反进,即使以“玄宗”笑问天之能,也无法耗去这魔门第一宗师的太多功力,而即使在力战之后,以她和“菩提法座”传人梵心谛合在一起的实力,也无法肯定能对这盖代魔君做出伤害。

君逆天说的没错,如果他真要走,这世上没人能拦得住他。

梵心谛知道此时此刻,该是自己出来说话的时候了:“门主误会了,门主与笑前辈之间是生死决斗,各安天命,晚辈们岂敢有留难门主之意?笑姊姊只是关心则乱,言语或有冒犯之处,门主前辈大人有大量,当不会与我们一般见识。”

梵心谛这段话可谓得体至极,就算君逆天真想借题发挥也毫无着力点,不禁让人怀疑她是否受过什么纵横家口才训练。

君逆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逸出一丝莫测高深的微笑:“你们两个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今后的江湖,就是你们这一批年轻人的天下了,不必再把本座当成敌人,今天以后,我们永无再见之日。”

君逆天话方说完,他的人就在笑诗情和梵心谛的面前逸去无踪,就像是突然被虚空吞噬了一样!就连梵心谛的“明净慧悟”,也无法察觉到君逆天是用什么身法离开的。

梵心谛长长吁出一口气,惊噫道:“好厉害!‘阎皇’的修为已经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了,难怪连笑前辈之能,也无法支撑到我们赶来。”

笑诗情像是没听到梵心谛的说话,独自走到笑问天的尸体前--胸口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着的感觉,想要开口,吐出的却是哽咽。

“爷爷……”

两行清泪滑落脸颊,打从小时候开始,她就背负着“玄宗”笑问天孙女的光环成长,旁人只看见她白玉无瑕的完美形象,却不知道在完美的容貌与风采之下,她所承受的压力也不是任何一个同年纪的少女所能想象的!

唯有在自己的亲人面前,她才可以卸下一身的武装,当一个全心全意天真撒娇、不用考虑任何成败兴衰的女孩子。

可是,上天却连她这最后一点权利也剥夺了。

旁人只看见她的聪明与美丽世所罕有,却不知道她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能取得今天的成就。

而今,连在这世上唯一最了解自己的亲人也走了。回头想想,这些年来她费尽心机的努力与付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笑诗情怅然的在笑问天的尸体前伫立良久。在清凉山风的吹拂下,那种像是整个身子被淘空的感觉,痛彻心扉的悲怆,却是愈来愈重。

梵心谛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陪在笑诗情身边。悲伤就像是云雾一样,在两人身旁逐渐堆砌。

“爷爷……”

笑诗情再次呼喊着自己的亲人,然而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到响应的--仿佛终于体认到这个现实,笑诗情卸下了一直以来的冷傲与坚强,对着笑问天的尸体一跌坐倒,像个无助少女般哭了起来。

虽然顺利得回“结草剑”与“衔环刀”,但是在夺回兵器的过程中,意外间接造成了“剑圣”封虚凌的身亡,虽然并非丁神照下的手,但总与他脱不了关系--这种萦绕在心头上的烦躁与忧郁,令丁神照怎么也挥之不去。

身旁的子鹰倒是适时发挥他乐天的本性,不住为心情低落的同伴打气。

“至少你总是得回你要的东西了,回去也能向丁前辈交代了啊!”

相较于子鹰的乐观,丁神照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不管如何,封虚凌他总是因为我,才会被夜魅邪那个卑鄙小人害死。”

子鹰叹气道:“在那种混乱的情形下,我们两个得以全身而退离开剑楼已是大幸,你都没看到玄威那副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我一直到现在还怀疑他怎么会答应让我们离开。”

丁神照的思绪被子鹰的话拉回封虚凌身亡之后的半个时辰,在下山之路遭逢“剑楼”愤怒子弟兵团团围住的两人,眼看一场血战已是无可避免,忽然场中出现一名枯瘦精悍、须发俱银的灰衣老者,那对细如针缝的目光往众人身上一扫,包括“长空剑”玄威在内的楼中长老立刻噤若寒蝉。

他们两个能够安然下山,也是因为那名老者下令放行。

子鹰沉吟道:“但是……在那样的情势下,还能令怒火遮眼的剑楼弟子乖乖听令,足证那名老人在楼内的身份一定非同小可,可我从来就没听闻过剑楼有这样一号厉害人物……嗯,看来‘白道联盟’内,还有不少隐藏实力未浮现台面啊!”

就某方面来说,丁神照完全同意子鹰的看法,当那个不知名老者的视线扫向两人时,竟让他们心头不自由主的一阵悸动。

一柄千锤百炼的剑!这是两人同时对那名老人留下的深刻印象!

丁神照摸了摸背上的鲨皮剑囊,一种像是身体的一部份失而复得的充实感,在某方面确实抚平了他心中那股不快。

“你有什么打算?”

子鹰苦笑道:“我出来晃荡也有一段日子,家师怕不早就发出通缉令搜捕我的下落,该是时候,我要回‘地府’一趟了。你当然是先回去树海见前辈吧?”

丁神照点头不答,子鹰早就习惯他沉默的个性,也不以为意的伸出手来。

他豪爽的说道:“那就在此分道扬镳,下次我还能溜出来时,再到树海去找你和丁前辈吧!”

毫不婆妈的作风,便是子鹰最让人欣赏的地方。

丁神照微微一笑,伸出右手和对方紧握:“保重。”

子鹰哈哈一笑,纵声长吟道:“玉瓶沽美酒,数里送君还。系马垂杨下,衔杯大道间。天边看渌水,海上见青山。兴罢各分袂,何须醉别颜?”

回音缭绕久久不散,人却已在数里之外。

丁神照细细回味子鹰最后两句“兴罢各分袂,何须醉别颜?”个中深意,似悟非悟,片刻之后转身踏步,往相反方向而行。

桃树的花味随着清风吹来,特别容易让人迷醉。

“波多湖”少说也有一两百间像“多闻亭”这样开在湖畔,专门供人聊天闲谈的茶铺子,无拘无束的悠闲风情是这里的一大特色。

随便什么人,只要是你身上带的银子够,都可以在这里点上一壶茶,坐个大半天也不会有任何伙计过来给你眼色看。

像这样子的茶铺,一向是江湖中三教九流收集情报、谣言流传的好地方。

“‘阎皇’君逆天格杀九大奇人之首笑问天于穿云山上!”

不知道是由谁先传开了这句话,一下子,小茶铺里像是静水投下了一块大石,人人议论纷纷。

“我说阿四啊,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讲,你说‘玄宗’笑问天被君阎皇杀死了,你有证据吗?”

问话的是一名中年汉子,和他同桌的另一名同伴两人年纪相当,看外型应该都是练家子。

叫做“阿四”的中年汉子哼一声回道:“我赵四什么时候对你朱老五说过谎话?这消息可是我一位在‘破狱’里面当差的朋友亲自传给我的,有百分之百的可信度!”

朱老五皱眉道:“‘破狱’又和九大奇人之首的笑问天有什么关系?”

“说你没见识,你还不承认!”赵四汉子一副无所不知的样子:“‘破狱’组织的首领笑诗情,不但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而且传说她就是‘玄宗’笑问天的孙女!”

“此话可真?”

赵四汉子语不惊人死不休,顿时一铺子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这一桌来。

赵四看见整间店的人都在听他说话,兴致更高了,一拍胸脯道:“千真万确!我还听说笑诗情喜欢上了白道希望‘天敌’龙步飞,只可惜神女有梦,襄王无情。龙大侠心中暗许的却是‘四秀’之首的‘凤凰’君天娇,后来君天娇被君阎皇所杀,龙大侠冲冠一怒为红颜,单人匹马杀上‘冥岳门’总坛,却碰上门内第一战将天下第三伤愈出关。这对死敌延宕一年的宿命之战终于开打,结果天下第三的‘绝世魔刀’险胜龙大侠的‘翻手为云覆手雨’半筹。要不是笑诗情早就请动白道联盟的种子高手‘观音仙女’梵心谛尾随保护,龙大侠可能离不开冥岳门!”

赵四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整个茶铺内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讨论圈,人人引颈聆听,除了一个趴在桌上,看似已沉沉睡去的少年之外。

只有在赵四提到“梵心谛”这个名字时,少年的耳朵似乎耸了一耸。

就在这时,一名店里的伙计,端着茶壶走到少年桌旁。

“客倌,帮你换茶……”

异变突生。

原先趴在桌上睡着的少年,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像豹子一般从桌上跳起来,一脚横扫,正中那名伙计手中的茶壶,里面的茶水跟着飞溅,大部分都洒到伙计身上,却赫然冒出紫青色的阵阵轻烟!

后者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嚎,倒在地上四处滚动,仿佛承受极大的痛苦。少年仰起脸来,那张邪俊跋扈、充满叛逆与嘲讽的冷笑,正是“邪星”君天邪的不二招牌!

“竟然用这种手段对付你家少爷我?未免也把我看得太小了吧!”

茶铺内的一众客人像是纷纷换上了面具,露出狰狞的真面目,“赵四”恶狠狠的盯着像诸葛亮一样清醒的君天邪,沈声道:“你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君天邪笑道:“别说你们的人在盯上我时早就被我发现,这么多重要的消息,竟然像是倒垃圾一样廉价的跑到这乡下茶铺来声张,而且件件都是与我有关系,你不认为这也太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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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冷哼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看来上头交代我出这次任务,倒真是找对人了!”

君天邪指着店内众人道:“你们都是‘猎人会社’的猎人?刁那家伙也太不死心了,不过就是一次意见不合而已嘛,有必要这么劳师动众的来追杀我吗?”

“赵四”道:“社里对你下的是黄金级追杀令,那表示你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躲过无所不在的追杀,倒不如自我了结,还可以保个全尸!”

君天邪捧腹笑道:“我真是爱死你们这些猎人们的黑色幽默!本来对于战斗,我一向是抱持能免则免的态度,不过本少爷刚好今天心情不佳……你们!”他手指着众人,露出开朗的笑容道:“都给我去死吧!”

话一说完,惨烈的嘶叫声立刻响起。原来是有一名乔装成店内客人的猎人偷偷潜至君天邪身后,想要乘他不注意时下手偷袭,却不知道犯下了最严重的错误!

他的举动落在君天邪眼中根本等同关公面前耍大刀,谈笑中随意一脚后踢,如背后长眼般踢中偷袭者的手腕。对方只觉一股奇力涌来身不由己,原本手持的匕首已经刺破自己喉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未正式动手,己方已经折损两名同伴,“赵四”望着一脸融融笑意的少年,实在无法把他跟冷血嗜杀的形象联想在一起,但地上的两具尸体,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怎么了?”君天邪冷笑道:“念在大家过去也是同事一场,我不会让你们太痛苦的到另一个世界报到,就算是少爷我也想要累积一点功德吧!”

