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吞天阁。
偌大的练功房内只有“天王”帝释天一个人,这间练功房除了几个摆放在地上的团圃之外就没有其它东西,简直单调到可以,而其中所透露的讯息,这世上只有不出十个人可以了解。
武功去到帝释天或是丁尘逸、君逆天这等级数的高手,进步已毋须依靠苦练,他们光是依靠“心”去揣摩,已经能触及平凡武者一辈子也无法到达的境界。
辟谷,禁水,待在此地持续冥想的修行,一动不动已有七日之久,到今日早上他更是把外呼吸也一并闭绝,如此状态已有十二个时辰之久,即使帝释天的龟息大法修练的再深厚,去到如此“禁断”的危险边缘,他最多也只能再支持一个时辰左右而已。
而为什么,帝释天要把自己逼到如此的一个地步?
或许领悟到“终极”境界的绝世高手,其思考方式已经不是常人的我们所能理解,当我们随剧情需要来到帝释天思维中的领域,发现就连在神识世界中,也是保持着一副静坐姿势的帝释天,终于瞳孔半开,沈声道:“还等什么?就给本王来吧……”
“嗯。”
当帝释天在意识领域“讲”完一句话时,在他前方的无限黑暗中,赫然出现一道声音响应,跟着浓烈的死亡气息与至尊霸气有如实质的浓雾开始成形,从雾中一道魔神般的身影缓缓出现,当人影逐渐清晰之时,那张斧雕刀刻、完美无瑕的俊伟脸庞……赫然竟是早已死去多日的天下第一高手——“阎皇”君逆天!
帝释天露出满意的微笑,对着眼前的“君逆天”道:“气势就和当日在将军府时如出一辙,而也是直到现在这个时候,本王才能真正体会当日的你有多强……和本王与你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现在本王就想知道,练成‘九阳终极’的‘天王’帝释天,有没有可能在一千招内,击败当日号称天下无敌的你了……?”
原来帝释天“冥想”的目的,就是为了要从自己的深层意识中去“创造”一个颠峰状态的君逆天,一个唯一曾经带给他惨败战绩的人……如果不能将他打败,那帝释天将永无希望迈向颠峰绝境!
而不枉帝释天花了七日时间去“创造”出心灵领域的幻体,君逆天在听了帝释天的“说话”后,嘴角往上扬出一丝铁划银勾的冷笑如刃,就像在跟他说“你这个手下败将,就算给你一千招……一万招……十万招……你也永远休想败我……”
强烈的意识感觉,帝释天就可以“感觉”得到。
帝释天一声长笑,隔空平淡无奇一掌印去。
手掌推至一半,一阵龙吟虎啸似的风声,随掌而生,同时四周忽然变得灼热无比,一颗灯笼般大小的白色焰球,波汹浪涌般往君逆天卷去。
这是“天界光明火”修练到“九阳终极”境界之后的变招——烈阳霹雳!
君逆天冷哼一声,扬手亦是一记手刀斩出,本来在君阎皇一生的历史中,从来就没有过“后退”两个字。
“轰!”
一声砰然巨响后,火球应声爆破,火星四处飞溅,帝释天的“烈阳霹雳”竟然仍不敌君逆天的“绝世魔刀”吗?
“烈阳霹雳不过如此而已!本座早已说过,就算你的功力如何提升,‘天王’一辈子也注定要在‘阎皇’之下!”
君逆天得理不饶人,身子一动瞬移过两人之间的空间,一记重拳就望准帝释天的面门轰去,观其力道和速度,绝不怀疑这一拳能有把帝释天脑袋轰成稀泥的实力。
虽然是意识领域的幻想之斗,但所受伤势仍会原原本本的反应在肉体上,如果帝释天在“练功“的过程中被君逆天所杀,现实中的他一样会受到无法复原的重创。
不过看来帝释天并不担心这个可能发生,两掌同时往外一翻,笑道:“一个烈阳霹雳奈何不了你,那多来几个又如何?”
君逆天忽感两旁空气变得炙热无比,两颗头颅般大小的赤焰火球,仿佛无中生有般望准他脑门而来,如果他还是原式不改,那下场肯定是同归于尽。
君逆天冷哼一声,在刹那间变招为爪,两手后发先至分别探入火球内,运劲一捏,将两颗火球化为粉碎。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无聊的把戏,如果这就是帝释你赖以打倒我的招式,那实在让本座失望得很!”
黑气狂岚如积云卷至,君逆天打出真火,绝世魔刀中的“乱云式”发出重重刀光,森严刀芒,要把对手千刀万剐。
“君兄既然有请,本座岂敢再有藏私!”
帝释天一声大喝,双掌一合再分,竟从两掌间拉出九颗赤焰火球,一直线滚动有如九阳曜日,往外一推,九颗火球带着怒啸焚风往君逆天射去!
“这是‘天界光明火’的最高境界——九阳霹雳弹!请君兄指教!”
九颗火球如九星连珠往君逆天弹射而去,毁灭性的高温甚至无须接触已把他身上的衣物融化,然而君阎皇一生战斗只进不退,即使极招临门,仍是不改本色,身形一动不退反进,“冥岳门”三大绝技之最——诛神印!正面对上九阳霹雳!
“轰!”
两股惊世内劲迎击对抗,战果竟是出乎意外,君逆天的“诛神印”势如破竹破开前六颗火球,却在第七颗火球时无以为继,拳势一顿,跟着在接触第八颗火球焰劲时,拳头硬被震荡开来!一愕间,第九颗火球已重轰在他的胸膛上!
君逆天的瞳孔因惊讶而为之收缩,九阳火劲非同小可,他感觉到自己就像失去护体真气被丢入火坑那样炙热难当,凶险非同小可,立时鼓足“地狱行”十八重功力对抗光明真火,决堤内力突爆,顿时天为之动,地为之摇!
君逆天怒吼一声,“地狱行”功力提升到极限,每一吋肌肉都像鼓满劲道的纠结突起,黑气暴涨,竟将炽烈的火舌拒诸体外。
“不愧是君阎皇,本王唯一的宿敌,竟能挡下这连魔陀佛也熔掉的‘九阳合一’!那这一招又如何呢?”
帝释天身形一动,挪空移位来到君逆天身前,双手朝上凝聚出一颗直径逾尺的烈阳火球,电射挥下往君逆天击落!
内忧外患交攻,君逆天如果再中这一颗九阳霹雳,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所谓的“无敌”便是任何状态下都足以保持不败之地,“阎皇”君逆天的强并非单靠力量打下江山,他的武学智慧才真正足以逆干转坤,只是很多时候大家都只震布于他表面的强势,而忽略了他那“绝对智慧”。
就像当日在“将军府”一役中,事实上以当时“天宫”加“地府”阵中高手如云的实力,绝对有机会置他于死地,却被君逆天以战术配合本身强横力量,从头到尾也掌握大局发展,直至取胜毙敌后方从容离去。
就算只是模拟出来的幻影,但是“无敌”的本质永远不会改变。
君逆天忽然一声大喝,双手握拳如旋风般急转,带动他身周萦绕未消的火劲,在风助火长与潜劲推动下凝结成一颗更大的火球,反向帝释天的霹雳火弹击去,两颗火球相撞,爆出惊天震响,跟着君逆天的火球竟反过来吞噬帝释天的九阳霹雳,结合成一更大的烈阳球往他击去。
“好一个君逆天,竟然能反过来利用本王的九阳火劲,原来你刚才是故意以身喂招,利用‘身意’去理解分析九阳霹雳的运用法门,以火破火,本王败得心服口服!”
这些意识里的对话只在眨眼的时间内完成,下一刻,帝释天的整个身体已被包在太阳一般的烈焰中。
“啊——!!”
就算是帝释天自己也无法忍受九阳霹雳那足以煮铁熔金的高温焚体,浑身血液仿佛被煮沸蒸发,肌肤有百分之八十以上在瞬间就已碳化,须发更是烧的一点不剩,成了名符其实的火人。
“还没完呢!看本王这最后一招吧!”
曾经战败过一次的帝释天,从谷底中找到在任何困境都不放弃希望的坚定意志,换成其它高手早已在痛楚中失去意志的灼伤,帝释天竟能强忍下来,更将本身生命精华当成燃料,结合残存火劲推动最后最强的一招。
“终极九阳——焚天焰刀!”
前所未有的强大火光映亮了整个意识空间,在帝释天合什的双掌前端,延伸出一把长逾丈许的白焰大刀,熊熊烈火仿佛连空间都能溶解变形,迎头往君逆天斩下。
这一招杀力之巨,已经超越了当日与魔陀佛“冰火同源”互拼时的威力。
“好!便来拼个明白吧!”
“终极”强招兵临城下,然而以君逆天的个性一向是遇强更强,在他的字典中更从无“后退”两字,一道狂霸无比的气势在“阎皇”身上暴现,三大绝技之“诛神印”已呼之欲出,欲以“终极”破“终极”!
就在两大强者分别使出“终极”强招欲一招定生死之时,帝释天的脑门忽然一阵剧痛,仿佛整个脑部也要爆裂开来似的,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在“出神”境界,创造出来的意识世界和君逆天同时幻灭消失,而现实中的帝释天则是自闭关以来首次睁开眼睛,还张嘴“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即使只是意识之战,但模拟出来的“真实”与所耗心神实在太重,就算不分胜负,帝释天也要来个重伤吐血收场。
帝释天脸色凝重的起身往练功室外走去,门外,早已有一人等在那里。
门外之人儒衫方巾,飘逸优雅,唯独脸上戴着一张铁面具,透着几分不协调的杀气。
帝释天见到门外铁面人毫不意外,就好像铁面人出现在此地本该是理所当然一样,可是他的闭关时间长短不定,这么说来,铁面人岂不是在门外等了七天七夜?
只有当事者的双方知道,就算帝释天要闭关七十天七十夜,铁面人也会毫无怨言的守候下去,因为他是“天王”唯一毫无保留信任的人——“十方俱灭”一人之下,“右相”闻太师!
帝释天对于闻太师的存在毫不为奇,就像他早就知道闻太师一定会等在那里一样。
闻太师转身,对着帝释天道:“天王出关了?”
帝释天淡淡“嗯”了一声,闻太师看出他脸色凝重,却故意不提只字词组,仰首望向星空道:“下属有一件事情,要向天王报告。”
帝释天挑眉道:“你会选在这个时机提出来,一定是很重要的事,说吧。”
闻太师道:“自君阎皇的本命星‘霸皇帝星’消逝以来,我不断运用‘皇极惊世典’上的星算之术去寻找可能会威胁到天王的对手,直到昨夜为止,终于给我排出了四大将星。”
“四大将星?”
闻太师道:“正是,大日天王、绝世邪神、浮沉之主、剑帝刀皇,我用‘皇极惊世典’排出这四大将星的代表意义,甚至这四大将星彼此间相生相克的关连,但当我进一步想要运用本命星去推算其余三人的真正身份时,却因为这些本命星的星光隐晦不明,而无法得到进一步的结果。”
帝释天道:“本王相信你的观星之术举世无双,但是绝顶高手非一夜所能蹴成,你所说的四大将星中,除‘菩提法座’的浮沉之主外,江湖中从未听过绝世邪神和剑帝刀皇这两号人物,如果是新窜起的后辈,本王自信那些羽翼未丰的后浪,尚没有威胁到本王这个前浪的实力。”
闻太师道:“四大将星的称谓只是一个代表意义,就好像命学里的卦像一样,并不能代表当事者的真正身份,四大将星虽然排出浮沉之主的星号,也不代表那就是浮沉之主本人。”
帝释天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闻太师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道:“四大将星之间彼此相生相克,而象征宫主你本命星的‘大日天王’,在星盘之中,注定被承继‘霸皇帝星’的另一颗将星——‘绝世邪神’所克制。”
帝释天冷笑道:“你是暗示君天邪那个人格分裂的二世祖将会是本王的克星?如果真是这样,本王倒是十分期待。”
闻太师沈声道:“依常理推算,君天邪就算在生死峰上得君逆天以‘阿赖耶识’传功,也不可能跃进到拥有威胁天王你的实力,但是星盘上又明明显示‘霸皇帝星’和‘绝世邪神’是一脉所传,君天娇早已身亡,君家血脉只剩下君天邪一人,所以能克制天王的邪神,非君天邪莫属。”
帝释天哈哈笑道:“有趣!虽然直到此刻,本王也对太师你的星卜之术半信半疑,但是得知世上至少还有三人可以跟本王抗衡,不会落到无敌最是寂寞的窘境,总算是一件喜事!”
帝释天大笑中越过闻太师往吞天阁外走去,望着主子宽厚雄壮的背影,闻太师的眼神,竟是满溢担心忧愁!
——“九阳终极”杀伤力固是天下无双,但推动这终极之焰的燃料,却必须以自己的生命精华来交换!换言之帝释天现在就等于是一只过度燃烧的火炬,虽然大放光明,却是来日无多。
像帝释天或是君逆天那类级数的强者,笃信“人定胜天”多于飘渺难测的玄学理论自是理所当然,但是论星算之术当世数一数二的“右相”闻太师,就知道他所推算出来的“四大将星”并非空穴来风,“天下第一君”君逆天殒落之后的武林,当以这四人独领风骚。
不过“四大将星”本身并非常不可变的存在,四人之间彼此互相牵制、互相抗衡,“大日天王”的命数压倒“浮沉之主”,而“绝世邪神”则注定是“大日天王”的克星!
那即是说,如果没有其它外力介入,在单打独斗的局面,帝释天很可能便会败亡在“君天邪”手上!
“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即使要赌上我自己的性命……”
闻太师的眼神闪过比脸上铁面具还要坚毅的光芒,望着帝释天离去的方向,这样喃喃低语道。
开始,玉白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要不然就是她因心力交瘁产生的幻觉。
但是当她看到逆天邪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眼神中那股压倒一切的邪恶决心时,她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逆天邪是真心的想要娶她为妻!
玉白雪脸上血色尽褪,平时的聪明冷静像不翼而飞,掩脸后退三步,颤声道:“天邪……你在说……什么……?你不是真心的吧……”
逆天邪轻摇着一头耀眼的银色长发,淡淡轻笑道:“我从未有一刻比此时更认真过,你该明白我的心意的,娘……”
一声“娘”让玉白雪仿佛背脊被人插了根冰柱一样发起恶寒,拼命摇头道:“你既然还知道叫我一声‘娘’,就不该在我面前说这种荒谬不诞的事情……”
逆天邪微笑道:“在强者的世界中,力量就是真理,在绝对的力量之前,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和爹相处了那么久,娘你还不能明白这个道理吗?”
玉白雪闻言脸色铁青,显然是逆天邪的话让她想起了不堪回想的过去。
“到最后……你们父子也要走上同样的路子,用暴力迫我就范吗?”
逆天邪耸肩两手一摊道:“娘会这么想真是让我感到遗憾,我自信对娘的爱意世上无人能及,就连逝世的爹也比不上,如果不由我来给娘幸福,那又该由谁呢?”
玉白雪颤声道:“你们父子两所谓的幸福,只是你们一厢情愿强加在我身上的枷锁,说到底你们也只是把我当成关在笼子里面的观赏鸟而已,君逆天已经关了我二十年了,现在又要轮到你,我宁愿一死也不要再当你们君家的禁脔!”
