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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邪传13,逆天邪传第13章,神秘展开

更新:2025-09-11 21:04:23 分类:武侠小说 作者:夫妻书吧 阅读: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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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丁尘逸和君逆天的最后一战,论功力招式,其实前者仍较后者胜出一筹,但是决定一场战斗之间胜负的,除了功力之外,尚有意志战术等因素。

与君逆天一开始就抱着不胜无归的决心不同,历经了二甲子以上不老不死的隐居生涯,丁尘逸从未思考过自己会有“败北”或“死亡”的可能,而且不久前才与丁神照认祖归宗的他,满脑子想的只是怎么填补空虚已久的亲情;和教育丁家唯一的后代成材,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败给君逆天!

反观君逆天则在战斗中习惯抛开一切顾虑,为求胜利不计一切代价,就是这种如战斗修罗般异常的执着,才让他成了这一战的胜出者。

两人在激烈战斗中同时参悟了“阿赖耶识”的最后境界,不仅亲眼见识到“彼岸之门”的神秘玄奇,同时还突破至“元神出窍”的飞升境界,即使肉体已接近坏死边缘,元神仍可单独存在,并且突破空间的限制而出现,所以丁尘逸才可以在仅剩上半身残躯的情形下,仍能拖命百里对丁神照薪尽火传后,才兵解而逝。

而堪称惨胜的君逆天,则因“梵灭刹息”过度透支生命力,百日大限如过度燃烧的蜡烛一缩再缩,终极三击更是将他的生命意志完全消耗殆尽,在他胜出的一刻,其实也是他生命走到尽头的同时。

生命能源燃烧殆尽,但是名符其实天下第一人的君逆天,竟在临死前再度突破,达到“元神飞升”的半神境界!让他得以突破空间的限制,同时出现在分隔千里的妻子和儿子之前,在肉体已灭的状态下,向自己的亲人“告别”。

薪尽火传,到了最后的最后,君逆天仍是选择把大部分的元神力量留在他的血嗣身上,和玉白雪之间只有短短的几句告别。

言有尽而情意无穷,纵使君逆天不愿意承认,但到了最后的最后,连他也有一种自觉变得婆妈的自讽。

最最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是那个人格分裂的儿子,他对母亲的强烈眷恋与欲望,势必在自己离开人世后,将她们母子推入禁忌的毁灭深渊!这是他唯一放下不下的事情,也是他在消失前一定要做的一件事。

凭着同脉血缘的感应,如真似幻的“元神化体”出现在“生死峰”众人面前,把君天邪最不想为人所知的身份暴露在群雄面前,并非是为了私愿,而是大破之后方能大立,就像狮子把自己的小孩推入山谷一样,这是君逆天对自己亲生儿子的最后“考验”!

如此严峻却又深远的父爱,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君家这对特异的父子能够互相了解吧?而体谅“父亲”在临终之前的最后一份苦心,所以君天邪破天荒地选择正面迎战,因为那是他们父子俩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交流”。

伸出五指,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微微颤抖,却不肯也不敢握紧,对于这份迟来的父爱,君天邪的心态上是无比复杂,不愿接受君逆天的“施舍”,却明白这是他唯一可以“重生”的机会。

到最后,君天邪对父亲所说的话,也只有简单不过的几个字。

“永别了……爹……”

对着像烟尘般消逝于风中的君逆天,君天邪道出了像是忏悔般的告别,没有在脸上显现出太多的感伤,但确实是有那么一瞬,在君天邪的眼角旁,出现了一丝像是泪水反映的微光。

只可惜,对于命运多乖的逆天之子而言,即使只是短暂的沉溺于感伤,也是太过奢侈的行为。

对大多数人来说,君逆天的突然出现和消失,甚至“死亡”,对他们来说几乎像是个不真实的梦境,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错愕和迷乱之后,终于也有一部份的人开始正常思考,刚才的情景对整个武林所带来的巨大转变和意义。

“刚……刚刚那个真的是君阎皇吗……?”

“错不了的,以前我有在远远的地方见过他一次,那股上天下地独一无二的霸气……除了君阎皇之外,这世上不作第二人想!”

“那……那个无敌的天下第一高手,刚刚……死掉了吗……?”

“……好像是吧。”

“是被……那个他的儿子……叫做君天邪的少年杀死的吗……?”

“……应该是吧。”

在所有错愕、惊讶、迷惑、焦躁……错综复杂有如深潭无数漩涡互相拉扯吸引的情绪中,最感到矛盾与痛苦的,莫过于身为君天邪“义兄”的龙步飞了,望着楞楞发呆、却别有一股苍凉悲怆意味的君天邪,他走上一步,以颤抖的声音问道:“义弟……你……真是君阎皇的儿子……?”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君天邪闻言如梦初醒,如森如凛的冰冷脸孔,回望着龙步飞坚定的道:“没错,我的确是君逆天的儿子,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龙步飞闻言胸口如遭铁槌重击,张口“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喃喃无神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之前一直瞒着我……?为什么要骗我……?”

君天邪苦笑道:“我从来没有意思要瞒着大哥你,只是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机会说出来而已。”

龙步飞闻言还不知作何反应,人群中早已有人鼓噪道:“龙大侠!你还和这小子在拖延什么?君逆天的儿子,便是正道公敌,天下人得以群起攻之!如果你不敢下手的话,就让我们来动手好了!”

最后一句话暴露了山上群雄此刻一部份人的心态,谁能够杀掉“阎皇”君逆天的儿子,保证他的名字立刻传遍整个江湖!名利便是驱使武林中人干下任何事的最好理由,所以早有一票人跃跃欲试。

“杀!”

行动更在出口之前,数道身影从人群中跃出,有如迅电般往君天邪立身之处攻去,杀机如飙岚暴起!

“你们?!”

待得龙步飞从混乱的心情反应过来,已经慢了一步,跟着一切发生的情形已再非他所能控制。

出乎人意料之外,君天邪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些乘火打劫的偷袭者,嘴里吐出很冰冷很空洞的两个字。

“愚蠢……”

刀光横空一闪。

血洒遍地。

天下第三单手持刀,身为造成地上四具尸体的元凶,以冷到骨子里,不容任何人怀疑他话中可信度的语气道:“君天邪身为‘冥岳门’叛徒,又是本人的弑师仇人,无论如何也该由我亲自将他处决!任何想在我之前动手的人,便等于是我以及‘冥岳门’三万徒众的全体敌人!”

天下第三此话不可谓不重,尤其在君逆天死去后,天下第三已是当然的魔门第一派未来掌门,一言一行都可以牵动整个武林大势,身份已能和天地双尊并驾齐驱。

君天邪闻言一震,目光往天下第三望去,四眼交投,当下对他的用心一目了然。

“原来如此……即使他杀了你的最爱,你还是要遵守老头子最后的遗愿,维护他那个不肖子吗……?那好吧,师兄,就让我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君天邪望着天下第三冷笑道:“你刚才也听到了,老头子和我已经断绝父子关系,我杀他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你如果要为老头子报仇,不需要顾虑什么,直接放马过来吧!”

“废话!难道我会对你手下留情吗?”

天下第三冷叱一声,出刀往君天邪斩去,那种绝对苍茫的杀势,没有人怀疑他有把对方立毙刀下的决心。

君天邪面对无情刀势,却看不出有闪避招架之念,淡然一笑,并非看透生死,而是自信一切都在掌握当中的笑容。

“铛!”

眼看君天邪就要被天下第三一刀两断,忽然横里插入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双掌合什,竟硬接下这惊厉一刀!

君天邪的表情毫无意外,他早算准以这个“义兄”心软的个性,一定不会眼睁睁看他被人杀死,这一局可说未买前已知道输赢。

“要杀我义弟,先得过我这一关!”

龙步飞以冬雷震震夏雨雪的坚定语气,对着近在渠尺的天下第三这样道。

君天邪适时以“感动肺腑”的语气表情道:“大哥……你……何苦还要维护我……?”

龙步飞全力与如泰山般重压而下的刀势对抗,无暇回头应话,但那沉重的语句在此刻的君天邪听来却不啻天籁。

“我相信你!就算你是君阎皇的儿子,你仍是那个救过我一命,我的好兄弟君天邪!”

君天邪“差点”就真的被感动到了,对于龙步飞这样不计毁誉的维护他,连眼角都因此挤出几滴泪水,当然龙步飞是不可能看得到的,不过他确实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刀劲忽然弱了几分。

龙步飞无瑕去深思这其中代表的意思,怒喝一声,内劲如山洪爆发,立将天下第三连人带刀震开,解去燃眉之急。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被震开的天下第三“刚好”退到梵心谛身前,眸中冷光一闪,反手一刀竟往对方斩去。

“想乘机偷袭,你还没那个资格啊!”

根本无此意愿的梵心谛莫名其妙被赶鸭上架,但美目中却呈现了然的光采,五指一翻,“善念”剑抖出一阵清华水光,倏忽飙飞,点在天下第三刀背上。

“叮!”

天下第三虎口一震,这一刀他虽未尽全力,但梵心谛能那么不动声息地将“绝世魔刀”化解,足证其实力绝不在龙步飞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但是他此刻的用意就是要和梵心谛打混战,敌人愈强就愈合他心意,“燎原势”魔刀再出,于虚空间割出无数黑色刀浪,翻腾汹涌卷往对手。

梵心谛叹道:“这是何苦来由?”以她的明镜慧悟,当然知道天下第三忽然转为针对自己的原因所在,是为了要营造出给君天邪脱身的机会,可叹在前者的强势主导下,她却没有不配合的选择。

“废话少说!给我认真接招吧!”

圣女与魔徒的战争再启,那厢打的火热,这厢龙步飞亦未错过这稍纵即逝的良机,连忙回头对君天邪道:“君兄弟,此地不宜久留,你先离开吧!有我掩护你,相信没人敢对你不利的!”

君天邪“义愤填膺”的道:“义兄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兄弟生死与共,我岂能留下你独自逃走!”

龙步飞又好气又好笑的道:“现在有危险的是你不是我,只要你能安全脱身,我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放心吧,天下第三绝不是你义兄对手的!”

君天邪摇头道:“不行,我还是不能走。”

龙步飞正在想办法要如何劝退这“义气深重”的义弟时,却忽然发现君天邪露出那张带点熟悉、玩世不恭中带有几分邪恶气味的笑脸道:“况且……如果我走了,那今天‘生死峰’上的人,可要死伤惨重了……”

龙步飞愕道:“你说什么?”

君天邪没有回答,身影却像海市蜃楼般逐渐淡释稀薄,跟着人群中传来一声惨叫,一人自人群中摇摇晃晃走出,胸口上开了一个寸许大的血洞,在众人的惊讶目光中,扑地而倒。

以“梦幻空花”一技完成突袭的凶手,君天邪闪身至那人的尸体旁,蹲下去将他身上穿的长袍一把掀开,大声向众人道:“各位看!这是什么?”

“炸药?!”

从衣服底下众人看到令他们震惊不已的一个景象,被君天邪暗算身亡的男子身上竟然绑着一大捆炸药,而且对方显然相当高明,炸药在他身上隐藏得极好,若非衣服掀起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引信就连在腰际随时可以引爆,一旦真让他燃爆,至少得死伤数十人以上。

君天邪向龙步飞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像在对他说“看!我的没错吧?”

“可是……义弟,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问题也是场中其它人的共同疑问,若非事先知情,想在上千人群中找出一名心怀不轨之人,几乎便等于是大海捞针的同义词,君天邪是怎么办到的?

君天邪淡淡一笑,还未开口,一道温文平和的声音,忽然先他一步传遍全场。

“不愧是君阎皇之后,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随着声音,一人在上千对目光注视中缓缓踱步出现,长袍飘飞,双手负后,灰苍长发下是一张铁面具遮住大半部脸孔,只露出一对碧绿晶莹的凤眼,带着几分温文……几分坚定……几分智慧……

君天邪见过眼前这人,不过那次他们见面时,后者还未戴上铁面具,当然,这并无碍于他认出对方的身份。

“好久不见了,‘右相’闻太师。”君天邪笑着向对方道。

君天邪此言一出,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

“他……他是天宫‘十方俱灭’的二相之一──‘右相’闻太师?!”

在场中人都知道闻太师是“天王”帝释天最倚以为重的左右手,负责运筹推谋,本身却相当低调,少有亲自出马的时候。

今日却突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生死峰”上,再加上刚才那身藏炸药的男子,不需要任何提示,所有人也知道今日一战,阴谋的意味十分浓厚。

闻太师缓缓扫视场中一眼,目光最后落到君天邪身上,笑道:“本相也好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此人身上藏有炸药的?”

智者不讳问,计划本身并没有“完美”这回事,对于本身事前推算所不能及的事情,事后补救也不失为一个良方,甚至可作为下次计划的修正经验,对于一般用智者最耻于说出的“不知道”三个字,他并不会觉得有那么难以启齿。

君天邪双手交臂,大剌剌的道:“想知道吗?那也不难,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喔?”闻太师微笑道:“可要我答得出来的才好。”

“你一定答得出来,而且这个问题很简单,你只要回答是与不是就好。”君天邪轻松潇洒的对着闻太师道:“如何,成交吗?”

闻太师一对凤眼异采连闪,现在的他,并不将君天邪当成一般少年,而是当成一个斗智的对手,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有半分大意。

“我答应你。”

没有考虑太久,闻太师便点头应允了这宗交易,毕竟见招拆招,也是了解敌人的方法之一。

“很好。”君天邪笑道:“你一定不会后悔的,我的问题很简单,身为‘天宫’首席军师的你,当然应该知道,你那主子的另一个身份,是‘九大奇人’中的‘将军’唐乱离,你说是不是呢?”

闻太师闻言瞳孔凝缩,肃杀气氛在他身上一现又逝,毕竟这种被人将了一军的感觉,在他身上还是首次出现。

君天邪淡笑道:“怎么了?大军师,大家都在等着你的回答呢?”

闻太师毕竟是老谋深算,略一回神已恢复正常,朗笑道:“现在揭破这一点,我实在看不出来对你有任何好处?”

闻太师此言一出,立刻惊动四座,毕竟知道“天王”与“将军”是同一身份的人寥寥无几,而闻太师刚才的回答,等于间接的承认了君天邪所揭露的此一秘密。

君天邪摇头道:“太师只管回答我是与不是就好,有没有好处是由我自己决定的。”

闻太师坦然笑道:“有什么敢不承认的呢?就算是吧!”

在众人的一片哗然中,君天邪点头笑道:“太师果然是明人不做暗事,既然太师如此坦承以告,我也好该信守诺言,把你所埋下的死士身份暴露的人,就是我家的死鬼老头。”

闻太师眼中流露出既钦佩又遗憾的神情道:“果然……那么刚才我所看到的,就是君门主他领悟到阿赖耶识,身在千里之外,元神出窍现身的父子一战吗?”

君天邪竖起大拇指赞道:“不愧是号称魔门第一智者的闻右相,见识果然渊博,连阿赖耶识与元神出窍都能一眼看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如此委曲求全的目的,不过也就是想从我口中套出老头子的生死而已。放心吧!我家老头的而且确是上西天见佛祖去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闻太师眼中精芒一闪,冷笑道:“果真如此,我留你们何用?”

君天邪抱胸淡笑道:“终于要翻脸了吗?早等着呢!放马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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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会连感觉死亡的时间都没有!”

闻太师把手一招,却出乎意外的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铁面具底下一阵难堪的沉默,随即不信邪的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闻太师的眼神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怎么了?没有你原先预期的烟火效果,很意外吗?”

君天邪带着戏谑的口吻,斜眼睨着闻太师,那嚣张模样简直可以把人气死。

“你……你是怎么办到的?!”

闻太师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为了确认君逆天的死亡,自己不惜出现在众人面前,还以暴露主上身份作为条件交换,只要能换回最大敌人的生死之谜,这一点代价都是值得的……闻太师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他却忽然发现到,逆天之子的可怕,可能不在阎皇之下!

君天邪叹了一口气道:“太师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阿赖耶识’号称究极之境,领悟彼岸之识者,‘能知一切法’,天下事对他而言再无秘密可言,你费尽心思在这山峰下所埋藏的炸药,却被我家老头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把所有引信切断,你会感到不甘心是理所当然的,我可以理解。”

不甘心?不,闻太师并没有觉得不甘心,反而有一种钦佩与释怀的情绪,在他胸膛内发酵,仰天哈哈一笑道:“好一个‘阎皇’君逆天!无论生前死后,太师均非门主之敌,请容我向门主您致上最高敬意!”

闻太师对着君天邪的方向,遥遥一揖到地,后者并未避开,坦然受了此拜,因为他知道对方所要致敬的对象,并不是他本人,而是已不在现场,甚至世上任何一个地方的生父。

一揖过后,闻太师站直身子,凤眼绽出点点精光,沈声道:“君门主是太师一生最佩服之人,但今天,我却不得不用尽一切手段,将门主的唯一血嗣,置于死地!”

君天邪微笑道:“正要看看太师的手段呢?我也相信堂堂十方俱灭的二号人物,所安排的后着绝对不只如此,请太师让晚辈们大开眼界吧!”

闻太师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忽然一条高大身影横里插入两人之间,英伟脸庞带着浩然正气,正是独一无二的大侠龙步飞,面向闻太师,两掌摆开,冷冷道:“太师想要对龙某的义弟不利,有没有先问过龙某的意见了?”

君天邪把头微扬,嘴角牵出一丝冷笑,在内心对着闻太师道:“懂了吗?这就是所谓的精人出口,笨人出手啊!就算没了死老头那无敌护身符,本少爷的保镖还是大有人在,先过了这一关再来找本少爷玩吧!”