众人尚未展开行动之时,刚才和“赵四”同桌对话的“朱老五”突然第一个抢先出手,身形猝跃,烁光乍闪,洋溢着冷意的短剑,舞出一片杀机。

君天邪目中奇光连闪,脚下一动,竟以游鱼一般的身法避过无情之锋,更破例地没有出手反击,反而绕过对方,另辟战场。

“赵四”汉子怒道:“不要给他逃了!”

君天邪笑道:“这是我要说的话才对!”

君天邪双臂一挥,一片森然剑气立刻沛然卷出,如群蝗觅食,滚滚邪劲如浪如涛,朝众人攻去,跟着各种密集的爆裂声,炸在宇虚之中。

“涅盘剑道--不增不减!”

死亡之翼随着涅盘剑气的挥舞降临在众猎人的身上,剑雨之辉如妖魔般恣意而舞,众人在感受到极度痛楚前便已咽下最后一口气。只是一招,便有十一人应声而倒,十一条生命烛火在刹那间熄灭!

赵四在众猎人之间武功最高,君天邪虽然只稍露一手,但是前者仍能看出双方实力存在着难以跨越的鸿沟,而且这种距离不是单靠人多就可以弥补过来的,换句话说,他们今天是碰上扎点子了。

不知是有心或是无意,第三天邪在人格转换的过程中,竟然留下了不少关于“末那识”应用的法门于另外两个人格的记忆中,略加钻研之后,修为进展有如神助,已能晋身超级高手之林。

在此刻的君天邪眼中看起来,这些人和待宰的羔羊几无分别。除了在转到“朱老五”身上时,视线略为停顿一下,跟着就没有再望过任何人一眼,仿佛当他们都不存在。

“在江湖上舔血讨生活的人,应该早有马革里尸的打算吧……更何况你们从事猎人这种高风险性的行业,杀人不成反被杀,这种可能性你们都有过心理准备吧……?”

君天邪自言自语一些奇怪的说话,一边以无人能模仿的潇洒步伐,往众人逼近,一股有如实质的冷冽剑气散布四周,仿佛形成剑阵将众人锁住,随时都要一触即发!

包括赵四在内,众人已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头狂跳,那股上天下地独尊无上的邪傲霸气,是他们生平所仅见。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年,为什么能给予他们如此恐怖的压力?

猎人们并不明白这世上有一种叫做“末那识”可以凭灵能影响对手意识判断的功法,就算有,连“无上六识”也不曾听闻过的他们,当然更不可能找到破解之法。

对这些猎人来说,打从接下这个任务开始,死亡已经悄悄降临在他们头上。

君天邪微微一笑,剑指戮出,数十道特异的寒光冷芒在空气间流窜。手起,剑落,一道寒光便是一条生命殒落!

每个动作都是那么优美流畅,仿佛在进行一场大师级的舞蹈,把“杀戮”这种应该是无比残忍血腥的行为升华到一种“艺术”的意境,让被杀的人甚至觉得死在这种剑法下是一种“荣幸”!

不消片刻,茶铺里除了君天邪和“朱老五”之外,就没有剩下任何一个活人。

君天邪用一种看着砧上鱼肉的眼神,望着“朱老五”微笑道:“你还要戴着那张碍眼的人皮面具到什么时候?现出真面目见我吧!”

“朱老五”反掌在自己脸上一抹,顿时由原先的中年汉子相貌,变成一张毫无瑕疵的冰雪艳容,轮廓美到了极点,但也冷到了极点。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君天邪笑道:“你可是除了某人之外,唯一能够主动挑起我情欲感觉的人,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呢?”

经君天邪这么一说,“朱老五”的真实身份立刻呼之欲出,便是当日在“猎人会社”经刁引介,与前者有过一面之缘的无垢!

即使浓厚的死亡气味仍弥漫全场,无垢却依然是那么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瓷娃娃般精细白晰的轮廓,一动不动,这份镇静功夫实在比大多数男人还要强得多。

“会长说的不错,你果然对自己的母亲抱持着不正常的感情。”

最大心结被一语揭破,君天邪却似没多在意,淡笑道:“把这一点揭破,对你并没半点好处。而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应该是我娘当年在‘玉皇宫’内服伺她的宫女之一,没错吧?”

无垢沉默片刻,语气平淡的道:“你从何处猜出来的?”

君天邪耸肩微笑道:“当年‘玉皇宫’可谓白道之首,对于各门各派渗透一向不遗余力的你们,当然不可能放过我娘亲的老家,而还有什么比伪装成小公主的贴身丫环,更来得不引人注意且方便行动?说不定你还是我娘的‘影武者’之一,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你身上有着和我娘亲极为相近的气质,可以挑动我的情欲。”

无垢的表情仍是平平淡淡,颔首道:“你猜的都没错,当年我确是奉命潜入玉皇宫收集情报,却在阴错阳差的情形下,意外被挑选成为玉夫人的替身。不过玉夫人对我们这些下人却是一视同仁,一点也没有摆过公主的架子,即使在君阎皇攻破皇宫之际,夫人她也没有想到要拿我们这些人出面替她受劫。”

君天邪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道:“难怪你能在当年的劫难中生存下来,这么说来,该是我娘救了你一命啰!”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无垢脸色平静的道:“不过对我而言,‘生存’这件事的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也不会对任何人或任何事抱以感激。”

君天邪望着无垢那对随着呼吸起伏的高耸酥胸,饶富趣味的问道:“原来是个失去生存目标的活死人,难怪当日‘不动邪心’的测心之术对你无效,不过我不懂既然连生死之事都不能使你介怀,为什么还要依附在‘猎人会社’底下当一只走狗?”

无垢摇头道:“我从懂事开始就在会社里过日子,从来也没想到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对。”

君天邪细细打量了无垢好一阵子,才像是颇有感慨的道:“看来你与我一样,都是一出生便注定欠缺了某样东西的人啊……如果可以的话,我实在希望能留你一命,只可惜你我是敌非友,而我并没有宽大到放过对我举刃相向敌人的那种胸怀,所以到最后,我也只能给你一个不痛苦的死。”

即使被眼前拥有压倒实力的对手下了死亡通告,无垢的脸上还是看不出有半点变化,她淡淡的道:“我明白,换成是我,也会做一样的决定,你不必感到愧疚。”

君天邪闻言竟然出现了一丝苦笑的表情--愧疚?如果他真有那样的情绪,也是在听了无垢的这番话之后。

不能再感情用事了!再拖延下去,恐怕他真的无法对这女人下手,那以后对方就会抓着这弱点来打击他,这是身为“邪星”的他所不能容许的事情。君天邪眼中杀机一闪,正要对无垢出手,忽然一种奇异感觉自背脊升起,心头泛起阵阵恶寒,那种感觉就像是……

“第三天邪--”君天邪忽然抱头发出一声惨叫。

“嘿!别暴殄天物,那么好的女人,杀了多可惜啊!如果你不要的话,就给我接收了吧!”

无垢惊讶的望着一直掌控大局的少年忽然脸色大变的抱着自己的头颅,像是正忍受极大痛苦的蹲着身子瑟缩,说他是在玩手段既不可能也没必要,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间,已完成人格转换的“天邪”头也不抬,右臂一扬,常世剑气破空而发,“嗤!”一声射中无垢的额头,让她脑门一震,便那么眼前一黑的失去意识。

第三天邪掌下不停,接连数掌隔空掌劲击中店内梁柱,整间“多闻亭”立刻被还原成一堆断梁碎瓦,沙尘中隐约可见一条人影冲天而起,仿佛还抱着一件什么东西,却是眨眼间便失去了踪影。

第三天邪抱着失去意识的无垢,人如地上流星,奔驰出城,来到了“刀野原”--当日他和席春雨为了躲避“魔狼”原天放的追捕,用来藏身的山洞。

将无垢轻轻放置在地上后,第三天邪微微一笑,挥掌一拂,无垢娇躯一颤,发出“嗯”的一声,缓缓醒转过来。

“醒来了吗?”

耳旁听到柔和却充满奇异魅力的声音,无垢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第三天邪那张邪魅的笑脸,和一对仿佛穹苍夜星的眼光。

“为什么不杀我?”无垢面容平静,对于自己的生死处境,仿佛像个局外人一样漠不关心。

“杀你?为什么?”第三天邪笑道:“女人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杀的,我娘当年是这么教我的。虽然在很多时候,我并不是个听话的儿子。”

“你……”无垢想撑起上半身说话,却发现少年并没有解开她身上的所有穴道,只好躺在地上道:“你……和之前的感觉似乎并不同,莫非那情报是真的?你有着双重人格的特异体质?”

“不是双重人格,是三重人格。”第三天邪微笑着道:“你们能收集到这样的情报,也算是不容易了。”

无垢天生就有着不关心别人事情的特质,即使第三天邪无意中透露了一件关于他自身的大秘密,也看不出来她有多关心的道:“如果你不想杀我,把我抓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

第三天邪的视线在无垢那波峦起伏的姣好身段上游走,轻笑道:“一个男人制伏一个女人,多半是为了什么……?”

“原来如此,说到底你也只是一个和其它人一样的男人……”无垢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不安:“既然如此,那你还在等什么呢?就来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

“那可不急啊,我可不想和一个木偶做爱,那样太没意思了。”第三天邪淡淡道:“‘纯阴之女’的代价是必须以七情六欲作为交换条件,难道你就不曾感到后悔过?”

无垢眼中异芒一闪而逝,“纯阴之女”这四个字像是正击中了她心灵之壁上的唯一破绽。

“你怎么知道……我是‘纯阴之女’的体质?”

第三天邪淡笑道:“对于能掌握世间万象的‘阿赖耶识’而言,这世上没有秘密可言,对于你的隐疾,我只用‘本相明见’就能一览无遗。”

无垢美目中异彩连闪道:“那……你知道该如何治疗我?该如何能使我拥有一般正常人的七情六欲吗?”

“当然知道,”第三天邪一口道:“但是我不会无条件的帮你,你必须拿出你的诚意来。”

无垢显然很清楚第三天邪所说的“诚意”代表什么意思,她面无表情的答道:“我现在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如何能够服侍你?”

第三天邪抱胸悠悠一笑道:“只要你想动,你就能动。”

无垢闻言再次试着站起身来,这一次却是力随意至,毫无困难。她走到第三天邪身前,在他两脚间蹲下,伸手便去解后者的裤带。

第三天邪嘿嘿一笑,得意道:“我绝不会强迫你和我干的,那样太没意思了。”

无垢仿佛对少年的讪笑充耳未闻,两手熟练的将怒涨的分身解放于空气,微微瞪了第三天邪一眼,香舌轻吐,缓缓将阳具纳入口中。

“喔……好……”

硬涨的分身,马上将无垢的樱桃小嘴塞得满满地,螓首开始缓缓的前后摆动,无垢以异常熟练淫邪的舌技,不时的吸吮、舔咬、吐出吞进的玩弄着第三天邪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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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邪被无垢的舌技挑逗得心头阵阵酥痒,赞道:“好厉害啊!无垢,你到底是在哪里学到这么高明的技巧?”