玉白雪正要运功自碎心脉,却被早防到其母有此一着的逆天邪抢先一步,未见身动只是右手一扬,数道无形剑气后发先至,像早有先见之明的封住她周身大穴,断绝了一切将行未行的行动。
逆天邪走到无法动弹的玉白雪身前,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抚着后者的脸庞,用爱怜之至的语气道:“我不会让我在这世上唯一深爱的女性受到半点伤害,你懂吗?娘……”
玉白雪当然没有办法开口回答,美目却流下两行晶莹剔透的眼泪。
——到现在你还不懂吗?你和你爹所谓的幸福,都是以你们的意志强加在我身上的负担,这样的‘幸福’,我宁愿从来就不曾拥有过,我宁愿从来就不曾认识过你们!
玉白雪从心底发出了无声的呐喊,可惜那声音并不能传到其亲生儿子的耳中,明明不论是血缘或是实质距离上都是如此接近的两人,两颗心的距离却是如此遥远。
逆天邪审视了玉白雪好一阵子,才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嘴角浮出一丝微笑道:“我是不会让娘亲受到一点委屈的,我要名媒正娶,花轿大礼的将娘你迎娶入门,还要邀天下间所有具有名望的人来参加这场婚礼,一起祝福我们成为夫妻。”
玉白雪看着逆天邪那张自信喜悦的表情,忽然领悟他是真的确信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实现,即使是这么一个荒天下之大谬的玩笑——母子通奸!这让玉白雪光是在脑中想到都会冷汗直冒的四个字。
然而,玉白雪又隐约的直觉感应到,以逆天邪的能力和认真的程度,他是真的有能力把他说的话实现,这个认知让她更是感到一阵恐怖的恶寒。
——神啊!如果这是恶梦,就快点让我醒来吧!
玉白雪不禁祈祷这一切只是一场恶梦,可惜这一场已经持续了二十年的恶梦,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丝毫结束的征兆。
玉白雪全身都动弹不得,就连想转过身子或是捂住耳朵也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只能听逆天邪自顾兴高采烈的道:“爹当年为了让娘嫁入君家门,不惜单枪匹马骞灭了‘玉黄朝’,来证明娘确实具有倾国倾城的魅力与价值,如今子承父业的我,当然不能落于人后,让我想想看……该挑一个什么样的对象来‘血祭’呢?”
逆天邪弹了一下手指。
“有了!娘曾经与‘白道联盟’合作算计过爹,论实力,也只有它不亚于当年的‘玉皇朝’,我就挑选它成为‘血祭’的对象吧!”
玉白雪的脸色一下子转为铁青,这魔鬼!他竟然真的要对“白道联盟”下毒手!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逆天邪的目光忽然转为温柔,一只手轻轻拨弄玉白雪的乌黑秀发,一面道:“如果有什么是比诅咒还要悲惨的命运……那就是我们身为母子这件事,是不可改变的宿命,只有这一点一直让我耿耿于怀……”
逆天邪的这段话为玉白雪带来今日最大的心理冲击,同样的一段告白,她曾经在君天邪的口中听到过,那时已为她带来很大的震撼,如今一样的话,从一样的“人”口中说出,物景依旧,人事却已全非。
比诅咒还要悲惨的命运吗……?这句话拿来形容发生在我身上的遭遇,实在是最恰当不过了吧!
被“冥岳门”上下视为不详之女的人……因为自己导致“玉皇朝”覆灭的人……害死自己丈夫女儿的人……生出一个爱上自己母亲的怪物的人……
如果真有“比诅咒还要悲惨的命运”,那玉白雪真的不知道除了自己以外,还有谁的命运更适合这句话的含意了?
玉白雪心底的悲哀,逆天邪并没有注意到,他张开双臂手心朝天,仰天笑道:“然而这样的悲叹已成为过去,今天的我,无惧于一切,甚至连天意也不能奈我何!我再无须受制于愚蠢的世人看法,或是血缘束缚,我自行我道!逆天邪道!因为我是‘绝世邪神’!”
玉白雪以恐惧和绝望的眼神注视着逆天邪,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打从这个儿子呱呱地地开始,她就知道他的身体内隐藏着极大的魔性,这也是她之所以把其子当成对付君逆天的“秘密武器”原因之一,因为只有魔鬼才能跟魔鬼抗衡……
但如今君逆天已死,便等于世上再也无人可以制衡逆天邪,“绝世邪神”将要邪临大地,无数生灵势将涂炭!而这一切的一切,始作俑者都是因为她这个不祥的女人!
对!一切都是由她开始,所以也该由她结束!
她这个不祥的女人,早该在世上消失!但是在自我了断之前,有一件事情一定要先做!
——逆天邪!这个由她一手培育的魔种,他的存在将会为世人带来莫大的不幸,在她离开这个人世之前,也要想办法把这个魔种一起带走!
曾经有人说过,当一个女人下定决心之后,这世上再无其它事情,能够改变或是动摇她的决定。
玉白雪望着含笑朝自己走来的亲生儿子,在心底暗暗下了这样的决定。
白道联盟。
浓烈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气间,凄厉的血色涂料,染满了四周的墙壁,那是以人命为装饰的残酷写实画。
数十具白道联盟的尸体,无分男女老幼,横乱地躺在大厅内的地板上,死状均惨不忍睹,且从伤口上看来是一击毙命,造成这些杀戮的凶手,正是矗立在大厅中央的一个人,一个有着银色头发的少年!
银发少年的身形并不高大,可是从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一种邪绝天下的气势,令人心寒胆丧,拥有这等气势的,普天之下不会超过五人,而他更可能是其中最强的一人。
他,便是曾经拥有过“君天邪”和“玉天邪”两种身份,现在自称为“绝世邪神”的天道圣帝——逆天邪!
白道联盟的两大支柱,“飞刀”李无忧,和“智儒”孔悲回,满身血污,神色狼狈,脸上夹带着愤怒、震惊、挫败的表情,和逆天邪的从容自信恰成反比。
“号称联盟支柱的七派掌门人,原来实力也不过尔尔……你们可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温文俊秀的面孔,平和有礼的微笑,这样的外在实在让人很难把逆天邪跟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形象联想在一起,但是李无忧和孔悲回绝不会忘记,逆天邪必须要为今天白道联盟总坛内上下一百七十五条人命负责的这个事实!
李无忧悲愤的道:“君天邪!白道联盟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说来吾徒萧遥还和你有点情谊,为何你这般棘手无情?欲对我联盟中人赶尽杀绝!”
逆天邪耸肩笑道:“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凡人皆可杀!又何需一定要什么理由……”
李无忧又惊又怒道:“你……!你说什么?你这小子根本不是人,简直是一个魔鬼!”
逆天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冰虫岂可与夏语……两位如果没有其它遗言,这就请上路吧。”
孔悲回号称“白道第一智”的头脑打从逆天邪闯进白道联盟来就没停止过运作,但是逆天邪的力量更胜任何人智,在“绝世邪神”那压倒性的邪威之前,任何智谋都无法派上用场。
智取不得,斗力又毫无胜算可言,摆在孔悲回眼前的,只剩下一条路!
“李兄!你快走,我来拖住他!”
孔悲回忽然一掌拍向李无忧,运劲却是使柔不使力,让他往后门的方向跌去,自己却藉这一掌加速扑向逆天邪。
——如果真是在劫难逃,那好歹也要为正道多留下一点实力,一个死总好过两个人揽着一起死!
李无忧大惊道:“孔兄!不可!”
“走!不要让我的牺牲成为白费!”
孔悲回头也不回的对着李无忧大喊,也许他这样的举动有辱“智者”明哲保身的原则,不过人的一生中,总是要做点笨事吧!
李无忧眼角情不自禁的泛出英雄泪,多年战友情谊,他怎会不了解孔悲回的用意?不过也正是因为了解,他更不能留下孔悲回一个人面对逆天邪这个无情的恶魔!
“要走到哪里去……?都给我死在这里吧……”
逆天邪脸上依然维持一贯的温和微笑,却在说出两句话后让四周的空气急速降温,蕴藏在笑意之中的杀气已如神器出鞘般锋芒毕露,正是出手的先兆!
“如是我闻……”
“常世之剑”第二式一出,整个大厅立时被笼罩在逆天邪的一股神秘意志力之下,在这宏观世界中,原来的物质不再是原来的物质,原来的法则也不再是原来的法则,一切都以逆天邪的意志为依归!
李无忧和孔悲回同时觉得一股柔韧但是又坚硬无比的力量,像水母一样层层迭迭将自己围住,仿佛空气一样,无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而且这股力量竟是没有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只是在逆天邪一个动念间,这股力量就已同时将他们两人困住!
“一次动用上两式常世之剑杀你们两个……就算是对你们两个‘前辈’的最后一点尊重……”
“一切非常!”
逆天邪张开的五指倏地紧握,常世空间顿时化为滔天剑雨,无可匹敌的剑气削肉切骨,在刹那间就把白道联盟硕果仅存的两大支柱——“智儒”孔悲回,“飞刀”李无忧给剁成肉酱!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至此,整个“白道联盟”的总坛再也不剩一个活人,端立在血河之中的逆天邪,像做了一件最微不足道的事情,轻轻拨了拨银色的头发,忽然笑道:“人生总是充满悔恨和遗憾,有些话、有些人,总是会因为晚来一步,而再也没机会说,没机会见面……”
“你说是吗?我的‘好兄弟’……萧遥啊……”
逆天邪说完缓缓转身,面对刚从百里外赶回总坛,却只能接受眼前残酷事实的白道三英之一——“风流刀”萧遥!
萧遥脸如死灰,全身轻颤,望着眼前自家人血流成河的惨状,老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来。
“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以别种方式和你再见,老友啊……”
逆天邪此刻说出来的话,在萧遥听来只觉得格外讽刺,尽管一直觉得对方深不可测,还有一份说不出的邪气,但萧遥就是无法对逆天邪产生真正的敌意,他也一直避免与对方为敌,甚至在知道对方真正的身分后,这点初衷也是没变。
但现在,他首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悔不当初的感觉。
“为什么?”
尽管语调听起来很平静,但萧遥和逆天邪都知道,这只是水面之上的假象,水面下的波涛汹涌,已经累积到一触即发的地步了。
逆天邪失笑道:“为什么?怎么人人都要问这个无聊可笑的问题,为什么凡事都一定要有理由?既然你这么想要理由,那我就给你一个──因为我有能力,和因为我想要这么做,就做了!还有问题吗?”
萧遥两拳紧握,“因为有能力和想做,就什么都可以去做,甚至滥杀无辜也无所谓吗?君天邪!我真是看错你了!”
逆天邪叹口气,搔着头发道:“又来了,每次重见故人,都要解释一次,这一点实在让我不胜其扰。算了!我对将死之人总是比较怜悯,你眼前的人,不是君天邪也非玉天邪,而是一个统一分裂人格后的新生天邪,你可以叫我逆天邪,或是‘绝世邪神’。”
“绝世邪神……”
对于逆天邪的说法似懂非懂,但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魄力与气势,确实与之前的两个天邪有云泥之别,而且,刚刚萧遥亦亲眼看到,他的恩师和另一个不在他恩师之下的高手,只一个照面便双双惨死于逆天邪的手下。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有了什么奇遇导致功力突飞猛进,但现在萧遥从逆天邪身上感受到的压力,便不会在其父“阎皇”君逆天之下!
换句话说,这一战他毫无胜算可言。
萧遥绝对不是一个莽夫,但他也知道,人生中总有些战役,是明知没有胜算也要去打的。
“一直以来……我都尽量避免与你正面为敌,或许……当初有这样想法的我,是错的也说不定……”散发着某种觉悟的凛凛斗志,萧遥一向轻松自在的脸上,如今换上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
逆天邪眸中精光一闪,偏头笑道:“没想到……你的修为竟然更在李无忧和孔悲回之上,该说是笑问天那老鬼调教有方吗?那老鬼也算用心良苦了,竟然特地埋下你和笑诗情两个棋子来辅助白道势力,可惜他一生算计,到头来仍是得栽在我家老头的绝对武力之下!而那也将会是你稍后的命运……”
“胜败未分,何况我萧遥一向是胜利女神的忠实信徒,未到最后也不要言之过早啊!”
逆天邪摇头道:“你还是不懂,在我面前,没有任何奇迹发生的可能,因为……绝世邪神的意义,就是连命运都能主宰的最强者。”
话一说完,不见任何征兆,逆天邪就那么突然消失在萧遥的眼前,形若轻烟乍现倏散,右手一动,一道无与伦比的剑气,夹带强大压迫感,在电光石火间,已经刺入他的胸膛!
难道萧遥就连逆天邪的一剑也接不下,就那么一招了帐?
不!看逆天邪此刻脸上的表情,似乎事实并非如此啊!
“嘿,‘无相混元气’。”
逆天邪道出了萧遥此刻赖以保命的秘技名称,只见后者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霞气,整个身体仿佛失去重量般往后飘飞,虽然脸色苍白若纸,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但逆天邪那一击显然已被他在一个吐息间化解,总算是保住一条小命。
“不错,你的‘无相混元气’已有笑老鬼的七成火候,假以时日,不难成为另一个‘玄宗’,可惜,在那一日到来之前,你已经要埋骨于此。”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逆天邪一声长笑,手下丝毫不留余地,以指代剑使出精妙玄奥的剑法,在纵横交错如狂草舞笔的气势中,又不失轻巧细腻的收密,封死萧遥的一切退路。
萧遥没想到逆天邪的武功竟会突飞猛进到如斯境界,若不是他早在开战前就将“无相混元气”运行全身,刚刚那一击已足可取他性命!一咬牙,运劲反击,李无忧的绝学“点石成金”一指点出,先天真气漫空如箭,直取逆天邪的眉心。
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双方实力实在相差过分悬殊,如果萧遥不能赌上性命逼逆天邪放弃跟牌,这一仗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这种拙劣的战术,以为会对我有用吗?”
逆天邪冷冷一笑,运掌一划,身边剑气竟被凝练成龙形,龙嘴张开,森森利牙朝萧遥噬去,而后者逼出的指劲竟被“剑龙”震得倒卷而回,龙牙声势不减,取萧遥性命只在须臾之间!
萧遥大叫一声,“无相混元气”世间解一诀全力发动,在自己面前创造出一个拟似黑洞的气场来,巨龙扑入“世间解力场”中,萧遥顿时觉得自己的灵魂里像是放了千斤炸药般猛然一爆,三魂七魄几乎都要被炸得与肉体分离,耳朵鼻子都有鲜血汩汩流下。
萧遥身子被远远击飞出去,好不容易才压住体内奔腾乱流的真气,立定一看,逆天邪竟然没有乘人之危赶尽杀绝,只是双手抱胸伫立原地,脸上带着似是亲切又似是嘲讽的微笑。
“原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你的‘无相混元气’竟已练到八成火候了,有意思!当日我父亲需以‘梵灭刹息’拼上十四成功力才能败笑问天,如今我就以八成功力,加上单手应战,看自己能否在百招内败你,也好让我知道如今的‘绝世邪神’和昔日的‘阎皇’君逆天到底孰强孰弱?”
萧遥慢慢抹去脸上的血污,目中战意大盛,逆天邪的划地自限,不啻将他原本三成不到的胜算逆转到了七成,他挑了挑眉毛道:“君阎皇虽为魔道之主,却是个一诺千金的人,却不知他的儿子又如何?”