闻太师当然听不见君天邪的心之声,不过在他的计划中,自然也早预留了变量的对应伏棋。

闻太师对着龙步飞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道:“龙兄别心急,当然我早已替你准备好对手了。”

闻太师把手一扬,立时又有一人自人群中飞身而出,朝龙步飞扑去,来势虽疾,但落在“天敌”这类级数的高眼手中却是破绽百出,正要回身一掌扫开敌人,却忽然听得君天邪大喝道:“使不得!大哥快退!”

龙步飞听到君天邪提醒,不及细想,提气猛退,说时迟那时快,那人竟“轰!”的一声在半空中爆炸开来,血肉横飞,更挟带着强大的杀伤力,人群中至少有六、七人或死或伤在刚才那一场爆炸中。

龙步飞看得暗惊不已,大呼侥幸,若是他刚才没有听君天邪的警告收手,就算能在爆炸中侥幸不死,至少也难免负伤。

闻太师竟在人群中埋下了不只一个的“人肉炸弹”!无怪乎他那么有恃无恐。

火药烟尘四起之时,闻太师已于第一时间隐匿遁逃而去,因为场面实在太过混乱,所以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行动。不!其实是有一个人注意到的,但是那双狡黠的慧眼,却闪烁着了然于胸的光采。

闻太师的行动,正是他在身份暴露后,仍有自信全身而退的“守护符”,一言以蔽之就是混水摸鱼,局面愈乱对他愈有利,所以即使明明知道对方的伏兵不只一人,君天邪也不会蠢到去揭开“右相”的所有底牌。

如今时机成熟,该是他功成身退……呃,拔脚开溜的时候了。

人群中不断传来爆炸的闪光与巨响,每一次巨响都是十数条人命的生与死,不知道闻太师究竟带来了多少的死士执行自爆行动?不确定的危机感与死亡威胁更增加了场面的混乱。

主意既定,君天邪运起“邪道涅盘”将自身气息与天地运转同步,准备施展“梦幻空花”遁逃而去,以他如今的修为,就算龙步飞及天下第三离他一丈以上,也无法阻止他的离去。

可惜!他今次却是漏算了一人,一个并不显目但却一直在暗中注意他的人!

──“观音天女”梵心谛!

没有丝毫先兆,犹如万川入海般的仙意剑气,在虚空舞出曼妙银影,看似赏心悦目,却仿佛未卜先知般尽封君天邪下一步的退路。

“好个贱人!我还没去找你试剑,你竟然先一步找我麻烦来啦?”

若依君天邪平常的个性,在此兵凶战危的局势下无益的战斗一定是避之则益,但是这次的“对手”不同以往,事关他能否整合体内人格的重要关键,他是绝对不可能错过这个“试招”的机会!

“梵女侠,在下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苦咄咄相逼?”

虽然已经打定应战主意,但是“心口不一”成习的君天邪,仍先以一副委曲求全的态度与对方周旋,让梵心谛在心理上无法做出赶尽杀绝的行为。

而在以言语做出试探之后,君天邪还要以“不动邪心”去感应对方的反应,看看这“菩提法座”的绝代传人是否有被他所影响?

从梵心谛那张秀美绝伦的雅素容颜上,完全看不出来有被影响的的迹象,持剑的玉手稳如泰山,散发者某种超乎尘世的气质,剑势倾泻有如天河巨瀑,年纪轻轻出手竟然俱是宗师气派!

君天邪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低估了对方,不过他原先也没以为可以如此简单的摆脱“观音天女”,到目前为止还算在意料之中。

与拥有“阿赖耶识”突破最终境界的君逆天一战,对他的助益之大是外人完全无法想象,不计第三天邪所拥有的神秘力量,现在的他,状态是一生以来的最高点,即使面对“战鬼”罗刹,或是“天王”帝释天也无所畏惧。

“不愧是‘菩提法座’这五百年来的唯一传人,可是这并不代表本少爷就怕了你啊!”

君天邪邪笑一声,暗运玄功,“邪道涅盘”功走全身,涅盘真气到处,体内经脉竟如川河遇水暴涨一样神奇地扩充成一倍,储存气的“容器”增加,代表可运用的“气”亦随之增加,这道理说来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但世上又有几人能随意控制自己体内经脉的大小?君天邪能做到这种地步,难道他的修为已经到了“我身随意”的“末那识”境界?

君天邪双手一挥,身形骤然由一变二,由二变三,由三变四……转眼间竟多出八个君天邪,如真似幻,难分真假,而且每一个君天邪还有着截然不同的姿势、表情!

“分身?不!每一个的‘气’都是那么真实,竟连我的‘明悟镜心’也无法分辨真伪!这已不是分身,而是……”

“梦幻空花!八部天龙!”

君天邪大喝一声,跟着八个“分身”同时有所动作,朝八个不同方向闪电般逸出梵心谛剑网,反过来由上方包围后者,开始反击。

龙王,天王,阿修罗,夜叉,干闼婆,紧那罗,迦楼罗,摩罗迦,为佛门八天斗神,以龙众与天众为首,故称“天龙八部”!

君天邪领悟“末那识”修为后,“梦幻空花”身法由“以假乱真”境界突破至“如真且幻”的地步,“分身”即是“本体”;“本体”亦是“分身”,以一化八,即使以梵心谛之能,也无法窥破他这一招的真假虚实。

不过梵心谛毕竟是“菩提法座”近五百年来唯一调教出来的出世传人,短暂错愕后很快虽惊不乱,把握住君天邪这一招“分身”攻击非单凭感觉捕捉能破,梵心谛瞬间订下以简破繁的应对战术,反应之迅速只能以“惊人”两字去形容。

梵心谛玉腕一翻,“善念”剑随之弹跳,空间中骤然弥漫起剑舞之华、轻妙禅音,交织成一片大乘佛网,剑尖颤抖出万千星光,上下浮沉。这威势已不是一个人握剑所能使出的境界,仿佛是漫天神佛下凡在冥冥中暗地加持,才能使出这么超凡脱俗的一剑!

“大乘佛剑──如来之舞!”

佛意剑舞一出,仿佛自有灵性的剑气朝四面八方激发,瞬间破去君天邪的六个分身,但是这也在后者的意料之中,“八部天龙”最强的就是“天王”和“龙王”两部众,六个分身虽被破去,但还有最强的两个分身留下来,已经足够让“观音天女”吃足苦头!

“不愧是‘观音天女’!不过你虽破了我六个分身,但还余下最强的两个,也足够让你见识本少爷的利害了!”

两个君天邪同时大喝一声,竟连声音都是同时从前后传来,两个分身一前一后一起向梵心谛出拳,几乎就等于君天邪和玉天邪加在一起的威力,要把梵心谛轰成肉饼!

“想逼我比拚内力吗?”

明白君天邪用意的梵心谛,玉唇牵起一丝明艳的洒脱,玉腕一翻收剑入鞘,两臂向外一扬撑出空间,竟从五指间甩出两颗大而浑亮的皎月!

“菩提镜月!”

两团明月正好对上前后的两个君天邪分身,君天邪也不理对方搞什么花样?原式不改的一拳轰下,接着,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两个君天邪拳劲到处,圆月气团应声而碎,但从碎掉的气团中,竟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挥拳朝他击来,仿佛是他自己对着镜子挥拳一样,可是镜中的影像却化为有质有形的“实物”!

两个君天邪同时看见两个“自己”正面挥拳过来,这情景说来荒诞之至,却是眼前千真万确的事实!

“碰!”

两个天邪“分身”终于与梵心谛的“镜身”正面冲突,爆出一声轰隆巨响,剧烈震荡下两个天邪重归于一,踉跄往后震飞,五脏翻腾血气紊乱,可是内心的震惊却远超过外表的伤势,因为使他受伤的,竟是自己的“邪道涅盘”拳劲!

可见刚刚梵心谛所使用的镜像反射并非幻影,而是真真正正的实体!

不知她到底用了什么神妙的手法,竟能把攻击原原本本的还施给对方?难道这就是“菩提法座”武学的奥妙?

虽然没有伤及内脏经脉,但是以目前的情况,绝对不适宜与梵心谛这类级数的高手继续作战!

何况君天邪也还没有想通前者那招“菩提镜月”的奥妙所在,幸好梵心谛似乎无意趁胜追击,否则他就大大不妙。

虽然与计划有点不同,“观音天女”的实力更在预估之上,不过毕竟目的均已达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梦幻空花”一经施展,转瞬间便离开了现场。

这里是距离“生死峰”五里处的一座林子底下,已经成为君家血缘最后一人的本书主角──君天邪,上半身倚靠在树干上,正尝试运功镇下体内犹自翻腾的血气,口中兀自喋喋不休。

“可恶啊!没想到‘菩提法座’出来的女人,武功竟然好到造反的地步!那一招叫‘菩提镜月’吗?相当高明巧妙的借力打力手法啊!论内功这女人怎么也不可能比龙步飞或是天下第三深厚,但这一招却足以使她立于不败之地,如果不想出破招之法,恐怕很难逼出她的‘去烦恼剑’!”

已经初窥“末那识”境界的君天邪,对于梵心谛破去他“八部天龙”分身的手法,稍一思索已明其理,那是类似“武功院”七十二绝学中的“因果转业诀”,或是“太极门”中“借力使力”的手法,但是还要更高明上数百倍。

除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卸劲移劲手法外,更高明至除有质无形的气劲之外,连无形无质的“意识”也能影响的地步,才会造成君天邪眼前出现“自己打自己”的幻象!

不过知道原理不代表就知道破法,下次对上梵心谛的“菩提镜月”时,能否想出破招之法,他也殊无把握。

正自思索间,忽然心灵波长一动,苦笑表情出现在他那张邪俊的脸上,缓缓站起身来,对着空无一人的不远方道:“实在出乎我意料之外,没想到你这么快便可以跟上来?”

“也确实花了我一番功夫才找到,不愧是阎皇之子。”

如清风送铃的悦耳声音传入耳中,君天邪甩甩头,淡笑着站了起来,既然是祸躲不过,那就笑着迎接挑战吧!

君逆天死后,君天邪真正得到前所未有的突破与成长,面对问题时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采取避之则吉的态度,而是会视情况挺身而出……只是视情况啦……

一道纤美白影出现在君天邪面前,来者正是“菩提法座”的出世传人──“观音天女”梵心谛!

梵心谛就像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圣洁气质的玉雕观音,应该不属于这人间之物,却又逼不得已在尘海中浮沉,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君天邪眨眨眼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到梵小姐,更没想到梵小姐会一路追随我而来,这是否表示小姐对我一见钟情已到情根深种、不能自拔的地步呢?”

梵心谛闻言呆了一呆,跟着哑然失笑道:“若论嘴上功夫之犀利,君公子认第二,天下怕没人敢认第一。”

梵心谛这一笑便仿佛是暗室生辉,泥沼生兰,一时间连君天邪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好像是施了某种魔法一样。

“妈的!没想到佛门心法调教出来的女性,竟然也可以达到传说中‘无相之媚’的地步!刚才她要是趁我分心之时一剑刺来,现在的我哪还有命在?”

惊艳过后,君天邪不由打从心底大骂自己定力不够,却又不免暗中直呼厉害,以他“不动邪心”的修为之高,仍几乎无法抵挡梵心谛刚刚那“如来一笑”的吸引力,换成是其它人可想而知。

君天邪双眸亮起一片邪芒,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道:“这是梵小姐对我认识不深才会产生的误解,我的好朋友都知道,其实我本质上是个刚毅木讷的人呢!”

梵心谛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道:“刚毅木讷这四个字竟会跟你牵扯在一起?恕心谛想象力贫乏,怎么也不敢苟同。”

君天邪觉得倘若能与眼前这动人仙女继续谈笑打趣下去,便是世上最有吸引力的事情。但又心知肚明这正是对方想要营造出来的效果,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对方便是冲着他而来,甚至连与天下第三的未尽之战都可以抛到一旁。不论是什么原因,都不是他可以随便轻忽的。

梵心谛见君天邪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以她心境修为之高深,竟然也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她明白这是对方以相同境界的“末那识”对她心灵做出试探之故,一场比真枪实剑对决更激烈的心灵决斗,早在两人会面之际已经展开。

“无执无妄,本相明见……”

君天邪心中暗念“不动邪心”的口诀,瞬间在心房上筑起层层壁障,不让人看穿看透。

梵心谛眸中异芒一闪,跟着微微颔首道:“君公子年纪轻轻,却已初登‘末那识’的神会殿堂,不亏是阎皇之后。”

君天邪露出谄媚笑容道:“哪及得上梵小姐天纵之资、仙门之后?年纪轻轻已隐然成为我义兄之后的正道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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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心谛淡淡道:“君公子恐怕是误会了,心谛这次出山是奉师门之命处理一件公事,并无意卷入江湖上的争权夺利。”

君天邪摇头道:“一旦掉入江湖这个大染缸中,是否愿意被卷入只怕已由不得梵小姐你的决定。”

梵心谛亮眸一黯,显然是被君天邪之言勾中心事。

君天邪见机不可失,踏上一步,沈声道:“敢问梵小姐,你可有习得贵门派的不传之秘──‘三十六路去烦恼剑’?”

梵心谛娇躯一震,虽然外表看不出多大异状,但瞳孔的收缩仍是透露了惊讶:“你怎么知道这路剑法?”

君天邪露出满意的笑容道:“梵小姐的表情已经告诉我想要的答案了,多谢梵小姐,那我只剩下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君天邪笑道:“梵小姐认为我需要几招,才能逼出你动用这套剑法来对付我?”

“你──”

梵心谛一言未完,君天邪已和身扑上,凌空一指点出涅盘剑气,姿态飘逸灵活有如黑豹扑击猎物,却又感受不到应有的杀意,只有一种与天地同调的“和谐”。

梵心谛没想到君天邪竟会主动向他出手!但她毕竟身负不世绝学,错愕刹那便恢复冷静,玉足一点如行云流水飘开,似乎是不欲与君天邪正面冲突。

“君公子请稍慢动手,听心谛一言……”

“有什么话!等打完了再讲吧!”

君天邪表现出一生中难得的好战欲望,半空身子一转,涅盘剑气如瀑雨闪电,尽封死梵心谛身周三尺空间。

梵心谛秀眉一蹙,整个人仿佛化成一缕轻烟,也看不出她是如何移动,但就是能毫发无损的逸出君天邪剑网攻势,再度拉开距离。

“别只是逃!拿出真本事与本少爷一较高下吧!”

如果有熟悉君天邪的人在现场,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那个气势无比雄壮,神勇有如吕布再世的人,竟然会是我们一向避战唯恐不及的“邪星”!

“我并无意与你交手,君公子何必苦苦相逼?”

“苦苦相逼?那当初在‘生死峰’上时,是谁落井下石阻我离去的!梵小姐的记性有那么差吗?”

梵心谛闻言一愕,在“生死峰”上时他的确抱持着试探君天邪的心情,在对方可以脱身时出手阻拦,这样的举动会被当事者指责为落井下石也是理所当然,但是从后者的口中说出这番话,就很给人一种诡辩的味道。

不管如何,这句话出口后毕竟是达到了君天邪想要造成的效果,梵心谛一窒之时,君天邪趁机全力出手!

剑指抖颤,竟逼出一个又一个的圆满剑圈,大小圆圈接连而出,布满在梵心谛的身周,跟着那些剑圈更往内移动,将梵心谛困在其中!

“涅盘剑诀──小圆寂势!”

梵心谛被这些奇异剑圈困在其中,但却丝毫不露出意外或惊慌之色,只见她两手玉臂一抖,弧月气劲无中生有般现于掌间,随着掌势游移翻舞,大圆切开小圆,炫丽光影划开虚空,却划不开君天邪剑劲中挟带的“空”!一种不在她“慈悲悟空”的空灵境界之下的“空”!

“嘿!同样的把戏,可别以为能一直对本少爷生效啊!”

虽然无法摸清梵心谛“菩提镜月”的借劲奥秘,但是君天邪深信有法即有破,只要让对方无劲可借,便不会中了反弹幻象的道,而论及“虚无”之应用,君天邪相信他的“邪道涅盘”绝不会在任何人之下!

梵心谛自出道以来,除了等级高出她太多的“阎皇”君逆天之外,第一次对对手产生困惑的感觉,以“空”破“空”,这道理说来简单,但真正应用到实战之时,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人?何况君天邪还比她年轻五岁以上。

梵心谛打从懂事时,其资质已被“白道联盟”的长老们惊艳为百年仅见,其后又被推荐到“菩提法座”,被法座最高领导“浮沉之主”破例收为关门弟子,传授佛门最高绝学“妙谛禅剑”,更成为法座有史以来最短纪录练成禅剑的保持者。虽然她心中并不以此自满,但在此代江湖中,确实也评估过可堪为敌的同辈对手,屈指可数。

君天邪并不在他们当初所推算的前五名对手中。

然而现在,梵心谛觉得有重新审视这张名单的必要。

梵心谛神色一凛,背上“善念”剑忽然“呛!”一声在无人掌控下自行出鞘,如金顶佛灯般光华大作,却不会给人刺眼的感觉。

跟着她右手轻轻一伸,刚好挽住剑柄,左手虚捏了一个剑诀,把“善念”剑挥洒开来,在虚空中每移动一个位置,便留下一个像是影子一样的持剑幻象,在她身旁展开来。梵心谛挥剑划了一个圈子,竟然“变”出十二只手臂出来,如同千手观音雕像,只是手的数量少了些,十二只持剑的手组成一个火焰图案,一种佛力般的剑气浩瀚无比,刹那间仿佛充塞了整个天地。

君天邪见状色变道:“妙谛禅剑?!”