无垢未有回答,但吸吮的频率却更加快速,朱唇宛如水底鲤鱼一般的张张合合。在那温暖柔嫩的小嘴中,第三天邪只觉仿佛有阵阵肉壁蠕动不已,快感如潮,即使以他之能也差点忍受不住,胯下的宝贝更是涨到不能再涨。

感受到口中物那血脉贲张的跳动,无垢更加卖力的将阳具深入自己的喉咙,泉涌而出的唾液浸湿了整根肉棒,当阳具退出时,她还不住的用舌头舔舐顶端的马眼,玉手也忙着在囊袋上玩弄。

“嗯……嗯……滋滋……”

猥亵的呻吟声,从无垢那张正忙碌的樱桃小嘴中发出,舌头仿佛具有生命的魔物般缠绕在粗大的阳具上,那种紧缠又柔嫩的感觉足以让任何男人在一瞬间精关失守,就连第三天邪也不得不承认,无垢的确是他遇过的对象中最精于口交技巧的一位,只可惜……

“只用嘴巴就想把我弄出来是没可能的,我和当日的君天邪可不一样,还是别再浪费力气了吧!”

平淡却像是恶作剧玩笑的语调,让无垢抬起头来瞪了第三天邪幽怨的一眼,其感情之丰富几乎让人难以辨识真假,跟着她缓缓仰面躺在地上,对着少年道:“来吧!”

第三天邪微微一笑,双手熟练的解去无垢身上的衣物,不多时一具成熟娇艳的肉体便暴露在空气中,那雪白如脂的肌肤、丰满嫩滑的双胸,以及两腿中间稀疏乌黑的柔毛,仿佛造物者的竭力之作。

第三天邪从无垢那近乎白磁面具般毫无表情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丝不安,英俊的脸庞顿时露出一丝诡异的邪笑,忽然伸手在无垢赤裸的脚踝上来回温柔的抚摸着,感觉到对方身子明显的僵硬了一下,更是得意的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还是处子之身吧?”

口交技巧如此精湛熟练的无垢竟然还是个处女?!对方那张一闪即逝的惊惧表情确定了第三天邪心中的猜测。

他握着白晰修长的小腿,一面调笑道:“不必觉得害怕,还记得我说过,我要把你从木偶变成人吗?”

无垢迟疑着道:“当然记得,可是……你要怎么做呢?”

第三天邪的视线发出一种奇异的魅力,如磁铁般紧紧地把无垢的眼神吸住,柔声道:“我要……这样做。”

“啊!”

第三天邪忽然一把将无垢的双腿分开,腰部用力向前一挺,硕大粗长的肉棒一下子便挤进了蜜壶的内部,看不出有多大破瓜的痛苦,但是无垢仍是本能反应的惊呼出声。

“痛苦也是感情的一种,就让我藉由痛苦和快感的双重刺激,来找回你失去的感情吧!”

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单纯的借口,总之第三天邪是进入了无垢的肉体之内,成为夺走她处女贞操的第一人,并不卖弄任何性交的技巧,在深入之后就开始毫不保留的挺刺,也不管蜜壶内是不是够润滑,让无垢不自由主的发出阵阵哀鸣。

“痛苦吗?还是快乐呢?那是你自己可以选择的感情啊!不要再封闭自己了,放开心胸,迎接我的出入吧!”

“啪!”

“啪!”的撞击声回荡在山洞的空间内,第三天邪两手各抓着无垢一边丰满挺耸的美乳,感受着掌心内乳珠悄悄坚挺的变化,温软的蜜壶肉壁内一阵阵收缩蠕动,两边肉瓣像嘴唇般分开来,牢牢吸住他的分身,娇躯似波浪般随他的动作起伏不停,让他既酥麻又痛快无比!

“这……这种像是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感觉,是什么……?”

无垢原本紧闭的嘴唇,因为不住摇摆而略微开合,从牙缝间流露出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的呻吟,或许连当事者自己也不能分辨这种感受,然而的确有一种奇妙的变化,随着第三天邪每一次的冲刺在慢慢酝酿。

第三天邪倚仗着自己强健的体魄,腰身快速且毫无停顿的来回冲刺,给予胯下的无垢最大极限的刺激。仿佛有无数的电流在无垢的体内通过,让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从喉间溢出的呻吟声更是止都止不住。

当无垢仍沉醉在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的情感漩涡之际,第三天邪忽然停止了冲刺的动作,更把肉棒自湿淋淋的蜜穴内抽出,猝不及防的空虚感,让一句不该说出来的话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不要拔出来……!”

话才一出口,无垢娇躯一震,仅余的理智在心湖上掀起巨大浪涛,为什么我会说出如此羞辱淫荡的话来?我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偶玩具”吗?这种仿佛是心房上缺了一个洞的空虚感,又是为了什么……?

无垢迷惘的抬起头来,刚好与第三天邪那双近乎全知的眼神对个正着。

“承认吧!你的本性其实是个淫荡的女人。”

“我……是淫荡的女人……?”

“没错,你不是一直渴望着这样的感觉吗?承认自己真正的本性,把自己的欲望完全解放出来,那样你就可以得到救赎。”

“可以得到……救赎……?”

“对!求我吧!那样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由一个木偶变成真正的人。”

在强大的“末那识”洗心迷神呼唤下,不该有自我意识的人形娃娃,终于屈服在更强大的力量前,以细若蚊蚋的声音请求道:“求……你……给……我……”

“什么?我听不到。”

从无垢的心灵防壁上,仿佛传来什么崩裂的声音,什么任务、命令早已被她抛诸脑后。现在的她,只想依从这名少年的命令行事,遵随自己心灵最原始的欲望。

“求你……插进来吧……我的主人……”

“再大声一点,不然我要走啰!”

无垢发出彻底崩溃的啜泣声,身心都完全向眼前的少年臣服。

“求求你!插进性奴的淫穴来吧!我的主人!”

第三天邪露出满意的微笑,片刻也不做停留,分身猛力的贯刺无垢两腿间的蜜壶,一下一下狠狠地撞击在最深处花房的蜜肉上。

“啊!啊!……这是什么感觉……?这种感觉……我是第一次……要……要坏掉了……”

随着第三天邪抽插的力道与速度愈来愈快,无垢似蛇的柳腰也不住左右摆动着,雪白丰臀更是主动迎上,配合前者每一次深入的抽送。媚眼如丝、春情盎然、骚浪淫叫,此时的无垢已经完全成为屈服在欲望浪潮下的一个性交玩偶!

第三天邪抽送了一会,忽然又将分身从蜜穴中退了出来,还不待无垢娇呼抗议,他已经把后者的身子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地上,让湿淋淋的两片肉贝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

他邪笑道:“你是一个性奴,就该用奴隶的方式来干!”

猛烈的欲火早已烧融了原先禁锢这女人的心灵枷锁,只见无垢不顾廉耻的摇摆丰满的肥臀。

她回头对着少年喘息道:“求求你……继续干我吧……主人!”

“别急,这就给你来了。”

第三天邪双手抓着无垢的蛇腰,整根分身“噗嗤!”一声直插到底,无垢只感觉整个下体都仿佛涨开来了,全身轻颤,肥臀更像波浪般抖动不已。

“啊啊!不行……要去……要死了……!”

无垢低垂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垂下来,遮着泛红娇艳的脸颊,一对丰润白皙的巨奶随着少年的抽插而有节奏的前后晃动,构成了一幅极度淫靡的图画。

“呼呼……性奴……你夹得好紧啊……我快来了……”

无垢哆嗦着哭喊道:“啊啊!主人!射进来吧!全都射到性奴的浪穴里头来吧!”

无垢的蜜壶不住绞缠着第三天邪的分身,臀后两腿肥嫩的肌肉一下一下的紧缩,仿佛要榨干吸尽少年的所有体液,不断的将粗大阳具挤迫、深入体内尽头的屄肉里,整个身体都在痉挛颤栗着。

忍耐终于到了极限,第三天邪阳精一松,一股热烫的精液激射出去,一阵一阵的打在无垢蜜壶内的花心上,让后者迎接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大的高潮,蜜肉收缩夹紧到几乎要挤断肉棒的地步!只能发出歇斯底里的哀叫,意识炸成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只有一瞬间?无垢对时间的知觉早已感到麻木。

急促的喘息声仍然回荡在石壁内,两人的下半身仍呈现着最亲密的连结状态,又仿佛是主人与宠物之间的暧昧姿势。直到激情浪潮逐渐褪去,第三天邪才抽出变软的分身,一丝阳精从马眼处依然浓稠的与蜜肉相连,反射着淫秽的光芒。

望着无垢那具染上桃红色而更显淫媚的肉体,第三天邪露出满足的邪笑,悠然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专属性奴了,好好跟着我吧,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无垢回首还未说话,第三天邪忽然脸色一变,一道诡异冰寒的气团,从丹田处骤然而发,并迅速向上半身侵蚀,速度之快让他连运起“邪道涅盘”抵抗的时间都没有,只在弹指之间,已在体外结了一层薄冰。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从恍惚迷离的神情中一变而为吃惊不已,无垢目瞪口呆的望着第三天邪狼狈的模样,那支配一切的自信神态已不翼而飞,剩下的是全力抵抗寒毒发作的吃力模样,连额头流出的冷汗甫渗出也跟着结冰。

“好婊子……你竟然敢……欺骗我……!”

第三天邪此时全力抵抗寒毒发作,可惜这不知名的奇毒实在来得太快太猛,“末那识”对于此刻的状况更是一点帮助也没有,让他面对“出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无垢慌张的答辩道:“我没有!”

“哈哈!任你这小鬼如何精明,到头来还是要栽在我的脚下!”

得意的笑声自洞口处传来,无垢惊讶回首望去,只见一名白发汉子,负手自入口处步入,笑容带着说不出的阴冷,眼神落到第三天邪身上时,仿佛是野兽看见猎物般的视线,让人不寒而栗。

“会长!”无垢娇躯一震,失声道。

猎人会社之主--刁,冷冷望了无垢和第三天邪一眼,嘴角上挑。

“‘美人乡是英雄冢’这句话用在此刻真是太贴切不过了,你怎么也没想到‘纯阴之女’的处女元精,对有幸成为她第一个男人而言却是致命的阴毒吧?嘿嘿!要骗过敌人,得先骗过自己,牡丹花下死,你也算栽得不冤。”

第三天邪盯着得意之情尽显的刁,吃力的道:“原来如此……你是故意……留这女人为饵……”

刁冷笑道:“我早就算准了你一定舍不得杀死这个与你娘有相同气质的女人。无垢身上洒了本社特制的‘千里香’,无论去到哪里都逃不开我的追踪,而我就等你这有恋母情结的小鬼侵犯了无垢,自己敲响丧钟之后,再来为你收尸。”

第三天邪眉头紧锁道:“到底是谁……委托你来杀我……?”