逆天邪失笑道:“竟用上激将法这样老套的伎俩?你放心吧,如果一百招之内打你不倒,此仗便当我败论,我从此退出武林又如何?”
萧遥默然不语,忽然深吸一口气,全身筋骨忽然霹啪作响,一道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起,在他四周的空间仿佛化成了汪洋大海,一时波涛汹涌,一时深邃无浪,也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逆天邪感受到萧遥那股迥然不同的压迫力,神色不动,淡淡笑道:“嘿,要拼命了吗?”
来吧!就是要打败最强实力的你,才能证明我已经超越了君逆天!
每个人心里也有一个想要超越的目标,逆天邪的目标则是他的生父君逆天,虽然后者早已身故,但无奈“天下第一君”的过去历史实在太过璀璨辉煌,逼得逆天邪不得不强迫自己处于不利之地去战,以更严苛的条件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萧遥立意牺牲自己为天下除一大害,得到更深一层觉悟的他,脸上再度挂出那悠闲潇洒的招牌微笑,在逆天邪那霸道邪傲的气势笼罩下,仿佛穹苍披盖,几乎所面对的一切都不得不低头。但此刻的萧遥虽然算不上与他并驾齐驱,却能做到不为所动,犹如天际的明星,无论夜色多么漆黑,总无法掩盖星星的光芒。
逆天邪嗤鼻道:“莫说你动用了‘无相混元气’的‘八风不动’诀,就算你练成了连笑问天也无法练成的‘十方如来’诀,又岂能奈我何?”
萧遥沈声道:“我不是要打败你,而只是要撑过你单手攻势下的一百招。”
逆天邪笑道:“你以为接我一百招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我告诉你,从刚刚交手到现在,我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拿出来,你还会觉得自己有胜算吗?”
萧遥闻言脸色一变,逆天邪就在这时屈指一弹,象征死亡的常世剑光再度璀璨划破虚空。萧遥知道这剑光非一般护身真气所能抵挡,两掌急旋运起“世间解力场”欲将剑气化解。
“真正的‘常世之剑’,岂是你这等低劣的手法所能防御的?”
逆天邪的冷笑声言犹在耳,萧遥就觉肩头一阵刺痛,仿佛被极利极利的刀给削去了一块肉,这一袭击真的来得无声无息、无形无相,不但无从抵御,也无从防御。
“如果不能防御,那就不要防御!”
萧遥忍痛将“无相混元气”运至腿上,以“明行足”法门运起“知诸禅解脱三昧智力”,身体急旋踢出一腿,腿劲还未及体,逆天邪就觉一阵荒凉的感觉涌上心头,一时百无聊赖,空旷寂寞,仿佛不论是肉体或灵魂都没了寄托。
“就这点小伎俩,拿去对付魔陀佛或是九大奇人之流还有用,对付我则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逆天邪运使天道神力,立刻把那股“虚无”之感驱离体外,跟着横指一挥,这次萧遥连剑光的轨迹也未及看清,右腿就被削下一大片肉。
剧痛攻心!萧遥却连察看伤口的余暇也没有,身子斜窜移形,欲要拉开距离再伺机反击,可没想到身形甫动,剑气封锁严密如阵追至,将他堵在阵中。
萧遥当机立断,身形陡然一沈,单脚着地的同时,身上发出一股万渊集流般的巨大吸力,居然将四周的常世剑气都吸引过来,眼看就要被万剑穿心之时,另外一只腿忽然踢出数百记快速腿影,将引来的剑气一一踢散粉碎。
“好!至少要有这样的实力,这一仗才有意义,别让我失望啊!”
逆天邪长笑一声,他的“常世之剑”以意使剑,运转之间,几无距离和空间的限制,剑随意至,即使只是单指随意点出,也能达到“落叶满空山”之势,单手双手,对他而言实无差别。
这一点萧遥也清楚,要撑过逆天邪的一百招,只有近身作战才有机会,如果是远距离作战,即使九大奇人齐上,恐怕也难讨得好去!
所以萧遥避过一招,人如脱弦利箭抢入逆天邪身前,右手五指翻飞,有如五柄飞刀斜取逆天邪五处要害。逆天邪冷笑一声,竟是有如未卜先知般剑指早一步点在萧遥掌心间,后发先至的破去萧遥的“指刀”,其神妙处让人叹为观止。
“嗤!”
萧遥惨叫一声,掌心整个被常世剑气洞穿,血肉模糊,整只右手算是从此废了!
“哈!现在你也只剩下一只手了,大家打平。”
萧遥对逆天邪的讽刺听若未闻,右手抽回,左手如闪电般的打出接连拳劲,顿时两人周围的空间充满了凌厉霸道的奔放拳势,比照起他一向给人轻巧灵活的打法,更添诡异和难以对付之感。
“没想到你的刚柔双修已经到了转换自如的境界,不过即使这样仍难改变你的败局!”
逆天邪好整以暇单掌翻飞,看似缓慢轻柔,却恰恰好把萧遥密能补蝇的霸拳挡得滴水不漏,让后者无功而返。
然而萧遥的“后着”不只如此,眼看逆天邪旧力已尽,他忽然一声大喝,后者就觉得虚空中一阵大力猛然袭来,似虚非虚,似有非有,待要躲避处,却又无迹可循,待要挡架处,却又无所不在。
逆天邪反手一掌拍在自己头顶,顿时一道紫光自上而下将他全身罩住,整个人立刻变得宝相森严、至尊如天,一副神圣不可侵犯之势。
“天道圣甲”!当年“六道圣帝”就凭此技和“常世之剑”,攻守无敌于天下!
萧遥那孤注一掷的力量由有化无,重重一腿扫在紫光之上,却感觉到强大无比的反击力狂暴涌来,一瞬间就把自己的护身真气击散,萧遥大叫一声,全身溅血,远远飞了出去。
逆天邪摇头道:“可惜啊可惜!虽然你把一切希望尽放在这一击,可惜还是伤不了我,我甚至连二十招都还没用到呢!”
萧遥全身的骨骼经脉几乎都被刚才的反震之力给摧毁,连站起来都成困难,简直就成了个血人。
逆天邪负手看着萧遥,悠悠道:“看你也是难得的人才,就这么毁了也是可惜,如今六道界正是用人之际,如果你愿意投靠我,我不但会把你治好,还可以让你成为六道式神之一,这可是求也求不来的好机会。何况我也看得出来,你对这个世间仍有无数眷恋,你也不想如此毫无意义的死去吧?”
萧遥终于站了起来,却是泪流满面。
流泪,通常是懦弱或屈服的象征,可是看到萧遥留下两行清泪的逆天邪,反而眉头一皱,完全没有欣喜的表情。
尽管身子颤颤巍巍,背负着足以致命的内伤,但是萧遥的眼神有如明镜清湖般澄澈透明,用着虚弱但是平静的语调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对于这个尘世还有许多眷恋,我也不想就此死去,但是要我助纣为虐来换取自己的苟且偷生,这却是我所不愿的。”
逆天邪的语气听不出来有多少失望,只是有些惋惜的道:“我本来以为你和那些墨守成规的正道中人有所不同,没想到到头来你还是不能跳脱这个划地自限的框框。”
萧遥苦笑道:“不求生能尽欢,但求死能无悔。”
“毕竟是相识一场,我会让你走得毫无痛苦。”
“多谢。”
“‘常世之剑’第四式……‘无常皆空’!”
逆天邪“空”字一出,他整个人忽然像被虚空吞噬般消失在萧遥眼前,跟着萧遥就感觉到一股海啸般的巨浪剑气狂卷而起,排山倒海地把触及的一切都卷缠、吞噬、粉碎!这股力量就像神谴一样完全无法抵御,其速之快更是不容他有任何思考闪避的空间。惊涛骇浪般的剑气在空间中划下毫无规则可循的轨迹袭来,剑气像骤雨般几乎一眨眼间便淋湿了他整个身体,被拇指般直径的剑气穿透,竟然马上就是一个碗钵大小的伤口!而且奇怪的是,完全感觉不到痛楚!
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沙塔被风蚀一般逐渐崩溃,即使肉体感觉不到一点痛楚,这种感觉仍然绝对不好受!那种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死去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我要死了吗……
随着肉体被常世剑气有如“腐蚀”一般的点滴消失,萧遥连意识也逐渐朦胧模糊了,“常世之剑”,正是连灵魂也能葬送的无敌之剑!
当身心都逐渐迈向虚无的一刻,最后出现在萧遥仅存的意识中的,并不是与他有着纠葛不清感情的吉祥天,而是一个艳丽英气、有着大将指挥若定气质,容貌与他有着三分相似的女子。
诗情……
说来虽长,其实也不过是两三个弹指的瞬间,萧遥已被逆天邪的“常世之剑”第四式──“无常皆空”将肉体与灵魂都一齐消灭,连一点毫末都不再留存于这个世上。
“给你一个最彻底的死亡,这便是我对故人的一点旧情敬意……”
在萧遥消失的原地,从虚无中重新出现的逆天邪赫然冷默而立,在萧瑟的风中,优胜者的身子看来竟是有一点失落和疲倦。
白道三英之一,“风流刀”萧遥,在与“绝世邪神”逆天邪一战中,壮烈牺牲,享年三十一岁。
无情的命运之轮,再度粉碎了一颗白道的希望之星!
在一个近乎绝对黑暗的空间中,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战斗正在上演。
虽然不见任何的金铁交击,但对峙的气氛却是有如实质般紧张不已,而这场暗战的其中一位主角──“纵剑横刀”丁神照,脸上挂满汗珠,神情满溢着惊惶与不安,就连握着刀剑的双手也微微的颤抖,注视着眼前欲置他于死地的“敌人”!
“天邪!住手,为什么我们非得互相残杀不可?”
会让丁神照如此“畏战”的对象,在这世上只有可能是“邪星”一个人!身为天剑传人,即使是面对“阎皇”君逆天也不会有一丝迷惘恐惧,只有在面对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时,才会如此不堪。
剑芒照亮了黑暗,映出一张邪俊年轻的脸。
“我的好‘兄弟’神照,不要再废话了,还是打起点精神,准备接招吧!如果你太快战败的话,反而太没趣了!”
剑芒纵横,明暗交错,剑气布局有如棋盘网格线,咄咄进逼不留余地。
斗志几无的丁神照,只能以手中刀剑招架君天邪的涅盘剑气,但却无法尽挡无孔不入的剑气,身上多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天邪!我不想跟你斗,请住手吧!”
君天邪长笑道:“可是我想跟你斗啊!神照,你就成全兄弟的愿望吧!”
君天邪手一扬,大片空间崩塌如乱石崩云,化为剑雨向丁神照打去。
“天邪!”
丁神照判断出如果不全力招架,这一剑很有可能便要取去他性命,他不怕死,只是不能就这样死!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兄弟”手上!
丁神照将双手刀剑互击,跟着一道冲击波如巨石投入湖水般四溅扩散开来,这道波状气劲虽然猛烈却又隐含王道霸意,像冬日融解积雪般一下子将君天邪的剑气弭平化解。
“好!这就是你从你那便宜老爸身上得到的力量吗?果然有几分看头啊!”
君天邪剑眉一挑,运指再划,大蓬剑气密实如泼水般迎面向丁神照洒去,其应变之快让人叹为观之。
丁神照刚实坚毅的侧脸已被汗水和血水湿透,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放弃之人,既然君天邪要透过武力才肯和他“沟通”,那他也不会吝惜动用武力。
丁神照忽然将刀剑交叉横于胸前,整个人透露着沉默、沉静、沉稳,一股静中蕴含无限潜能的魄力,从他身上透发出来,像是面对海浪拍击的礁岩。
君天邪的剑气翻天覆地,如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般掩没了丁神照的身形。
丁神照始终不动。
“好!”
君天邪看着丁神照的眼神露出欣赏之色,像是已预知后者一定可以破去他那一剑。
丁神照忽然高举起手中刀剑,刀剑的前端开始颤抖起来。
他的动作看似很慢很慢,实际上却是很快很快,那种动作上的不协调,只是想想也会让人难过吐血。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丁神照“不动之动”剑式一出,空气中立刻响起连串金铁交鸣声,君天邪的剑气全被拒诸于三丈之外,近身不得。
丁神照刀剑再动,十字光芒横闪流曳。
就连君天邪也似怕了这耀眼锐利的剑影刀芒,往后退去。但是丁神照的刀剑却如附骨之蛆,又似海角天涯,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又仿佛是一场梦境,明明知道是人在梦中,却怎么也无法醒来。
眼看怎么也无法摆脱一对刀剑,君天邪微微一笑,竟然在“结草剑”和“衔环刀”快要斩至面前之时,身子忽然立住不动,简直像是刻意寻死一样等着丁神照的刀剑砍下来。
“天邪?!”
没想到君天邪会忽然放弃抵抗,本来这就该是丁神照杀敌的大好机会,但是他又怎么会杀害自己的“兄弟”?劈下的刀剑在君天邪面前不足一寸处硬生生煞住,看他手臂青筋贲张的样子,便知道这个举动为他的身体带来了多大的负担。
可惜,他剑下留情的对象,却是一个不知道留情的人!
“为了无谓的感情而放弃到手的胜利,丁神照!到最后你也跟你老鬼一样,是一个失败的人!”
高手过招,即使一个小破绽也足以成为扭转胜败的关键,何况在君天邪此刻的眼中看出去,丁神照的致命破绽就像一只大象那么大!
“天子剑法──‘君要臣死’!”君天邪的右手,深深地插入了丁神照的胸腹中,再从背部对穿出来。
“天……天邪……”
丁神照的脸上,充满不可置信的震惊,他不敢相信,君天邪真的会对他下手!而且下的还是重手!杀手!
君天邪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份亲切自然的微笑,但他的手下却毫不留情,剑气像千百把利刀一样无情地切割着丁神照的体内,给予中招者最大限度的痛苦。
“该在这里跟你说永别了……我的好‘兄弟’啊……”
冰冷的笑声在空间中回荡,君天邪发力运指一弹,就像在丁神照的体内点燃了一颗炸药,将丁神照的身子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天邪──”
丁神照猛的从深沉的睡眠中惊醒过来,脸色苍白如纸,全身都被冷汗浸湿。
“是梦……好真实的梦……”
疲惫的声音仿佛刚从坟墓爬出来的幽沈,累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灵,真正的恐惧是无法诉诸于语言的寂寞。
“天邪竟然会对我下杀手……怎么可能……即使是作梦,我也不该有这样的妄想。”
丁神照的眼神流露着不安和恐惧,恐惧来自于内心,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果不是他内心的确存在着对君天邪的某种担心,他今天也不会作这样的梦。
“一定是梵心谛那些话的影响……那个女人……下次就不要让我碰到……我绝对不会再让她逃走第二次……”
对着不存在于此处的某个身影发出抱怨,仿佛这样就可以降低自己的罪恶感,即使是修为之高深已到“绝世超强”境界的丁神照,也不能避免凡人的通病。
就在此时,他忽然心生警兆。
“谁?”
“哼!本来感应到不寻常的波动,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高手,原来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稍嫌虚弱的声音从丁神照如今立身的山洞口外传来,跟着走进来一个人,可丁神照怀疑那是否还能称得上是一个“人”。宽大而破烂的青色长袍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身体摇摇欲坠,脸色惨白的像是浸水多日的死尸,这样的外貌,饶是胆大如丁神照者,也不由生出不忍目睹之感。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在那张如死者入土多日般枯瘦干瘪的蜡脸上,有着如阴间鬼火般熊熊燃烧的两点幽光,那是生命即将走到终结的象征,不知为何,丁神照就是感觉得到。
“你是谁?”丁神照问。
“闯入别人的家还来问主人是谁,现在的后辈都是那么没礼貌的吗?”青袍人冷冷幽幽的道。
丁神照闻言一愕,“这是你的地方?”
