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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邪传17,逆天邪传第17章,神秘展开

更新:2025-09-11 21:01:10 分类:武侠小说 作者:夫妻书吧 阅读: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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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无常战,胜无常胜。

拥有着绝对智慧与终极力量,“绝世邪神”逆天邪自取得人格统一之后,先后挫败罗刹、天下第三、闻太师,灭白道联盟,与同样是取得“终极”领悟的“天王”帝释天战成平手。然而那一战双方都未尽全力,所以真正战果,还得留待日后生死分晓。

以“绝世邪神”的身份“出道”以来,未尝败绩的他,其真正实力相信已不在昔日的生父“阎皇”君逆天之下,甚至还可能犹有过之。放眼当今天下,能真正威胁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命数安排“绝世邪神”的克星是“剑帝刀皇”,也就是他“前身”君天邪的“好兄弟”—丁神照}然而自信实力足以逆天转命的他,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就要先灭浮沉之主、再败大日天王,最后,就要把他的命中宿敌—“剑帝刀皇”丁神照给杀败!

世事无常,即使全知全能如“绝世邪神”者,也不可能掌握一切变数,找来“浮沉之主”的命中克星—“大日天王”,相信可收事半功倍之效。而法座的其他人,逆天邪相信凭他自己一个人已绰绰有余。

没想到,半途到底还是杀出一个程咬金,“离剑”楚天涯!这个几乎已经被武林给遗忘的名字,杀友夺妻,背上污名,在有心人的刻意操弄下,楚天涯几乎成了“卑劣”和“失败”的同义词。就算纯以武功论,失踪前的他或许还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成名高手,但在苟日新,日日新的江湖中,他早已被层出不穷的后起之秀取代,可以和“绝世邪神”匹对的高手名单,即使排到一百名外,也不会有他加入榜内。

没想到,“菩提法座”竟似真有扭干转坤、脱胎换骨之能,万念俱灰下投入忘我门下的楚天涯,修练号称佛门第一杀剑的“如来善剑”,武功进展竟是一日千里,不但能抵受得住逆天邪常世之剑第五式的“十方俱灭”,还反过来给了对手要命的一剑。

那真的是很要命的一剑。

无尽的天,无尽的地,除了天地以外,什么也没有的荒凉景色,逆天邪一个人置身于这无尽的荒凉世界中,表情有着不常见的错愕与迷惑。

“这里是……”

逆天邪扫视四周,他记得自己明明在战斗之中,意外地中了“离剑”楚天涯的一式“如来善剑”,却没有感到一点中剑的痛楚,只是有一股奇异的感觉,这感觉还出奇的有点熟悉,仿佛是微风吹拂人体般的沁凉,眼前一片光明。跟着,逆天邪就发现自己置身于此。

难道他已经死在楚天涯的那一剑之下?难道这里就是死后的另一个世界?

不可能!逆天邪对自己的实力拥有绝对自信,今时今日,即使“阎皇”君逆天和“天剑绝刀”丁尘逸两人复活过来联手,也没有可能在一招之内败他,更逞论杀他!

这其中一定是还有什么他未察觉到的变化。

“没想到,终于还是让你找到了这里。”

忽然一道对逆天邪而言极之熟悉又是极之陌生的声音,在空荡寂寥的旷野间响起,逆天邪闻言一震,他已经多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啊?在他十岁以前,这个声音的主人,曾经跟他密不可分,他们两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最亲密的死敌!

“原来如此……这样一切都说得过去了……我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逆天邪以像是从齿缝间迸出来的声音,用像是几乎呕血的语气道:“你竟然还活着啊……该死未死的你……”

“六道圣帝——盛余空!”