刁笑道:“你就快要死了,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要怨就怨你生错了人家,就让我早点送你上路吧!”

刁一掌拍出,无声无息,却有排山倒海的气劲往第三天邪卷至,后者身受寒毒所制,只能眼睁睁楞在原地无法动弹,眼看就要毙命于掌劲之下,忽然一人横里插入,凭空反手一勾,竟在尽处转出生机,为少年截下这必杀一击。

刁怒道:“无垢!你做反了吗?”

无垢护在第三天邪的前面,因为局势的危急,只简单套了一件亵衣蔽体,露出一双光滑圆润的修长美腿,玲珑有致的曲线,即使在兵凶战危之际,看上去仍是那么丰满诱人。

美中不足的是在无垢那张白玉无瑕的脸孔上,此时却多了一道血痕,看来她虽及时拦截下前任主人的必杀一击,却也付出了代价。

刁望着无垢不悦的道:“无垢,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看来他虽然不满意无垢刚才的举动,却认为后者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才会主动给她一个开脱的机会。

无垢坚定的摇头,道:“多谢会主你的好意,但我是绝不会让开的,你要杀我的主人,便先杀我吧!”

刁眼中杀机一闪,怒道:“你刚刚叫那小子什么?你疯了吗?难道你已忘了是我把孤儿的你养育至今的恩情了?!这世上能够被你用‘主人’这两个字称呼的,应该只有我一个啊!”

无垢神情淡漠的摇头道:“不对,你从来就不曾把我当成一个人,而是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来培养。你会收留我,只是因为看上我‘纯阴极体’的特质,更为了将我培养成一个唯命是从的杀人娃娃,而在年幼时就把我的一切感情抹杀,让我成为一个没有心的人偶!这些年来,我活着就像在做一场不会醒来的恶梦一样,可是现在梦终于醒啦,我再不会听你的任何话了。”

“是这个人!”无垢往后一指:“是他让我恢复成一个有血有泪的人,而不是木偶。从今以后,他便是我此生唯一的主人。”

刁愈听脸色愈阴沈,冷冷道:“你可想清楚了?这个小鬼不但有恋母情结、更杀人如麻,加上他是君逆天之后,想要杀他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和这小子在一起,你将永无宁日!即使这样,你也不改变主意吗?”

无垢沈声答道:“这是我第一次以自我意识做下的决定,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背叛主人!”

刁冷哼道:“要死还不容易!”

刁终于对无垢彻底死心,下手更不留情,右掌一翻,森寒杀机又快又准的扑面而来,显然是下定决心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无垢眉头轻蹙,点地而起,身似柳絮风吹,两掌间凝聚轻柔的棉劲卸去杀气,抵销无坚不摧的直击威力。

“垂死挣扎!计都罗侯拳无相杀!”

刁怒哼一声,双拳齐出如怒涛浪卷,虚实相生的拳影自四面八方将无垢包围。眼花撩乱中,无垢门户失守,连中数拳,顿时感到如遭巨锤敲击的痛楚,五脏六肺差点移位,喷出一口鲜血后被击飞到撞壁方止。

排除掉唯一的障碍,刁来到第三天邪身前,冷笑声中杀机尽显!

“堂堂‘阎皇’君逆天之子,竟要落到靠女人保护的地步,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刁五指拢聚成爪抓向第三天邪的头顶,若是这一爪击实了,便是立刻脑裂气绝的下场。然而,眼看夺命之爪离第三天邪的脑门已不到半尺,而第三天邪仍处于动弹不得的状态下,刁忽然感觉到周边的大气流动出现异状,多年来经历生死磨练出来的第六感,让他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选择,全力运功后退。

只是一瞬间的决定,却让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转了一圈回来。

“一切非常!”

无形剑气如瀑雨闪电般千万齐发,密集交错间不容发,波澜袭来远非自己能及,尽管已实时闪避并运功护身,仍是无法自这旷世绝剑中全身而退。刁惨叫一声,被划出无数血痕。

过度的震惊及对死亡的恐惧使刁无暇去思考为什么对手仍有还手之力,再加上身上剑伤如果不立即治疗怕有性命之危,他连停一下确定的勇气都没有,一退再退遁出山洞外,却不知错过了唯一可能改写战果的机会。

在极阴寒毒中以“末那识”勉强保留一分意识功力,第三天邪一直在等待一个唯一的还手机会,这一击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即使无垢因保护他而陷入生死危机,也不能逼他提前出手,因为他就是那种绝对把自身利益放第一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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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受阴毒牵制,“常世之剑”只能打出五成不到功力,否则对方今天休想生离此地。

击退强敌,但第三天邪的处境仍然艰辛,虽然极阴寒毒已经被他以“末那识”逐渐转化逼出,但中毒之余又勉强挥出“常世之剑”委实耗力太巨,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维持自我意识在表面人格上。

“可恶啊!没想到我……竟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我不行了……后面的就交给你了……君天邪……你要保护‘她’……”

没有说出“她”指的是谁,第三天邪用了最后的力量,把寒毒全部逼出体外。大量的水气白雾在他身上散发,这样的逼毒过程虽然耗力极巨,至少暂时保住性命无虞,代价就是“他”没有经过两三个月的休养,再无能力争取这副躯体的主导。

“王八蛋……!第三天邪你这臭小子……每次让你出来总没好事……”

说是诅咒也嫌软弱的咒骂,却代表这副身体已经历了一次人格转换的过程。虽然在这种内外俱忧的局势下上场难脱“赶鸭子上架”的窘困,但君天邪仍是有那么一丝庆幸自己得以浮上台面,毕竟面对第三天邪压倒性的威能,说他不恐惧有一天就此消失那是骗人的!

君天邪脸色惨白,气喘吁吁的站了起来,视线移到无垢处,表情闪过一丝愧疚与不舍。

“主人……你没事就……太好了……”

无垢就像是一个残破的人偶,浑身是伤的陷入山壁内,可见刁这一击之重与必杀的狠心。然而早已气若游丝的无垢,第一个关心的却还是少年的安危!

对于这样的关心,君天邪该选择如何响应?

只见他叹了一口气,慢慢走到无垢面前:“我不是你的主人,你的主人他……现在不在这里了……”

讲得毫无头绪,可是两个当事人都明白这些话代表的意义。

无垢露出凄惋的笑容道:“我明白……没有关系……不管人格再怎么变化……你就是我的主人……这是不会改变的……”

君天邪闻言,身子一震,苦笑道:“你这样说,叫我怎么能不救你呢?”

无垢脸上流露出一种看淡生死的闲逸:“主人言重了……无垢……怎敢再劳主人费心……是主人让无垢恢复了常人的七情六欲……无垢永远感激……主人……”

君天邪摇头道:“真要感激我,就想办法给我好好的活下去。”

君天邪忽然一把将无垢抱入怀中,一手掌心贴着她的胸膛,“邪道涅盘”真气源源不绝的输送过去,立意要将半条腿踏入鬼门关的残缺生命挽回。

“可恶啊!经脉几乎断去八成以上,脏腑也有移位现象,情况实在很不乐观啊!”

“主人……够了……不要再为我浪费力气……”

君天邪的额头渗出和先前逼毒时截然不同的冷汗,对着无垢吼道:“如果你还想认我当你的主人,就给我闭嘴!”

“主人……关心我……我好高兴……”

“收声!你是想要把我气死不成?信不信我一掌毙了你?”

随着功力点滴的消耗,君天邪的心中不由泛起这样的疑问--自己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卖命去救这个女人?女人对他而言应该只是用过即丢的破碗而已啊!

是因为云师不久前才死在他面前,使他变得心软了?还是因为这女人曾经当过娘亲的替身,有着能让自己心动的特质?

看着无垢那张逐渐惨白的脸,君天邪明白自己已经没剩下多少选择的机会,要救对方的性命,除非他能找到“那个人”!

“可恶啊!贱货,你可别死,我一定会找到人救你的!”

君天邪把无垢抱起来,往山洞出口的方向冲出去,但是连“邪道涅盘”的续命真气都无法救治的重伤,又是谁有通天之能,能够起死回生呢?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不知怎地忽然变得阴沈一片,天际隐约传来酝酿中的轰隆雷响,仿佛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要下雨了吗……刚刚还好天气的……”

抬头望了天空一眼,丁神照继续赶路,已来到“不入树海”外缘范围的他,脸上流露着一丝不安。

在与子鹰分别之后,他不是没有想到回去当日的小村庄,去探望已分别有一段时间的初恋情人,但是真要将心中想法付诸行动前,他却迟疑了。

如今的他已不是当日那个质朴不知世事的少年了。他手上沾染的血腥之重,用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来形容也不为过。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去见单纯善良的小莲,妄言要带给她幸福?他真的不知道。

幸好就在他迟迟不能下决定的时候,一种突如其来的心悸,替他找到了最好的借口。

“愈来愈接近了……但是这种感觉……这种像是大石头压着的不安感觉是什么……?以爹的神级修为,这世上该没有任何天灾人祸可以难为到他才是啊……”喃喃自语底下是掩饰不住的忧虑。

丁神照相信丁尘逸的修为已是世上最强--“飞升”不成后成了陆地半仙,拥有不老不死之身的丁尘逸,应该是不可能再有任何威胁才对。可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感应,却清楚的催促着丁神照的脚步向前。

已经踏入“不入树海”的领域了,平常这个时候,只要继续往内深入,丁尘逸就会自动出现在自己面前才对,可是今天似乎不同往昔,不论怎么走似乎都回到原点,试着以精神呼唤也得不到响应,于是心中的不安更是水涨船高。

“发生了什么事?爹!你听得到我吗?”

丁神照感应到丁尘逸的气息仍然在树海内部,他应该也同样能感应到自己的存在,却不知为了什么不肯回应。这种异样逼得丁神照只得扯开喉咙直喊,希望能得到丁尘逸的响应。

“儿啊……”

沧桑的叹息声从耳旁流过,丁神照连忙循着声音的来源极目张望,却仍然是除了一片茂盛树林之外什么也看不到,看来丁尘逸是有意不想现身。

“爹!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一面?”