青袍人没好气的道:“老子打从出娘胎开始就在这山洞里长大,你倒说说这该是谁的地方?”
丁神照听青袍人的口气便知他所言不虚,他原本也只是因为在前往找寻君天邪的路上,因为以前在荒野长大的旧习难改,故选择了这座人迹罕至的山洞作为临时的休息所,没想到却成了鸠占鹊巢。
“既然如此,打搅前辈的清修很是抱歉,在下并非有意,我会立刻离开。”
无意节外生枝,丁神照就选择立刻离去,可惜,青袍人却似乎不打算这么就善罢干休。
“小鬼……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就可以离开了吗?一失足成千古恨,你就到另一个世界去后悔你的愚行吧!”
浓烈的杀气有如实质般开始把丁神照包围,如果换成常人,恐怕会在这股胆颤心惊的杀气下直接跌落奈落之府吧!可是丁神照并不是寻常人,虽然年纪轻轻,却是早已走过无数血腥修罗战场的“泪眼煞星”,更是世上唯一仅存的“天剑传人”,这点杀气还难不倒他。
丁神照冷冷望了青袍人一眼,道:“还是算了吧,前辈有伤在身,我不想和受伤的人打。”
丁神照的“好意”,听在青袍人的耳中却是天大的蔑视,怒道:“不知死活的小鬼!老子出道时,你还不知道出生了没呢!竟然还敢对我大放厥词!你是在自寻坟墓!”
青袍人忽地点出一指,指劲将发未发之际,一股淡淡香味却先掠过丁神照的鼻端。
代表危险的警兆从心中升起,丁神照立刻挪移换位,无形指劲从他身旁掠过,在原先立身处的石壁上打穿了一个大洞。
丁神照一方面惊讶于对方指劲的诡异雄奇,一方面也对青袍人的出手狠辣起了怒意,“你对一个素昧平生的过路人也下此重手,不嫌太狠辣凉薄了吗?”
青袍人对于丁神照能轻易避过他的“落花香指”,也不由一愕,但更多的怒火随即沸腾升起,“果然有几把刷子!难怪敢孤身前来追杀老子,不过不管你和‘冥岳门’有何关系,杜某是不会束手就擒的。想要我的人头,就拿真本事出来吧!”
丁神照愕然道:“等等,你说什么?我根本就不是‘冥岳门’的人,也不是为了追杀你而来。”
青袍人怒笑道:“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信吗?你当杜某是三岁小孩来的吗?”
青袍人一声怒喝,香风再起,击出数道指涛,卷射往丁神照。
对于青袍人一再地穷追猛打,丁神照终于动了真怒,“岂有此理!用说的不听,非得要动手才行吗?既然你执意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锵!”
丁神照的“结草剑”来到手上。
丁神照剑势正要递出之际,青袍人忽然身子一震,像是被雷击般的动作倏止,原先射出的指劲也无以为继,跟着青袍人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往后倒去,竟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丁神照对此突变并不意外,他早就看出青袍人身负重伤,只是以强横修为勉强压下伤势,但硬要上阵动手后,伤势终被牵动引发,卒至不可收拾的地步。
丁神照早就看出青袍人一身修为非同小可,只是不解能够把如此高手重伤至濒死程度的敌人,又会是何方高手?
眼看青袍人喉间发出如垂死野兽般的低吼,眼珠反白,七孔溢血,身体不住颤抖滚动,只怕就算丁神照不出手,青袍人自己也撑不上一个时辰就会暴毙身亡。
目睹青袍人痛苦挣扎的惨状,丁神照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忍之色,跟着他手腕一动,七道剑气如寒花绽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开”在青袍人的身上。
对一个毫无抵抗力的人下此重手,似乎不是“纵剑横刀”一贯的作风?
剑气入体,只听到青袍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像绷得过紧的橡皮筋一样高高弹起,再重重落下,然后……应该一条命已去了九成九生气的他,竟然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呼吸,更挣扎着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生灵之剑’……剑渡众生……”
在钻研“父亲”丁尘逸所遗留给他的“生灵之剑”的奥义过程中,丁神照赫然发现到“天剑绝刀”花费百多年所领悟的这套绝世剑法,有着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其独特之处不是在于“破坏”,而是在于“创造”。
丁尘逸当年领悟“白日飞升”之道虽然最后出错,但自身却与“不入树海”的庞大生气结合,而成了半人半树的另类容器,恐怕是人类领悟“武之道”以来前所未见的“地灵之气”,丁尘逸就成为能理解并实际应用的第一人,到后来更把地气融入本身剑道之中,而创出了“生灵之剑”这套剑术。
一般武者所练的“发劲”,无论是剑气、刀罡、掌风、拳劲等等,全部是属于对人体有害的“死气”,唯独“生灵之剑”可以掌握“生气”于剑气之中,这股“生气”可以滋养万物,起死回生,可以说“生灵之剑”是史上最初也是唯一的“活人之剑”,而非杀人之剑。
融会地灵之气而发的“生灵之剑”,比任何仙丹妙药更有生肌复筋、起死回生之效,就连剑气穿过青袍人身体再渗入地中,都让原先的不毛之地长出点点青苔,可见其功效之神奇。
虽然这么说,不过丁神照自练成以来,尚是首次使用“生灵之剑”的治愈功能在人的身上,从结果来说,或许该说是青袍人的命不该绝吧!
青袍人虚弱的站了起来,以复杂无比的眼神望着丁神照,好一会才道:“为什么要救我?”
丁神照淡淡道:“我不是救你,只是不想在不公平的情况下失去了一个好对手,等你把伤势养好了,这未完的一战再继续吧!”
救了人家一命后,还用委婉的说法保留对方颜面,自丁尘逸死后,丁神照的心态上又更趋成熟,不再是当日年少无知的小子。
青袍人冷冷的盯着丁神照一动也不动,良久仰天一叹,道:“小子,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丁神照摇头表示不知。
青袍人道:“我便是九大奇人之一的‘痴花狂客’──杜青山。”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这句话用在“纵剑横刀”丁神照的身上,似乎是起不了作用。
听到青袍人自报名号,丁神照只是眉毛微微一扬,跟着就没有任何反应。
事实上,如果不是有着“魔灵”夜魅邪这一层关系,丁神照说不定连九大奇人是哪九个人都不知道。
眼看对方在自己报出名号后仍然没有太大反应,杜青山忍不住不满的哼了一声,问道:“怎么,小子,你该不是从未听过九大奇人的名号吧?”
丁神照冷冷的道:“就算听过,那又如何……”
“你……”杜青山闻言本欲发怒,但转念一想,毕竟人家对他有救命之恩,只得暂压下怒火道:“你这一手能复筋补脉的剑气修为,是从何习来?”
“我有告诉你的必要吗?”
杜青山的枯脸抽动了一下,怒气已濒临爆发边缘,冷冷道:“小子,别以为对杜某人施了一点小惠,我就可以容忍你对我如此无礼……”
丁神照不悦的道:“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找我麻烦,我只是被迫自卫而已,等你伤好之后,我随时奉陪这场未竟之战,但是现在我得继续赶路了!”
丁神照说完转身欲走出山洞,杜青山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神情一瞬数变,最后露出一种像是痛下决心的狠厉,跟着竟向丁神照的背后扑去。
“哪里走!给我留下命来吧!”
“找死!”
一再容忍却仍换来这种对待,丁神照终于忍不住起了杀机,就在感应到脑后生风的同时,刀剑同时出鞘,回身斜斩而出。
“嗤!”
出乎丁神照意外的,是刀剑竟然毫无阻碍的刺入杜青山的身体,就像对方根本是来送死一样。
“你……”
丁神照脸露讶色,他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刚从鬼门关走回来的人,为什么还要藉他的手来自杀!
杜青山强忍着刀剑入体的剧痛,两只大手缓慢颤抖的抓上丁神照的肩膀,跟着就乘后者震惊防守疏漏之时,作了一件让丁神照更意外的事。
雄浑真气自两肩灌入,由坎顶、九汇、太阴、中府、戴宗,以至丹田气海,当丁神照起意想要排斥之时,这股真气已经和他原先的真气融为一体,难分难解了。
丁神照摆脱不开,又不愿在这种状态下对杜青山再下辣手,情急之下大喝道:“住手!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杜青山的脸色因功力消逝而变得更加苍白枯瘪,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多岁,用着颤抖的声音道:“死对我来说是必然的事,我心脉早已被君阎皇所重创,即使暂时得到你的治愈剑气相助,也只是多过一段苟延残喘的日子而已。杜某人一生独来独往,从不受人恩惠,却让你成了唯一的例外。杜某的生命之火已近尽头,如今唯一能够报答你的,就只剩下这一身累积四十年的内力。这内力就这样随我埋入土中未免太可惜了,如今把它转嫁给你,总算是还了你的人情啦!”
丁神照又急又怒的道:“别自作主张!谁要你这样的报答方式了?”
杜青山没有继续回答,反而是露出了一个顽童般的天真微笑后,对着丁神照问道:“小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曾经爱过人吗?”
丁神照闻言一愕,他没有想到杜青山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问起完全不相关的问题,更出乎他意外的是,在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在他脑海中一闪即逝的人影,竟然不是他的初恋情人小莲,而是那个曾经欺骗他、利用过他的女人──“魔灵”夜魅邪!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杜青山没有错过丁神照那一刹那的异样,仰天干笑道:“呵!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在情爱一事上可是不落人后呢!小朋友,爱过的人,是幸福的,珍惜那份能给你爱的感觉的人,不要到了失去才来后悔。”
在说这些话时,杜青山的眼神忽然变得很遥远,像是想起了什么记忆中的风景。即使是像他那样过去有如谜一般的武者,也会有放不下的东西吗?还是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呢?
不过半盏茶时间过去,杜青山整个人已变得像是被风蚀遥遥欲坠的砂雕,只消一指之力便要崩溃瓦解。
此消彼长的天秤加速倾斜,然而丁神照如今不甩开杜青山的唯一理由,反而是为了对方无法再经历任何的伤害,然而这样的胶着也终于到了尽头,杜青山双手一松,整个人软倒扑向丁神照怀中。
“前辈……”丁神照一把抱住杜青山,生灵剑气不住灌输过去,但得到的反应却如杯水车薪一样,无法多激起一点生命涟漪,显示后者已是无可救药。
杜青山像是回光返照般的两颊升起酡红,抬起头来道:“不必为我……多费力气……我是……救不活的了……”
丁神照心中升起无以言喻的感伤,不久之前,他和杜青山还是素昧平生的两条并行线,可是转眼之间,这个把毕生内力传功给他的人,就要驾鹤西归,命运之不可预期,莫过于斯。
“小兄弟……事到如今……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听着杜青山的话声愈来愈微弱,丁神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悔痛之情,“当然可以,晚辈姓丁,名神照。”
杜青山闻言,脸色一变道:“你是‘纵剑横刀’丁神照!君阎皇的儿子‘邪星’君天邪的好友?”
丁神照点头道:“正是晚辈。”
杜青山仰天一叹道:“天意!天意!天意弄人,杜某这仇是报不了啦!”
丁神照当然知道杜青山的感慨,他正色道:“抱歉,虽然前辈对我有恩,但我绝不可能与天邪为敌。”
杜青山吃力的道:“杜某与君阎皇之间乃是江湖人的公平竞争,杜某技不如人,死而无憾,只是你的朋友……君天邪他……据说已经继承了‘六道圣帝’的名号,还以一人之力全灭了‘白道联盟’!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君天邪,已未必是你以前所认识的同一个人。”
杜青山说的正是丁神照最近的隐忧,同样的问题梵心谛在不久前也提过一次,但是这一次,丁神照不假思索的回道:“不管天邪变成什么样子,他永远是我的兄弟,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杜青山叹道:“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是君天邪的福气。”
丁神照毅然的道:“是有天邪才会有今天的我,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背叛他,为了天邪,我无惧与天下人为敌!”
杜青山的语调忽然转弱道:“不管你要怎样作,我都无权也无能过问了……”
“前辈!前辈!”
感觉到杜青山的生命波动迅速下降,丁神照连忙灌入更多的生灵剑气,却如石沉大海般起不了半丝反应,令续脉重生的剑气找不到任何着力点的自行折断。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性,“痴花狂客”生机已绝,再无任何幸理!
“没想到杜某人……叱咤一生……最后却是死在这种地方……但是能在生命的最后碰上你,得以薪尽火传……老天总算待我不薄……总算……”
说到“总算”两个字时,杜青山两目一闭,气息全绝,倒毙于丁神照怀中。
一代奇人,就此辞世!
玉白雪作了一个梦。
梦中,君逆天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依稀知道人死不可能复生,眼前人不过是梦中的幻境罢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扑入君逆天的怀中,让压抑已久的泪水倾泄而下,像是要挤入对方那厚实可靠的胸膛一样,不停的对亡夫述说她对他的感觉,她对他的愧疚。
君逆天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而即使只是这样,也让玉白雪感受到一种多年来未从有过的放心和……解脱,就算这只是梦,但如果这样的感觉可以持续下去的话,她宁可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可惜,自苦红颜多薄命,而恶劣的命运,就从不放弃任何可以作弄玉白雪的机会。
在原先只有两人的虚无世界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外来者”,而且是一上来就对君逆天发动最狠辣的攻击,一只从胸膛穿过的血手,无情地粉碎了玉白雪短暂的幸福。
“君……君郎!……”
玉白雪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君逆天朝她露出一个平静安详的微笑,然后身体碎裂成无数微尘大小的分子,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不──”
玉白雪发出歇斯底里般的尖叫,而在她那迷乱的视线中,映出了一张银发邪俊的年轻面孔。
“娘,你刚刚那声君郎,是在叫我吗?”
“天……天邪!……”玉白雪用像是泣血一般的声音,望着有着天使般容貌却是魔鬼般心肠的“儿子”,双腿不禁一软,坐倒在地上。
“母亲大人,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的脸色总是不太好看呢?”逆天邪露出戏弄猎物般的残虐微笑,望着玉白雪身上玲珑有致的曲线,不知为何让人联想起即将烹煮出一道绝世好菜的名厨。
“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
对着玉白雪声嘶力竭近乎求饶式的指控,逆天邪一边弯下身子去让自己的脸与母亲的位置等高,一面柔声道:“因为我还没给娘你幸福啊!”
“幸福?”玉白雪嘶声道:“你能给我什么幸福?!你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痛苦来源!”
逆天邪微笑道:“那是娘对我的定义始终误解和扭曲之故,所谓母子相恋不容于世间,那只是凡夫俗子以讹传讹的旧规陋法,对于绝世不群者如我和娘,根本毫无意义可言,这一点娘应该和我一样清楚才对。”
玉白雪喃喃道:“疯子……你们君家的人都是疯子……”
“我这个疯子,可是由娘亲你怀胎十个月亲自生下来的。”
逆天邪的这一句话,对玉白雪来说无疑是正中要害的一击,对于自己被君逆天强暴后生下这个遗祸世间的魔星,一直是她平生最大的伤痛。
“天啊!我到底作了什么错事?为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惩罚?娘,你说错了,我是上天赐给你的恩泽才对。”逆天邪微笑着把手一扬,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忽然袭向玉白雪,竟然把她的上衣像吹雪般绞成粉碎,却又没伤到她的玉肌半分。
“你!你想要做什么?!”玉白雪连忙以双手遮住胸部的重要部位,尖叫出声。
“娘,你一个人也孤单的太久了,从今以后,就由我代替爹来照顾你吧!”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是你的娘亲啊!”