空无世界中忽然出现另外一个“人”,其容貌竟是和逆天邪有着不可思议的相近,仿佛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后者看上去的年纪似是稍大些,而且气质也更……该怎么说呢?如果勉强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多了一份“无”的气质吧。

“盛余空啊……怕有快四百多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吧,真是怀念啊……”

逆天邪望着有如镜子里分身一样的另一个“自己”,几个深呼吸后,终于开口道:“老而不死的怪物……没想到我还是算漏了你有这一招……”

与逆天邪有着同样容貌,却被后者称为“盛余空”的银发男子,忽然睁开眼睛,瞳孔竟是纯粹的银—和逆天邪的深黑瞳孔恰巧是明显的对比,注视着那一对邪异的眼睛,仿佛就要坠入永恒的虚无。

“这么久没见面了,不是一碰头就要跟我吵架吧,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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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这世上也只有眼前这人,有资格称呼当今的“绝世邪神”逆天邪为小兄弟,即使是大日天王或浮沉之主也不敢这样叫。

他可以,因为他就是曾经一度被逆天邪的灵魂给吞噬,在四百年前打遍天下无敌手,声名还在“阎皇”君逆天之上的“六道界”之主—“六道圣帝”盛余空!

逆天邪皱起眉头,露出嫌恶的表情道:“呢……这可真是稀奇了,在我记忆中,你可从来未曾对我这么和颜悦色过,难道在死过翻生的这一段日子间,竟然能让你的修养有这么大的长进?”

盛余空失笑道:“不见多年,你的伶牙俐齿简直判若两人,若不是我始终以一心同体的身份与你共存,定要误会今日的你和十年前的小孩是不同的两个人。

逆天邪冷冷道:“终于肯不打自招了吗?‘始终以一心同体的身份与我共存’,这十年来,你装死的功夫可高明得紧啊……若不是丁神照那一记生灵剑劲传入体内,产生‘生息’的共振反应,我也不会想到你还苟延残喘的遗留在我体内搞鬼。”

盛余空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道:“被生灵剑气给逼出来的亡魂可不是我,会因为这样子被你‘误会’到我还活着,也实在是我始料未及的。”

逆天邪身子一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喃喃道:“难道不仅是你……就连他都……这怎么可能……”

盛余空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道:“人算不如天算啊……现在,你多少能体会我十年前的感受了吧……”

“不要拿我跟你相提并论!”逆天邪怒道:“就算是你或他真的都还没消灭又如何?以你们苟延残喘遗留下来的灵力,根本无法对我这个真正的主人构成任何威胁!”

“你说的或许没错。”盛余空的叹息如风:“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及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即使只是维持这个世界和形体的存在也十分勉强,我相信另一个‘他’也是如此。”

“知道就好,先前没去理会你们的存在,只是因为我没空花心思在这种小事之上……”逆天邪道:“如今既然让我知道你们这些‘寄生虫,没死净,我再没有放过你们的理由。

盛余空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旷野上回响,整个世界仿佛也随着笑声震动。

“不放过我们?自身难保的你,凭什么说这样的大话!”

逆天邪挑挑眉,冷笑道:“楚天涯的‘如来善剑,根本是银样蜡枪头,‘舍己度生’,要能练到如此境界,所谓的‘善剑,根本是不杀之剑,只是以大慈大悲之心断人的六欲六根,却意外把隐藏在我脑识里面的你给逼出来,可说是因祸得福了。”

盛余空的银色眼眸泛起嘲讽的神色:“因祸得福?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逆天邪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盛余空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却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感觉道:“虽然是意外的偶然,但是你来到我的‘世界,毕竟是不争的事实,而面对自投罗网的你,我会再让十年前的不幸重演吗?”

“现在可不比从前,主客实力完全易位的你,凭什么说要威胁我?”

盛余空微微一笑道:“没错……我的力量确实是大不如前,可是只要运用得当,星星之火也可以燎原,就像是那日在‘葬玉崖’一样,你说是吗?”

逆天邪闻言一震,跟着惊人的杀气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你刚刚……说了什么……”

盛余空双手负后,悠悠道:“‘常世之剑’最强一式——上天下地,唯我独尊!正是我在当年灵度轮回之前,所预先留下的双重保险,万一我‘所托非人’——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数,那么除了六道圣珠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可以唤醒我的‘钥匙’,也就是常世之剑的第六式。”

逆天邪的脸色变得凄烈的惨白。

“难道……”

“在伤势未愈的情形下勉强动用最强之招,进而引发经脉紊乱,所以来不及救回玉白雪……这大概是你最大的隐痛吧?”