梵心谛脸上一片明镜佛光,轻轻低喝道:“布施!执戒!忍!精进!定!智慧!六愿方便力!菩提十二劫相!”

虽然不是很清楚梵心谛是在念什么,但那股无所不在的佛力,正以一种天下一切有情的姿态,朝着自己席卷而来,却是绝对可以肯定的!

“邪道涅盘”所创造出来的“空”,被梵心谛以“六方便力”所推动的“十二劫相剑”产生出来似空非空的力量给迅速填补、分解、消化,“空”不成空,便换成君天邪要反过来担心自己的小命问题,照这样看来,他还未撑到梵心谛动用“去烦恼剑”,可能就要先一步命丧在对方那参悟造化的“妙谛禅剑”下。

梵心谛终于动用真正实力!对方的修为竟然更在天下第三和龙步飞之上,这是君天邪所始料未及的,由此亦可见“菩提法座”的可怕!

事到如今感叹惊惶也没有任何帮助,只有实力才足以保住自己的小命,君天邪正要运起涅盘护身八法的第八诀──涅盘圆寂!将神识肉体强行兵解以逃过此劫,虽然这样做至少会让自己损耗三成功力以上,为了保命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毕竟功力可以再练回来,性命没了就什么都完了。

眼看对手就要伤在剑下,忽然一种危险的警兆突如其来浮上梵心谛心头,这感觉来的毫无端由却是清晰而明显,这正是她自七岁以来,日夜修练“明镜慧心”,修为推进至“末那识”的成果!所以几乎在警兆出现的同一刻,她已做出应变。

梵心谛轻叱一声,收剑全力往身后左方刺去。

一股像是梦魇缠身的诡异气劲,在她剑势转移的同时如同八爪章鱼般横空暴涨,直欲将她吞噬。

梵心谛佛力到处,偷袭者无法隐藏的露出真身,只见一名异常妖艳美丽,却作男子打扮的女子,浑身弥漫着如雾一般的黑气,修长凤眸明明极美又给人一种诡异凌厉的感觉,仿佛在她目光注视下,里里外外均被她看得清楚明白的样子,身上衣物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偏偏梵心谛自己也是个女子,感觉分外诡异。

梵心谛想起一名传说中的人物,心神一震。

“九大奇人的‘魔灵’夜魅邪?!”

夜魅邪的娇笑声如银玲一般送入她耳中,愉悦的道:“原来妹子也知道我的名号?那真是姊姊的荣幸。”

夜魅邪谈笑声中,百鬼之气如水母蠕动般凝聚旋走,使得她那修长妩媚的身躯如同幽灵一般悬浮于虚空之中,看似弱不禁风,却偏偏竟能和梵心谛的禅剑佛力拼得分庭抗礼。

“亏你也是前辈名宿,竟然做出对后辈偷袭的这种举动来!”

这句话如果由梵心谛的口中说出并不为奇,但是如果是由一个局外人口中,而且那个局外人还正在做着同样的举动,那就很令人疑惑甚至气愤了。

梵心谛自幼修禅,心灵修为虽然还不到“何处惹尘埃”的无一物地步,但也离佛门高僧的“八风不动”境界不远矣,但在这一刻,她忽然真的有想把君天邪的一双手斩下来喂狗的冲动。

君天邪十指如拨弦急颤,涅盘指劲百花绽放,各无定向的笼罩梵心谛周身大穴,幻异莫测的攻击,虽未必能突破梵心谛的护身罡气,却能起到一定的牵制作用,再加上夜魅邪的攻击,便让后者处境堪虑。

梵心谛银牙一咬,剑气像万川归海般倒流回体内,跟着纤细的腰身一抖,不可思议的事情跟着发生了。

骤──然──虚──空──!

梵心谛就像是突然被虚空吞噬了一样,就这样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无影无踪,以君天邪的“末那识”修为,夜魅邪的“百鬼寻踪”之术,竟然也在一刹那间完全失去对前者生命气息的掌握。

夜魅邪脸色一变,低呼道:“本来无一物?!”

君天邪七脚八手的慌忙收招,免得失去原本目标的涅盘剑气误中副车,虽然以夜魅邪的修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这女人又会记恨人又狠毒无比,还是不要做出什么会恼怒她的事情比较好。

梵心谛的身形重新凝结在两人十丈之外的空地,原本就白皙的脸色如今更几近透明,以一种平静却又风雨欲来的目光注视着两人,更在他们还未有任何动作之前,往后飘去,去势极快,只一瞬间便消失在视线可及的远方。

留下两个互相牵制猜疑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到最后还是夜魅邪率先打破沉默,轻拨秀发一弄,无限妩媚的道:“好弟弟,你怎么不去追你的心上人呢?”

君天邪干笑道:“姊姊说笑吧!我躲她都来不及了,好不容易靠姊姊的帮忙才赶跑这匹悍马,我怎么可能去作这种自讨苦吃的事情?”

夜魅邪掩嘴轻笑道:“喔,既然这样,你要怎么报答姊姊对你的恩惠啊?”

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语气,便充满无限挑逗与遐想,“魔灵”夜魅邪实在不愧是天生尤物。

不过君天邪亦非等闲之辈,已上窥“末那识”第七灵觉的他,是没可能被区区媚术迷惑住心志的,却却扮猪吃老虎的贼笑道:“夜姊姊想小弟怎么报答你,小弟无不鞠躬尽瘁以尽微薄之力。”

去你的!当本少爷不知道你这男女皆欲的人妖,一定是受了楼雪衣那个小白脸的请托来杀我,却意外发现梵心谛这个天仙美女时见猎欣喜,才将第一攻击目标转移,打算擒下梵心谛来作为自己禁脔,如果少爷我猜错你的企图,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虽然君天邪的猜测与事实绝对相去不远,而且他也成功的演出了一场驱虎吞狼的好戏,但在梵心谛离去的同时,却又衍伸出新的问题。

他该怎么从“魔灵”夜魅邪这个难缠的女人手下脱身?

“深月谷”──地府总坛。

“人间道”──通往“地府”之主,“地藏”魔陀佛居处的必经之路。

这条看似宽敞平坦的白石大道,其实藏有三十三处暗桩据点,七十二个机关埋伏,其中三十九个用以生擒来敌,三十三个用来致人于死地。

通往总坛的大门前,不分昼夜均有府中弟子据守巡逻,以维护总坛的安全。

“人间道”在月落之下无声无息,宁静安详的不似魔门之地,然而,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却已在平静之中悄悄席卷。

突如其来的乌云遮蔽了天际的星月光辉,大地忽尔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下。

“怎么突然变黑了?老四,快掌灯啊!”

两名负责守卫的地府弟子面对几乎不能视物的黑霾,虽意外却不甚慌张,显现出平时的训练有素,正当被换作“老四”的地府弟子要拿起火折子预备点灯之时,一条人影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几乎把两人吓得魂飞魄散,但是定眼一看,却都又安下心来。

“参见二魔子。”

被两人称作“二魔子”的人一身淡蓝长衫,纤尘不染,一副修长身躯却配上一张娃娃脸,一双眸子竟是碧绿深邃,有如琥珀,显然是修练某种魔功所导致的现象。

来人正是“地府”五魔子中排行第二,更是五魔子中唯一获得魔陀佛青睐,得以传授其独门绝学“冰火九重天”,在五魔子中有“血雨”之称的冰河!

以“血雨”为号,是因为这外貌看似和气柔顺的男子,一旦与人动手时,不将对方杀得倒卧在血泊之中,或是尸横遍野,绝不罢休,故博得“血雨”之名。

五魔子中,除子鹰个性较随和外,冰河谈笑间便可杀人,甚至是敌我不分的出手必见血的作风,最被地府中人敬畏,而私底下被封了个“鬼见愁”的外号。

两名弟子看到来者是一向以无情狠辣著称的冰河到来,自然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迎接对方。

“今天轮到二魔子来巡视哨站吗?”

冰河闻言只是冷冷一笑,脚下不停,与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就在两人开始感觉到一丝异状前,他已骤然出手!

双掌蓦然一振,冰火气劲齐扬,两名弟子连抵御的机会都没有,凌空倒飞而出,还未落地已没了气息。而细看两名弟子的伤口,竟然是一名衣衫焦黄,中掌处依稀还冒着点点火星;另一人则是在伤口处结起一层冰霜,还透着阵阵寒气,正是中了“冰火九重天”的特征!

一切发生的事那么突然而快速,除了地上多了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外,从头到尾整件事情就没惊动过“人间道”上的其它守卫,而凶手对地上属于他的杰作更是正眼也没多瞧一下,冷笑几声,提步往下一个哨站走去。

子鹰自从回到“地府”后,便被魔陀佛下令禁闭反省,不准与任何同门中人接触!

“地府”中的“幽冥院”,虽然不像“冥岳门”的“无间地狱”那样得至阴至闇之气滋养,却也是足以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狱牢,魔陀佛竟会下令将一向最疼爱的大弟子收押在此地,确实让地府的其它人大为讶异。

当然,也有少数的人,猜到魔陀佛之所以对子鹰如此严厉,应该是别有其它用意,毕竟子鹰早已被众人视为下一代地府接班的热门人选。

虽然子鹰的宽和性格并不见容于争权夺利的魔门,但也是这种性格,让他在年轻一代的弟子中拥有极高的人望,与得到长老们青睐支持的二魔子冰河形成分庭抗礼之局。

其实子鹰本人对于接掌地府大位这件事根本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对武学的追求远高过对声望地位的兴趣,这点才是最让他的师父魔陀佛伤脑筋的地方。

魔陀佛虽然是“地府”之首,但也不能一手遮天,在下任府主的继承人选中,其它长老们的意见势必无法忽视,事实上当初收冰河为徒时,就有某种意味的妥协成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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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冰河在心性上更加贴近魔门中绝情绝义的要求,天资武功亦属上乘,但不知为什么,魔陀佛就是无法喜欢他。

冰河的心性,连老练成精的魔陀佛都无法看穿,正因为如此,他才认定这个二徒弟是个危险人物。

大徒弟子鹰的个性虽然常让他头疼,但是子鹰的根骨天资之高为他生平所仅见,其隐藏的潜能几乎无法估计,如果能将贪玩好动的心性专注在修练上,他相信假以时日,什么龙步飞、天下第三、君天邪都要靠边站!

正因为魔陀佛对这个大弟子寄予如此厚望,爱之深责之切,他更不能容许在爱徒的身上发生什么差错,任何可能影响子鹰在武学上进步的因素,都必须被排除。

魔陀佛从自己的房间内通开启门,走下数十级石阶后,转入一间宽敞的石室,内里空气甚为干燥,却不会让人觉得气闷,显然另有秘密的通风口。石室内的照明赫然是以价值不菲的夜明珠崁入石壁内,明亮但不刺眼。

走入石室,却见到一人早已跪在石室中间,低头不语,赫然是此时应该在“幽冥院”水牢中禁闭反省的五魔子之首──子鹰!

魔陀佛目光落在子鹰身上,面无表情,让人无法猜透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你也跪够了,起来说话吧!”

子鹰闻言如逢大赦,“唰”一声长身而立,但一张脸仍是压得低低的,不敢与魔陀佛的目光对视。

魔陀佛冷哼道:“敢做不敢当,我魔陀佛可不记得教过这样一个没出息的弟子!”

子鹰闻言立刻抬起头来,但那张就像是课堂上作弊被夫子逮个正着的表情,实在让人怀疑他有多少改过的决心?

魔陀佛心中暗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魔陀佛铁青着一张表情不语,却苦了在石室内已跪上三日三夜的子鹰,早已冷汗直流的他,此时后背衣衫更像是被水浸泡过一样,却又不敢露出半分异状,只能暗自叫苦。

魔陀佛忽然背负着双手转过身去,淡淡的道:“你这一次出门,可有动用过‘无限道’上面的功夫与人交手?”

子鹰连忙道:“弟子完全依照师父的交代,即使在面对生死关头时,也不敢动用‘无限道’上的心法自救。”

魔陀佛哼道:“这你倒记得听为师吩咐了,那为师也吩咐过你不准私自离府,更不准你去招惹‘不入树海’里的神秘高手,你怎么就记不得呢?”

子鹰张目结舌答不上话来,只能呐呐道:“呃……这是……因为……”

魔陀佛愈讲愈怒道:“你能活着回来算是你前辈子烧了好香!连为师也无法战胜的对手,你竟然敢不自量力的向他挑战,我怎么会教出你这种匹夫之勇的徒弟来?”

“徒儿知错了。”

“知错?”魔陀佛重重一哼道:“以为自己武功有所小成,便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越级挑战,这是江湖后辈英年早逝的最快快捷方式。我只是没想到,我魔陀佛辛辛苦苦教出来的大徒弟,竟然也是那种送死不落人后的货色!”

子鹰愈听愈是冷汗直冒,几乎就要再跪倒地上道:“徒儿知罪!徒儿该死!”

魔陀佛摇头叹气道:“除了送死和该死外,你难道就没有别种解决问题的方法了吗?”

子鹰茫然道:“徒儿不懂师父的意思。”

魔陀佛回过身来沈声道:“不知变通的庸材!敌强则退,敌弱则进,我教你的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子鹰闻言剧震一下,随即脑内灵光一闪,像是有所顿悟道:“是了!师父是要我不可墨守成规,自我设限。门规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所以师父才对外宣布将我囚禁于‘幽冥院’中,但其实却是要我留在府主密室中,自己反省领悟。”

“终于也明白为师的用心了吗?这个笨徒弟!”

子鹰抱拳喜道:“徒儿明白了,多谢师父!”

魔陀佛道:“先别谢得太早,你此次惹出来的祸可大可小,为师纵然有心包庇,却不能不顾及门内其它长老的看法,所以为师要你留在这间密室中,你把‘无限道’推进到七七四十九重天的境界之前,不许你踏出这密室一步!”

子鹰闻言很苦恼的抓着头发道:“可是师父,我在回到地府前,‘无限道’已经练到五十一重天了咧。”

魔陀佛讶道:“你此言当真?!”

子鹰肯定的道:“徒儿岂敢欺骗师父。”

魔陀佛激动的两手抓住子鹰肩膀,透过真气审视他体内经脉状态,片刻后喜形于色的道:“真的是五十一重天!好小子,你可知道历代修练‘无限道’的传人中,从未有人在你这个年纪超越五十重天的境界,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是百年难逢的武学奇才,更是修练这门绝学的不二人选!”

子鹰难为情的道:“给师父赞得我都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之所以能突破四十九重天的修为,主要还是靠丁尘逸前辈的帮忙,没有他的提点,我也不可能想通某些难解的关结。”

魔陀佛像看着某种怪物的瞪了他好一阵子,良久重重一叹道:“我终于相信世上有所谓‘福将’这种人了!你能够从为师也负伤而回的‘不入树海’内全身而退,还得到树海之主的青睐传功,就算在心机斗智上不如人,也必定可以化险为夷、有惊无险。”

子鹰楞了一下道:“师父的意思好像是说我之所以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实力和反应,而是靠运气吗?”

魔陀佛白了子鹰一眼道:“你终于懂了,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子鹰闻言大窘,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反应,正在为难之际,魔陀佛忽然脸色一变,抬起脸望着石室的顶端道:“上面有些不寻常的动静!”

子鹰讶道:“怎么可能?”

魔陀佛打手势示意子鹰噤声,自己再用“天视地听”大法确定了石室上面的状况之后,一对细目绽放出如电精芒,冷哼道:“真的不太对劲!谁敢在太岁爷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吗?”

子鹰道:“难道是阎皇?”

能够把三大魔门之一的“地府”视为无人之境入出的,放眼当今也只有“阎皇”君逆天一人矣,所以子鹰第一个便想到是阎皇,但是魔陀佛很快便否定了这个可能。

“君逆天是自身难保,探子回报说他在击毙九大奇人之首‘玄宗’笑问天后,又立刻赶赴‘不入树海’并在那里爆发了激烈战斗,看来是跟树海之主起了正面冲突,君逆天唯一的死门,就是他太投注于与高手间的死斗乐趣而忽略了其它要素!论单打独斗,阎皇也许真的天下无敌,但这个缺点却足以使他致命。”

“因为没有人可以在战胜笑问天这样的强敌之后,再在和树海之主那样的绝世高手的对决中取到便宜。”

子鹰已经知道树海之主的真正身份就是一百五十年前的第一高手,“天剑绝刀”丁尘逸,也是他好友丁神照的“父亲”。

虽然他早已见识过丁尘逸天人一般的修为,但是“阎皇”君逆天的名号实在太响,在他手中仿佛天下难有不成之事,子鹰已经忍不住在心底为丁尘逸担忧起来。

魔陀佛脸上慈蔼温和的表情已全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酷肃杀的一代霸主威严。

“不管是谁,敢来犯我地府,便要他来得去不得!”

说罢转身便往石室暗门走去,子鹰连忙在他身后叫道:“师父,徒儿也要助一臂之力!”

岂料魔陀佛以冷硬不容转圜的语气道:“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没有我命令不准踏出一步,否则杀无赦!”