“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娘,”逆天邪热切的眼神像两团炽烈燃烧的魔火,“但同时,你也是我最爱的女人。”
玉白雪像是全然失去了方寸,失声道:“疯子!疯子!我是不可能爱上一个疯子的!你不要再作梦了!”
“是不是疯子,娘比谁都清楚。”逆天邪悠悠道:“而我也比谁都还清楚,娘亲你心中的真正需要。”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不要再玩弄我了!”
“我说……”逆天邪与玉白雪的脸已贴近到吐气可闻的地步,而他的眼神,就像两根利箭般刺穿后者心房,“爹去世已有一段日子了,而据我所知最少在十七年前,你跟爹就不曾行过夫妻之实了。娘正值虎狼之年,这样夜夜独守空闺,难道就不会感觉寂寞难耐吗?”
玉白雪娇躯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你……你怎么可以对你自己的娘亲说出这种下流无耻的话?你根本就已经丧心病狂了!”
“丧心病狂?娘原来是那样看我的吗?”逆天邪嗤鼻笑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除了爹以外,娘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呢!”
玉白雪颤声说道:“我不了解你,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你!”
“不了解也不打紧,毕竟我们是母子,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逆天邪双眼忽然放射出魔性的淫邪光芒,望着玉白雪道:“而娘更是在这世上,唯一能让我动情的女人!”
玉白雪作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会对她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一时间脑内如被五雷轰顶,全然忘了挣扎。
“娘,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其实一直在压抑自己真实的感情,你憋得也实在太辛苦了,就让我来解救你吧!我会带给你前所未有的快乐。”
玉白雪简直就要崩溃了!逆天邪现在所对她讲的话,都是她在最恐怖的恶梦中也不会梦到的战栗。
她不知道残酷的命运到底要作弄她到何时,才肯罢休?但与此同时,她又觉得有一股与她意志全然相反的燥热感,从小腹底部慢慢的升起。
“娘……你真的好美……你知道吗……我打从还是孩子的时候就爱上了你,不是儿子对母亲的那种爱慕,而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怎……怎么可能……”玉白雪气喘吁吁的说,整个身体无法自控的一直颤抖。
“是真的,应该说是圣帝看上了你,而直到不久之前,我跟他都还是互通有无的两个灵魂。”
“你……真的是圣帝的转世……”
“应该说,圣帝的灵魂‘曾经’在我体内存在过,”逆天邪笑道:“不过娘你可以放心,现在在你面前的,是百分之一百是娘你的亲生儿子。”
“为……什么……啊!”
“啊──”
玉白雪在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醒来。
“是梦……好可怕的梦……”
玉白雪脸上的冷汗不受控制的狂滴下来,心脏狂跳仿佛要夺胸而出,脸色惨白得仿佛随时都要再昏倒过去,或是刚从一场最恐怖的梦魇中醒过来,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玉白雪此刻正身处在六道圣殿内,逆天邪特地为她准备的一间居室,而后者更特意的将室内布置得比她在“冥岳门”的居所还要豪华十倍,虽然这对当事者而言毫无意义,但她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对于刚刚那一场真实得无以复加的恶梦,玉白雪一直到醒来后过去好几个时辰,心情都始终无法平复,那是一种混杂羞愧、厌恶、悲伤、愤怒、迷惑……如调色盘般无法形容和比较的异样情绪。
仿佛泥塑雕像般在丝质的软被大床上半坐着一动也不动,随着时间过去,思绪也一点一滴的沉淀,慢慢的,一种恐惧的感觉,取代了玉白雪此刻大部分的心绪。
恐惧,是来自于她的本能反应。
“为什么……在做了那样可怕的梦之后……我的身体竟然还会有反应……”
压低的呢喃伴随着啜泣声,玉白雪把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埋入一双玉手中,轻轻的、静静的,但是却让人感受到无比悲伤的哭泣声,在斗室之内流泄回荡。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身为母亲的资格……不只如此……还失去了一个身为‘人’的资格了……爹,你能教教我,女儿该怎么办吗?”
彷徨、无助、迷惘、困惑,过多的压力与情绪,终于压倒了一直以坚强和冷静来武装自己心防的女中诸葛,在这一个没有外人打搅的隐密空间,像个小孩一样的忘情哭泣,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时间也好,就让她在这没有人打搅的时间和空间,尽量表现自己的脆弱吧!
“呜……呜……呜……”
玉白雪却不知道,当她在室内因恶梦伤心哭泣的同时,室外,她的亲生儿子──逆天邪,却露出无比满意的微笑。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逆天邪淡淡说着两句古老典籍上的谚语,当然那声音并不会传到房间人的耳朵里去。
正沉溺于情绪崩溃边缘的玉白雪,并不知道刚刚那一场真实得仿佛身历其境的恶梦,完全是出自于她亲生儿子的一手所为。
“末那识”去到最高境界,便能达到“皇极惊世典”上所记载“神魂共振”的地步,不只是佛典上所说的“他心通”,还可以透过自己意识去影响,甚至操控别人意识的能力。
知道自己的母亲,也是自己的至爱,有着与其娇弱外表完全相反的坚定意志,而且在先天上就排斥与自己的禁忌之爱,要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就不能循正常途径去追求她,而是要从感情方面去攻陷、瓦解、摧毁玉白雪身为母亲和女人的心防。
利用玉白雪睡眠心灵力量最弱的时候,逆天邪以“末那识”修为施展意识入侵,在他刻意营造出来的“梦境”中,并未改变玉白雪是个烈女的事实,但他也一点一滴的,像雨水渗透石缝一样,把一个久旷未雨的女性该有的生理反应,在“施暴”过程中确实的灌输给她,为的就是要让她知道,她除了是一个母亲之外,还是一个女人的事实!
为了要做到这一点,逆天邪可是用心良苦,其过程之艰巨费神,甚至不亚于与一个同级高手的对战!
玉白雪的武功虽不高,但在意识能力方面却有着天纵之才,不然当初也无法练成“洗心箓”。而要在一个行家面前施展“夺魂神振”之术,即使是逆天邪的修为已迈入“末那识”的顶级之境,也感相当吃力。
其实同样的夺心之术,当年已达天人之境的“阎皇”君逆天也办得到,只是以君阎皇的无比高傲,自然不会以这种旁门左道的方式去改变佳人芳心,但是逆天邪却全然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他一定要得到玉白雪,不论如何手段。
以“天听之术”在门外观察玉白雪自梦境醒来后的反应,完全一如当初自己所预料的一样,逆天邪就对自己的“杰作”露出满意的微笑,负手轻轻的离开了母亲的房外,与此同时,逆天邪已在心中暗自规划下一次“入梦”的情节。
使用非现实的精神压力来瓦解玉白雪的心防,但又不能一次给予太大的压力以避免对方崩溃,逆天邪就像是个计算精明的棋艺大师,摆出一个让对方觉得尚有一丝胜算的局面,一步步的诱玉白雪走入他的陷阱,直到无法翻身的地步。
自“冥岳门”接回玉白雪后,逆天邪一方面在后者面前,毫不留情的铲除众多与他为敌之人,一方面又在两人私底下相处时,不经意的流露出对母亲的爱慕与依恋,让责任感重于常人的玉白雪,在潜意识底下认为能“改变”逆天邪的只有自己一人,让她找到可以让自己在世上继续生存的“目标”。然而,那“目标”其实是逆天邪所一手种下,恶魔的果实!
棋局总是需要对手才能玩得起来,而且对手不能中途退局,否则就不好玩了,所以玉白雪现在还不能死,起码在变成他的女人之前还不能。
娘,在成为我的母亲之前,你始终都还是一个女人,这个事实,我会慢慢的让你回想起来。
在脑中盘算着未来对付生母的每一着棋,确定不会有任何一个差错之后,逆天邪再次露出满意的微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几乎就在他转换方向的同时,一个身材苗条、黑袍如墨的俏丽身影,如幽灵一般现迹于他的左侧,细致冷清的声音,不知为何竟显得有点空洞朦胧。
“启禀天帝,刚收到探子回报,龙步飞已经到了圣殿之外。”
“嘿,果然来了。”
逆天邪停步露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微笑,对着如今已是六道轮回中“人道”的式神──无垢,下令道:“去通知墨止,也该是时候,让他们师徒俩叙叙旧了。”
“是。”
一声应答,无垢的身子已去得无影无踪,仿佛她根本没出现过在那里一样,看来在成为六道式神之后,无垢的武功进展早已今非昔比。
对于无垢的来去,逆天邪自然是不可能有多大的反应,在他心目中,这世上除了少数例外以外,其它的人全都只是他的工具和棋子,他当然不需要对“工具”投注太多感情。
在这世上,如今能让他主动感兴趣的事情屈指可数,征服玉白雪是其中之一,而另外一件,就只有他与“挚友”之间,“绝世邪神”与“剑帝刀皇”延续两代宿命的一战!更因为命数安排“剑帝刀皇”是“绝世邪神”的克星,所以这也是一场“逆天”之战。
“我的好兄弟啊……你要如何成长到足以与我相提并论的地步?我对于这一点,可是寄予很大的期待呢……”
逆天邪一边笑着,一边走进圣殿的大堂方向。那里,正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当“畜生道”墨止和“饿鬼道”奈落先后宣示臣服于逆天邪之后,因应新任“天道”之主的意志,“六道界”经历三百多年的沉寂之后,终于再度浮出人界。
成为新任“天道”式神的逆天邪,展现了足以与其父君逆天当年媲美的铁血手腕,雷厉风行的铲除了数十个不肯臣服于他的门派,而且不分正邪,不分男女老幼,一律赶尽杀绝,除了“冥岳门”一役因为玉白雪的出现而兵不血刃外,其它几场战役都是不留一个活口。
这样大张旗鼓的动作下来,“六道界”的存在再也不是秘密,曾经和“不入树海”、“黑狱岛”、并列为武林三大禁地的六道圣殿,也在恐怖与血腥的布幕中重新向世人宣告它的存在。
但是逆天邪这样大动作的诛灭异己,当然也会引来相对的反弹。“武林第一君”君逆天兵解后,所牵动的不只是魔门势力,包含正道势力也面临重新洗牌,与此同时,“白道联盟”又被逆天邪一人之力所血洗,几乎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正道势力积弱不振,曾经被视为中兴希望的“天敌”与“三英四秀”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变节的变节,几乎让一些悲观的正道中人以为“黑暗时代”将要永久笼罩大地。
只是再怎么黑暗的地方,光明仍会相对地存在。
通往六道圣殿的地底通道,今天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龙一样的气势,龙一样的身影,龙一样的咆哮,瞬息千里般奔驰在地道间,以龙为名,以天为敌,他是正道如今仅存的一点光明!
“‘天敌’龙步飞,特来拜山,请‘天帝’君天邪出来一见!”
为了区分与之前“六道圣帝”的不同,以“天道”象征,接掌六道之首的逆天邪便自号“天帝”,但是龙步飞虽然保留前半段的称号,却在后半段故意叫回天邪的“本名”,显然他还是念着一点故人之情。
但是这样“人性”的感情,看在如今已恢复完整人格的逆天邪眼中,只显得幼稚复可笑。
“哈哈!久违了,我的好‘大哥’,的确是好久不见了,今天是特地来探望本帝吗?”
柔和好听、又带有极度渲染力的语调,在龙步飞中气十足的声音中,仍然清晰可闻,像是在狂风暴雨中行驶的一叶轻舟,御浪而行而不会反过来被怒浪所噬。虽然没有正式交手,但光是这份隔空对话的比较,逆天邪已经“胜”了龙步飞一局。
龙虽飞于九天,天却始终在龙之上。
龙的身影在通过地下通道后气势逐渐散去,露出一个高大英伟、兼具正气与忧郁的布服汉子,下额不加修饰的胡渣,透出几分颓废与狂放,两眼布满血丝,透露着几分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几乎就在龙步飞停步的同时,在他身旁出现了数个幽灵一般的身影,成五芒星之势将他团团围住,五个人均不发一语,站立的姿势仿佛没有重量一样,眼神空洞犹如一片虚无,消瘦的脸颊像是给刀锋削过,肌肤的颜色只会让人想起死亡的煞白,如果不是他们突然出现,任谁都会把他们当成真正的死人。
龙步飞默然伫立打量着四周的五人,虽然那五个人简直就像是五具空壳一样,可是龙步飞还是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一点熟悉的气味,就像是当年从“狱王”叶秋残身上感觉到的一样,不同的是狱王身上多少还有点人气,但这五个人的气息却是完全的死寂与虚无。
“这些人……莫非就是当年六道界中让人闻风丧胆的‘使魔’吗?果然是有着非人者的气息,难道必须要清除掉这些外道,我和义弟你之间才能见上一面吗?”
“你说这话,可就是折煞本帝了,‘大哥’啊!”
声随人至,逆天邪倏忽而然的现身在龙步飞面前。尽管八尺雄躯的龙步飞,比前者足足高出一个头不止,但逆天邪那俊美得足以让人颤栗、汗毛竖起的容貌与气质,却足以与龙步飞分庭抗礼,甚至犹有过之。
龙步飞望着对方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孔,内心百感交集,“你……你真的变了……变了很多……”
逆天邪双手抱胸微笑道:“人都会变的,龙大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武林中,如果不设法让自己变得更强,就会被人连皮带骨的吞掉。”
龙步飞沈声道:“让自己的双手染上更多无辜者的鲜血,这就是你所谓的转变吗?”
逆天邪笑道:“龙大哥,我恐怕你误解了一件事,不管是你之前或现在认识的‘天邪’,对于牺牲他人性命的事,从未感受到一丝的罪恶感。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原来,我一直看错了你!”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那也不奇怪,你一向就很容易看错人。”
龙步飞闻言一愕,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逆天邪撇嘴一笑,也不继续给龙步飞难堪。
“闲话少说,大哥今天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叙叙旧那么简单吧?”
龙步飞有点犹豫,有点感慨的道:“你……还认我是你的大哥吗?”
“认或不认,那要看大哥等下的态度而定了。”
龙步飞深吸一口气,道:“如果我说,龙大哥是来阻止你的呢?”
逆天邪笑了,他的笑容就像春阳融化积雪一样,带着强大的感染力,连龙步飞看了也不由觉得有点炫目。
“那么龙步飞,大哥这两个字,以后再也不存在你和本帝的生命中了。”
龙步飞雄躯猛震了一下,眼角泪珠亟欲夺眶而出,他沉重而痛心的道:“好……逆天邪,既然如此,龙某就以正义之师的身分,向你和整个‘六道界’提出挑战!”