“我的确是怀疑过……不过,当初并没想到是你搞的鬼……”

逆天邪此刻的眼神,如果是胆子不大的人与他对上眼,只怕会立刻吓到心脏麻痹而死吧。

“喔……真是惊人的杀气啊,失去所爱的人,原来会让最绝情的人也变得如此激烈,那么想要杀死我吗……这僧恨一切的眼神……”

盛余空从喉间发出赞叹般的呻吟。

“可是,那是没用的,不管你有多么想要杀死我,只要是在我创造的这个‘世界’内,你就连踩死一只蚂蚁的力气,都要透过我的同意才能拥有……你应该已经发现到这一点了吧?”

逆天邪端整秀丽的俊脸整个转为蜡般的苍白。

“没想到你还有玩弄这种小把戏的余暇!”

盛余空漂亮地笑了。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累积了四百年的功力和经验,被你连声多谢也没有的抢夺过去,再怎么说也不该轮到你来僧恨我吧!”

“所以呢?我应该对你表示感激之意,然后大家一起握手言好吗?”

盛余空对逆天邪辛辣的言词毫不动摇。

“那么久才见上一次面,我不希望到最后还是以动手的方式来庆祝重逢……”盛余空说着,竟然背转过身,以毫不畏惧的态度和口气道:“你也该离开了吧,虽然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逝,是由我的意志来决定,但如果待上太久,连我也不敢保证会出什么样的意外。

“你……”

对于盛余空忽然逆转的立场,逆天邪大感意外,因为前者应该是要把握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设法消灭他的意志才对,怎么会反过来就这样放他离开?

这实在是没有道理。

盛余空从没有回过头来的肩膀上传来声音。

“成事不必在己—这是我从十年前的失败中学习到的一次教训。如果玉白雪的死,换回你跟我的目标终于一致之时,又何必在意这副躯体是由谁作主?”

逆天邪的瞳孔收缩。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盛余空的笑容像剃刀般尖锐而危险。

“不去期待,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我在四百年前已悟出此点。

银色的头发下,本来无比俊美的面容,却因愤怒扭曲成恶鬼的形象。

“竟敢这样算计我!你以为我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察觉到自己原来一直落入别人的算计与摆布之中,就让一直以智慧和谋略自负的逆天邪,感到无与伦比的愤怒与羞辱。

更重要的是,盛余空等于是害死他娘亲玉白雪的凶手!

“感到愤怒、悲痛和绝望吗?只要是身而为人,就不能从这情感的无间地狱中得到解放所以我才要执行六道的灭世计划,因为那是唯一救赎世人的方法。

“你的什么无聊计划……我没有兴趣知道和理会……”逆天邪以既愤怒又痛心的语气道:“我只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找出来!这一次一定要彻底的把你消灭!”

盛余空仰天一笑道:“对于一个死过两次的人来说,你的话实在没有什么威胁性!”

“我不相信你真的无所畏俱!”

盛余空旋风般转过身来,银色的瞳孔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只要六道界的灭世使命后继有人,本帝死有何俱?”

逆天邪一面冷冷的凝视着盛余空,一面用硬石一般的口吻道:“凭什么你认为,我一定会继续你的灭世计划?”

“因为我就是你。”盛余空回望着逆天邪,道:“而你可以欺骗天下人,却不可能欺骗自己。”

“荒唐!”

盛余空似笑非笑的道:“是不是荒唐,你自己心里明白。”

逆天邪的手指紧陷在掌心里面,这是第一次,他打从心底这么僧恨一个人。

“我绝不会照你安排的路去走!”