“儿啊,你不该回来的……”

丁神照又惊又急:“为什么说我不应该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丁尘逸的声音仿佛荒漠吹起的尘风:“你朋友的父亲……也是世上唯一堪与为父匹敌的人,正在赶来树海的路上,要与为父决最后一战……他的强大已到了一个为父也没把握击败的境界,所以为父不希望你回来,因为那会使我分心……可惜血脉相连的感应,还是让你察觉到了为父的隐忧……”

丁神照惊噫道:“爹说的难道是‘阎皇’君逆天?!他怎么会和您……”

丁神照接下去的话永远也没机会说完,因为就在此际,滚滚乌云仿佛翻倒了的墨汁,瞬间渲染了整片天空的画布!大雨未下,怒雷先行,轰隆雷鸣中,传来冷绝傲绝孤绝霸绝狂绝的笑声。

“丁兄别来无恙,老朋友登门拜访来了!”

丁神照身子一震,失声道:“君阎皇!”

“嘿!我那不肖子的‘好朋友’也在吗?看在我那不肖子的份上,给你一个良心的忠告--此地马上就要变成战场,不宜久留,还是尽快远离才好啊!”

声尽人至,丁神照眼前一花,一道人影蓦然而现,带着仿佛刮人骨髓的深锐杀气,在利刀般的逆袭寒风中骤然现身,气势压过天地气象。刹那间,仿佛连耳旁的雷鸣都从丁神照的感官中消失,他唯一剩下的意识只是那具仿佛无限庞大却又朦胧模糊的身影,一个他永远也难以望其项背的巨大魔神!

丁神照的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魔手紧紧掐住,冷汗直冒的他,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不自觉中已经退出了十来步。以他如今的修为,竟是连正面面对君逆天的勇气也提不起来!

丁神照忽然感觉到一只手从后面搭上肩膀,跟着一股暖流如醍醐灌顶般流走全身,疏通惊惧堵塞的经脉。他在惊喜中回头,便看见丁尘逸那张令人心安的树纹般丑脸,两目闪烁着空前未有的摄人神光。

丁尘逸淡淡的道:“君兄修为又有突破,可喜可贺!不过似乎不必对后辈如此严厉吧?”

君逆天哑然失笑,一身冷冽霸气骤然散于无形:“丁兄果然是爱子心切,百年孤寂后继有人,就连本座也替丁兄感到欣慰啊!不管今天胜败如何,‘冥岳门’上下永不会为难世侄,丁兄可以放心!”

丁尘逸冷笑道:“那真是多谢君兄了。”

君逆天笑道:“本应如此,何需多谢!”

话一说完,君逆天右手一扬,一个酒坛破空飞向丁尘逸。后者目光一凝,那酒坛就在他身前缓缓减速降下。丁神照知道两人间已经展开了一场无形的攻防。

丁尘逸沈声道:“这是什么意思?”

君逆天一手高举剩下的另一个酒坛,一手拍开了封泥,长笑道:“丁兄是本座平生唯一认定的宿敌也是挚友。此战过后,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个生存下去,但在开战之前,本座却希望能与丁兄抛开一切,对饮一番,不知丁兄可愿赏脸?”

一丝笑容逐渐在丁尘逸脸上扩散开来,他五指一扬,将地上的酒坛吸入掌中:“放眼世上,唯君有资格与吾平起平坐,我本已有近百年不碰人间烟火,今日就为君兄破例一次!”说毕,运劲一逼,封泥自行迸裂,里面的酒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再逆流至他的嘴中。

“哈哈!痛快!痛快!”君逆天仰天大笑,亦以同样手法将手中酒坛一饮而尽。

紧接着,跟着两道碎裂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已被鲸吞的酒坛,被两人毫不留情的丢在地上。

丁神照成为完全的外人,被排挤在这场不同次元的棋局上、在两个当世最强者的对峙上,他是显得如此渺小与薄弱!

这是“阎皇”君逆天与“天剑绝刀”丁尘逸之间的第二战,也是最后一战!

玄武历三四四年,四月二十一,辛庚时,距离“阎皇”君逆天最后的百日大限,还有三十七天!

“走!”

这是丁尘逸在与君逆天决战前,唯一对“儿子”丁神照说出口的话。尽管丁神照心中千百个不愿意,却不得不承认,他留在现场对其父有害无益,而且在这场最强者的对决中,次他们一级的人根本连自保的余地都没有。

即使如丁神照之流,也看得出来与第一次见面相比,君逆天似是变得更强了,武功去到他们这类大宗师的地步,想要取得突破可说是难如登天,君逆天是怎么办到的?

“爹……保重……你一定要赢啊……”

留下没有说出口的牵挂,丁神照转身奔离现场,而没有分神去望过自己唯一的亲人一眼。他深深知道,面对已突破至“阿赖耶识”的君逆天,丁尘逸要是不能保持在空明无心的境界,此战必败无疑!

丁尘逸望着君逆天沈声道:“我见君兄印堂隐晦发黑,竟是大限将至之象。以君兄的修为,这世上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将你伤至如此?”

君逆天长笑一声道:“本座这伤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丁兄不必介怀。‘地狱行’本来就是在面对死亡时更能发挥威力的奇功,所以待会请丁兄务必小心,莫要被本座这将死之人给一起带上路了!”

丁尘逸眼中流露出强大的自信道:“在这‘不入树海’中,我就是不败不死之身,就算你有再大的决心与突破,也没可能胜我。”

君逆天微笑道:“丁兄的内息之气与这整座树海的地灵之气连成一脉,有这么庞大的先天能源作为丁兄的后盾,要使丁兄受到足以致命的重创确是没可能的事情--这点本座在上一次交手时也已发现,不过本座明知这点还敢卷土重来,当然是有足以取胜的把握。”

“喔?”丁尘逸眯着眼道:“我倒想知道那是什么把握。”

君逆天叹道:“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这样。”

君逆天说完,忽然一掌劈出,“地狱行”第十八层加上阿赖耶识推动的“绝世魔刀”--燎原势,火劲乍涌,宛若惊潮,仿佛灭绝世道般的力量,骤涨急涨,火浪瞬间吞噬掉所接触到的一切,至少有近百株千年老木,就在这一击下灰飞湮灭。

丁尘逸大惊道:“你干什么?!”

君逆天大笑道:“这就是本座想到的方法,把整座树海烧掉,没了地灵之气补给,丁兄的不死之身就不攻自破了!”

君逆天边说边接连出掌,都非朝着丁尘逸而去,而是攻向四周的高大树干。汹涌澎湃的火浪,势若燎原的狂展而出,炽盛的烈芒,仿佛连虚空都可熔解变形!不多时,整片树海已有一大片化为火海。

丁尘逸简直怒不可抑!君逆天的举动,已不啻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这口气如果能忍得下来,那他“天剑绝刀”以后就把名号倒过来写好了!

他反向扑上,口中喝道:“你给我住手啊!”

君逆天的目光凝视丁尘逸箭矢般的身影,长笑道:“嗯,能让丁兄如此动怒,看来本座的战术奏效了啊!”

丁尘逸怒道:“你的战法除了把我激怒之外,一点用处也没有啊!”

“是吗?可是丁兄的眼神却把你出卖了啊!”

“你去死吧!”

懒得再和君逆天这可恶的敌人多说半句,丁尘逸双手齐动,“天剑”、“绝刀”再现江湖,剑气刀劲破天裂空,有如千万匹战马同时奔驰飞扬而至,这一招的名目,也就叫做“万马千军”!

君逆天笑道:“终于认真起来了吗?这样才有死战的气氛啊!”

“阎皇”一生面对战斗从无后退,面对铺天盖地袭卷而至的刀剑之气,他夷然无惧。魔刀冲天如平地焦雷起,气势瞬间攀至颠峰,十方空间尽被无量刀气填满,硬撼丁尘逸的风刀霜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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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

君逆天以一掌硬拼丁尘逸无处不在的刀掌剑指上千招之后,最后两人化繁为简硬拼一记,同时被反震之力逼得往后飞开。

此时,两人周遭的树林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浓烟和温度不断窜高,仿佛人间火狱,必有护身罡气如两大高手强横者,才有可能在其间生存。

“猎猎”声响不断,燃火的树干落叶不住的朝两人立身处落下,但未及近身,已全被反震激飞。

君逆天仰天笑道:“痛快!痛快!不入树海,今日便要成为历史!”

丁尘逸双目射出箭矢般的利光,望着对手沈声道:“整座‘环状山脉’树林浩瀚深阔如海,凭你一人之力,岂有能力颠倒造化?”

君逆天的笑声中透出无比自信道:“我意所至,足可分天裂地,区区树海又算得上什么?”

丁尘逸冷哼一声,目光转为深邃:“虽然你用了意料之外的打法,使我一时乱了方寸,但这种跳梁小计,仍不能改变你今天败在我手下的必然结局。”

君逆天失笑道:“听丁兄的话中之意,必是将有绝招要出,本座乐于领教。”

丁尘逸两手五指朝上,缓缓张开,沈声道:“我在树海之内历经百年潜修,悟出突破‘天剑’、‘绝刀’意发合一的全新领域,取名为‘生灵之剑’、‘死煞之刀’,自创招以来,你是第一个有资格领教这刀剑神技的人。”

君逆天微笑道:“喔,那可真是要领教了。”

“不只是领教,”丁尘逸身子一动,神速移位至君逆天面前:“你还会败在这旷世无双的刀剑神技下。”

“终于肯出真功夫了吗?来吧!”

君逆天一拳击出惊天气浪,以攻为守正是他的一向原则,可是丁尘逸的身法更是快到不可思议,不但避过他一拳,更闪至空位一指点出,戳中君逆天的腰际。

一股前所未见的奇异劲道,在中指处蔓延开来,连“地狱行”的护体罡气都抵挡不住。瞬间,君逆天的半边身子都麻木到失去知觉,然后有类似藤蔓般的植物在他的伤口处开始生长,竟反向将他的身子缠绕绑缚!

“这是什么力量?!”君逆天尝到几乎已遗忘了的吃惊感觉,面对这前所未见的力量,露出动容神色。

“接着还有更让你吃惊的力量!”丁尘逸得理不饶人,凌厉一刀就乘君逆天破绽大露之际,狠狠斩中同一部位!

“哇!”君逆天口吐鲜血,在刀劲入体的同时,那难以想象的痛苦竟让他忍不住惨嚎出声。那仿佛是用一把搓刀,在最敏感的神经上来回刮除的剧痛--这让自出生以来,从未在战斗中叫痛的君阎皇,也为之破例哀嚎!

死煞刀气入体,竟让君逆天原先藤蔓根茎长出的部位迅速萎缩、枯死!既能化腐朽为神奇,又能灭绝一切生机,这份力量委实可畏可怖!

事实上,“生灵之剑”便是丁尘逸用来操纵“不入树海”分路开道的最大秘密。当年他研究飞升之道功亏一篑,却因祸得福与整座树海的庞大地气结合,等于变成了这片树海的“灵魂”与“头脑”,只要他意念所及,便可随意让树海的任何一处或任何一树一草兴盛、枯萎。他再深入钻研这种力量,发现地灵之气亦可配合他的剑气流脉,成为史上第一个可以无中生有、创造生命的剑气!