逆天邪失笑道:“早料到你会这么说呢!单凭你‘天敌’这块生锈的招牌还不够资格,所以本帝早已预了对手给你。”
“是谁?”一种不愉快的感觉忽然涌上龙步飞心头,那种感觉,就像是当年他从墨止身边离开一样。
“是我。”
熟悉的语调让龙步飞雄躯一震,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何刻,出现了一名全身白素、低垂着头的神秘人,以龙步飞如今的修为,竟然也无法察觉这名神秘人的出现。
“墨止……”龙步飞不用回头去看,也知道来者是谁,他用像是要把吐出去的声音在口中一字字咬碎的声音,叫着那个曾经被他称呼过“师傅”的人。
墨止抬起头来,白色的瞳孔有着白色的瞳仁,“终于还是走到,我最不愿意看到的这一步。”
龙步飞身子一阵剧颤,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对抗他此刻心情的激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悲愤,问道:“我可以不去追问你过去见死不救的事迹,但是为什么,你要和这些邪人同流合污?”
墨止长长一叹,终于说出隐藏在他心中十多年的秘密,“因为在成为你的师傅之前,我已经是六道界之一‘畜生道’的式神了。”
龙步飞仿佛失控般仰天一阵悲啸,啸声中充满无限的悲伤、愤怒、抑郁与苦痛,听者无不动容,连应该已经失去一切感情的“使魔”都为啸声所动,除了一个人之外。
──“绝世邪神”逆天邪!
逆天邪抱着胸,脸带微笑,好像准备来欣赏一出好戏一样的态度,轻松又自然。
龙步飞咬牙道:“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如果我要向逆天邪挑战,是不是就要先把你轰下?”
一阵风掠过两师徒之间,吹乱了墨止的一头白发,也遮蔽了他此刻的表情,“身为六道式神,守护天道之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既是如此,我唯有先打倒你,再把你们这般妖人一起连根拔除!”
龙步飞一声断喝,回身便是一掌击出,空气中顿时冲荡着有如龙卷气流一般的烈狂劲力,又仿佛悍雷劈落天穹,其势道之快之猛,已非言语所能形容!可见龙步飞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浮潜之后,功力更上一层楼!
“还是‘如来界’顶级,你始终冲不破‘虚空界’这一关吗?”
墨止冷沈的声音像是一把风霜的刀,一下子便切入龙步飞的气场之内,原本空白的双眸亮起一片电芒,一团白影猛的袭出,挡在他和龙步飞之间,原来是他大袖一挥,仿佛无中生有了一块白色之梦,把他和“现实”的龙步飞给分隔开来。
几乎是两人一动手,逆天邪便已负手飘飞十丈开外,剩下的使魔则早就被龙步飞一开始的掌劲便给“扫”开,前者望着师徒俩对决的战局,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般若降龙功’对上‘丧乱诀’,不知到底谁会技高一筹呢?”
这个答案,正在对战中的两人肯定是最不想知道答案的人,但决定答案的又偏偏是他们两人,人生就是这么充满无奈。
墨止身形一展开,全身仿佛被一层白雾层层里住,有如一缕幽魂的来去于龙步飞四周。
“只懂藏头露尾,算什么高手风范?有种的,便和我真枪实弹的拼上一场!”
“你的个性始终都是那么冲动,十多年过去了,也不能让你有所成长吗?”
“如果成长意味着就是要变成你这样的人,恕龙某一辈子也敬谢不敏!”
或许是龙步飞的回答正好命中墨止心中的要害,忽隐忽现的白色影子在虚空中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停顿,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破绽,但在龙步飞此类级数的高手已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冲前一步,双掌卷起波涛狂浪,大喝一声,巨力由内而外翻出,猛袭向墨止!
墨止闷哼一声,一掌拍出,淡淡虚虚仿佛毫不受力,却又有一股层层迭迭的白色暗雾,随掌势漫涌出去,飘向四方,形成一个保护圈。
“心丧若死!”
龙步飞掌力击实在白雾上,一连串的闷响彻荡于虚空,雾里面的墨止只是晃了一晃,又晃了一晃,跟着便似乎像个没事人一样,看来,这一局似乎又是打和论。
逆天邪却在这时,冷笑着道:“墨止,如果你输给了龙步飞,那我不像你一样会念着师徒之情啰!”
此言一出,龙步飞的脸色变得更是铁青,怒火狂焚,他断然喝道:“墨止!我就不相信逼不出你的真本事来,就用你传授给我的这招,来了断我们之间的恩仇!心与神合,乃为终极;如来印法,大道震禅……”
龙步飞双手忽然合什拜印,原先身上的霸怒正气忽然消散无踪,跟着一股虚静禅意从他体内溢出,脚底浮空三寸,那凝结似的清静佛气,以他为中心,迅速往外蔓延扩散开来。
龙步飞双目似开似闭,刚才的愤怒与悲痛像是不翼而飞,一种天辽地阔的宁静深远,就在此时由他散发、与他共存,恍似澄净的湖面一样,映照包含所有的事物,无一遗漏。
“喔……没想到连龙步飞也悟出了终极之招,这一战至此,总算有点看头了……”
墨止的脸色亦转为凝重,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忽然他的胸膛在心脏的部位毫无来由的深深凹陷下去,再有如孕妇胎体一样的高高鼓起,跟着发出“咚!”的一声,让听者闻之发麻的心跳声。
“咚!咚!咚!”
墨止的胸膛不断凹陷又高鼓,发出一声声带着奇异节奏、难以形容的心跳声,仿佛是催命的鼓击,又仿佛是阎罗的号角,每一下心跳声,都仿佛直接撞击到场中每个人的心里,甚至可以透过真气的防护,一直钻入到人的脑子中,那种挥之不去的难受感觉,让功力较差的人甚至想撞昏过去,以逃避那索命般的声音。
“‘丧乱诀’的‘天下大乱’……连墨止也拿出真本事来了,有趣……到底是谁会赢呢……”
逆天邪是少数身处场中却完全不受两人对战气势影响的人,他双手抱胸,一派悠闲自然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丝邪笑,像是一个伟大的剧作家,等待他所安排的舞台谢幕的那一刻。
随着墨止心跳的频率愈来愈密集,那仿佛诅咒一般的声音更是响遍全场,到最后连功力较次一级的使魔都脸露痛苦之色,个个掩耳摇晃,甚至五官溢血,倒在地上不停挣扎,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哀鸣。
还未正式出招,墨止的“天下大乱”已经隐隐主宰着场内七成以上的生命,不愧是“丧乱诀”中的最强杀招,六道式神更无一是易与之辈。
然而在墨止的乱心绝响中,龙步飞仍然不受半点影响,双掌一分,一股隐约可见其形的纯净佛光向外扩散,跟着他一拳击出,明明每一个动作清楚的都像是“定格”那样的映在众人眼中,但却又让人感到从他出手到击中对方的全部过程,只是发生在同一个眨眼之间!那之间的极端差异,只是想想也要叫人吐血。
墨止也在同一时刻收起催心魔音,平淡无奇的一拳当胸击出,既无劲风也无罡风,只是平时普通的一拳。
当招式去到“终极”境界,外表的气势已不再重要,而是看谁的“领悟”较深,谁的“演绎”更多!
龙步飞和墨止,师与徒,现在就用他们两人各自最强的绝招,去做最初也是最后的“沟通”和“对话”。
“轰!”
应该是两人交手以来,最大的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一股强烈至极的强大冲击力像暴风般往四面扩散,离得较近的人立时像皮球般被吹得翻滚不已,稍远一点的人则是被震波影响所及,地板碎裂的飞蝗碎石给击伤,足证在绝强者的战斗中,功力稍弱之人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逆天邪在剧烈的罡风气流中,却几乎连一根发丝都没有被吹乱,但是细看他的表情,就可以发现一丝不悦之色,难道此战的结果是在他的预期之外?
“墨止……你是活腻了吗?”
龙步飞的身形在逆天邪的冷哼声中化为一颗地上流星,从来时的地方跌飞出去,而且是非出于当事者自愿的情形下,在长空下洒下一条长长血路,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墨止的一身白衣,则被不知是他自己或龙步飞的鲜血染得赤红,纯洁无净的白晰脸庞异样地多添一抹红晕,就像是蜡烛在即将熄灭之前,最后的回光返照一样。
一阵风起,逆天邪已移身至墨止面前,冷沈的面孔说明了他此刻的愤怒,一阵沉默过去,两人身边的寒意却是愈来愈盛。
寒风一阵急似一阵的在两人四周流转,逆天邪冷厉的目光落在墨止的脸上,开口道:“明明你的‘终极’较龙步飞略胜一筹,为何却要手下留情,让自己承受两股终极之力的反扑?这不是存心自杀的行为吗?”
墨止没有马上回答逆天邪的问题,他只是微笑着抬头望向天空,好一会才道:“你看,这天空多么辽阔。”
不等逆天邪回答,墨止又续道:“人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父亲为儿子牺牲,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当日,令尊君逆天,在生死峰上也做过一样的事,你还记得吗?天帝。”
在此时此刻重提旧事,墨止就希望能用亲情打动自己的主子,可是早已蜕变晋入“空情”之境的逆天邪,用这一招还能打动他吗?
答案是不能!
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逆天邪虽无厉色拒绝,但说出的话却比刀锋更冷。
“老头子死了,你也快要死了,死去的人对本帝而言是没有一点意义的,你牺牲自己欲保住徒弟的性命,殊不知只是延长他的痛苦而已!”逆天邪用一种君皇至上不容拒绝的权威口气道:“念在主从一场,你还有何遗言交代?”
墨止苦笑道:“既然天帝都已经这么说了,墨止还能有何要求?”
逆天邪淡淡道:“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你就安心的去吧,你的徒弟会马上下去陪你的。”
逆天邪说完,把手一扬,白色剑芒一闪而逝,如雷电乍现般划过墨止的颈项,跟着一朵血色桃花迅速绽放,花开花谢,墨止的生命也随之终结。
“畜生道”式神──“天医”墨止,终于为了保护他的徒儿而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求仁得仁。
将墨止亲手处决后,逆天邪脸上的表情仍无一点变化,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然后他的目光飘向另一方,那里站着黄泉当初所挑选,上一代硕果仅存的最后一个式神──奈落。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当自己的同伴都直接或间接的因逆天邪而亡时,奈落对于“天道”的服从性到底还剩下多少?这是让人存疑的地方。
对于墨止的阵亡,至少奈落在表面上并没有多大反应,眼神一直紧锁着龙步飞远飞的方向,淡淡道:“启禀天帝……使魔早就已经派出去了,但似乎……龙步飞他还有后应。”
逆天邪听到奈落的报告后,才发现自己因为着恼于墨止放走龙步飞的行为,反而忽略了周遭的动静,稍一定神,立刻运转“天视地听”之术,感官加倍延伸出去,转瞬间,发生在地道内的场景便有如亲眼目睹。
有打斗声……有极为熟悉的极霸拳劲……死亡气息……血肉横飞……竟然是“他”!可是“他”怎么可能会来救龙步飞?
“他”和龙步飞两个人应该是非置对方于死地的仇敌才对,为什么这两个人会走在一路?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霸.拳.吞.天!
拳劲如山岳,霸意足吞天!直传至君逆天的“吞天”霸拳,怒涛拳劲轰在使魔身上,残肢、碎身、解体,被轰杀者无不呈现被“砸烂”的惨状,残渣一样的肉片四处溅飞,成为这些“非人者”最后的下场。
锐利而深邃的目光,缓缓环视已成血肉横飞的战场,应该已经被洗尽正常感情的杀戮兵器,却从本能中嗅到一丝恐惧的气味,眼前的男人是比他们更接近死亡的存在,不知为何他们就是能感觉到。
无边狂放的鬼气,从独臂黑衣人的身上散发出来,有如具象,森森冷冷,充盈天地。
“天下第三……”
逆天邪收回“天视地听”的功力,从齿缝间迸出营救龙步飞的来人身分。
“这个死不去的残废,你无论如何都要跟我作对吗?那本帝今天就成全你,送你到地府去跟老头子作伴吧!”
动了真火的逆天邪,身形蓦然一动,人如一颗火流星般掠过空间,其身法只能用“极速移形”去形容,仿佛是突破空间的限制,达到“动念即至”的非人境界。
“独臂鬼!你残废残上心了吗?竟然帮助龙步飞跟本帝作对,不要以为看在死老鬼的份上,本帝就不敢把你满门抄斩!”
逆天邪表达出不常见的愤怒感情,在电光石火的高速中,人比声音更快的通过地道,果然见到天下第三正在与使魔们混战中,他深吸了一口气,便要以“常世之剑”加入战局。却在这时,一股属于绝世高手的直觉让他做出改变的反应。
冰刃如雨瀑般出现,演变成漫天盖地的罗网,欲将他里住。
逆天邪冷哼一声,剑指随手点出,竟能在无隙可寻的冰刃罗网中找到破绽,一击之力引发连锁反应,就像在装了水的沙塔壁上凿了一个洞一样,让整个塔身都因为内在的矛盾而自行崩溃。
“哼!”
一声闷哼,偷袭逆天邪的人从虚空中现出真身来,白发下的容颜口鼻同时渗出鲜血,白发童颜,笑脸常开,不正是老友“苍邪”白魔,还有何人?
“竟然会是你!”
使逆天邪意外的并不是白魔会偷袭他,而是白魔出现在此地的动机,还有他背后的主使人,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事情。
“好!‘天宫’的人和‘冥岳门’竟然会连手,就算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大师兄你这样做,老头子在九泉之下,可会高兴吗?”人格统一后,逆天邪的心思和身手都一样锐利,如今直接用言语来打击敌人之间的矛盾。
但是天下第三亦不是省油的灯,即使单臂独战八方,他仍是犹有余刃回应道:“在生死峰上,师傅他老人家已亲口和你断绝父子关系,‘冥岳门’该怎样做,不用你这个‘外人’来担心,这样说,明白了吗?”
逆天邪怒极反笑道:“说我和‘冥岳门’没有半点关系?那我杀掉你这个跟我毫无关系的‘外人’,别人也不能说本帝不念旧情啰!”
逆天邪把五指一弹,“常世之剑”第一式──“一切非常”!将空间化为纠葛的剑网朝白魔和天下第三攻去,剑势之广甚至连围攻后者中的使魔也包括在内,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战斗机器根本没想到他们的“主人”竟会对他们出手,连招架的意识都来不及升起,已经被剑气剁成血肉碎泥!
“冰封三尺!”
“绝世魔刀!”
份属“冥岳门”和“天宫”的第一战将,天下第三和白魔史无前例的被迫连手,面对这直传至六道圣帝的无敌剑术,两人凝重如面对风雨将至的巨岩,在毁灭性的力量前维持灵台一点清明不灭,尽管剑势如雨淋,两人守势仍可防守至滴水不漏。
“两个废物加起来,始终还是废物啊!”
邪威大盛的双眸,目光似寒刃般绽放,正要再出剑攻击,忽然一种属于绝世高手专有的直觉,让他中断出招,目光转往上方看去。
一股奇异至让人不敢正式的莹莹彩光,如碧空浊浪扑天卷地而来。
“是你!本帝早该知道除了你之外,没人会大费心思的整合两大势力来对付我!”
“多谢夸奖,你这些话,我就当作是遗言收下了。”
“无知!你以为会是本帝的对手吗?”
“你好像不知道一件事,十方俱灭的‘右相’闻太师,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哼!”