子鹰闻言一愕,自他有记忆以来,魔陀佛从未对他说过如此重话,他甚至一时呆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等到他回神过来的时候,暗门早已关上,魔陀佛已去得远了。

呆呆望着闭上的暗门,子鹰心中的不安,便像沙漏一样愈堆愈高。

魔陀佛从密室回到自己的房间,肥胖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移动着,整个人像是一张拉紧的弓,身上的杀气如鬼差驾临凡间索命般浓烈,仿佛此刻的他,才是真正三大魔尊之一的真面目。

几声夜枭般的尖啸声响起,这是总坛内示警的信号,看来敌人已经扬弃偷袭潜伏的前段工作,开始正式进攻了。

敌人的动态非常细密而有组织,魔陀佛甚至可以感觉到隐藏于黑暗之中的火苗已经一一被点燃,看来今晚会是一个多事的血腥之夜。

“白道联盟那些废物绝没有如此的组织能力和胆识……‘菩提法座’或是‘六道众’现阶段尚不可能浮上台面……这么说来,今晚偷袭我地府的,除了帝释天和他的手下外便不可能有别人了……好一个闻太师!本座毕竟还是低估了你啊!”

阴沉着一张脸低语,魔陀佛毕竟是一代枭雄,片刻后已对当前处境做出冷静判断,竖耳凝神留意外界动静之际,一道道应变的计划已在他心中成形。

可惜这些防卫计划最终还是无法被落实交代出去,敌人既然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便是有了十足把握才敢发动这致命一击,疾如风、重如雷的突袭,就是不给魔陀佛和地府一点翻身的机会!

“轰!”

一声轰然巨响,魔陀佛的居室整个化成火屑飞砾,爆炸威力里许可闻,可见火药的威力之大,那在爆炸中心的人,岂不是有死无生?

在魔陀佛居室遭受强烈火药爆炸的同时,不远处则有两个人,正凝神注视着一切经过,生怕疏漏了任何细节,因为他们明白今夜之战最重要的关键,便是在于此处。

两人中其中一名银袍银枪、身子如铁塔般剽悍挺直,外貌却清秀文弱有如女子的一员道:“右相果然算无遗策,这宫中秘密研发出来的‘天雷火’第一次使用,没想到威力竟然如此惊人,魔陀佛毕竟是血肉之躯,在如此强烈的爆炸威力中,非死即伤。”

他身旁的人中等身材,年纪不大却已满头白发,一张温和好看的笑脸,两眼眯眯的几乎见不到瞳仁,从他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杀气,只有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平实感觉。

如果要论整个“天宫”最危险的人前五名,这两个人一定可以排入榜内,因为他俩就是“十方俱灭”中的“银枪大将军”宇无求,和四飞天之一的“韦驮天”──“苍邪”白魔!

白魔微笑着静静感受着空气里爆炸的热风和烟硝味,平平淡淡的道:“魔陀佛能和师尊齐名,一身功夫岂是易与?依我看,这样的爆炸还伤不了他。”

宇无求并未做出响应,但眼眸里锋矢般的锐芒一闪而逝,片刻后道:“我们很快便可以知道了……”

两人目光又回到一堆瓦砾间,就在尘烟散去后,他们见到了一副让人震惊的景象,魔陀佛在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赫然毫发无损!

他双目紧闭双掌合什,在他身周三尺处仿佛有一堵无形气墙,将火药的威力全部拒诸门外,这份功力委实惊天动地!

乍见此景,就连宇无求也不由动容道:“好可怕的功力,竟然在这样的大爆炸中安然无恙,不愧是‘地府’之主!”

白魔依然是那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仿佛泰山崩前也不动神色的道:“准备一下吧!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仿佛要呼应白魔的预言,魔陀佛倏地睁开双眼,爆出前所未有的精锐神光,随即像两根利箭般“射”在两人脸上,那是完全突破空间隔阂,有如实质的目光!

即使以两大高手之能,也被魔陀佛的视线盯得一阵心寒。

跟着魔陀佛就发动了他的反击。

魔陀佛一声怒啸,脸色竟变得半边青半边红,跟着两掌扬空一劈,不见任何声息,宇无求和白魔却同时觉得有一股排山倒海的冰(火)气劲往自己卷至,仓促间只能出手抵挡,却在失去先机的情形下被无法化解的残劲侵入经脉,只得一退再退试图暂避其锋,同时心下骇然。

在经历了一场大爆炸之后,魔陀佛仍拥有一个照面便足以逼退“十方俱灭”中两大高手的功力,他原本拥有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逼退两人后,魔陀佛只是静静的矗立原地不动,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阴冷与杀气,在两人身上来回审视。

良久,魔陀佛冷笑道:“帝释天自己不来,派你们两个阵前卒出来送死吗?”

宇无求深吸一口气,平复下体内翻腾的血气,沈声道:“天王要我们代为转告府主一句话,天宫地府齐名的历史,就到今夜为止结束了。”

魔陀佛闻言连声冷笑,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就凭你们这几个?帝释天是派你们来送死!”

白魔微笑道:“府主是明眼人,应该看得出来今夜大势已定,贵府的覆灭已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念在同为魔门中人的情谊上,只要府主愿意归降本宫,天王会保证府主以下所有愿意归降者的安全。”

魔陀佛不怒反笑道:“自身难保的黄口小儿,还敢在这里大放阙词!本座今天如果让你们一个活着回去,魔陀佛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人影一闪,魔陀佛仿佛缩地成寸般自立身处消失,跟着宇无求和白魔就觉得自己耳旁风声大作,极冷极热的乱流如无形巨蟒般在身旁乱窜,只一刹那间,就陷入极之凶险的处境。

魔陀佛当然知道敌人发动这次突袭,用意是要把整个“地府”连根拔起,失去先机,现在己方势力明显处于不利状态,而且对方最强的高手还未现身,他必须趁此机会,速下重手先毙了对方几个重要战将,扭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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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一出手已是“冰火九重天”第九重的功力,务求在几个照面里同时收拾两人。

宇无求和白魔两人已是一流境界的高手,但面对全力施为的魔陀佛,竟也只能像怒海中的小舟般随浪浮沉挣扎,这才知三大魔尊的真正实力,还在他们想象之上。

“冰火乱舞!”

随着魔陀佛一声厉叱,四散于虚空之中的冰火之气由虚变实,像一条条沉重的鞭子般抽击在两人身上,来势奇猛,力道更沉重雄厚,而且每一“鞭”中都暗藏无法化解的冰火极点之气,打得两人完全无法抵御,内伤呕血连连。

“可恶啊!我怎会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我可是堂堂天宫三大将军之首──‘银枪大将军’宇无求呢!”

身为绝顶高手的自尊不容许自己陷入一面挨打的窘境,宇无求虎吼一声,全身功力提升到极限,猛的刺出一枪,高度集中的螺旋劲气如怒涛狂浪般击打在冰火乱流上,跟着他大叫道:“白魔!”

“收到。”

即使全身伤痕累累,依然轻松微笑的白魔,并没有放过宇无求为他制造出来的唯一良机,以第一时间移身到枪劲与气壁冲突所产生的一丝空隙,“苍邪”全力一刀劈下,终于在冰火之壁上斩开一道空隙,破了魔陀佛的杀招。

“干得好!接下来看我的吧!”

憋了一肚子闷气的宇无求终于找到还手的机会,双手一翻,枪尖幻化成点点银光,往现出真身的魔陀佛刺去。

魔陀佛冷哼一声,竟然不与宇无求作正面冲突,肥躯一挪往后退去。

“果然是回气不足!魔陀佛!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啦!”

敌退我进,气机牵引下,宇无求银枪去势更加凌厉,夺目银光卷向魔陀佛胸口,眼看后者就要血溅五步之际,白魔却在这时惊叫道:“不好!宇将军快收招!”

魔陀佛大笑道:“迟了!”

魔陀佛右手一翻,竟一把抓住枪尖,冰火气劲如山洪爆发,穿透枪身直扑宇无求,后者整个人顿时如陷入冰窟洪炉之中,脸色半边赤半边青,经脉剧痛欲裂,苦不堪言。

“不好!”

凭着“不动邪心”对魔陀佛隐藏的实力有更深的了解,未被对方的诱敌之计欺骗,却来不及阻止同伴的冲动,虽然他与宇无求并不对盘,但是唇亡齿寒,此时此刻宇无求的战力仍是十分重要,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披雪刀法──一暴十寒!”

白魔双手持刀飞身一斩,冰霜之气有如乌云盖日般临空罩下,一刀十劲直斩魔陀佛而去!

魔陀佛长笑道:“好刀法!不愧是帝释天的徒弟,刚才何必隐藏实力呢?”

魔陀佛不慌不忙,就像是白魔的动作早在他意料中,空着的左掌翻飞上举,竟在与宇无求对抗之时,犹有余力分神他顾,冰火之气以另一种方式细密黏腻的散布于空间,如蛛网般柔韧绵长消化白魔的刀气,任凭他以泰山之势斩落,竟是毫厘也动弹不得!

“什么?!他竟然还有此余力!”

本来以为围卫救赵之计可以生效的白魔,没想到魔陀佛深不可测的实力再度让他失算,在与宇无求银枪相抗之时,竟然仍有余力挡下他的“披雪刀法”!

这样一来后者的情景就大大不妙。

魔陀佛脸上闪过一个杀意盎然的冷笑,冰劲以寒克寒挡下白魔的披雪刀气,火劲猛吐,宇无求全身剧震,胸口像是被无数灼热的铁砂塞满肺叶,惨呼一声,全身着火,倒飞开去,未落地已无生命气息。

身为天宫猛将“十方俱灭”之一,“三大将军”之首──“银枪大将军”宇无求!竟然不是全力施为的“邪佛”魔陀佛手下的三合之将!

由于魔陀佛在三大魔尊中一向行事最为低调,所以大家一直都有错误的先入为主观念,认为魔陀佛在三人中是属于实力最弱的一个,他自己也有意造成这样的印象。

然而大家却忘了一件事,即使前述假设真的是事实,老鹰依然是老鹰,不是几只鸽子合在一起就可以打败的对象。

而这个错估,就要宇无求付出生命做为代价。

“宇无求这个笨蛋!连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枉费太师在出发前还耳提面命,为抢功而短视近利的家伙,死了也是活该!”

心里暗骂这个在外界评价中与自己实力齐名的死者,可见江湖传言多少有夸大不实的假象,在白魔的心目中,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人死为大,不说死者坏话的观念。

虽然宇无求意外折损,魔陀佛的实力还在估计之上,但这并不影响白魔对此战成功的信心,胜负早在开打前就已决定了,就算有什么意外,也只是延迟那最后一刻的来到而已。

白魔把刀一横,对地上的同伴尸体看都不看上一眼,仿佛那不过是与他不相干的路人。

“府主果然厉害,不愧是三大魔尊之一!我承认之前我们是低估了府主的实力,不过幸好,这样的误差还在可以修正的范围之内。”

魔陀佛眉头一皱,还未对白魔的话做出反应,周遭劲风再起,六道黑影夹着杀意以盖天之姿袭向中心的魔陀佛,其中竟然还包括了他身旁随侍的“四无艳姬”中硕果仅存的两名──无法!无天!

魔陀佛脸色冷酷如常,仿佛两名艳姬的变节早在他意料之内,事实上打从刚才的爆炸中,他对两名艳姬的叛变早已心中有底,因为除了她们两人之外,没有人可以有这个机会把炸药在连自己也不知情的状态下安装引爆。

“四无艳姬”每一个跟随魔陀佛都超过十年以上的时间,除了在“不入树海”阵亡的无花、无果之外,无法和无天已经是他在整个地府中最信任的女人,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背叛了他!

也许合六人之力再加上一旁窥伺的白魔,仍无法给魔陀佛致命的一击,但无法与无天两名艳姬的背叛,却一定能为后者带来精神层面上的打击,这也是“右相”闻太师的打算之一。

闻太师的连环计不可谓不毒,然而,魔陀佛能在魔门中爬到今天的地位并始终屹立不摇,凭借的绝非武功而已,“佛脸魔心”正是他的最佳写照!

“无法、无天!你们两个跟了本座这么久,该知道背叛本座的唯一下场──便是死!”

魔陀佛厉叱一声,双掌如千手如来般幻化,冰火奇劲一泻百里,仿佛秋风卷落叶乱舞,在迅捷无比的变化中隐藏杀机,众人根本无法看见他是如何出招?如何变招?只知道眼前一花,身上已被印了数不清的掌印。

“轰!”

合击之势稍拢即逝,魔陀佛再次以惊人实力以寡破众,对于曾经是自己爱姬的无法、无天,魔陀佛并没有半点留情,两名艳姬一人全身着火、一人体凝寒冰,以尸体的身份,由空中重重落回地上。

对于两人的背叛,由头至尾,魔陀佛没有问过一句原因,兵凶战危,现在也不是他问原因的时候,而是动手杀人的时候!

刚才围攻他的六个人,包括无法、无天两名艳姬在内,竟尽数阵亡在魔陀佛一招之下!

白魔像是被魔陀佛狠厉惨烈的手段惊得呆了,竟忘了上前加入攻击。

就在这时,后院里传来一声悲愤莫名的长啸。

“冰河!”

魔陀佛心里一震,撇下无动静的白魔,抢入后院中。月光下数十名黑衣人围攻着一名身披蓝衫、髻发散乱的年轻男子,正是五魔子之二的“血雨”冰河!

他的一双肉掌抵御着诸般兵器,飞窜斩刺,在他四周则是横七八竖躺了数具尸体,其中一人却是让魔陀佛看得目眦欲裂,因为那正是他的得意爱徒之一──“绝斩”狂云!

“狂云!可恶,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

爱徒之死让魔陀佛再也压不下心中愤怒,人如天佛降世般飞临场中,冰火齐出,将围攻冰河的敌人打得鸡飞狗跳、狼狈走退,也同时解了冰河之危。

“师父!”

冰河好不容易得到喘一口气的机会,泪流满面,想开口却先咳出几口血来。

“师父……这些贼子……这些贼子把三师弟给……”

魔陀佛心中一痛,表面上仍强作镇定道:“冷静点!狂云是怎么死的?现在局势如何?”

冰河哽咽道:“大概在半个时辰前,天宫的贼子忽然对我们发动突袭,由于事情实在来得太突然,我和三师弟四师弟只得各自指挥一队人马分头抗敌,无奈敌人为数众多,又在敌暗我明的情形下,我方弟子一一折损阵亡,只剩下我和三师弟两人连手力战,激战中三师弟他一个不留神……便被……”

说到后来,已是泣不成声。

魔陀佛心中大恸,却不得不追问道:“那邪岚呢?你四师弟呢?他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冰河脸色惨白,热泪满面,哽咽道:“四……四师弟……他……”像是悲痛至无法言语,只能往前一指。

魔陀佛往冰河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地上一具灰衣尸体,脸朝下伏在地上,看身形依稀便是五魔子中排行第四的“幻影”邪岚。

纵是魔陀佛早有心理准备,但眼见爱徒一一阵亡惨死,心情仍是无比激动难平,气血一阵倒涌入脑,眼前一黑,几欲晕倒。

就在此时,冰河目光一寒,竟自袖中滑出一柄短剑,落入手中,跟着一剑刺入魔陀佛腹部!

变起突然!冰河竟然在关键一刻翻脸弑师!照说两人之间距离既近,这一剑发起时机又是如此猝不及防,断无不成之理。

然而事实却与冰河心中所想相去甚远,短剑只稍露锋芒,便被魔陀佛的两根手指牢牢箝制住,连对方那肚皮上厚厚的一层脂肪都没刺伤分毫,便再难突进半寸!

冰河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强压抑着发颤的语调问道:“我自认掩饰得毫无破绽,师父您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没想到你还记得叫我师父?”魔陀佛神情冰寒,双目杀机连闪,冷冷道:“狂云他身上的致命伤口是由正面一刀近距离刺入心脏毙命,如非与他极为亲近且相当信任之人,谁能下此毒手?而当时与他一起并肩作战的不正是你吗!”

“还有,这些日子你瞒着我与四艳姬暗通款曲,难道真以为为师都不知情?”

魔陀佛边说边以“冰火九重天”顶级九重天的功力,透过短剑剑身将冰火之气源源不断的送至冰河体内。

这下可就苦了后者,他的“冰火九重天”只练到第七重天的地步,如何能与功力高他二级不止的师父对抗?全身经脉涨痛欲裂,死亡的阴影已提前笼罩。

魔陀佛痛恨冰河出卖了自己,两名艳姬的背叛八成与他也脱不了关系,更害死同门师弟狂云,连至今未见的邪岚恐怕也凶多吉少。即使把他大卸八块,也无法解除魔陀佛心中的愤怒!

如果他逼出十二成功力,冰河在下一个眨眼的时间就会爆成一堆血浆,但是他并不想让这逆徒那么快死去,这样太便宜他了。

一只灼热的手掌,便在此时无声无息的印在他背后。

魔陀佛并非全无防备,然而偷袭者的功力却是与他不相上下的等级,霸道无匹的阳炎掌劲轻易突破他此刻只剩七成的护身气劲,仿佛有一颗太阳被种入自己体内,全身血液水分被蒸发得一点不剩,几乎就要被这一掌打得真力尽散!

偷袭者竟拥有这么可怕的掌力!来者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魔陀佛张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有的喷在走避不及的冰河身上,每一滴鲜血竟然都像是滚烫的铁弹一样,蚀衣熔肌冒出阵阵白烟,幸好冰河退得及时,又运起“冰火九重天”第七重天抵御,只是受了一些皮肉烫伤,总算有惊无险。

魔陀佛强忍散功火焚之苦,反臂一掌扫去,背后偷袭他的人却早已饱食远扬,让他只求两败俱伤的一击,到头来仍是徒劳无功。

魔陀佛忍痛转身面对来人,却只见一片光明如海。浩荡光波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虽无法看清其真面目,却给人一种主宰天下、睥睨苍生的气势,仿佛是大日如来降临世间!