而“死煞之刀”则是在他漫长枯燥生活中的另一项创举。因为身体经脉经过地灵之气的改造,固然成为半人半树的不死之身,却使他因此失去神经感应的能力,成了没有痛觉的人!

虽然失去了身体的感觉,但他的心仍然会“痛”,在每一次想起永远也不可能见到的爱人时,心灵上的“痛”无法传递给身体,丁尘逸于是转而钻研出独一无二的“痛苦力量”--特殊刀气能将中招者的痛觉强化百倍,加上百年多非人生活沉淀下来的孤寂、辛酸、无奈……汇集而成的“死煞之刀”!

而唯有以这种刀气自残身体时,他才能感到一丝痛苦……才能感到一丝安慰……才能找到一种“人”的感觉……

这两种力量都是武林中前所未见的神技,若非是不老不死的潜修生涯,丁尘逸也不可能创出这空前绝后的旷世力量,而且他单凭本身超越二甲子以上的功力便足以纵横宇内,所以自大成以来,丁尘逸从未使出这二招对敌,若非今天的对手是突破到“天人之域”的魔门宗师君逆天,这两种力量亦无出现在人前的可能。

论功力,丁尘逸超越一百五十年的深厚内力举世无双;可是君逆天在面对百日大限前,将“地狱行”在死亡中逆势突破的特性发挥到淋漓尽致,终于让他参悟到天人交感的“阿赖耶识”,足以与“天剑绝刀”抗衡,可是丁尘逸一旦使出前所未见的“生灵之剑”与“死煞之刀”,立刻将局面控制在压倒性的上风。

这两人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两人也都对彼此相互欣赏敬重,可是命运却注定两个绝世高手中,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

话说回君逆天面对丁尘逸初现寰宇的刀剑神技,即使以他之能也感应付吃力,甫与神技交锋便身负内伤,更史无前例的在战役中退后一步。

可是战斗智慧无比敏锐的他,立即运用“阿赖耶识”分析体内力量的类型、特性,不过是眨眼光阴,已明其理。

“阎皇”的反击要开始了!

此时,丁尘逸剑指接连戮出,每一指都像散播种子般把生灵之气注入君逆天体内,令根藤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君逆天身上蔓延生长,几乎要将他缠绕包围至难以动弹的地步,功力更在不住流失中,情况实在非常不利。

然而,君逆天的眼神仍然充满不败信心,表情冷静从容,暗运“地狱行”力保元气不失,在面对强横攻击下仍能紧守门户。

“这‘生灵之剑’的力量倒也新鲜,可惜要败本座,光凭这种微薄的力量是不够的,出你另外一招吧!”

“很好!那我就成全你!”

丁尘逸双目放光,刀气纵横在空中交织出一个巨大罗网,每一道刀气都包含着让人痛苦不堪的“死煞之刀”,向下直压被根藤紧缠的君逆天。

“来得好!”

君逆天赫然不闪不避,挺起胸膛径自迎向死煞刀网,这一与自杀无疑的举动就连丁尘逸也感到意外。说时迟那时快,刀气已劈中胸膛,爆出轰隆闷响!但中招的君逆天反而眼中爆出精芒,身体冒出大量黑气,而原本一直缠绕不休的根茎,就在一瞬间全被震至粉碎。

丁尘逸见状讶道:“你、你竟利用我死煞之刀的力量,来化解你体内的生灵剑气?!”

君逆天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丝,但气势比中招前却不降反升。他冷笑道:“没错,生灵之剑与死煞之刀相生相克,本座故意中你这一刀,就是要藉助刀劲中和生灵剑气,至于伴随而之的痛苦力量,我以‘阿赖耶识’封闭官感,再大的痛楚也只如清风拂面,本座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让你也试试看本座自创的独门绝招!”

拥有无上智慧,即使面对险境也丝毫不乱阵脚,君逆天就一直在等待一个反击的契机,而现在那个机会已经来临,“阎皇”蓄势已久的反击,也要来临!

“吞天!”

君逆天大喝一声,五指握拳击出,带出空前强大的猛烈气团,那速度与力道简直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破风飞击轰中丁尘逸的腹部,更在拳劲甫吐之后便立刻快速抽拳,一进一退之间,独特拳劲聚而不散,形成两人之间的真空气团,竟让丁尘逸中拳部位的肌肉出现如漩涡般反卷转动的异象。以这种“吸扯”的拳劲造成中招者内脏的加倍破坏,便是君逆天这一招“吞天”的拳意所在!

感觉到拳劲有如一个近距离龙卷漩涡般在对自己造成破坏,即使以他的不死之身自愈也赶不上拳劲破坏的速度,丁尘逸不得不立刻解决这燃眉之急,左剑右刀同时插下,在两股强大力量冲激下,硬是破解了“吞天”的拳劲气团,同时借力飞退,拉开两人距离。

君逆天并未把握机会追击,事实是他本身亦负伤不轻,需要把握时间回气,刚刚这一回合,可谓是名符其实的两败俱伤。

两大强者在火海中遥遥对峙,丁尘逸的刀剑神技和君逆天的吞天之拳恰是拼得旗鼓相当,而虽然两人同时负上不轻内伤,但在这两人脸上,却同时出现了一丝真诚的笑容。

“吞天之拳果然厉害!”丁尘逸赞道:“百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让我有痛的感觉。”

“丁兄的刀剑神技才是真正一绝,”君逆天笑道:“生灵之气与痛苦力量,这种在武林中空前绝后、震古烁今的神技,也只有丁兄才想得出来。”

“但你我要胜过对方,却仍缺乏决定性的致命一击。”丁尘逸道。

君逆天点头道:“没错,你我的护身罡气,都已达到最强的七级浮图境界,除非历经无数苦战的功力损耗,不然绝无断然被破之理。”

丁尘逸叹道:“看来到最后我们也只能用自己的意志与功力去对战,看看谁先倒下。”

君逆天笑道:“固所愿也,只希望能在本座的剩下天数中,和丁兄分个漂漂亮亮的胜负。”

丁尘逸淡淡的道:“我会如你所愿,让你尝到失败的感觉。”

君逆天脸上的笑容倏消,满眼森冷得足以骇死人的杀机:“是吗……?那丁兄,你就来尝试吧!”

龙步飞修长挺拔的身躯如崇山峻岭般屹立,俊秀而年轻的脸上有着如佛像般神圣不可侵犯的庄严,在他的身前,是一尊巨大的石佛,斑驳四处,看上去应已有相当年代,在一人一像之间的空间,时光仿佛停止流动般沉静。

残月冷冷地挂在遥远天际,苍凉的月光洒在茂密阴森的竹林间,映照着这一片仿佛不属于人间的景色。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

仿佛天籁禅唱的诵经声,回荡在竹林之间,不知到底从何传出,却给人一种去虑除绪、洗心沉淀的感觉。

龙步飞与法尊佛像面对面静静而立,以心传心,透过一种无法以言语传达的感觉,感受着佛祖形象所表达出来的意境,一种“佛”的感觉。

在与佛像面对面参禅的过程中,龙步飞便感觉到自己的心灵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变化,一种神秘而不可言喻的力量,正导引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道路,而路的尽头会有什么东西,他却一点也说不上来。

幕幕往昔化成一幅幅生动的图画从眼前飘过。

君逆天在“多恼江”上傲视群雄的身影……

天下第三手持“天意刀”向自己砍来时的肃杀神情……

笑诗情那足以使人迷醉的一颦一笑……

君天娇英气风发的巾帼之姿……

梵心谛道禅合一的绝代风姿……

所有的景象看似混乱却又各自联系,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的情节像跑马灯一样不住在自己眼前上演,心神随着往事奔驰而忽喜忽悲,交错轮替。

最诡异的是仿佛有另外一个自己,在体外看着这三千烦恼的一切,有如另外一个自我在向自己凝视。

不知过了多久,分裂的心灵终于重归于一,龙步飞达到了佛家大解脱中所谓“无生恋、无死畏、无佛求、无魔怖”的境界。只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却仿佛历经了九生九世的修行。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而正当龙步飞在历经心灵上的“领悟”和“沉淀”的过程中,大气中一股异样的波动突然在他身边出现,破坏了这内心宇宙的“宁静”,而就在他的意识与肉体结合之际,他身前的巨大石佛,竟然“轰!”的一声,迸裂为寸碎!

“啊!”

龙步飞雄躯一震,由神会状态中苏醒,更发现到周遭环境出现了惊人的变化,除了已化为一堆尘土的石佛之外,原本的竹林竟似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纷纷倾倒断折在地上排出一个太极的形象!

而虽然眼前的景象太过荒诞且不可思议,但龙步飞的理智却隐隐告诉他,这一切正与他方才的“入神”有相当大的关连。

“这……这是我的力量吗……?”

“你的天资果然过人,才能够在这短短时日间练成‘般若降龙功’的‘如来界’心法,刚刚那一招,正是‘如来界’的不传之秘--‘终极震禅’!”

淡淡声调如风飘入龙步飞耳中,来人一身素白,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道不尽的哀愁,一双白色的瞳孔却是像高山寒雪般冷得出奇,仿佛世间的人与物都与他无关。

龙步飞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必是他那不愿承认的“师父”--墨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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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声道:“终极震禅……?”

墨止以他那冷淡中带着悲凉的声调道:“心与神合,乃为终极;如来印法,大道震禅……当你领悟了这四句偈语,也就等于练成了‘般若降龙功’上最后一篇‘虚空界’的心法。”

龙步飞看着自己的双手,仍有点迷失于刚才佛悟之境的情景。他疑惑的道:“刚才我依‘如来界’的心法运功时,竟然出现了许多我不愿去回想的过去,原来那些过去不是被忘记了,只是我下意识的避免去想起而已。”

说完回头望向墨止,双目闪过一丝异光:“那些不愿意回想的过去,其中也包括你。”

墨止叹道:“这些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能原谅我……”

龙步飞沈声道:“我不会忘记那些村民们在生死边缘挣扎时,那一双双渴求希望却又充满绝望的眼睛,如果当年你肯出手救治他们,他们就不用死。”

墨止并未回话,沉默的他仿佛一具白色石像,却又给人一种孤独悲哀的感觉。

龙步飞忽然激动起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六道神力可以医治任何人,但你却偏偏不愿医治当年那些重病的村民们?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龙步飞的激动其来有自,当年他曾经把这个师父当成神一样的在崇拜,看着无数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重患,在他师父的手下起死回生,每到一处他们都被当成救命菩萨般欢迎接待。

然而,在某天经过一处叫做“周家集”的村落时,那里的人正好染上了一种不知名的怪病,致死率及传染速度都是龙步飞前所未见的猛烈。

当时年幼的龙步飞只是一厢情愿地以为师父仍能像过去那样药到病除,没想到墨止不但一反常态的对村民们的病情视而不见,甚至像躲避瘟疫般的催促自己继续赶路。当时充满正义感的龙步飞当然不允,墨止竟突然出手将他击晕,硬是挟带着他离开该地。

等到龙步飞醒转过来时,为了此事和墨止大吵一架,负气赶回“周家集”,却惊愕的发现那里早已被烧成一片废墟,所有村民无一幸免!