言语的交锋只在刹那之间,两人都是绝顶高手,只在弹指间已火并过了无数激烈招式,众人能看见的,只是他俩高速移动后所留下的残影。
论实力,逆天邪绝对稳胜对手不只一筹,但是前者却意外的发现到,闻太师此刻手中拿着的“武器”──一根闪烁着奇异光芒的透明晶刃,竟隐隐克制着他和天地元气之间的交流,让他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难怪敢有恃无恐,原来是找着了法宝。”
“‘皇极惊世典’记载这种‘天穹法晶’,正是功力修练已至‘天人’之境武者的克星,果然不错!逆天邪,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拿着把破水晶炼成的匕首就想杀本帝?你发梦还早啊!”
几句话过去,两人又交缠过上十几招,逆天邪发现到,那把所谓“天穹法晶”打炼而成的匕首,包括刃身和所散发的异光,都有截断人体和天地元气之间沟通的异能,正是像他这种能将天地元气转化为自身内力的武者克星。
“那又如何?倚仗利器之助只是突显自己的无能,放弃武者自尊的人是没有胜过本帝的可能的!”
闻太师的“天穹晶剑”克制住先天元气的转换,反而激起了逆天邪的无穷战意,他要证明给眼前这个自誉为智者的井底之蛙看,即使不倚仗内力,他也有被誉为无敌无对的绝世强招。
“‘一切非常’!”
“常世之剑”扬指而出,剑气如万千雨丝滂沱洒落,闻太师方圆数十丈内尽在这一剑笼罩之下,已是无路可避!
“好厉害!世上竟有如此精妙剑招?圣帝被誉为四百年前当世最强,果然非是空穴来风!”
虽然对敌人的剑招赞叹不已,但连天下第三和白魔也要两人合力才可勉强接下的剑招,武学修为和两人只在伯仲之间的他,要如何面对这被誉为无敌的“常世之剑”了?
但见闻太师脸上仍是一派淡定自信,也许武学修为他非最强,但他却有其它人所不能及的“智能”,和他手上的这柄“天穹晶剑”!两者搭配,就是他的破招信心!
“如此精妙的剑法,我的确找不到剑招破绽所在,但是看不见并不代表不存在,就看我怎么让你的破绽自行现形吧!”
闻太师忽然后退一步,跟着运劲于手上的“天穹晶剑”,一挥剑,大片光幕涌向“常世之剑”的剑流漩涡,剑气穿透光幕,发出密集如骤雨的“噗噗!”声,无形剑气竟被光气凝聚其上,无形变成了有形,也就变得有迹可寻!
“一切非常”的利害之处,在于将无形空间化为剑气,伤人于无影无踪之间,但是“天穹法晶”的光气却拥有化无为有、阻有为无的异能,智慧堪称无双的闻太师运用法晶的光气之盾,终于找到了“常世之剑”第一式的破绽。
“看到了!”
闻太师四剑齐发,锵然脆响中光虹乍现,朵朵灿烂辉芒如流星曳击,交叉穿射,竟真的截下了常世剑流之雨!
猝扬激闪的光芒其势未止,在灼闪绚丽的霞彩中,闻太师一剑划中逆天邪的身体。虽然后者有“天道圣甲”护身,这一剑根本很难对其造成真正伤害,只是衣服被划开了一道缺口,但对统合自身人格以来,一直维系着完美战绩的“绝世邪神”而言,却是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
这一刻,“天帝”逆天邪他真的怒了!
“你这下等的人种也敢侵犯本帝的圣躯!本帝今天要让你尝尝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痛苦!”
动了真怒的“绝世邪神”,从双目中放射出如有实质的杀意之光,两手一分,无数道深蓝色气流在他剑指上缠绕转动,气势更是攀升上前所未见的高峰,在场中人无不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心悸,换成是其它次一级的高手面对这股强大的杀气,只怕就要当场吐血身亡!
“好家伙!终于逼出他的真正实力来了,竟是如此惊人,就算是天王亲自上阵,只怕胜算也在五五之波,为了我‘天宫’的大业,今天绝不能让逆天邪继续生存于这世间。”
一阵盘算完毕,闻太师跟着却做了一个让逆天邪意想不到的举动──他竟然转身背对敌人逃跑了!不只是他,就连与他同一阵线的天下第三和白魔,也跟着做出撤退的举动,而这突如其来的转换就让逆天邪感到错愕和受辱,然后是更加的愤怒。
“一群小丑,你们以为今天能逃得了本帝的手掌心吗?”
“不敢!只是想阁下以堂堂‘绝世邪神’之尊,应该是不会占在自己的地头上和敌人决战这种便宜吧?我们为天帝准备了另外一处战场,如果天帝不介意的话,就请跟我们来吧!”
太过明显的诱敌之计,本来以逆天邪的智慧,是不会也不屑去理这种无聊的小伎俩,但是如今愤怒和雪耻的渴求压过一切,使他不假思索的道:“你们想选何处当你们的墓地都没有问题,本帝一定奉陪到底!”
“不愧是君阎皇之子,果然有其乃父雄风,那就随我们来吧!”
四道人影,便在暂息的杀气中,离开了六道圣殿。
三人在前,一人在后,如四颗流星般在地上疾驰,逆天邪始终和前者三人维持十丈左右的距离,这个位置对他的“常世之剑”射程而言只是点指可至,他要截住三人也只是反掌折枝般容易,但他却不会这么做,起码现在还没这个必要。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誉为武林第一智者的“右相”闻太师,准备了什么样的阵仗来对付他。
一路过去,沿途景色渐由平地转为山路,风刚转劲,不远处天穹传来一阵隐隐闷雷之声,逆天邪俊眉一挑,露出了然神色,失笑道:“原来如此,就是这点把戏便想杀本帝?闻太师,你实在是让本帝失望得紧啊!”
自忖已经了解闻太师的盒中法宝,逆天邪再没兴趣与前头一伙人慢慢纠缠,心念一起,施展绝世身法如闪电惊鸿,在三人惊讶目光中由后迎头赶过,反变成在三人前头。
“轰隆!”
此时一道惊雷由上空打下,倒映着转过身来面对三人目光的逆天邪,电光将他一身深不可测的气势更衬托得有如地狱魔王出世,如魔如神的气质,便完完全全的把三人合力仍给比了下去。
仍是一脸的傲然与不屑,逆天邪道:“原来是想要藉助‘异域之地’的排斥,想扰乱我和天地元气的交流,减低本帝的实力,除了这种旁门左道的伎俩之外,闻太师你难道就想不到一点新意吗?”
用意被反过来看穿,闻太师并无多大意外,如果“绝世邪神”是这么容易跌入陷阱的人,他今天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
“异域之地”乃是闻太师从“皇极惊世典”上查出,其实就是指地磁能量高度不稳定的区域,只要站在异地的领域范围内,就可以感受到天气的变化无常,前一刻可能还风和日丽,下一刻就忽然飞沙走石,甚至豪雨冰雹,都可以在瞬息之间发生,瞬息之间消失。
正因为“异域之地”的磁场特性,故被闻太师认为是可以用来对付“天人之境”武者的最佳地利,只要能截断逆天邪与天地元气之间的交流,便等于断去后者的一臂,配合他以“天穹法晶”炼制的武器,布成“封神法阵”,务求让“绝世邪神”今日无法生离此地。
“虽然不能算得上是什么洞天福地,不过毕竟是你们自己挑的墓场,就算埋骨于此也不会有任何遗憾了吧?”
白魔是唯一能正面对上逆天邪气势仍可保持从容笑容的人,不过这也与他除了“微笑”之外就没有第二种表达内心感情的方式有关,“天帝的绝对自信,实在让我辈佩服不已呢!”
逆天邪双臂抱胸微笑道:“何用废话,你们千方百计把本帝引来此地,不就是要合众人之力对付实力受到异域之力影响的本帝吗?既是如此,那还等什么?就把人通通叫出来吧!”
再被逆天邪掀开底牌,闻太师的表情依然如他右半边那副铁面具一样冰冷,淡淡道:“天帝果然是明白人,既然如此,你们就都出来吧!”
闻太师此言一出,数道人影挟带劲风从四周飞掠而出,纷纷落在逆天邪的周围,其阵容之强,足以让一般武林高手闻风丧胆,堪称是“地府”灭亡以来,魔门势力的菁英聚集一堂。
“天宫”十方俱灭的“铁剑大将军”刑无咎,“金刀大将军”霸无悔;“冥岳门”八大神煞的首席高手“巨灵”刑魄、榜眼“凶僧”虚空,还有门内的金字供奉,也是九大奇人之一的“黑杀”赤横空!
加上“右相”闻太师、天下第三、“苍邪”白魔,如此浩荡的实力阵营,就算是“阎皇”君逆天再生,也有一战之力。
逆天邪在人数和地利上均面对压倒性的不利,但是在他那平静中带着一丝嘲讽笑意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不安之色,好像眼前的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下属一样,那种深不可测的领袖气质,仿佛就像是他的父亲君逆天再生一样。
闻太师紧握的拳心流下冷汗,终于知道今天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逆天邪两手负背,如神如魔的俊美脸孔闪过一丝极端冷酷的微笑,气定神闲的道:“好!除了‘天王’帝释天外,魔门两大派的绝顶高手几乎是到了八成!看来闻太师你果然是立意不择手段,务求要把本帝从世上抹煞。”
闻太师尽量不透露内心的感觉于外,有如老僧入定的道:“岂敢!逆天之子的名号实在太大,我们不得不做好万全准备才敢挑战常世无敌之剑,想来天帝当不会怪罪。”
逆天邪颔首笑道:“帝释天能有你这样忠心耿耿的部下,实在是他的福气,你是从‘皇极惊世典’中推算出本帝所代表的‘绝世邪神’,正好是帝释天的将星‘大日天王’的克星,才会不惜一切也要把本帝除去吧?”
逆天邪此言一出,立刻在“冥岳门”所代表的势力中投下了一颗沉默炸弹,很显然,以天下第三为主的众人并不知道“四大将星”所代表的意义,而闻太师显然也无主动告知的诚信。
天下第三的表情严寒有如冬之霜,望向闻太师道:“闻太师,对于这次的‘合作’,你到底还有多少隐情没说出来?”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闻太师面色不改道:“比起那些事情来,怎样打倒眼前的敌人才是最重要的吧?”
天下第三冷冷的望了闻太师一眼,片刻后才道:“这笔帐,待打倒逆天邪后,我会好好跟你算的。”
逆天邪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而失笑道:“不是吧?大师兄,我没听错吧?你刚刚说要打倒本帝?”
“不要以为承继了六道圣帝的武学,你就是天下无敌!”黑衣黑服,外型威猛无伦,说话有如风雷般震耳的九大奇人之一──“黑杀”赤横空道:“始终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能有多大出息,竟然还要我们这般劳师动众,我老赤第一个看不起你!”
逆天邪双目杀机隐现,微笑道:“赤老鬼,你要是有意第一个上来送死,本帝也乐于成全你。”
赤横空怒哼道:“小子!好歹老子当年也是你爹亲自出马迎回来的供奉,你难道不懂得什么叫敬老尊贤吗?”
逆天邪仰首望天,表情忽然进入无喜无忧的禅定境界,淡淡道:“别再说恁多废话浪费时间,要杀本帝的,现在都给我出手吧!否则你们便永无机会了。”
逆天邪话一说完,一众人立觉杀气千重波纹般滚滚涌来,均是心中一震,敌手竟能不倚仗任何动作或是兵器,便能将气势提升到如此慑人的境界,委实骇人听闻。
“好!老子今天便要代君阎皇好好管教他这个逆子!”赤横空最是无法忍受逆天邪的目中无人,怒吼一声,人如猛兽出闸般向后者冲去,一出手便是他的成名绝技──“五雷天心掌”!
“管教?本帝现在才知道,原来九大奇人这么会说笑。”
逆天邪如行云流水般的提起一掌来,轻描淡写地一掌印去,和赤横空的大掌正面接触,跟着不可思议的光景发生在众人眼前。
没有预期中的爆响或是震劲,对掌中的两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有着超过四十年以上深厚功力、号称九大奇人中掌力第一的“黑杀”赤横空,竟然在和年纪差他三倍以上的逆天邪比拼掌力中,看不到一点轻松的神色,而是满脸凝重,冷汗直冒!
反观逆天邪,他脸上的轻松嘲讽笑意,却是由始至终不变!
“原来所谓‘杀意涛天,掌裂虚空’的‘黑杀’赤横空也不过如此,实在是让本帝失望得很。”
“可恶……这……这怎么可能……”
尽管不敢相信,然而事实却俱在眼前,这个外貌只有少年之姿的阎皇之子,拥有足以压倒自己的深厚功力。当明白这一点之后,赤横空拥有的情绪不只是震惊,还有深深的耻辱!
不论他逼出多少的功力,对方却像是大海承受江河之水一样,闻风不动的承接下来,他赖以自豪的“五雷天心劲”更是对逆天邪起不了一点作用。
闻太师本以为凭着九大奇人的参战,就算不敌也可多少试出逆天邪的实力,没料到“绝世邪神”的功力已经去到一个无法估算的境界,再让赤横空独战下去,只怕他们便得先损耗一员大将,不得不抢步挥剑,率先攻向僵持中的两人。
“要群殴了吗?这也早在本帝意料之中!”
逆天邪长笑一声,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手发出常世剑气,即使分心于掌力比拼中,他所发出的剑气仍然不亚于有形有质的神兵利器,逼得闻太师不得不挥剑抵挡。
“当!”
闻太师接了逆天邪七剑,却足足退出十四步,合两人仍无法占到逆天邪半点上风,如果不是事前准备好“异域之地”这个秘密武器,就算合场中众人之力,恐怕今日也难有胜望。
场中除了闻太师外,就只有曾经和逆天邪实际交手的天下第三最了解“绝世邪神”今时今日的实力,即使“阎皇”君逆天复生也所差无几,这也是他会答应和世仇合作的主要原因。
天下第三清楚明白今日行动若不能成功,场中诸人只怕都要死无全尸,所以他不待闻太师请求支持,独袖一扬,已经抢先发招,黑色刀气如电如风的卷向逆天邪胸口。
逆天邪笑道:“论功力、论反应,场中众人仍是以大师兄你居于首位,不愧是我那死老头的得意传人!”
他把“得意传人”四个字说得特别大声,其嘲讽用意不言而喻,然而久经修罗战场磨练的天下第三也非泛泛之辈,劈出的刀劲完全不受影响,犹如死神的镰刀向逆天邪招呼过去。
同一时间,赤横空也把握住机会,逼出十二成功力的“五雷天心印”,无俦雷劲逼向逆天邪,欲一举把对手轰杀。
逆天邪冷笑一声,蓦然间邪气漫空。
包括闻太师在内的场内众人,都忽然感受到时间与空间的一种扭曲错乱感。
“‘如是我闻’!”
白魔惊恐的道出这无敌“常世之剑”第二式的名称,逆天邪的身躯像是突破时间空间的限制,消失于众人眼前,跟着他们均生出一种经脉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
次一级的高手如虚空、刑无咎之辈,甚至当场就喉头一甜,血气上涌,终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退出七八步的距离,单膝跪下,额冒冷汗,已负上不小内伤。
“小心!他的真身隐于虚空之间,不要被他的以假乱真迷惑了!”
功力修为不到一定境界的,便无法领悟魔邪世界中天下第三那气急败坏的提醒,只知道逆天邪凭着独步天下的“末那识”修为,配合虚诡的身法,奇迹似地逸出了众人的合力攻击,破了他们的包围战术。
白魔最早以“不动邪心”掌握到逆天邪的真身所在,不及细想,大喝一声,全力一刀劈去。
“今时今日,你还认为你那微弱的邪心修为可以难得了本帝吗?”