魔陀佛剧咳几声,嘴边不断流出血沫,用一种恨极的语调道:“帝释天……”

光明中的人影发出的声音仿佛是某种天意一般,威严而隆隆作响,声音回荡在四面八方。

“魔佛……天宫与地府长久以来的争斗,将在今日终结,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魔陀佛眼中满是怨毒之色,道:“帝释天!你用这种悲鄙的手段,就算赢了也不够光彩!”

帝释天冷笑道:“魔佛,你真的老了!合该被时代淘汰,我圣门中人做事向来只求结果不求手段,成王败寇,又有谁敢来质疑霸者的胜利呢?”

魔陀佛看向帝释天,再转向冰河,惨笑道:“很好!看来闻太师针对本府的颠覆大计筹谋已久,布局深远,本座就算想不认栽也不行!本座只想知道,我的‘好徒弟’是什么时候倒戈向天宫的?”

冰河笑道:“好让师尊能走得瞑目,徒弟并没有背叛你,我一直都是天宫的人。”

魔陀佛身子一颤,惨然道:“原来如此!你竟然能掩饰得这么好,就连本座也一直没发现!堂堂地府竟然颠覆于一名小人之手,本座实无颜面对历代祖师于九泉之下……”

冰河犹未发现魔陀佛言词下的锋锐杀机,仍是得意道:“师父你虽名列三大魔尊之一,却是好大喜功、滥用亲信,只看地府版图在你领导下,近年来不进反退,府中高手损兵折将,实力一再锐减,只能盘据一方苟且偷生,今日之败,是你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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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陀佛苦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成王败寇,本座也已无话可说,只是对于不能和帝释天你在公平一战中分出天地双尊的高低,本座始终觉得十分遗憾。”

“嘿!师父你老了,别再眷恋过去的光荣,对付你还用不着天王出手,就让徒儿亲自送你走最后一程吧!”

冰河狞笑中双拳挟带着“冰火九重天”的劲气出击,人如奔雷电射直取魔陀佛,下手毫不留情。除了深信对方已是风中残烛不足为惧之外,也是为了在帝释天面前抢功,如果真能亲手杀死魔陀佛,不仅是大功一件,更对他自己的江湖声望有推波助澜的效果。

不论从哪一个角度看来,魔陀佛都是非死不可!

就当蓄满冰火杀劲的两拳即将轰爆魔陀佛头颅之际,对方忽然猛抬起头,眼底浮出狐狸狩猎猎物的狡狯之色,那曾经是冰河很熟悉的眼神。

“上当了!”

冰河毕竟心机甚深,当一接触魔陀佛的眼光时,已知情形不妙,咬牙硬生生刹住身形,同时运劲护住全身。

可惜为时已晚。

魔陀佛长笑道:“冰河!为师常教导你们不可轻率冒进,为何你总是不听劝呢?”

魔陀佛双掌一圈,在半空中划出红蓝两道气焰,冰火两劲相生相克,带出爆炸似的气团,瞬间就把冰河吞没。

“轰!”

魔陀佛双掌一收一放,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已是他毕生功力所聚的一击──冰火无尽!

便是君逆天、丁尘逸这个级数的高手,在这舍身一击下也要暂避其锋,何况是功力相差不只一个等级的冰河?

爆响过后,冰河全身衣衫碎裂、几乎是不成人形的飞跌出八丈外,肯定已无生望。

魔陀佛收掌冷冷道:“不先收拾了你这个罪大恶极的叛徒,本座绝不会轻易上路……”

说罢又望向帝释天道:“你明明有能力阻止本座刚才的一击……之所以没那么做,是因为这叛徒对你来说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吗?”

帝释天不置可否道:“毕竟是多年知交,如果杀死冰河是你最后的心愿,本王说什么也该成全你才是。”

魔陀佛哈哈笑道:“说得真是动听!那我还有一个心愿是要你跟我陪葬,这样你也肯成全我吗?”

帝释天淡淡道:“本王给你一个对本王出手的机会,就当是我们相识多年的一点情谊吧!”

魔陀佛冷笑道:“对于你的慷慨,本座该说声多谢吗?”

帝释天道:“你已没有选择的机会,看是要光荣地战死还是屈辱地忍受伤重不治?现在就决定吧!”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魔陀佛冷冷道:“帝释天,就来战吧……”

话一说完,魔陀佛仿佛化成一尊泥佛、一截枯木,眉目低垂,所有生命气息俱已收敛,简直就像是高僧坐化的情景,无生畏,无死怖。

也因此没有了破绽。

“冰火九重天”的最高境界,便是冰火两种极端气劲的完全交融,达到“无相之火,众妙之冰”的“两仪”,火既是冰,冰亦是火。冰火既是破坏的力量,亦是创造的神迹,冰火合一,攻守无隙,无对无敌!

这“冰火无相”的最高境界,之前无论魔陀佛怎么苦练,也无法达到“两仪无相”的境界,虽然他第九重天的修为已是历代地府府主中排行前三的佼佼者,但要跨出这为山九仞的最后一步,却是怎么也找不到法门!

没有想到,到了最后的最后,在他众叛亲离、大势已去,自认必死之即,一种反璞归真的槁灰心境,竟然让他突破了一直无法领悟的“无相”境界。

虽然他清楚以自己身上的伤势,充其量只能再发出最后一击,而且在这一击后便会将他生命中所有的潜力消耗殆尽,就算这一击真能杀败帝释天,他自己也要跟着陪葬。

但是,能够和帝释天玉石俱焚,便正好是他现在的唯一愿望。

帝释天语气里透着些许意外道:“没想到到了最后,终于让你参悟了‘冰火九重天’的最高境界──冰火无相!很好,这一战该会更有意思了。”

“帝释天,这是你自大狂傲的后果,你就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帝释天愉悦地笑道:“能够百尺竿头的人,不是只有你啊!魔陀!就让你看看本王在败给君逆天的‘诛神印’之后,因祸得福领悟到‘天界光明火’的最高境界──‘九阳终极’吧!”

帝释天话一说完,在他身上四周散发的光明忽然像是长鲸吸水一样回到他的体内,露出那伟岸有如天上神祉一般的真身,跟着一颗颗滚烫火热的光球,在他四周现形。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一共有九颗人头大的火球,以黄道十二宫的运行轨迹,围绕在帝释天的身旁,景象之雄伟奇异,如非亲眼目睹,绝难相信!

“这是……”

目睹这百年难得一见,九阳齐现于大地的奇景,就连已抱定必死决心的魔陀佛,也不禁动容道:“九阳终极!你竟练成了这传说中无人能达到,‘天界光明火’的‘大日如来’境界?”

帝释天身周火球的颜色随着圆绕滚动而不断改变,金黄色的炽盛光芒映亮了他整张脸孔,映出一张至强至霸的脸。

“魔佛,败在‘九阳终极’之下,你该死得瞑目了!”

“放屁!你的‘九阳终极’未必是本座‘冰火无相’之敌啊!就让实力来证明谁是真正的魔门第二吧?”

“魔门第二?你的志气只有如此而已?”帝释天洪笑道:“魔陀佛,你真的已经老了!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你到地狱去作你他妈的春秋大梦吧!”

“废话!”

两人同时一声斥喝,也不多话,各自施展最后最强大的必杀技往对方攻去。

“冰火无相”硬拼“九阳终极”!冰火交融的完美力量对上至阳至刚的极霸力量!

这是两股仅次于君逆天和丁尘逸终极三击决战时的颠峰力量!

强横的狂泄气流震撼了四周,脚下的地面不断龟裂再龟裂,连无形的空间也似乎受到这两股绝世力量的影响,以两人为中心十丈内的一切事物,竟然出现了像是扭曲变形、倾斜欲倒的奇景!

两股强极气流在空中相持不下,乍看之下像是难分胜负,但是对于交战中的两人,这场战斗的胜败却是早从一开始就已明显分出。

“魔陀佛!你身负重伤,只凭一口气强撑至今,如何能胜过本王在完美状态下打出的‘九阳终极’?”

黄金色的烈焰光球吞噬了红白相间的条状气柱,挟着烈阳降临大地的神威,咆哮着往魔陀佛迎去,失败者的脸上连一丝惊慌的表情都还来不及显现,炙热的光球已经将他整个包围吞没,在地上铲出一道长达十丈的深坑。

“轰!”

一声巨响过后,强烈的白光照耀了整个夜晚,曾经名列三大魔尊之一,“地府”府主魔陀佛,终于败在“天王”帝释天的“九阳终极”之下,连骨头也不剩下的人间蒸发,走完了他不平凡的一生。

而这场战役的最后胜利者──帝释天,在击败了曾经与他齐名的对手之后,便以一种君临天下的雄姿,傲然矗立!

顶天立地的霸者气势,不在当日的“阎皇”君逆天之下。仿佛整个天下,都即将在他的掌握之中!

帝释天冷冷扫过胜败已分的战场,硝烟、血肉、死尸,这些都不能使他冷酷霸气的表情有一丝动摇的迹象,霸者之路,向来都是以无数的血汗生命铺成!

“传令下去,灭尽今晚在场的所有‘地府’中人,一个不留。”

冷冷地,帝释天对着迎上来的白魔,下了赶尽杀绝的命令,没有一丝怜悯,没有一丝兴奋,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突破“天界光明火”至最高境界的他,似乎连心灵修为也提升到了另外一个更冷酷虚无的层次。

“弟子遵命。”

白魔抱拳低头领命,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帝释天已经消失在空气中,以白魔之能,竟然无法察觉到后者是什么时候,用什么身法离开现场的!

在杀败魔陀佛这样相同级数的高手之后,还能保有如此绝世身法的实力,今时今日的帝释天,真正修为到底达到如何可怕的一个境界了?

“如今帝释天的功力几乎能与君逆天相提并论,说不定‘天王’还在‘阎皇’之上,但是这样超乎寻常的强,难道真是没有破绽吗?”

在细长如针的笑眼背后,闪烁着深沉计算的光芒,白魔把所有的心意隐藏在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上,拔出了背后长刀“苍邪”,向着残余的战场走去,开始执行清扫的工作。

玄武历五月初七,在这一天中连续发生了数件影响整个武林未来的大事。

从一开始“观音天女”梵心谛和天下第三的生死峰之战,到最后演变成“天敌”龙步飞的临时介入。

跟着峰回路转,“天下第一君”──“阎皇”君逆天竟然在群雄的面前,被他的亲生儿子君天邪亲手击毙(当然事实并非如此)!

然后“天宫”的“右相”闻太师被君天邪在众人面前逼出真身,更被指出在生死峰上预谋埋下了无数炸药,想要一举消灭除“天宫”以外正邪两方数以千计的众人性命,若非君逆天死前以“阿赖耶识”无上灵力切断了火药的引信,场中人能幸存下来的只怕不足一成。

仿佛是要考验群雄以及后代历史学者的心脏承受能力,当日在生死峰上幸存下来的人,在经过惊惶的一夜之后,隔天早上却愕然的接收到一个更让他们吃惊的消息。

──“天宫”突袭“地府”总坛!魔陀佛战死,“地府”总坛内一千七百名弟子尽皆阵亡,三大魔门的“地府”从此成为历史名词!

震惊过后,有智之士纷纷针对快速变迁的时代做起亡羊补牢的分析,其中一致公认在这场变动之中推波助澜的最大功臣便是“天宫”第一军师──“右相”闻太师!

能够在一天之内同时筹划发动两项规模庞大的攻击行动,而且细密隐匿、几乎是无隙可击的谋略,若非是“阎皇”君逆天在生死峰上以天人之能闯入乱局,“天宫”真的很有可能便在一天之内成为武林之尊!

即使两头战线只有一方取得意料中的战果,也把“天宫”的地位在武林中大大推进了一步,加上“阎皇”君逆天殒逝,帝释天已隐然成为新的武林第一人,许多人逐渐相信,道消魔长已是不可抗拒的时代天命。

而成就这一切的幕后最大功臣,“右相”闻太师,在此役之后,便以“天下第一智”的名声,广为武林中人所传颂。

子鹰躺在冰冷的河水里,也不知过了多久。

在那样的大爆炸和斩草除根的杀灭行动中,他竟然仍能生存下来,这不可不谓是一件奇迹。

心机深沉的魔陀佛,绝不会将自己费尽苦思暗藏的密室置于无路可退的绝地下,当地上魔陀佛的居室爆炸的那一刻,密室内的安全开关便自动启动,地板忽然毫无来由的陷了一个大洞,把毫无准备的子鹰吞噬。

也幸好如此,他才能避过接下来从天而降的热风和火焰,也没有被塌下来的泥土瓦砾活埋。

但是在激荡的心情和剧烈的震荡双重刺激下,子鹰仍是在坠下的过程中失去了意识,没能落在魔陀佛早就准备好的小船上,失去意识的他本来该在地下水道中溺毙,但是他所修练的“无限道”内功却于此时发挥了神妙无比的功能。

就在子鹰眼前一黑的同时,他的肌肉忽然自动变得柔软无比,一股柔韧但细密绵长的真气自胯下“会阴穴”发出,散入百脉诸穴,一种像是比空气还要轻的能量黏缠在他四肢躯体之上,带着他的身体在水面上载浮载沉,顺流而飘。

“无限道”功法要旨全重于“不限于法”四字,子鹰在失去意识的期间中歪打正着达到了“无心”的境界,无为而为的因缘让他得以死里逃生,但对当事者而言,这却未必是他想要的结果。

如果可以,他宁愿留下来和师父一起面对敌人,即使轰烈战死也好过一个人苟且偷生。

可是很多时候,命运的走向都不可能尽如人意,就像留在“地府”的弟子未必每一个都愿意献出生命捍卫他们的家门,可是死亡却是他们必须面对的唯一结局。

也不知在水中漂流了多久,从地下水道一直顺流到平原河道,子鹰这一昏迷就度过了夜晚到清晨的时分,直到日正当中,他才猛然苏醒,第一件事就是开口大叫道:“师父!”

没想到他一开口,真气转浊,身体再不能保持“无心”之境,人便往水底沈去,幸好他反应极快,只喝了一口水便明白自己此刻处境,外呼吸转内呼吸,提气蹬脚,从河面上一跃而起,回到岸边。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来到这边的?师父……”

子鹰心神稍定,逐渐回想起他在失去意识前的光景,心头猛的一震,沾湿身上衣服的河水虽冷,他的心却比河水更冷。

“不好!我得赶快赶回去!”

他正要转身往地府的方向奔去时,耳际忽然传来一把苍老柔和的声音:“阿弥陀佛,施主欲往何处去?”

子鹰闻言一惊,身子像猎豹般弓身跳起、半空回转,面对来人。

他见到了一名盘坐在地上的老和尚,白眉低垂、宝相庄严,虽然没有半丝压迫感,却别有一种如尊如佛的祥和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老和尚是何时来到我身边,怎地我全无发现?”

子鹰心中惊疑交加,右手扣上腰间“无限”软剑机簧,维持在随时可以应变突袭的状态下,这才沈声道:“大师是在跟我说话吗?”

老和尚依旧微闭双目,淡淡道:“是在跟施主说话,也不是跟施主说话。”

子鹰剑眉一沈,不悦道:“晚辈尚有要事在身,无暇与大师打禅机,大师若无其它要事,晚辈就先告辞了。”

老和尚淡淡道:“施主已经没有了回去的地方,却是要回到哪里去?”

子鹰闻言一震,双目骤然变得寒逾冰锋,注视着老和尚,冷冷道:“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刻他已把眼前这名老和尚当成是与敌人一路的同伙,只等对方稍有风吹草动,便要立刻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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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沉静得有如一块岩石,任凭风吹雨打也无动于衷。

“地府已被天宫所灭,令师魔陀佛也已于昨夜战死帝释天之手,地府已经完全灭亡了,施主还想回到哪里去呢?”

子鹰闻言剧震,双眼充血,嘶哑着道:“你……你胡说……你是骗我的……”

“你说谎!这是不可能的!师尊怎么会败在帝释天手下?你一定是天宫派来的人,想要藉此打击我是不是!”

老和尚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人怀疑的真诚,但这残酷的真实对子鹰来说却有如五雷轰顶,心神震荡下血脉淤塞,“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老和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怜悯道:“施主莫要太过激动,人死不能复生,相信令师所希望看到的是施主平安的生存下去。”

“胡说八道!你这佛口蛇心的老秃驴……”子鹰运劲往腰间一抹,“无限”剑抖出一道银芒出鞘,吼道:“我不会中你计的!你一定是在欺骗我,想藉此让我不能赶回去援手,你这天宫派出来的走狗,看本少爷怎么一剑了结你!”

被怒火遮眼的子鹰愈说愈激动,霍地银光一闪,“无限”剑已疾刺向老和尚咽喉。

老和尚叹道:“善哉!善哉!执妄迷障,莫过于是。”

说罢始终半闭的双目忽然一睁,半空中像是忽然亮起一道极为激烈的闪电,让子鹰吃了一惊,剑势为之一顿。

老和尚跟着道:“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以施主之天资,难道也参不透这份执着吗?”

子鹰忽然觉得虚空中仿佛多了无数根无形的绳子缚住自己双手,这一剑竟然再也递不出半分!

可是他从头至尾都没看到对方出手,限制住他剑势的到底是什么力量?