“你错了。”盛余空摇头,眼神竟是无限慈悲与怜悯:“你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缓慢温吞的声音,在逆天邪的耳中逐渐远去,包含眼前无尽辽阔的旷野,都在逐渐冰消融化中。

“我们会再见面。”

逆天邪咬紧牙关,以冬雷震震夏雨雪的语气道:“当然,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有被识海深处的盛余空听到,不过在旷野逐渐褪化成虚无的视野中,逆天邪仿佛听到一声满意的长笑。

——盛余空!你别得意,我发誓,我一定会不择一切手段来毁灭你,为娘亲报仇!

鲜血飞溅。

不论在意识世界中过去多久,在现实世界中只是弹指而逝的刹那,短到甚至连楚天涯还未发现到自己的“如来善剑”并未发生预期中的功效。

逆天邪反手握住楚天涯的手腕,伴随着森冷的笑容,将插入肩膀的剑指缓缓逼出。

此刻,“绝世邪神”身上散发出来的深沉杀气,就比之前更要浓烈十倍以上!

斩业非杀生,除恶非抑善。

如来善剑,号称“佛门第一杀剑”,然而上天有好生之德,佛门中人更是戒杀戒斗,为何还会创出这样残酷无情的冷剑?

答案就在于“如来善剑”的“善”字。

诸法自在,谓之“如来”;隐恶扬善,谓之“善见”。

“如来善剑”的本意,便是在于“舍己度生”。修练这门剑法之前,必得先断六识、去六根、除六贼,一息尚存,除善无他。

简单的说,就是与“活死人”无异。

以近乎残酷苦修的方式将六识俱断,让“末那识”以极端不平衡的方式提升至最高位阶,在一生一世的最初也是最后一剑中,做出以“剑意洗脑”这种近平天方夜谭的事实。

“如来善剑”的内中奥秘,就像是泼一捅水去冲洗掉地上的一点污渍一样,以大量的“善念”冲刷掉中招者脑内的“恶念”,然而人心善恶本为一体,焉有可能独去恶而留善之事?

六百年前,武林中出了一个“恶祖宗”司徒横霸,一身“横练不死身”修为出神入化,任何宝刀利剑也难伤他半根汗毛,而他的“大不慈悲掌”却是摧枯拉朽、中者立毙。

司徒横霸仗着一身内外魔功的绝世修为,横行当代无人能制,白道蔷英几次受不了他的残霸作风,群起而攻,却都反过来被他杀得落花流水、尸横遍野,当时提起“恶祖宗”司徒横霸之名,就连小儿也会吓得停止夜啼。

司徒横霸的血手恶行,终于惊动了当时的“菩提法座”,然而即使是当时的法座圣主也没有胜过“恶祖宗”的自信,“大梵天法”或能克制“大不慈悲掌”,却不能攻破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横练不死身”,即使想同归于尽也非易事。

幸好当时法座十二长老之一的律法长老—十藏,抱着自我牺牲之心,闭关参悟法座禁招——“如来善剑”。

在禅室自我禁闭,不饮不食,三个月后,当其他人都以为十藏已经衰弱而死之时,封闭的厚重铜门忽然自动打开,六识俱断的十藏像足不点地的“飘”了出来,来到满目热泪的法座圣主面前,两人没有一句交谈,只是微一领首,跟着十藏就离开了“菩提法座”十藏跟司徒横霸那一战的结果如何,无人得知,只是两人从此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的离开了武林。又过了一个月,“菩提法座”内多了一座无名的坟墓,和一个成天只会留着口水傻笑,无人知其出身来历的俗家弟子。

从此以后,就再没有人修练“如来善剑”这门先伤己再伤人的剑法了。

直到六百年后,“离剑”楚天涯因亲眼目睹挚爱白素艳背叛偷情的不堪场面,心若死灰之际,却仍谨记着自己的灭门之仇未报,于是回去找到自己的授业恩师——“菩提法座”十二长老之首的忘我,要求后者传授他能杀败“阎皇”君逆天的绝世剑法。

“老钠是可以传授给你有可能打败君阎皇的剑法,但是这门剑法未伤人先伤己,如果报酬的代价,是要你跟仇人同归于尽,这样你还要学吗?”