逆天邪如鬼魅般自虚空中晃现,四道剑气如无中生有集中轰击在白魔刀势最盛处。
“蓬!”
白魔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击飞,然而他的牺牲非是没有代价,逆天邪以“如是我闻”营造出来的意识空间如尘雾般消散,现出他闪亮飘动的银发、比例完美的身材,以及一派宗师的雄伟气势。
“大家集中攻击,把他逼往异地的方向!”身为此战首脑的闻太师身先士卒,手中的“天穹晶剑”化为一道银芒,刺向气势正盛的逆天邪。
“这么想我进入异地吗?那本帝就成全你吧!”
逆天邪哈哈一笑,两掌一推,庞大至无可比拟的天源真气仿佛撑了一把巨大的伞,竟然硬生生把闻太师的攻击拦在半空中。
逆天邪身形一晃,人如大鸟般横过十丈的空间,竟然主动退入“异域之地”!
天象陡生异变。
天际乌云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急遽群聚于异地的天空之上,就像这片空间是一个磁场的核心,吸引着四面八方的乌云凝聚成更厚的云层,仿佛就要从天空坠落,无数道金光电殛如飞蛇般依附于云层之上,更像是随时都要劈下,景象有如末日降临。
饶是闻太师智深如海,此时也对逆天邪的行为大惑不解,后者的行为等同于自杀,为什么“绝世邪神”会做出这种傻事?
风在吹,雪在下,雷在响,所有异象纷现的战场上,“绝世邪神”逆天邪以无比的自信自傲,笑着朝众人道:“来吧!这是你们最后的一战了。”
天际恰于此时劈下一道巨雷,震撼大地。
就在逆天邪和魔门众人打得水深火热之际,六道圣殿内部却是风平浪静,仿佛是两个世界。
当然,这份得来不易的平静,是此间的主人刻意为之的结果,因为他不愿意他将来的女主人,在此受到一点骚扰。
即使再怎么不愿意待的地方,人的基本生理需求还是不会改变,必须吃饭、睡觉、洗澡,也会有七情六欲上的苦恼。
“玉雪泉”是逆天邪在接回玉白雪之后,特地在圣殿内为她所搭起来的一座温泉池。
因为逆天邪知道玉白雪生性爱净,每日必习惯沐浴更衣,所以特地花费重金人力从塞北之地取回“雪玉石”。顾名思义,此石色如白雪、晶润如玉,触手生温,传说泉水流过其上,便有驻颜美容之效。可见逆天邪为了讨好娘亲,已到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取名玉雪泉,除了因为此泉乃是雪玉石所堆砌而成外,也有与玉白雪之名相互映辉的意义,此泉更是建在整座圣殿内最幽深僻静的地方,除了玉白雪本人外,甚至连逆天邪自己都被列为禁入之列,任何擅进者均格杀无赦。
逆天邪甚至还自己花上心思,在玉雪泉的池石内,崁入七七四十九颗特级夜明珠,即使在夜间也映照的有如白昼,让娘亲即使在夜晚也能享受热泉之趣。
然而,即使逆天邪为玉白雪做了这么多事情,仍然不能改变她对这个邪魔之子的观感。
泉水涓涓,雾气氤氲中,一个窈窕性感的身影,在热气中隐隐若现,偌大的一个玉雪泉,如今只有玉白雪孤独的身影,一动不动的泡在泉中。
由于玉雪泉乃活水之泉,泉水并非全然静止不动,水面的波纹纷扰不定,就如同玉白雪此刻的心情。
人说红颜薄命,这句话用在玉白雪身上,实在是再贴切不过的写照。
打从十八岁那年被君阎皇强抢入门,这二十一年来,她背负着“玉皇宫”数百条人命的血海深仇,为了复仇,她放弃了身为一个女人的幸福,将自己的身体和智慧当成复仇的工具,默默规划着不知道哪一天会生效的计算,背负着足以让一般人积忧成疾的压力,所谓的幸福,对她而言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二十一年来,她从来也没有一天有发自内心的笑出来过,从来都没有!即使是知道君逆天死去的那一天也不例外。
上天对她的作弄并不因仇人的死亡而停止,她的一对亲生子女,长女君天娇风华早逝,次子君天邪,则是秉天地至邪而生的异类,更仿佛是她的命中煞星,不但处处克制着她,更糟糕的是还对她这个生母拥有绝不可拥有的禁忌之情,让她受尽凌辱折磨。
最不可原谅的,是玉白雪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某个应该早已上紧死锁的闸口,竟然开始慢慢的在松动!
偶尔,在午夜梦回之时,一股极微弱极微弱的声音,也会在她的耳际边徘徊,从心底深处掠过脑海。
玉白雪,你就老实承认吧!天邪那年轻而完美的身躯,邪恶却又高高在上、像烈火般危险又具有深度诱惑的心思,难道真对你没有一点吸引力吗?
冲击性的想法,像是恶魔的耳语,不住的在自己耳旁徘徊,让她愁肠百结,思绪起伏。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玉白雪双手掩面,将美好的身材整个沉入泉水中,让泉水稀释她脸上的泪水。
就在这时,在腾升的雾气之后,一条妙丽的身影出现在雾气之后。
玉白雪在吃惊中收起远驰的思绪,从水底露出半个头来,问道:“是谁?”
雾气后的身影渐渐清晰,来人有着一副不输给玉白雪的曼妙身材,同样也是一丝不挂,呼之欲出的高耸双峰,纤纤柳腰不堪一握,再下去则是那芳草菲菲、隐约神秘的私人禁地,即使是同为女性的玉白雪看了,也要在心中暗自赞叹。
“公主,是我。”
听了这声音,玉白雪才在心底暗暗放松了警戒的情绪,在整座圣殿内,来人是少数能带给她“怀念”和“安心”感觉的人,而这也是逆天邪之所以选她贴近服侍玉白雪的原因。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每次看到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孔时,玉白雪就不由感叹命运之奇妙,竟然在经过二十年后,又把曾经拥有主仆关系的两人牵挂在一起。
距今约三十年前,玉白雪还是“玉皇宫”玉天子的掌上明珠、天之娇女,而无垢则是因为气质容貌与前者有几分相似,被获选入宫成为“玉公主”的侍女兼替身,然而无垢有另一重黑暗身分,就是“猎人会社”派遣潜入“玉皇宫”之内的间谍。
虽然身分相差悬殊,然而玉白雪从来不曾对下属摆过高高在上的架子,那时的她,还只是个天真浪漫无机心、爱作梦的少女。
然而沧海桑田、人事全非,物换星移,“玉皇宫”被破后,所有旧属死的死、逃的逃,那个曾经被玉白雪称为“家”的地方,如今只是一个破碎的恶梦,然而,当她再见到无垢的时候,确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是一种被遗忘的美好时光,又被捡拾起来的奇妙感觉。
漫漫岁月如梭,三十年过去后,玉白雪已是心如槁灰的君氏遗孀,而无垢的变化更大,竟成了“六道界”中的“人道”式神!更在逆天邪的授意之下,成为玉白雪的专属护卫,而这项人事安排,则是他这个“孝顺儿子”为娘亲所做的诸多安排中,后者少数欣然接受的事项之一。
玉白雪并不知道,包括她对无垢莫名的亲切感在内,都是逆天邪以“末那识”潜移默化植入她脑内的思想,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接受无垢进入她的生活圈子。
“原来是你,有什么事吗?”
在无垢那双大有深意的美目注视下,玉白雪竟然有一种像是做错事被人逮个正着的窘困心情,只得靠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无垢双目闪过一丝异色,在泉水中向玉白雪走来,那种旁若无人的冷清态度,让她的美艳升华到另一种境界。
“我是来帮公主按摩的。”
玉白雪闻言苦笑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需要服侍。还有,不要叫我公主,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无垢淡淡道:“对我来说,公主永远是无垢当年服侍的那个玉公主,这是不会改变的。”
玉白雪当然不知道,包括无垢对她说的每一句对白,都在逆天邪的精心设计、授意之下,目的就是为了增加玉白雪和无垢之间的感情与信任。
玉白雪苦笑道:“如果你执意要这样叫,我也没办法阻止你,但是我现在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按摩就免了吧!”
无垢碰了一个软钉子,却没有太大反应,只用一种漠然甚至是放弃的语气道:“如果公主不让我服侍,那明年此刻便是我的忌日了。”
玉白雪闻言,老半晌说不出话来。一开始玉白雪对于逆天邪所安排给她的奴婢,是抱着全盘排斥甚至是拒收的态度,但是逆天邪却当着她的面把退回去的侍女毫不留情的处死,让心软的玉白雪再也不敢拒绝儿子的安排,所以才有无垢为玉白雪按摩的举动。
玉白雪没有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无疑默许了无垢的请求。
无垢走到玉白雪的面前,挽起后者的玉手,柔柔道:“那请公主到池边躺着吧!”
玉白雪默默让无垢牵着她的手直到池边的一张躺椅上,玉体横陈,凝脂白玉的背部面对无垢,让后者在她充满弹性的肌肤按揉着。
“公主,这样好吗?”
“嗯……”
撇开动机不谈,无垢按摩的手艺的确相当精湛,轻慢快重恰到好处,十指流动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几乎能让玉白雪忘了所有的烦恼。
只是几乎。
正当玉白雪闭目享受无垢的按摩手艺时,后者双目忽然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是嫉妒加上爱慕的复杂眼光,两只玉手轻轻的抚摸上大腿的内侧,玉白雪的娇躯轻轻震了一下,她本来想出言阻止,但想想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毕竟之前也有过同样的例子,但是无垢都是点到为止,或许那只是她按摩的必要过程之一。
任何防守严密的堡垒,其崩溃都是由点而面逐渐开始,比谁都深知这一点的逆天邪,如今正是派无垢执行这项扩大打击面的工作。
无垢并没因为玉白雪的不安而停止,反而更加放肆的深入禁区,在敏感地带上大作文章,还有意无意的触碰到后者的私处,让她产生一种又是难受、又是奇妙的感觉。
“无……无垢……你的手……”
这样为难的语气,已经是玉白雪所能承受的最大极限,原本想说对方应该会就此住手,没想到无垢像是充耳不闻,竟然用两根手指在她花房的开口处来回按揉起来,那种酥麻的感觉就好像有一群蚂蚁在她的蜜穴内钻洞一样,让玉白雪的脸颊添上几分桃红,呼吸也不由自主沉重起来。
“无垢……你……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无垢的手不但在玉白雪湿润的阴毛上来回抚摸,还用指尖在最敏感的地带挑逗,让后者的下体仿佛有一阵电流通过般颤扭。
玉白雪想逃离对方的魔手,却发现自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讶道:“无垢!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无垢轻柔的道:“只是一些帮助公主放松的药品,擦在我的手上,透过刚刚的按摩让公主吸收了,对身体不会有一点害处的,请公主放心。”
放心?能放心吗?玉白雪终于知道自己落入了人家的算计,想起这或许也是儿子的阴谋,她立即生气的道:“是天邪叫你对我这样做的吗?快给我住手!”
“没有人命令我,是我自己要这样做的。”无垢面无表情的道:“公主,你知道吗?你是一个让人嫉妒的女人。”
“嫉妒?”玉白雪困惑的道。
“是,即使在不同的年代,却有相同的两个最强者都不约而同的爱恋上你,能不叫全天下其它的女人嫉妒吗?”
“这……并不是我自己想要的啊!”玉白雪的抗议几乎微弱的无法传达。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不是吗?”一向给人如止水严冰感觉的无垢,竟然表现出难得的激动与嫉妒。
“我这一生唯一喜欢上的两个男人,都被你给抢走了!你想说这只是偶然吗?你认为我会接受这样的答案吗?”
玉白雪闻言讶道:“无垢……难……难道你对君逆天他也……”
无垢喜欢逆天邪,甚至把后者当成神一样的崇拜,这个玉白雪是知道的,她只是没想到前者竟然在潜伏入“冥岳门”担当间谍的那一段日子,还爱上了她的夫君──也是逆天邪的生父,“阎皇”君逆天!
玉白雪却不知道,这些话其实都是逆天邪教无垢讲给她听的,目的就是要从精神层面更进一步的把她打击,瓦解她坚贞的心防。
“意外吗?其实你不应该意外才是,贵为天下第一君的绝世强者,爱慕他的女人又何尝少过了,也只有你这样的女人才会不懂得去珍惜,就像你不懂得珍惜主人对你的感情一样。”
“他……他是我儿子啊……”
“那又怎样?像主人那样的绝世强者,他完全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干他想要干的任何女人,有着举世无双的外貌、智慧和强劲,更有任何女人都无法抵抗的雄性魅力,真不明白主人为何偏偏要迷恋上你这样的一个女人!”
无垢的话就像投石机射出的石块一样,一颗颗的丢掷在玉白雪的内心堡垒上,瓦解她的心防。
“天邪……那个孩子……他真的爱上了我……”
身体和精神持续受到无垢高明的骚扰,让玉白雪的理智逐渐濒临崩溃的边缘。这二十余年来,她还是首次让除了君逆天以外的人如此玩弄她的身体,而且对象还是个女人!这种背德的感觉就像毒药一般冲击着她的心灵,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就要精神分裂了!
虽然理智上觉得羞耻下流,甚至两个女人之间的亲昵行为更是一向高道德标准的她所绝不可能容许的,但是从下身传来不止的麻痒感觉,却让她的双腿内侧忍不住的互相摩擦,淫水更是不停的汩汩流出。
不知道为什么,理智上愈是觉得羞耻,那异样的快感便随着抵抗的情绪而愈加强烈!身体里面好像有一团熄灭已久的火苗被点燃了,将要把她的灵魂燃烧殆尽!
此时无垢已不再只是玩弄玉白雪的下体,而是分出一只不安分的手来到后者那浑圆坚挺的乳房上,又揉又搓的,灵活的手指还不时抠捏着她粉红挺立的乳头,熟练的手法足以让贞女也变荡妇。玉白雪这时已闭上眼,用急促的娇喘来表达现在的舒服快感,但她一直忍着,就是不敢发出任何淫秽的叫声。
“还不对自己的身体诚实吗?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可以忍多久吧!”
无垢用戏弄的口吻说了几句话后,玉白雪忽然觉得自己的花房被一种温暖湿润的感觉给包围,柔柔的触感,却带给她从未有过的冲击和刺激!她不知道无垢正在用自己的舌头为她口交,只是那带电的快感让她娇喘不已,在她脑门变得空白一片的同时,她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般尖叫出声,阴道里仿佛有一阵热流夺体而出,忍不住闭紧了双腿,却还是止不住下半身的抽搐!
“竟然这样就来了?还真是意料之外敏感的体质呢!”
看着在高潮中失神的玉白雪那我见犹怜的媚态,让同是女人的无垢也不由一阵色心大动,轻轻摸着自己胀红湿润的下体,眼神中满是春意及狎弄,浑身散着着仿佛性兽般的妖艳。
──错不了的,这女人跟我一样,是天生的媚骨!
一开始的确是因为逆天邪的命令,无垢才会对玉白雪挑逗侵犯,然而,现在则是她自己的欲火被点燃了!
“夜还长得很,我的公主,我们今天还有得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