“臭和尚果然有点门道,难怪敢一个人来对付本少爷,但‘五魔子’之首的我,可不是你能够简单擒下的角色啊!”

子鹰冷笑一声,终于在这非常时刻决心打破禁忌,动用被其师封印的“无限道”心法!

只见他手腕一震,从体内一种莫名的力量沛然而发,将那些束缚他的无形之绳全部震断。

老和尚眼睛忽然一睁,道:“无限道?施主果然是与佛有缘之人。”

子鹰脸上杀气一闪而逝,寒声道:“你竟然知道这门武功?那就更不能留你性命了!”

劲贯剑身,这一下是倾力而为,虚空中一道银电如天罚般劈下,剑气仿佛涛天巨浪般反卷而下,却又在最前端聚合成一点,携洞穿干坤之力往老和尚刺下,这一剑已达夺天地造化之境。

老和尚眼中微露惊讶之色,双掌结印成莲花状对外推出,子鹰那仿佛拥有无限威能的一剑,竟被这朵平平无奇的莲花手印给挡下了!

莲花的中心正抵着“无限”剑尖,子鹰那聚集“无限道”五十重天力量的一剑,竟就因此动弹不得!

子鹰这一惊非同小可,即便换成魔陀佛亲临,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接下他这一剑,这么说来这老和尚的功力岂不是在他师尊之上!天宫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高手?

老和尚叹道:“阿弥陀佛,施主实在太激动了,这样下去是无法跟施主好好谈谈的,还是请施主先冷静一下吧!”

老和尚话一说完,子鹰忽然觉得自己身上一紧,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侵入了自己的心灵领域,这种力量来得毫无先兆且无法防御,子鹰只觉眼前世界忽然变得白茫茫一片,跟着就失去了知觉。

“你……到底是谁?”

“阿弥陀佛,老衲法号忘我。”

这是子鹰在昏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绝美的“魔灵”夜魅邪以无可挑剔的优雅站姿,还有任何男人看了之后也会心动的表情,双目迷蒙似雾似雨的注视着君天邪,若换成其它人,早已心醉神驰无法自控,但君天邪此刻却只觉得如坐针毡般难以承受。

夜魅邪轻笑道:“小冤家,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人家?好像是要把奴家给生吃了一样,真让我害怕啊!”

君天邪目不转睛的盯着夜魅邪那副成熟艳丽的胴体,看似色欲熏心的表情,其实目光却清亮有如诸葛孔明,贼笑道:“夜大美人,有件事恐怕不说你不知道,在这世上,除了我家老头之外,我最讨厌的人就是楼雪衣那个小白脸。现在我家老头已经早一步葛屁了,小白脸也就顺理成章的登上榜首之位,我已经下了决定,凡是和那小白脸有关的人,包括父母、兄弟、朋友在内,通通都要死!而且……”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指着夜魅邪笑道:“就从你开始!”

夜魅邪闻言一窒,显然是她没想到过君天邪会用这么决绝的口气跟她说话,但她毕竟久经世面,稍一错愕后已恢复正常,媚笑道:“好小子!我没有听错吧!你竟想杀我?”

君天邪一抹鼻子笑道:“你没有听错,我的确说了要杀你。”

夜魅邪摇头笑叹道:“为什么?或许我该问,凭什么?”

君天邪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夜魅邪,微笑道:“为什么你无须知道,至于凭什么……很快你就会知道。”

夜魅邪用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打量君天邪,好一阵子才叹道:“难道真是丧父之痛带来的打击太大,让你失心疯了吗?我们虽然有交过几次手,但我从来没拿出真正实力来对付你,这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果以为自己在武学上有些小突破就可以胜我甚至杀我,那你就未免太小看了九大奇人的‘魔灵’夜魅邪了。”

“我没有小看你,如果在昨天以前,我的确不敢说出要杀你这种话。但现在要了结你,我自信只要十招。”

君天邪脸上挂着平静而自信的微笑,仿佛他对自己的预告有着百分之百实现的信心。

“十招?”夜魅邪脸上挂起一丝诡异的冷笑,双眸异芒亮起:“就算是你老爹死而复生,也不敢对我讲这种话!我倒想看你凭什么这么有自信?”

“就凭这个。”

君天邪不再打话,欺身而上,斜斜一掌拍向夜魅邪,但这一掌既无速度、亦无劲道,就凭这样的招式,要在十招之内干掉九大奇人中实力排行前五之列的“魔灵”夜魅邪?!

君天邪难道真的是脑袋不清楚了?

“嘿!想要在十招之内杀我,却又不拿出真正实力,小心杀人不成反被杀啊!”

夜魅邪一声冷笑,长袖一挥,百鬼之气宛如实质狂风倒卷而出,她并未被君天邪一开始的虚招所迷惑,反而决心速战速决,反过来要在十招内收拾这花样鬼出的少年!

夜魅邪的“百鬼夜行功”乃是她融合魔门“惊怖大法”和道家“黄丹功”两种不世绝学汇集而成,“惊怖大法”着重阴火、“黄丹功”主修阳符。

阴火阳符合并之后,发展出一种武林中前所未见的诡异真气,不但有窥视、绑缚之效,更能使中招者产生惊惧、心悸、幻觉等效果。

即使与同级数的高手对阵,她只要动用百鬼之气,就能稳立于不败之地,所以她纵横天下,向来少有人能奈何得了她。

像现在她看似随手发出的一招,但百鬼之气沛然而发之后自行集结成一个庞大的能量圈,无声无息散布在四周空间,去探视、影响、削减君天邪的护体真气,“求胜先立于不败之地”,正是夜魅邪一向对敌的手段。

“夜姐别急,惊喜这就来了。”

君天邪双掌合拢,十指虚捏平推发出另一股真气,直击在铺天而来的百鬼之壁上,更精准如神的点在气壁最弱处,将气场轰得一窒,君天邪就趁此机会全力出手,凌厉的涅盘剑气透指而发,如流星殒落,往夜魅邪扑去。

“哼!”

夜魅邪容颜一变,两只玉手互拍一记,肤色竟转为诡异的深蓝,还发出奇寒彻骨的真气,如百千脱缰野马般奔腾狂放的催发出去,抵御着君天邪的涅盘剑气。

“好!终于也逼出夜姐的真功夫了!”

君天邪当机立断算出来势不可硬拼,涅盘真气回流丹田,身如狂风刮起的落叶往天空抛跌,看似狼狈,却是自夜魅邪十成功力催发的百鬼之气中全身而退的唯一办法。

“如果你技仅于此,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夜魅邪潇洒自如的飞掠追上,嘴角挂着一丝冷酷但依然十分诱人的微笑,同时君天邪忽觉浑身肌肤一寒,像是黑暗中无数人手持利刃向自己刺来,能够把真气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近乎魔幻的境界,夜魅邪确有过人之处。

而夸口十招内收拾敌手,却反过来在第三招就被逼入绝境,为何君天邪的脸上,却仍挂着自信的笑容?

“好兄弟,该是你出来与我并肩作战的时候了。”

“别要叫得这么亲密!我只是为了保护我自己而已。”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忽然自君天邪的嘴巴里冒出来,就像是有两个不同的人在君天邪的体内对话一样,乍听之下极为诡异,然而这样的对话所显示的一个惊人事实,却比事件本身还要不可思议百倍。

“好,终于也取得同步了。”

“原来的”君天邪声音带着无比满足的笑意,忽然在半空中一个翻身,不理逼近临身的百鬼剑气,双拳紧握重重地往下方追迹而来的夜魅邪轰去!

“垂死挣扎!”

夜魅邪娇叱一声,双掌一圈组成一圆浑气盾护在身前,只要挡下这一招,她原先发出的剑气就可把君天邪刺个百孔千疮,到时要收拾他就只需一招。

“臭婆娘!带着你的失算下地狱去吧!”

又是与原来不同的口音出现在君天邪身上,夜魅邪还无暇去思考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却已骇然发现到君天邪轰来的双拳中,竟带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劲道,而两种劲道都相当于原来君天邪的十成功力。

换句话说等于是对手两倍的拳力忽然向自己压下,这来势汹汹的一拳带着无可匹敌的霸气、邪尊天下的魔气,压倒性地破开自己护身气劲,再结结实实地轰中自己胸口。

“怎么可能……哇!”

夜魅邪像是一颗流星般被君天邪重重轰回地面,锁骨几乎被轰得折断倒插入肺,大口鲜血自她玉唇般呕出,就连经脉也有多处受伤,印象中,受过这么重的伤几乎是上个甲子时候的事了……

君天邪以胜者之姿缓缓飘降地面,此时的他散发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势,或该说是一种“混合”的气势,深沉与狂放……霸道与平和……佛气与魔气……两种极端相反的气势在他身上以一种完美无瑕的型态共生共存着。

“嘿,没想到我们两个初次连手,就有此成绩。”

“怎样都好,我受够了这个叫夜魅邪的女人,赶快收拾了她,我要这婊子的死状惨不忍睹啊!”

再一次从君天邪口中传出两种不同声音语气的对话,望着一步步像死神般朝自己逼近的少年,回想起刚才对方气势斗变的异状,以及楼雪衣曾经对自己提过眼前人有着两种人格的特异体质,夜魅邪脑中灵光一闪,失声道:“难……难道你……”

君天邪微一点头,笑着道:“看来是想通了啊……不愧是九大奇人,不错,刚刚那一击,包含着我和玉天邪两股同时发出的力量,如果不是我和我的‘好兄弟’连手,怎么能有十招之内杀你的把握?”

“怎……怎么可能……人格分裂就算了,怎么连身体也……”

“如果被你猜着了,那还能算是绝招吗?”君天邪笑道:“你将是这武林中空前绝后的新型态武学下的第一个祭品,我也该为这绝招取一个响亮一点的好名字,嗯……有了!就叫做‘邪魔双飞’如何?”

早先前,在君逆天与君天邪父子俩的最后一战中,从外人眼中看起来是一场激烈无比攻守相当的决斗,然而只有当事的两人清楚,这是一场父亲对儿子的最后“传承”。

领悟了当世最终的“阿赖耶识”修为,即使是脱离肉体的元神存在,君逆天始终是天下第一人。

在与其子沟通的过程中,只凭残存的意识力量,也已能作到场中无其它外人能拦截到的“传心入密”,而君天邪的所有想法,亦像一张白纸般一览无遗的摊在他面前。

“我儿啊!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怀疑自己的来历,担心自己的存在意义,但是诸行无常,世间事真真假假,又有谁规定不可执假为真,执真为假?你能明白为父这最后的遗言吗?”

君逆天那柔和却又严厉的声音在自己脑中直接响起,君天邪却未有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他明白乃父此刻的修为,已经达到不能用常理去评估的地步,就像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身影,肉眼看过去明明是那么实际的一个存在,但君天邪却清楚他的父亲肉身已死,出现在他眼前的只是对方的元神化像而已。

这其中的理由君天邪无法解释,但他确实知道他的感觉不会有错。

“说的简单!老头子,你可知道那种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来、为何而生的感觉有多难受吗?那种自己原来只是别人的替代品,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刻从这世上消失的感觉,你能明白吗!”

一面与父亲交手,君天邪一面在脑中发出激烈却是无声的呐喊,也道出他一直以来不为人知的心声。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目的被人“制造”出来?自己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何意义?便是一向高傲的他,无论有或没有答案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那又怎么样呢?”

“什么?”

“不管你是为什么被制造出来的,至少你的存在已经是不变的事实,就算是替代品又如何?你有一个把你视为真正儿子的父亲,这样还不够吗?”

“老……老头子……你……”

君逆天直接而明快的答案,像一道惊雷般深深地震撼了君天邪的心底。

执假为真!不必去怀疑“生”的意义,而是应该为着“生”的继续存在而努力!

即使世上没有人需要自己,但曾经有一个“父亲”在此时此刻毫无保留的支持他、承认他,那就足够了!

“老头子,你还真是个不可爱的父亲啊!竟连最后最后的遗言,也充满霸气,一点也让人感受不到温情!”

强忍着眼泪夺眶而出的冲动,君天邪一拳攻向其父,因为他就知道君逆天要的不是儿子感动落泪的模样,能够承继天下第一人君家血统的传承者,必须是个无论在何种情形下都坚强得足以承受任何打击的人!任何悲伤下都不会流泪的人!

因为他是逆天之子!

“要当我君逆天的儿子,如果连这一点点小小严厉都不能忍受,那还不如早点自尽的好。”

“老头子,人都要死了还废话这么多,赶快上路吧!”

“哼!你当然巴不得我愈早走愈好了,这样你才有机会对你娘下手,是吗?”

对两父子而言,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难忘的经验,同一血脉的君姓两人,像一般正常父子那样的“斗嘴”,只是场景和沟通的方式诡异了一点,但这并不影响两人心中的愉悦。

“老头子,你知道吗?在这世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但是最佩服的人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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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意外,像我这么一个伟大的父亲,本来就该是子女模仿和超越的角色,不破焉能有立?”

“哈!老头子,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这么幽默,你走了真的有点……可惜啊!”

君天邪终于婉转表达出自己对父亲的眷恋之情,对于君逆天那无比伟大的父爱,表现了接受之意,虽然一切都来得太迟了……

“傻孩子,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君逆天的儿子,不该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看!你这一拳破绽百露、有气无力,你是在替我搔痒吗?”

“臭老头!拳怕少壮,你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在别人看似沉默的父子战斗中,两人建立起毫无保留的心灵对话,君天邪每一招击出,君逆天都以相同的速度力道承接下来,同时指正出这一招的破绽,以及应用突破之道,父子俩这一刻钟的切磋,胜过旁人十年的苦练。

“我儿……没有时间了,你要仔细听好我最后的遗言……”

君逆天的“声音”陡然转为严肃,尽管知道这是一定要面对的结局,君天邪却仍然身子一震,眼泪差点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以你现在的修为,除了少数几人外,其它人已难成为你的敌手,但要成为强中之最,你仍缺乏一个决定性的要素,一个一击必杀的绝招。”

“这我也知道,老头子,你有什么建议吗?”

“你有一个无人能比的天赋,只是你不懂得去善用它而已,如果能运用自如的话,你便是这世上唯一有可能超越我的人。”

“你是说……”

“你和玉天邪连手,便是‘无敌’的代名词。”

“这……怎么可能?玉天邪跟我本就是两人一体,无法同时出现的‘存在’,要怎么连手?”

“不是没有可能,你已经初步领悟了‘末那识’的奥义,应该可以理解人的灵魂是可以脱离肉体单独独立的存在,而与你一心同体,我的另一个‘儿子’,拥有着与你一样的修为,就应该知道如何作,才能够把你们两个的力量发挥到最大。”

“你说是吗?我的另一个儿子,玉天邪啊!”

“嘿嘿!没有想到老头子你竟然还肯认我这个儿子,看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俗话果然不假啊!”

君天邪的脑中忽然响起第三道声音插入与君逆天对谈,对于声音的主人他当然毫不陌生,只是意外他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玉天邪!你还没死啊?”

“你还没死我怎会死!”

“呵……你们两个还是一样不对盘。”

“老头子,我知道你没时间了,所以就废话少说。”从深层意识里浮出水面的玉天邪道:“用两个人格去共同推动一个身体,让杀伤力倍增,这个构想确实大胆且有趣,问题是要如何实现?”

君逆天笑道:“从你的问题,我就知道你早已设想过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很好,不愧是我君逆天的儿子,没有让我失望。”

“而你却让我失望了,老头子,我记得你以前不是那么聒噪的。”

玉天邪的语调虽然仍是充满不快,但君天邪却知道他其实并不如表面般那么充满不平与愤怒,他只是和自己一样,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陡变的父子关系而已。

人只有在知道自己即将失去,或是已失去时,才猛然惊醒自己忽略掉该珍惜的东西。

“不耐烦了吗?你和君天邪是史上唯一一个,在同一躯体内拥有三个‘末那识’意识的特例。排开第三天邪的主观意识太强不能列入合作不算,只要你们两个肯放下无谓的坚持与成见,设法将彼此的意识同调,当‘邪魔同体’的状况出现时,世上除了一个人之外,就没有人会是你俩的对手。”

君逆天没有说出口的“那个人”的身份,无须明示,两个天邪也知道对方是谁──这副躯体“原来的”主人,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的天邪!

“放下成见?老头子,你说的容易,我和这小子彼此看不对盘是与生俱来的事,岂有这么容易便能毫无芥蒂的合作?”

毫不思索的回答,证明这个构想在玉天邪脑中还未实行便先胎死腹中的原因,正是他自认与君天邪两人绝无合作的可能!

“这就对了,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彼此看不顺眼?难道你们从未去深思这其中的原因吗?”

如果说有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的话,那就是指现在发生在君天邪和玉天邪身上的情形,两人齐齐一震,脑中像是某种迷雾被突如其来的一阵清风吹散。

“老头子……你是说……”

“如果说你们两个的人格是来自于第三天邪在七年前的创造,你们两个分别代表他性格中的一部分,那么为了避免‘次体’反过来喧宾夺主威胁到他这个‘主体’,在你们身上加上一点小花样也是必然的吧!”

“你是说我们两个人彼此的敌视,是来自于第三天邪当年在创造副体人格时便有的设定?”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为父就相信我的推论不会离事实太远,明白了这一点后,你们是否仍要照着别人安排的轨迹走下去呢?”

“老头子,若要认真追究,其实第三天邪才是你‘真正的’儿子,为何你对我们的期望却像高于他呢?”