“要。”简单的回答,透露的是不可能动摇的决心。

也不知道是另有考量,还是真被楚天涯的诚意给打动,忘我最终还是带着前者回到“菩提法座”,并传授给他“如来善剑”的心法。

“要练成善剑的唯一途径,便是要学习放下。”

“放下?”

“对,放下仇恨之心,只有真正无嗔无怨的人,才能练成这门剑法。”

“恕徒儿资质愚昧,不用杀心推动的剑,怎么能够杀人?”

“这就是‘如来善剑’号称‘佛门第一杀剑’的原因,善剑杀的是心,而不是人。”

“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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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我佛慈悲,舍身喂鹰,斩业救生,所谓的‘善剑’其实就是‘舍己度人’之剑如果心中有仇恨填怒之意,就如同染了颜料的白纸,发挥不出这门剑法的真正威力。”

“舍己度人……之剑……”

经过一年的秘密苦修,楚天涯竟真的奇迹般的练成了“如来善剑”,可是这时也传来“阎皇”君逆天和“天剑绝刀”丁尘逸两人决战于“不入树海”,已经双双身亡的消息。

事实上楚天涯一旦练成“如来善剑”,本来就连复仇之心也已完全摒弃,君逆天是死是活对他来说已不再重要。只是“阎皇”虽死,他的后人却更邪恶更冷酷,“绝世邪神”与“大日天王”的联手,浮沉之主判断唯有“如来善剑”才是逆天邪“常世之剑”的克星,于是请出楚天涯出山,和忘我师徒两人联手牵制“绝世邪神”。

至于“五魔子”中唯一的幸存者子鹰,则是为了报答“菩提法座”的救命之恩,主动请缨要求参与这场战役。

“如来善剑”乃斩业之剑,禅宗佛境无念无量之剑,所以就连终极之威的“十方俱灭”也不能克制楚天涯的剑势,但是浮沉之主和忘我都算漏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逆天邪的体内存在着一个以上的复数人格。

当善剑之意如潮水般涌入逆天邪脑识之时,一直隐藏在深处的灵魂终于“被迫”出手自保,保护了自己的存在,却也暴露了自己的存在,世事两难全,莫过于斯。

“如来善剑”的洗识之能,刚好碰上了“六道圣帝”盛余空这个钻研灵魂力量的大行家,以四百多年的精神修为力守,免得逆天邪这个主体一旦变为白痴,他这个“附属”也得跟着魂飞魄散。

盛余空一旦动用隐藏的力量,灵识共振之下,前后两任“天道”之主终于无可避免的在意识世界重逢,也因此让逆天邪知道盛余空其实未死的事实,以及……其实对方才是真正害死自己唯一真爱—玉白雪的幕后黑手!

而这个结果,也让“绝世邪神”变得更邪恶、更疯狂、和更……恐怖。

包括六识已失的楚天涯在内,忘我、子鹰三人,都忽然感受到一股极度肃杀、凶残的冰冷气势,晰间笼罩住四周。

把楚天涯的剑指从自己胸口拨出后,逆天邪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在嘴角挂着一丝冷冷的微笑,而原本一双应该是黑色的深邃瞳孔,此刻竟然蜕变成妖异的银色,闪烁着令人心怯的冰寒锋芒,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一双人类该有的眼睛……

“不愧是有千年历史的佛门圣地——菩提法座……本帝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这一剑的确是非常精彩啊……如果换成是任何一人来接这一剑,可能都接不下来吧?不过很可惜,你这一剑刺的对象是本帝,水远都是功败垂成,这就是你人生的写照吧……楚天涯。”

冷冷的语气像是替楚天涯的人生作了最后的注解,逆天邪把手一松,前者就像失去所有力气一样的往后仰天倒下。

“如来善剑,一生一剑”

将自己化为木石之人的代价,便是一生中只能发出一次的“如来善剑”,一剑既出,不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再有第二剑的机会。