当他心中的怀疑与不安达到最高峰,墨止就在此时出现在他面前,而且直言不讳承认村民皆是被他所杀,连女人小孩也无一放过!

心目中的大神医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凶手,龙步飞的愤怒与疑问同样地无处发泄,虽然他想替那些无辜的村民报仇,无奈那时他的武功和墨止相比有如云泥之别,不到一招就被打瘫在地上。

然而,墨止并未续下杀手,只是言明从此将放弃行医生涯,且会避世隐居于传艺之地,如果某日龙步飞有需要或是自觉有能力找他报仇,随时可以回来找他,说完便飘然离去,而这些年来,师徒俩从未见上一面。

“当年的事我不想也不愿解释,如今你练成‘如来界’的心法,武功突破至前所未有的高峰,如果你自认已有能力为那些当年惨死在为师手下的村民报仇,你随时可以向我出手。”墨止冷漠的表情,就像在述说着一件与自己全然无干的事情。

龙步飞凝视着墨止,像是要把他的身影烙印在自己心上的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会让你由一个悬壶济世的神医,变成满手血腥的杀人狂?”

墨止淡淡道:“或许我原本就是那样的人,只是你一直不知道而已……”

龙步飞静静的望着墨止仿佛是一辈子那么久的时间,跟着开口道:“这一次决战天下第三后,如果我还是死不去,我会回来求证,而如果你真是那样的人……”

龙步飞没有接下去说话,漠然转身大步踏离竹林。望着爱徒远去的背影,墨止那双白色无一丝杂质的眼神,仿佛添上了一种“苍凉”的色彩。

即使是从小就相处在一起、情逾父子的师徒,一旦有了不可化解的误会,也会扩大彼此之间的鸿沟,而终至无可挽回的地步。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否真是那么困难呢?

墨止的感伤仿佛要天荒地老般持续下去,可惜世事总是不如人愿,意外总在你毫无准备中登门拜访。

“救人啊!救人啊!万事莫如救命急!白无黑,如果你见死不救的话,你就连畜生都不如啊!”

大呼小叫的声音并不让能墨止静若止水的心态有所动摇,只是话中一句“白无黑”却让他不能当作充耳未闻,会这么叫他的人,世上应该只有一个,同为六道式神之一,“人道”的“人算胜天”云覆月!

一名少年抱着一个受伤的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墨止从未与这名少年见过面,却一眼就认出对方的身份,因为他的外型正与日前黄泉来此时描述的一模一样。墨止也知道对方能叫出这只有云覆月才叫得出口名字的原因,因为他正是后者如今遗留世上的唯一传人,那个可能是圣帝转世灵童的人--君天邪!

君天邪一眼望见墨止,立刻喜出望外的道:“白发白瞳白衣,前辈一定就是墨止了吧?故人之徒有事相求,请原谅晚辈刚才的失礼之处!”

能屈能伸一向是君天邪自豪的美德,只要能达成目标,人前折膝又算得上什么?如果当事者有辱使命的话,再来找对方算帐也不迟。

墨止望着跪在他跟前的君天邪,淡淡的问道:“你是云覆月的徒弟?”

君天邪恭谨的将无垢放置在地上,仰首答道:“正是,恩师遗命,如果有遇上不能救治的重伤时,可以来找墨前辈您,只要依刚才的话语大声念一遍,前辈您一定会允诺出手相助。”

听完这番话,墨止表面平静,私底下却把已死之人的祖宗八代都臭骂了十遍不止。

“好一个云覆月,人都死了还要兴风作浪!”

墨止不禁后悔刚才从罗刹口中听到“好友”的死讯时,流露出那份伤心惋惜的感情是不是值得?

不过后悔归后悔,光是冲着“白无黑”这三个字,墨止就没有拒绝君天邪要求的理由。

--这世上唯一能替我取外号的人,就只有你了……而身为我唯一好友的你,竟连你最后一面也来不及见着。如今你的传人有难来找我帮忙,而他却可能是圣帝复活的重要关键,这是冥冥中早已安排的定数吗……?

君天邪看着墨止默然良久不语,一颗心忍不住七上八下,眼看无垢的气息愈来愈弱,他不禁怀疑千里迢迢赶来的效果何在。

“云师说这白发白眼的怪人有起死回生的神力,到底是真是假?云师该不会早算出来他日后会死在我手下,所以故意安排这着棋来摆我一道吧?”

君天邪心中正犯嘀咕,墨止那永远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声音已道:“好吧!我答应你,把她留下来吧!”

君天邪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把谁留下来?”

墨止道:“这女人的伤势太重,即使我以六道神力催复,又加上‘寒玉床’之助,至少也要一个月以上才能完全康复,你到时候再来领人吧!”

对方既然是云覆月的徒弟,墨止也就不对自己拥有六道神力一事多加讳言。

君天邪愕然道:“一个月?要那么久吗?”

同时心中暗猜这白发怪人该不会是见色起意,想要利用这一个月将无垢调教成自己的禁脔吧?

墨止冷冷道:“等不了那么久也可以,你现在就可以为她办后事了。”

君天邪连忙道:“等!当然可以等!能救得了这女人一命,一个月的时间又算得上什么?”

王牌不在自己身上,君天邪很清楚知道自己没有和人讨价还价的本钱,暂时只能唯唯诺诺,不过永远挨打可不是他的作风,等到有机会时,他一定会连本带利的取回来。

“那就好,人留下,你可以走了。”

“呃……这么快,前辈确定不需要我留下来帮忙吗?”

虽然是意料中事,但一想到要把自己的女人托付给今天才第一次谋面的陌生人,君天邪仍是忍不住迟疑。

墨止不耐的道:“云覆月的徒弟,何来这么多婆妈之态?你难道都没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吗?”

被墨止这么一提醒,君天邪才如梦初醒的想到梵心谛和天下第三的生死峰之约,只剩下不到十五天的时间!

如果自己要赶过去观战的话(观战是其次,主要是找梵心谛试试她的“三十六风去烦恼剑”),便得日夜兼程赶路才来得及。

还有一点更重要的事,老头子的百日大限,掐指一算也只剩下三十来天不到了!当然,这还得是在那武痴不动用“梵灭刹息”的前提下计算出来的最大期限。

君天邪差点连冷汗滴到眼睛里都忘了去擦,仅仅是为了这个与娘亲有相同气质的女人,他蹉跎了多少重要的光阴啊!他是给鬼迷了心窍不成?

君天邪低着头,隐藏起自己表情的真意,重新回到那个机关算尽的“邪星”身份。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这就出发。”

墨止点头道:“去吧!其它事不用烦心,等一个月后你再回来时,自然会见到一个完整无缺的她。”

君天邪哈哈笑道:“生死有命,前辈只要尽力就可,晚辈不敢再做强求。”

听了这句话,墨止露出首次以正眼打量君天邪的神情,语气平淡道:“希望你言行如一。我累了,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这就去吧!”

“是,不过……”君天邪双手拱拳做告别状,却留下一句锋利无比的回马枪:“云师曾告诉过我,如果我真不想继承圣帝的再世命运,墨前辈或许是五大式神中唯一可以帮到我的人,不知道前辈对先师的遗言有什么看法?”

墨止闻言一震,望向君天邪的目光,陡然严厉许多:“你的师父必定是临死前神智不清了,才会对你口述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这一次就念在故人情份上放过你一马,以后在我面前,这样的话甚至连想都不要去想!”

虽然被狠狠责备了一番,但君天邪的脸上,反而像是获得某种满意答案的神情。

“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的教诲,晚辈告辞……”君天邪伏地一拜,往后退出墨止的视线之外。

但是这样一来,反而让后者眼白上的忧郁更是充斥沉淀,沧桑的自言自语,漂浮在虚薄的空气间。

“所谓的宿命,难道真是一种无可逃避的东西……好友啊!比我们都要先走一步的你,或许是最幸福的人也说不定……”

忧重的话语,仿佛被吸入白色眸底的深幽之河中。

“不入树海”内,当今两个最强武者间的颠峰之战仍在持续,在他们交手之处的方圆百丈内,任何有生命或无生命的物体都逃避不了被摧毁殆尽的命运!

君逆天“绝世魔刀”的炼狱之火;丁尘逸摧枯拉朽的刀剑之气,将所触及的一切东西切碎、焚毁,两人周围半径百丈范围内,完全变成不毛之地!

“好厉害!这就是爹和君阎皇的真正实力吗?难怪爹会要我回避,即使退出到如此远的范围,仍能感受到两人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气,可见树海内的战况是如何激烈了。”

在远处山崖上眺望的丁神照,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概。丁尘逸和君逆天两人的修为已经超出了他意识中对于“强”的定义,而突破到一个言语无法形容的境界,身为这一战唯一的观众,尽管无法近距离亲眼目睹,丁神照仍是强迫自己用“心”去体会这旷世一战的意境,这错过后便绝不可能再有的绝世机会,对于他日后的修为进展,有难以想象的助益。

这场百年难逢的颠峰之战,已经持续了三天,但无论是怎样激烈的战局,都会有结束的一天,而到最后,这只有强者败更强者胜的一场赛局,到底会由谁摘下胜利的果实?

力量之级数在伯仲之间。论招式之精妙,丁尘逸只在君逆天之上;论战意之霸道,君逆天则略胜丁尘逸一筹。到最后,两大强者间要胜过对方,便只有依赖超越斗志力量战术之上的“领悟”,一种最强者间才能明白的“领悟”,去杀灭对方。

战斗持续进行,天上乌云密布、雷电大作,两人之间每一次的劲气交拼,都爆出轰隆巨响,似能撕裂山河,震碎穹苍!

激战至此,两人已全心全神投入这场比拼之中,近身缠斗,不死不休!

两人不约而同的采用全攻型的舍身战法,丁尘逸自信拥有不灭不伤之体;君逆天则有强横的护体罡气。本来两人的战斗作风就偏向于攻击,在这场颠峰之战中打的更是一场以攻代守的战斗,总之是看谁先撑不下去,谁就是这场战争的输家。

“吞天霸拳!”

“生灵之剑!”