“这是个好问题,”君逆天沉默了一下答道:“撇开他与六道圣帝之间的暧昧关系不论,过去在我这个‘儿子’的眼中,除了虚无与毁灭之外我从未发现过其它以外的东西,如果让他成为这个躯体完全的支配者,对他、对你娘、甚至对这整个天下,都不是件好事。”

“嘿!听了真是让人感激涕泣。”玉天邪咂嘴道:“什么时候,我们家老头子变成了以天下为念的圣人了?”

君天邪道:“够了,玉天邪,你就少说两句吧!”又转向君逆天道:“老头子,第三天邪跟六道圣帝之间的关系,难道连你领悟了‘阿赖耶识’之后,也参悟不到吗?”

君逆天笑道:“并不是领悟了‘阿赖耶识’之后,人就可以超脱成为无所不知的神,否则你爹我不会现在就要离你们而去。”

“老头子……你……你……”

君天邪发现自己一掌打出,竟忽然穿过了君逆天的身体,明明是存在的影像,却毫无触碰到实体的感觉,于是在这一刻他明白了,君逆天以“阿赖耶识”强行元神出窍所制作出来的千里幻象,已经到了极限的地步。

“阎皇”君逆天,天下第一人,他的父亲,就要死了。

“不必为我感到难过……儿子,爹的一生,是无悔的。”

君逆天蓦然露出淡然得像是超脱一切的微笑,最后一招只递了一半便力尽而止,手刀停在君天邪的胸口半尺处;而君天邪的剑指却毫无阻碍的点中其父的喉咙。

只是,“邪星”和“魔星”两个人比谁都清楚,赢得这一场根本是对方拱手让来的战斗,事实上是一点意义也没有。

“儿子,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元神的力量已到极限,君逆天的身影开始像是融雪一般逐渐稀薄。

“保重了,我的儿子……”

望着伟大的父亲以最后的力量在自己脑中勉力留下的影像、遗言,君天邪拚命忍住眼泪夺眶而出的冲动,以致他竟没有发现到,在这一刻,“邪星”和“魔星”的思绪,达到了自被创造以来首次的同步。

“永别了……爹……”

凭着君逆天临终前对“两人”的提示,加上自领悟“末那识”以来,所谓练功已非一招一式的实地演练,而是一种自我精神的冥想、领悟、与突破。

而君天邪更有一种先天条件使他优于常人,那就是在他的体内之中同时存在着复数的人格。

当“邪星”的人格忙着与外界周旋时,隐藏在体内的“魔星”则加紧模拟一体双心的应用法门。

“邪魔双飞”的基本概念就是由君天邪和玉天邪分别去掌控自己的一半身体,但却能发挥两倍于原来的力量,一种史无前例的“连手”方式,真正同心同体同步的无敌搭档诞生了!

虽然在猝不及防的状态下吃了不小的亏,但夜魅邪毕竟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之一,略微回气已能在第一时间压下伤势,“百鬼夜行功”镇压修补受损的经脉及麻痹骨折带来的痛苦,在不影响战斗力的情形下,作最紧急的处置。

“不愧是九大奇人之一……看来那一击还不能置你于死地,得多花点手脚才行……”

夜魅邪撑起身子与君天邪对望,再次确认了此刻对手左右两只眼睛闪烁着不同的光芒、气势,以及与之前迥异的压迫感。

“我承认我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竟然还留了这么厉害的一手,不愧是阎皇的儿子……”

“你现在才知道已经太迟了,识相点的便早点自尽,免得多受痛苦。”

嚣张狂傲的语言,此刻的少年仿佛是由君天邪和玉天邪轮流支配着躯体的主权,连发言都是一人轮着一句。

难得的是夜魅邪虽然血污满身,却依然无损她那妖异之美。

“嘿……不过是一点小伤,这样就想叫我夜魅邪倒下,那我‘魔灵’岂不是浪得虚名了?”

“本少爷才不管你是不是浪得虚名!”君天邪再度朝夜魅邪攻去,嘴角挂着一丝自信冷笑:“从今天起,任何阻挡在我面前的人,都会像你一样,被我彻底轰倒!”

拥有史上空前绝技“邪魔双飞”的双重人格、双重威力,再加上初试啼声便重创了九大奇人中的“魔灵”夜魅邪,君天邪现在对这套由父亲启发而来的绝世武学,个人信心到了爆棚的阶段,夸言能在十招之内收拾对手,绝非空穴来风。

君天邪人如奔雷般逼近夜魅邪身前,在“邪魔双飞”这套特殊心法的运用之下,他的身法速度比之前倍增一倍以上,力道与速度难以并存的问题,在他身上亦毫不存在。

因为负责推动速度的人格,和用来出招的人格是分头并进的,这道理说来玄之又玄,也只有像君天邪这样特异的体质,才有可能把这套梦幻般的理论化为事实。

凌厉无匹的气势随君天邪的拳劲挟排山倒海之势倾轧而来,若论真实功力,君天邪和玉天邪单一比起来仍在夜魅邪之下,可是“邪魔双飞”这套心法的神奇之处就是在于一体二用。

一般人就算再怎么拚命时,本能还是会保留二成力量自守,八成力量拿来攻击,可是君天邪却可以做到十成功力同时攻击、同时防守,以一个躯体,发挥出两人连手的力量,这就是“邪魔双飞”的真正精髓之所在。

夜魅邪双眸亮起空前精芒,全身衣袖无风自动,双手虚抱,君天邪忽然觉得自己像陷入一个暴风圈中,耳际响起如鬼哭神号的呼啸,人如逆风前进,但可怕的是周围的一草一木却完全不受影响,仿佛这场鬼哭风暴只针对他而来。

如此魔功,确是骇人听闻。

面对“邪魔双飞”这套新武学的杀伤力,夜魅邪终于被逼使出压箱底的本领。

君天邪一拳击至。

夜魅邪身子扭侧,在间不容发的空隙下避过此拳,跟着一边玉足点地,一边玉足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反转回来,向君天邪的小腹处闪电踢去。

“玉天邪”啐了一声道:“贱人!”

由他负责掌控的半边身子立刻变招回防,掌背在中腿前及时护住要害。

“波!”

夜魅邪闷哼一声,身子弓背倒飞出丈外,伤上加伤,但两个天邪亦被她足尖传过来的阴劲震得气息一滞,没法立刻趁胜追击。

君天邪心中大凛,他本来对夜魅邪的评价已非常高,但是没想到对方竟高明至在重伤后,仍有余力挡下他以“邪魔双飞”全力而发的一击。

看来在九大奇人中,除了已死的“玄宗”笑问天、“双枪”谭子龙和拥有双重身份的“将军”唐乱离之外,就要轮到“魔灵”夜魅邪排名第四。

幸好藉“邪魔双飞”之助,他的回气速度比正常人快上一倍,不过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君天邪已气纳百脉,一退即进,涅盘剑指如流星划空、电芒连闪,往夜魅邪咽喉处连射而去。

夜魅邪一向烟视妩媚的面容终于露出凝重之色,她没想到君天邪竟似不用回气一样,刚刚那一脚已是她剩余全部功力所聚,却仍伤不到也阻不到对方,这什么“邪魔双飞”真是太可怕了!

难道今日她就要丧命于此?

夜魅邪冷笑一声,身子忽然立定不动,双袖如化成两道清烟般飘移飞舞,却能恰到好处的把君天邪的涅盘剑气一一点截下来,滴水不漏。

但这样硬拼硬的真气消耗,始终是有伤在身的夜魅邪吃亏居多,明知如此还做出这样的不智之举,难道“魔灵”也是会在面临死亡阴影的压力前失常的人吗?

君天邪绝不会如此想,对方有恃无恐的“后着”,他早已心中有数。

脑后凌厉剑风大作,夜魅邪期待的“后援”,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君天邪笑道:“奸夫终于肯出手来救淫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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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半转,左掌一劈,竟是“绝世魔刀”里面的“分海势”斩向夜魅邪,同时右手一拳打向背后偷袭者的剑尖。

夜魅邪已是强弩之末,见状哪还敢跟这由“阎皇”君逆天创出的不世杀招硬拼,当然是立即有多远退多远,直到她发现掌上根本没有多少余劲,这一招只是虚晃声势而已,差点没气得吐血。

君天邪的真正主力是由“玉天邪”作主导挥出的这怒意一拳,像征他对偷袭者已经深恶痛绝,今日誓要置对方于死地。

“楼雪衣!你这白脸小乌龟也想来捡便宜吗?”

两个天邪的眼中映出楼雪衣那张粉雕玉琢、尊贵雍容的俊脸,他手上拿着的是从“剑圣”封虚凌过世后接收下来的镇楼宝剑──圣剑“大同”!

“当!”

拳头与剑尖正面交击。

楼雪衣身子一震,被玉天邪沿剑身钻入的气劲弄得如千百根细针在体内乱扎,苦不堪言,差点忍不住要吐血泄劲。

“不见一阵子,这小子的功力怎会进步至如厮地步?!”

“嘿!姓楼的小白脸,不见一阵子,怎么你的脸色竟会差到这种地步?是纵欲太多把身子搞虚了吗?要好好节制才行啊!”

犀利的言词是君天邪在战斗中最喜欢运用的小伎俩之一,攻心为上亦是兵法精义,心理战术收到的成效有时更胜神兵利器。

不过楼雪衣显然亦是此道中人,退守中“君子圣剑”仍是使得中规中矩,丝毫不露破绽给君天邪有可乘之机。

“嘿!小白脸还颇有一套啊!可惜在本少爷面前,这套看到烂的龟壳剑法是没用的!”

君天邪长啸一声,全力发动“邪魔双飞”,左右双手同时施展不同劲道、速度、意境的攻招,而且如狂风暴雨般接连不停。

一浪甫去,一浪又来,快得就像是有两个天邪同时向楼雪衣进攻一样,汹涌澎湃的怒海巨浪,要将楼雪衣彻底灭顶。

“怎么可能!这种速度和力量……他是不用回气的吗?!”

楼雪衣露出无法掩饰的讶色,从剑身上传来一重比一重沉重凌厉的压力,让一向被誉为“天下第一守式”的君子圣剑,亦承受不住这排山倒海的攻击。

圣剑“大同”剑身逐渐弯曲,有如在惊涛骇浪中乘坐一艘随时会翻覆的小舟,恶心晕眩得几欲呕吐。

“破!”

君天邪大喝一声,双手同时变化成一拳一掌打在圣剑剑面上,楼雪衣虎躯一震,惨哼一声,往后抛跌旋开,号称天下第一守势的“君子圣剑”,终于在“邪魔双飞”之下彻底崩溃。

君天邪正要趁胜追击,将这心腹大患立毙于掌下之时,如厉鬼悲泣的破风呼啸自脑后响起,深明唇亡齿寒之理的夜魅邪,第一时间压下伤势赶来援手了。

谁也没想到本来是布局捕杀的猎人,到头来却反而被猎物逼上绝境。

君天邪回头以“玉天邪”的声调冷笑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还真是有情有义,那我就让你们到地狱去作一对同命鸳鸯吧!”

夜魅邪边冲上来边叱道:“别得意!臭小子,无疑你的‘邪魔双飞’威力无俦,但这种催鼓潜能的功法魔门中多不胜数,如果这些损己伤人的秘法真的那么管用,魔门中人早已雄霸天下!天下无完美不可破之法,双重人格同一身体,乍看之下是使你的杀力增加二倍,但这势必须要精神高度集中配合运作的心法,你能保持多久呢?”

夜魅邪不愧是精修魔道两门功法的高手,略一思索后,已分析出“邪魔双飞”的要害。

世间事皆为一体之两面,优点与缺点难以并存,用双重人格同时并存的方式,将自己的潜力发挥到百分之两百的境界,对于身体的负荷是难以想象的重担,“邪魔双飞”持续运作的结果,不是使用者的肉体崩溃,就是精神错乱,可说是走在钢索上的两面刃。

以两个天邪同时领悟“末那识”的情形下,能够运作“邪魔双飞”的时间,到目前为止顶多也不能超过一个时辰,超过了则不是变成疯子就是成为废人,且永远没有恢复的可能。

虽然弱点被看穿,但君天邪并未失去取胜信心,他对于“邪魔双飞”的应用已渐趋熟练,且愈是在实战中,愈是能体会出这门绝学的威力无穷,除非对手已到达君逆天、丁尘逸那类“天人之境”的级数,否则他就有信心把任何敌人轰下。

“余下的时间,已足够斩杀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而有余。”

“邪魔合一!”

当“邪星”与“魔星”同时运用第七识掌控半身威能时,就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当君天邪眸中光芒骤增的同时,他的身体已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高速,闪电般飙至夜魅邪面前,快得好像是他一直就在那里而不是移动过去的一样。

右拳一扬,邪魔之力合并而出,绝对霸劲如风暴一样向夜魅邪卷去,后者大叫一声,百鬼之气全力运转,浓浓黑雾结成堡垒般将她护住,阻挡在她与君天邪之间。

“没用!没用!”

君天邪冷哼一声,拳势不改击在百鬼之壁上,竟丝毫不受堡垒气场的影响,绝对力量贯入夜魅邪体内,“砰!”一声将她轰得全身绽血如炮弹般飞退,就算不死也没有再战的能力。

楼雪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堂堂九大奇人之一的“魔灵”夜魅邪,在君天邪手下竟然像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一样,对方的武功竟会突飞猛进到如厮地步,这实在是大大超出了他们原先的想象之上!

君天邪转头向楼雪衣望来,眼角杀机满溢。

“姓楼的小白脸,你可曾想到你也有今天吗?”

楼雪衣知道面对此时的君天邪,说什么也是多余,把剑一横,俊逸的面孔上满是决绝的表情道:“废话少说!便上来一决生死吧!”

君天邪笑道:“嘿!竟然没有求饶或是逃跑的打算,看来我就必须对你这小白脸重新估计啊!”

跟着又转成玉天邪的声音道:“可惜,我与你是同一类为求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我们之间便绝无转圜的余地,所以今天你一定要死!”

君天邪说完后人再如急电般扑上,而楼雪衣在这时也终于拿出他身兼“剑楼”传人、“天王”义子、“魔灵”情人,三种身份于一身的真实本领。

他一剑平胸刺出,君天邪忽觉虚茫中一股莫名力量侵袭而来,似有非有,似虚非虚,仿佛无形锁炼制限行动,待要躲避,却又无迹可寻;待要化解,却又无力可应。

君天邪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收招倒纵出去,同时运起邪魔之力护住全身,却终究是慢了一步,被这似空非空的剑力划过胸膛,怪叫一声,血洒长空。

“计都罗侯剑──暗剑杀!你竟然会使这套剑法,你跟‘猎人会社’的‘刁’是何关系?”

楼雪衣见这一剑竟然奏效,眉目间闪过一阵煞意,冷笑道:“想知道答案?下地狱去问阎罗王吧!”

同样又是一剑刺出,这一次剑势更生变化,剑意走向似圆似方,诡秘难测,君天邪只觉空间中一股无形剑气像鬼魅一般飘来,却隐隐制住身上要害欲发未发,但一旦发起必是招招足以致命。

君天邪道:“嘿!‘圣剑’封虚凌的传人,怎么去学这么诡异邪恶的剑法了?”

楼雪衣确定他的“百鬼暗杀剑”已经封住君天邪一切去路,这套由“天王”帝释天和“魔灵”夜魅邪共同构思出来的剑法,虽然是第一次使用于实战,楼雪衣就有一种用它能斩下一切的信心!当然这其中也包含君天邪在内。

楼雪衣笑道:“会杀人的剑法,就是好剑法,你不该是执着于表象虚名的人啊!”

君天邪嘿笑道:“说得好。”

就在楼雪衣百鬼剑力将发未发之即,君天邪一拳朝天轰出,这一动作立时引动无形剑气像浪潮一般由四面八方向他涌去。

君天邪大喝一声,邪魔双体同时动作,两臂幻化出千手观音般数不清的拳影,层层迭迭推出,与楼雪衣的百鬼无形剑气正面冲突,形成寸土必争的拉锯战。

“会杀人的剑法的确是好剑法,但你的剑法却杀不死我啊!”

剑气与拳劲相互交拼迸出点点星火,爆响声仿佛过年鞭炮般响个不停,而这样毫无花巧的硬拼,时间一长,拥有双重出力来源,几乎无须回气的“邪魔双飞”便能取得压倒优势,无形剑气渐被君天邪密集拳劲轰离体外三尺以上,再不能造成任何威胁。

“玩够了!去死吧!”

君天邪趁着所有剑气被逼开的那一瞬间空隙,再次施展“邪魔双飞”移物换形的神行速度,只一眨眼间就逼到楼雪衣面前,一拳向对方打去。

“君子圣剑!给我挡下他!”

楼雪衣百忙间一招“不重不威”守在自己身前,忽然眼前黑影一晃,重劲涌来,便是君天邪一拳打上自己剑身,激得他血气翻腾不已,然而却有一股疑问同时在心中升起。

“他的拳劲……为何比之前弱上许多,难道是……”

君天邪眼看一拳不能奏效,面色转为凝重,又是两拳同时击出,强猛凶沛的力量应运而发,但楼雪衣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一击比起刚才的力量又相对弱了一些。

“魅邪说得果然不错,你的‘邪魔双飞’虽然威力无俦,却不堪久战,刚才那一拳正是你由盛转衰的证明,最后你还是要死在本公子剑下啊!”

楼雪衣冷笑一声,身如飘絮飞起,丝丝缕缕的剑气如同月华洒下,降临到人身上却是切肉斩骨的利劲。

“傻瓜!我正是要你这么想!”