“离剑”楚天涯,已经走完他人生中最后一场战役。

完全没有时间哀悼战友逝世的余暇,仍置身于战局的人,所感受到的压迫只有更加沉重。已经再无保留必要的“绝世邪神”,源源而发的汹涌杀气,如海浪般拍击向眼前的敌人。

“十招……”

“十招之内,如果你们俩还能站着不死,本帝今天就放你俩一条生路。”

淡淡的话语,与其说是一种威胁,倒不如说是在陈述事实。而根本不给两人辩答的空间,笼罩周围丈许之内的气浪忽然消失,逆天邪如箭如电射出,剑气切割大气,发出激烈的裂帛之声,澎湃剑浪朝两人袭卷而去。

剑浪如千百头恶兽狂猛袭来,而在剑雨之中,逆天邪英俊的脸孔寒若冰霜,杀气密布,从他那不发一语的沉默之中,可以感觉他的认真。

——务必要杀死两人的认真。

“忘我禅师,你掩护我!”

对着迎面而来的澎湃剑浪,子鹰却是初生之犊无所畏惧,一团耀目银光自他腰间暴起,由昔日第一名匠龟大师所打造的“无限”软剑,运转如风,银光迸射如火树银花,与交错乱射的常世剑气正面冲突。

“无聊的挣扎!”

充满恶意的冷哼声骤然响起,而仿佛要印证他的说法,常世剑气更强更霸地激射而来,锐利的仿佛能切割空间。

子鹰嘴角一抹漂泊如云的微笑,缓缓隐去,“无限”刃抖动舞出银光如蛇,旋回飞斩,竟然一口气拦下了常世之剑的八成剑气。

拦下八成,毕竟还是有两成。

“阿弥陀佛!”

忘我双掌合十口宣佛号,一团空虚随着佛门结印翻腾出去,无形有实,有容乃大,忘我连变七种手印,“真空妙有”层叠柔韧,轻易化去余下的二成剑气。

一刚一柔,一攻一守,这一老一少的组合的确是天衣无缝、精妙无双。

可惜,他们今次遇上的对手,却是杀心已动的“绝世邪神”逆天邪!

逆天邪一对银眸闪过绝冷杀意,十指迸射,刹那间,两人眼前满满俱是蓝光如镜,密密麻麻跟蝗虫群一样,其威势更在前招两倍之上!

“怎么可能!他都不用回气的吗?”

子鹰被逆天邪仿佛水无止尽的御剑之术所震惊,气机互感,常世剑气阵前变形,犹如两道光之翼横扫,如时间之错乱般,一下子就杀到了前者三尺处。

“不妙!”

忘我大步迎前,十指捏出“成就一切明印”,转出精微奥妙的圆圈,唯我独尊的力场硬是让光之翼的去向偏转,改往自己攻去。

“禅师!!”

子鹰双目尽赤,无奈木已成舟,已成远水的他终究难救近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忘我以身挡招。

仿佛两根沉重的大铁锤同时撞击在脆弱的玻璃表面上,忘我的躯体,在光之翼交会的轨道上,被砸碎摧毁了。

忘我,“菩提法座”十二护法长老之首,在佛门中地位仅在“浮沉之主”一人之下,其无量慈悲佛心则是犹有过之,楚天涯、子鹰都曾在其引渡下,得到重生之契。而到最后,他也为了守护旁人而死,真正做到“舍己为人”的如来境界!

只可惜,他的牺牲,仍然不能改变残酷的结局。

“老秃驴已经先死了,你也跟着下去陪他吧!”

一道璀璨如闪电,快至避无可避,舍弃一切招式变化,就单纯是以“快”字一诀达到“终极”杀伤力的蓝色剑芒,在子鹰还来不及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已经在他的额前绽放出一朵血花,剑气前入后出贯穿了他的脑门!