又是一次短兵接触的互搏。在最近距离下,两大强者的绝招毫无保留地轰在对方身上,双方都只能照单全收,血花四溅。

受到丁尘逸“生灵之剑”力量的影响,君逆天中招的部位,开始长出类似藤蔓类的植物,更反向延伸要将他束缚,而随着这些树根藤蔓的生长,君逆天的力量也一点一点地流失。

至于丁尘逸亦未有闲着,被“吞天”拳劲击中的部位,高度集中的气劲如漩涡般自成一格,吸扯之力竟让他那如木质纹理的肌肤出现反向扭曲的现象,经脉内脏更仿佛被某种巨大力量牵动,仿佛要脱离它们原先归属的地方。

“哼!”

“岂有此理!”

不能坐视伤势恶化,两大强者同时中止了攻击,要先解决内患再对付敌人。

只见丁尘逸沈喝一声,生灵剑气迅速填补至中拳部位,能伤人亦能自疗的地灵之气立刻将拳劲逼出分解,跟着复肌生肉,宛若未伤。

君逆天亦不甘示弱,与“死煞之刀”有异曲同工之效的“地狱行”死气送至中招部位,在袅袅黑气散出的同时,延伸的藤蔓根茎亦随之枯死萎缩,但毕竟不比丁尘逸的不死之身,这样的动作仍是为他带来一定的功力损耗。

冷冷看着对手,丁尘逸沈声道:“论功力我俩势均力敌,但你的护体罡气却不及我不死之身的神妙,况且我还有真正杀招未出,再战下去你亦没有胜算,还是放弃认输,好好度过剩下不多的日子吧!”

君逆天冰锋锐利的神情,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本座该说过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何况胜败未分,现在便夸口本座必败,丁兄未免太过乐观了啊……”

丁尘逸摇头道:“败在我手上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毕竟我比你多活了一甲子以上的时间,更兼有整个树海为后盾的地灵不死身,你已经是我生平中所遇过的强者之最,能与我激战至此,已足以自豪。”

“能让本座自豪的事,只有一件……”君逆天笑道:“那就是把丁兄轰下地狱!”

丁尘逸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顽冥不灵,那你就不要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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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尘逸心意一动,两手虚凝成握剑状,跟着从他手腕、掌心中分别长出根状的根藤,延伸缠绕,逐渐组合成一柄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东西”。

“自百多年前我遁入树海潜修飞升之道以来,便未曾再动用过兵器对敌,今天便破例以这把‘穹苍’将你击败,算是我对你这难得敌人的最大敬重。”

君逆天脸上露出凝重之色,望着丁尘逸手中的神兵叹道:“神魄之剑,人剑合一,今天终于让本座见识到这传说中剑道至高无上的境界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君逆天露出无比自信的笑意道:“神魄之剑虽强,但本座坚信世上无不可败之武学,亦无真正不死之人。”

丁尘逸哼道:“那君逆天,你就来尝试吧!”

丁尘逸扬臂一挥,锋利锐气如涛浪袭天,倏地填补空间,无形无敌的剑气风暴狂卷,一瞬间便突破君逆天“地狱行”十八层天的至强气墙,为后者身上添出无数伤口。

“什么?!”

连君逆天也没料到,丁尘逸配上“穹苍”的威力竟是大到如此惊人,锐利锋芒似能横扫天下,剑气扫过自己之后,杀伤力依然不减,还将身后树石尽化碎尘!多么可怖可怕的一剑!

“君逆天,‘穹苍’一出,你将没有翻身的机会!”

丁尘逸挥剑再上,“穹苍”绽出傲世寒光,无情地填满整个时间空间,庞大冷冽的杀机,不容对手有一丝闪避招架的余地,在君逆天身上染出漫天鲜红。

剑来,如天崩地裂!

剑去,如疾光乍闪!

“殛空”!便是丁尘逸这必杀一招的名字,没有虚饰、没有多余、没有空隙、没有破绽的一招!

手持“穹苍”,“天剑绝刀”等于凭空多添五成杀力,配合原有修为,丁尘逸便自信当世再无人能撄其锋,当然君逆天也不会例外。

剑气削肉切骨,曾经是不可一世、技压群雄的“阎皇”君逆天,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被人狠挫至不能还手的地步,即使面对第三天邪的“常世之剑”也不至于如此狼狈,若此时有外人在一旁观战,必定会判断他已踏入失败的边缘,只是凭着一股战意在苦苦支撑……不过事实真是如此吗?

身为可能是有史以来屈指可数练成“阿赖耶识”天人领域的高手,君逆天绝不可能坐以待毙。面对风暴般狂卷而至的剑雨,他的眼神依然冷静锐利,只待浮沉纵横于虚空的剑气一老,立刻展开反击。

一股惨厉浓烈的黑闇之气,在君逆天的两掌间凝聚,也不管森寒刃气是如何地加害己身,他将高度集中的杀伐之印,往前直直轰了出去。

“诛神印!”

无敌一式威力惊天,君逆天的两掌势如破竹般划入丁尘逸的浩瀚剑海中。无匹无边的沛然魔气,毫无保留的轰入后者经脉,仿佛迭浪千层无有终止,狂涌旋涛一波又一波的袭来,让丁尘逸的不死之身,首度面临最严苛的考验!

“哇!”

丁尘逸始终无法卸去“诛神印”那毁天灭地的威力,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但饶是受此重创,“天剑绝刀”仍有余力反击,剑指掌刀,几乎是同一时间,亦击中君逆天的两际腰侧。

“轰!”

一切仿佛都在刹那间静止了。

激战中的两人忽然同时心神剧震,跟着他俩发现到自己所处的位置,不知在何时已被转换至一个无法形容的空间。那是虚虚荡荡、漫无边际,仿佛穹苍般无边无际的神奇空间,无数奇妙的影像,像流水一般汇入两人的脑部。

那是过去,也是现在,更是未来。

刹那的永恒,在时间静止的一刻中持续。两人亲眼目睹了即使经历过仍无法以任何言语形容的奇景!

隐隐约约地,两人同时感觉到,现下他们所身处的位置,便是佛家道门所谓的“超脱之境”,只要跨过这一步,就可以到达传说中的“彼岸”,跨越生死轮回,真正达到成仙成圣的“天人”境界!

问题是要如何跨出这一步?

就在两人同时经历毕生最大的震撼之际,一点白光,由两人立身之处开始往无垠无边的奇妙空间扩散,直到充塞成为这个宇宙的唯一。

“哇!”

无可抗拒的力量激烈的冲击两人,让失去时间空间感觉的两人像给超级狂风抛飞的落叶,重重跌落在地上。

“蓬!”

全身经脉欲裂,五脏六腑好似翻转过来的君逆天忍不住张嘴喷出一大蓬污浊鲜血,也是这种剧烈疼痛的感觉,才提醒了自己依然在生。他勉强睁开沉重不堪的眼皮,才发现丁尘逸亦是摇摇晃晃的倚剑跪立,情况绝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

君逆天勉强自己吸下一大口空气,肺部像被烈火灼烧过一样炙热疼痛,脑袋一片空白,尚无法从刚才看见的,难以置信的奇妙光景中恢复过来。

唯一肯定的那绝不是他和丁尘逸两人同时产生的幻觉,因为他在当日刚突破“阿赖耶识”领域时,也看过同样的光景,只是这一次更加真实和接近。

“你也看到了吗?”虚弱的问话从丁尘逸的方向传来。

从表面看去,丁尘逸似乎平静,事实上君逆天却知道前者对刚才奇景的震骇绝不会在他之下。

君逆天点头道:“丁兄以前也看过那样的地方吗?”

他不用“东西”而用“地方”形容两人刚才见到的奇景,其中大有深意,而且他肯定丁尘逸一定懂得他的意思。

丁尘逸苦笑道:“在飞升失败前曾经见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看过了。我本来还以为那是我走火入魔时出现的幻象,直到今天我才能肯定原来不是。”

君逆天道:“本座在领悟‘阿赖耶识’时,也曾经与‘彼岸’建立起意识的交流,虽然只是短暂到比一次眨眼还短的时间,但这个现世确实存在着进入另一个深奥宇宙的入口,那是不会错的。”

丁尘逸犹豫着,试着以现有的言语去形容无法形容的奥秘:“该怎么说呢?那的确是通往另一个宇宙的入口,里面包含着另一个密不可测的无垠空间,恐怕以你我之能,都无法掌握到它的虚实,必须亲自进去体验才能知其一二,不过这一去便恐怕再也无法回来。”

君逆天脸上露出无限向往的神情道:“那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是否真是一个没有生老病死、苦难忧伤的地方,亦或是跟我们身处的现世一样,只是另一个虚幻而不真实的梦境?”

丁尘逸摇头道:“这个问题恐怕谁都没有资格回答你,我只知道不论是以前或是现在的我们,都不能抛开一切顾忌毫无犹豫的离开现世,超脱晋升踏出那到达‘彼岸’的一步,要不然我们就不会还在这里。”

君逆天失笑道:“丁兄之言深得我心,本座是无法放弃与丁兄分出胜负的机会;而丁兄则是割舍不下父子亲情。心有窒碍则迷失于永恒之河,自然无缘亦无资格一睹‘彼岸’的真正面目。”

丁尘逸沈声道:“虽然你我之战,意外地牵动了‘彼岸’的神秘力量,开启那洞天仙地的曼妙之门,但是你我之间,却只有一个人有希望一窥‘彼岸’的神秘面纱。”

君逆天微笑道:“看来丁兄终于立意抛开一切,要和本座分个真正的胜负。”

“错,那是因为我对你的纠缠已开始感到不耐。”丁尘逸漠然道:“我要使用最强力量,在接下来的三招内结束这场冗长的闹剧。”

“嗯,希望你能做到,”君逆天平淡道:“而丁兄,本座也会在接下去的三击内去拼尽,用本座的极限力量向你挑战,这是本座所能给予你的最大敬重。”

“那就来吧!”

“好。”

“好”字一出,两个现今最强的武者,“阎皇”君逆天和“天剑绝刀”丁尘逸,忽然同时漠视了地心引力的物理法则,身子自地面上缓缓升起。

尽管身体多处负伤、功力耗损、寿元无多,但对于造成如今这种状况的敌人,彼此之间竟然感觉不到任何敌意或是仇恨的存在,而什么斗志、战意、杀气、高手风范、王者气势,亦一并从两人的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完全无迹可寻。

而到了这时,一丝无欲无求、平静安详的笑容,同时出现在两人脸上。

一种彻底觉悟后才能出现的平静眼神,就出现在即将走入死战终结的两人身上,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最强的他们终于得到了最后的领悟、明白了最后的道理。

可悲的是即使强如他们两人,也不能摆脱自己身为“命运”这个大意志奴隶的枷锁,就算领悟了最后最强的道理,死战仍是不能避免、不能停止。

“轰!”

在一声震破长空的巨响中,两大强者豁尽毕生修为,发出终极三击中的第一击--君逆天的手刀、丁尘逸的“穹苍”,已经同时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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