君天邪眸中忽然爆出森冷精芒,邪魔气势再度如火山爆发一般回到身上,跟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拳。

这一下是全力出手,楼雪衣只觉拳劲如天塌一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就连撤剑回守也措手不及,像是几百柄大槌同时敲在身上,几乎让楼雪衣怀疑自己已在这一击下被轰成粉碎,大叫一声,鼓起最后余劲震开拳网,但身上已是血肉模糊。

“再战下去绝无胜算……罢了!”

功力、智谋两方面皆被压倒的楼雪衣已斗志全消,拉开与君天邪的距离后更不敢多作停留,转身狼狈便逃,连倒在地上的情妇夜魅邪的生死也无暇顾及。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限来时各自飞,更何况楼雪衣与夜魅邪的关系,由始至终都是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上。

望着楼雪衣逃匿无踪,留在原地的君天邪却无丝毫追击之意,事实上,这一仗他只可说是勉强胜出。

“嘿!我们两个第一次合作,就有如此精彩的成绩,看来命中注定我俩是天生最佳拍档。”

“你这小子贪胜不要命,那个小白脸只要再多留下来半刻钟,不用别人动手,我们两个也会同时元神崩灭。”

“你也看到当时的情况了,我根本是毫无选择,幸好我早就知道小白脸自持身娇肉贵,绝不可能留下来跟我们拚个同归于尽。”

“‘邪魔双飞’果然是无对无敌,但对肉体与精神的消耗亦是无比严苛,一个弄得不好,可能会是玉石俱焚的杀招,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这我当然知道,好兄弟,你要下去休息了吗?我会想念你的。”

“哼!能够这样耍嘴皮子,只不过因为这次你是‘主体’,我是‘副体’,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呵呵,都是‘自己人’,计较这么多干嘛呢?”

“那个贱妇……你打算怎么处理?”

君天邪望了一眼犹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夜魅邪,嘴角露出一丝淫邪微笑。

“好不容易天上掉下一块肥肉来,你说我该怎么处置呢?”

皓月当空,晨星寥落,夜风拂柳,整个天地一片静谧。

月色如水,映照地下一片林子的树影斑驳破碎,交织在一片淡淡的薄雾中,宛如梦幻。

“嗯……”

一声细不可闻的微叹之后,夜魅邪缓缓睁开沉重的眼帘醒了过来,只是脑子间仍像是被许多重重的石头压着,无法正常的思考。

“醒来了吗?我的美人姊姊。”

一声熟悉的语音传入夜魅邪耳中,但对此刻的她来说,这刻意装出来的亲切声调却与透骨魔音无异,娇躯一颤,整个人如被冷水当头淋下,竟不自由主打了一个寒颤。

同时一颗心直沉下去,理解了现在自己所处的状况。

以她原来的深厚内力,夜风吹来哪会感到阵阵寒意,那正是一身功力已被眼前这可恶小鬼所禁制的证明。

夜魅邪毕竟是老奸巨猾,一旦清楚自己目前所处情景,在瞬间已拟定应对之策,只要不死,就有机会翻本,任何牺牲也在所不惜。

夜魅邪先是半倚在地上翻了一个身,让开叉的裙摆处露出她白皙修长的大腿,长及腰臀的秀发轻飘摇摆,领口处露出若隐若现的半截酥胸,以及欺雪赛霜的白脂玉肌。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立刻把原来柔弱狼狈的形象提升到一个不同的境界,可见她修练的媚术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没有想到当日的小弟弟,如今已经成长到这么英明神武的地步,连姊姊也不是你的对手,只有乖乖向你称臣的份了。”

甜腻柔媚的声音,挑逗着耳朵的感官极限,配合着意有所指的言外之言,就算君天邪不是早有打算,想狠下心对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尤物动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由大呼老妖婆厉害。

君天邪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笑道:“如果夜姊姊知道你的小白脸情人为了逃生,抛下你独自逃走,有何感想呢?”

夜魅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仇恨的光芒,虽然只是像流星般一闪而逝,却没能瞒过观心之道已达宗师境界的君天邪,在心中留下满意的批注,君天邪笑道:“其实我与夜姊姊之间并无仇恨,我个人对姊姊更是无比仰慕,实在不懂夜姊姊为什么三番两次想要杀我?”

夜魅邪柳眉斜挑,眼波流转有如春水,绽露出妩媚娇俏的笑颜,直能夺人魂魄。

“唉!君弟你可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楼雪衣背后有着帝释天和朝廷的势力撑腰,姊姊在江湖上的仇家多如过江之鲫,不投靠像他们一样的大树,又有谁能保护势单力薄的我呢?”

君天邪淡淡笑道:“这么说来,要杀我该是帝释天和楼雪衣的意思,与夜姊姊你无关了?”

夜魅邪幽幽一叹道:“就凭你是阎皇之子的身份,想杀你的人还会少了吗?你该明白姊姊也是寄人篱下,很多时候也是逼不得已的啊!”

君天邪心中暗笑道:“推得这么干净,是真的把‘弟弟我’当白痴了不成?”

君天邪搔搔头发,故意装出犹豫不决的样子道:“虽然我是很想相信姊姊你说的话,不过江湖人心险恶,怎么能保证我这次放过姊姊后,你不会再回来对我报复呢?”

夜魅邪秀眉轻蹙,娇媚的容颜上露出担心害怕,让人忍不住想拥入怀中恣意怜惜的神情,气质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只要君弟弟你能放过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君天邪心道正戏终于上场了,毫不掩饰自己色迷心窍的表情,一边往夜魅邪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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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什么事都可以吗?”

夜魅邪对君天邪的反应心中暗喜,心道原来你与别的男人也没两样,始终逃不过老娘的肉身布施之术。

虽然如此,表面上却装作一副天人挣扎的样子,楚楚可怜又不失艳媚的道:“被你这样的少年英雄打败,姊姊无话可说,只希望你……怜香惜玉一点,不要太过粗暴……”

君天邪暗叫厉害,这妖妇实在深明挑逗男人之道,将清纯与狐媚把持的恰到好处,若换成其它男人,这时早已不顾一切将夜魅邪扑倒压上,但他“邪星”岂是凡夫俗子之辈可以比拟?

君天邪忽然将自己的脸凑近夜魅邪,两人的之间的距离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双目闪动着智慧邪彩,嘴角逸出一丝平静微笑道:“夜姊姊有没有兴趣猜猜,我是为什么留着你的性命不杀你?”

君天邪那自信邪傲的表情,以“末那识”的“雏鸟烙印”形象深刻投射入夜魅邪心中,在魔功被制的现况下,后者根本没有反抗这至高精神力量的余地,娇躯一颤,脑门就像是琴弦一般被人狠狠划弄了一记,爆出嗡然大音,泛起无数涟漪。

君天邪就在这个时候,一记深吻老实不客气的印在夜魅邪唇上。

“呜……唔唔……”

夜魅邪这一生中与异性接吻的次数,当真是数也数不清,可是像现在这样仿佛待宰羔羊般主动权全操之对方的情形,却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种像是从过去与黑夜恶梦中回来的冲击,配合着眼前男人粗暴而又不失温柔的技巧,带给她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

君天邪狡猾的舌头未受到多少阻力便轻易启开夜魅邪的牙关,与对方柔软甜蜜的香舌交缠起来,同时一对魔手也不安分的滑入对方衣服内,在细嫩雪白的肌肤上四处游走着。

“嗯……嗯嗯……”

君天邪巧妙的在每一次不同力道的抚摸中,将有如烈性春药的涅盘邪气一股股送入夜魅邪经脉中,之所以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单纯夺得对方的身体已不能让他满足,他要彻底夺取这妖妇的心,让她一辈子也忘不了自己!

夜魅邪如果功力尚在,对上君天邪的挑情手法尚有一拼之力,但是在内力被禁制的状态下,却只有挨打而没有还手余地,不多时已是浑身发热、娇喘颤抖、情思难抑,荡漾的春情充满了全身。

“哎……你这坏孩子……竟敢趁人之危……有种就解开我的禁制……大家真枪实弹……来拼一场……啊!”

君天邪的右手忽然探入了夜魅邪的下裳,股间早已经一片湿黏,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着那热呼呼又潮湿的花心,慢慢的上下移动,后者立刻像触电一般收紧了大腿,可这玩上瘾的小恶魔怎会这样轻易便放过她?低声在夜魅邪的耳边道:“姊姊的嘴巴上虽然这样说,但身体却似乎不是这样想的,我听到这里在说要我继续对她使坏呢!”

即使夜魅邪久经床事,也鲜少听过这样露骨的挑逗话语,不禁羞的面红耳赤,媚哼道:“小鬼胡说八道!那里哪会说话……啊!”

君天邪忽然顺势将手指滑入早已湿成一片的花户蜜道,更在嫩穴里抽送揉捏起来,指尖的涅盘真气以最直接集中的方式送入夜魅邪体内,惹得这成熟美妇无可自主地扭动着,连话也说不出来,但身体语言却疯狂地表达着想要的讯息。

看着夜魅邪在自己手指下不住娇颤喘息,媚目水汪汪地射出无限情火,一双玉腿更是娇媚地夹挤着他的手,弄得君天邪自己的情欲亦是箭在弦上,几欲溃堤。

无奈他知道要彻底征服这媚术精湛的魔门艳妇,光是这样仍不足够,他必须等到夜魅邪的淫欲彻底压倒理智,才是进入她身体的最好时刻。

君天邪脱去自己衣物,露出年轻精壮而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胯下那根庞然大物早已一柱擎天,看得情欲泛潮的夜魅邪更是媚眼如丝、春心荡漾,几乎便要哀求对方立刻进入自己的身体。

君天邪伸手在夜魅邪圆浑丰满的臀部轻拍了一记,笑道:“礼尚往来,现在该我领教夜姊姊取悦男人的手段了。”

夜魅邪闻言含媚带嗔的白了君天邪一眼,慢慢直起身子来,半裸的娇躯跪在地上,一点点的凑过螓首,直到柔软的嘴唇温柔的吻上了火热硬挺的阳物。

“喔……”

君天邪不自由主发出一声爽快的低叹,夜魅邪果然是此道高手,只是轻轻的接触,已让他感觉自己的阳物像是插入一个带电的柔软肉袋,强烈的快感流遍全身,麻酥酥的感觉直传脑门,令他不自由主全身震颤起来,还得及时运功锁精,才能避免立刻发射在夜魅邪口中的尴尬。

夜魅邪的一张朱唇愈张愈大,渐渐地吞噬了君天邪整个巨大的分身,并开始用心地吸吮起来。

温软湿润的感觉逐渐包覆了整个分身,君天邪一时舒服的只能直喘气,快感随胯下分身不住的膨胀而膨胀。

同时他心中暗叫侥幸,夜魅邪的媚术竟已到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还未正面交锋,已让自己有不易招架的压力,如果让这妖妇在全无禁制的情形下拼上一场,君天邪实无压下对方的把握。

“嗯……咕……”

夜魅邪抬起头望着君天邪,充满性感的红唇依然紧紧吸住君天邪的分身不放,娇艳欲滴的面孔上满是春潮之色,那种感官与视觉带来的双重冲击,差点让君天邪压下去的射精欲望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君天邪知道自己绝不能在此时轻易丢精,否则再无征服这妖妇的可能,运起“末那识”只留灵台一点空明,肉体与意识呈现暂时剥离的状态,意守虚无,终于暂时压下那股势如奔马的欲望。

夜魅邪感受到口中那股即将溃堤的阳精似乎有逐渐闭锁的状态,媚目中流露出一股不服输的邪芒,忽然一伸手抓住了君天邪的阴囊,开始温柔地挤压和揉按两颗肉袋,同时加快了嘴上吸吮的速度,每一次的套弄都是那么地深入,而且还发出啧啧的淫秽声响,随着分身出入玉唇的速度愈来愈快,发出来的声音也愈来愈响。

君天邪几乎完全被夜魅邪出色的口技给迷住了,可以想象她和楼雪衣或丁神照这类“情人”在床上时,一定不会轻易使用这压箱底的绝技,否则他们绝无可能在经过这样精湛的吸精大法之后,还有与这妖妇床笫缠绵的余力。

幸好他的“末那识”已经修练到了大脑能直接拒绝身体任何一部位传来的感觉的境界,饶是如此,光是看着夜魅邪忙进忙出的动人艳姿,已经让君天邪自觉封闭六感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

夜魅邪辛苦吸吮直到香汗淋淋,君天邪的分身仍无任何射精的征兆,这是她在媚术大成后,从未碰上过的情况,至此在她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绝望的神色。

君天邪见状知时机已然成熟,忽然一个抽身让肉棒离开夜魅邪的红唇,跟着哈哈笑道:“夜姊姊的嘴上工夫果然是天下一绝,现在该我享受一下下面那一张嘴的滋味了!”

夜魅邪心中涌起连自己也不明白的失落感觉,此刻她的私处早已是津液横流,细嫩雪白的肌肤泛起阵阵桃红,两颗硕大的肥乳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荡漾着让人销魂的节奏。

夜魅邪抬头以一种可怜兮兮的神情看着君天邪道:“姊姊早已是你嘴上之肉,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君天邪当然不会被这种次级的媚术给迷惑,哈哈一笑道:“我此刻只想和姊姊共享那巫山云雨之乐,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夜魅邪心知在劫难逃,幽怨的白了君天邪一眼,玉体仰躺下去,自己张开两条粉腿,露出黏稠湿润的蜜户,让自己的耻部完全暴露在君天邪淫光四射的视线下。

“来吧!姊姊都是你的了。”

君天邪知道此刻已是为山九仞,欲速不达反而只会功亏一篑,一伸手把夜魅邪的下巴勾起来让她仰视着自己,刻意以“末那识”逼出清明神性的话语道:“看着我。”

夜魅邪睁开一双情欲难耐的妙目,望见君天邪那双深邃却充满无穷吸引力的目光,不由心头一震。

“从今天开始,夜姊姊你就是我的人了。”

君天邪的话就和他的目光一样深深地打入了夜魅邪的心里,这个饱经世故,对男女之恋早已不存幻想的成熟美妇,终于在君天邪结合心里与身体的双重攻势下,首次感到不知所措的意乱情迷。

君天邪知道时机成熟,双手几乎毫不费力的分开夜魅邪双腿,迫不及待的将怒涨分身对准湿淋淋的洞口,然后一挺挤进了软烘烘、热呼呼的蜜穴。

“哼哼……啊啊……进……进来了……”

夜魅邪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呼声,媚目水汪汪地射出无限情火,一双修白美腿更是死命勾着君天邪的腰部,仿佛要求对方更狂野放肆的行动。

君天邪感到自己巨大的分身完全被夜魅邪温暖潮湿的肉穴所包容,绵软的肉壁层层迭迭地压迫在他的肉棒上,不断分泌出黏稠的蜜液,仿佛要把自己这不速之客给融化了一样。很快,他侵入夜魅邪体内的分身就被一片汪洋给包围。

夜魅邪的下体更是拚命的上挺以迎合他的抽送,那股野性简直连久经战场的君天邪也有些吃不消。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已经初步征服了夜魅邪的肉体,但“魔灵”毕竟不是一般等闲女子,一不小心仍有随时被反扑的风险。

夜魅邪的蜜户紧度一点也不会输给未经人事的处子,肉穴里面的高温更像是要把君天邪的分身给烤熟了一样,而她此刻对情欲那股炽烈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热情,更是君天邪前所未遇的。

君天邪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征服这匹百战野马,腰部更是用力地抽动着,同时双手也不敢空闲的在夜魅邪身上抚弄,两个人热烈的摩擦着,仿佛要把彼此挤进对方的身体。

君天邪像个最勇猛的战士,忘情地冲杀着,每一次的进入都把几近六寸长的分身完全插进夜魅邪肥美的肉穴内,直抵子宫内壁,只留下两个阴囊在外面。

而夜魅邪则对他每一次的冲击都报以忘情的呼喊与拥抱,不断地耸动下身以迎合对方的动作,只为追求更大的快感。

“啊啊……天啊!太美了……不要停下来……我要疯掉……我要坏掉了……”

大量阴精仿佛永无止尽的涌出,浸湿了两个人的下半身,失去内力支持的夜魅邪此刻只能软弱无力的靠在君天邪肩头上,鬓发散乱,满脸汗渍,发出时而高亢时而微弱的媚吟。

君天邪却毫不怜香惜玉,依旧疯狂地冲击夜魅邪成熟的女性肉体,阳物深深地插入她的蜜户深处,他的每一次抽插都是那么深入和粗暴,几乎要使夜魅邪窒息。

“啊……就是这样!插死我吧!让我死在你的肉棒下吧!”

夜魅邪的身子忽然一阵颤抖,而且呼吸愈来愈急促,双手紧紧地搂住君天邪,直到十根指甲沟都陷入对方肉里的地步,丰满圆挺的胸部用力地在他的胸前研磨,下体疯狂地耸动着,蜜户之内的肉壁开始痉挛。

“呜呜……这是什么感觉?天啊……我要来了……要来……啊!我快要被你插死了……”

君天邪忽然感觉到夜魅邪的阴壁剧烈地蠕动着,火热的淫肉紧紧地吸住肿胀的分身,不断地收缩、再收缩,有规律地挤压君天邪的肉棒,逼迫他赶快吐出生命的精华。

君天邪大吃一惊,没想到夜魅邪在内功受制的情形下,仍可以将肉身媚术发挥到这么高的一个境界,这样下去他原本计划收服夜魅邪的大计,岂不是要以两败俱伤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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