无数画面在瞬间充斥过子鹰的眼前,世界忽然变得寂静无声,所有的一切像是默剧在他面前倒带播放,然后归于黑暗。

划出一道象征生命消逝的血线,子鹰仰天倒下。

——“无限”子鹰,“地府”五魔子之首,“地藏”魔陀佛的爱徒,魔陀佛轰烈战死前仍视他为复兴“地府”的唯一希望,才华洋溢的新一辈年轻高手。只是命运弄人,晨星在抵达天空的最高点绽放光芒之前,就已经化为流星损落。

所谓天妒英才,就是这样的结局吧。

连发两记“终极”之招,耗力之巨,即使是“绝世邪神”也需要回气调息的空档。经过几个呼吸之后,逆天邪才把一双可以用“破灭”去形容的空漠眼神,投向另一端的战场“大日天王”和“浮沉之主”,两大将星之间,最初也是最后的一战鹃蚌相争,最后的胜利者,可会是他这个导演兼主角的渔翁了?

一边的战斗已然结束,另一边的战斗,却正方兴未艾。

对于同门及后辈的惨死,浮沉之主并非全无所感,却碍于局势所限,连哀悼两人的心情也不敢浮上抬面,眼前的敌人是绝不逊于“绝世邪神”的顶尖强者,哪怕只是露出米粒大的破绽,也可能成为自己在一晰间败亡的原因。

经过一连串试探性的交手,如今两大终极强者之间的一战,可以说前菜的部分已经结束,现在要开始的,才是真正的主戏……

一团鲜红色的炙热火球,在帝释天掌中浮现,随着九阳之气不断贯入,火球的颜色缓缓由红变紫,跟着转为深蓝,又化为一团白光,最后更像是变魔术一样,在帝释天的手上化为无形。

然而像浮沉之主那样的高手却明白,火球之所以不见了,并不是因为帝释天敛去炎劲,而是因为对方的修为已经到了炎系武学的最高境界—……无相之火!

无形无相的火劲,煮铁沸金的高温,两者之间的结合,其杀伤力甚至可能超越六道圣帝的常世之剑。

浮沉之主完全没有把握自己接招得来。

但是人生中有些战役,便是明知没有胜算也得面对的。

“呢……看来你明白了,本王无相之火的奥秘……”帝释天嘴角扬起一丝铁划银勾般的微笑。

“号称天下无法可破的‘大梵天心法’,对上本王超越终极之境的‘九阳无相’,最强的矛对上最强的盾,到底是谁会获胜呢?相信圣主你也很有兴趣知道吧……”

将胸中的豪情用激语抒发,帝释天把手一扬,空气中骤然爆发无比热力,方圆十丈内的水气在一晰间便给蒸发殆尽,开战以来最炽烈的火焰,朝着浮沉之主袭卷而去。

“喔!无相之火?没想到帝释天还藏着这张王牌,看来上次他跟本帝一战时果然未尽全力啊……两个同样是喜欢藏龙的老狐狸,就让你们去拚个两败俱伤吧!

逆天邪双手抱胸,已转化成银色的瞳孔内闪耀着危险的冷锐光芒,虽然他的加入足以影响胜利的天秤在晰间倾倒向其中一方,但现在,他只想当个坐看鹃蚌相争的好渔翁。

“既然天王苦苦相逼,本座只有舍命奉陪。”

意料之中的一刻终于到来,虽然举目不见半丝火焰,但是浮沉之主却知道四周其实已成了一片火焰之海,证据就是四周急道上升的高温,几乎让人怀疑是太阳坠落人间!

——果然厉害,这样一来本座也无法保留了……

浮沉之主终于抱定全力以赴的决心,功力提升到极致的同时,身上圣光萦绕,四周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双脚缓缓离地漂浮而起。

“大梵天法——摩诃空相!”

帝释天忽然感受到空间一股异样的浮动感,跟着他所发出的炎劲像是被无限深远辽阔的虚空给吞噬,不!也不能说是吞噬,应该说是浮沉之主与他之间,忽然像是变成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近,但是帝释天所感受到的“距离”却是那么的遥远。

好像是三流言情小说中所形容的男女感情,如今却真实的发生在两大终极高手的决战之间。

帝释天眉头一皱,提升至“末那识”境界,神识迅速进入空识空间,以电光石火的高速分析出浮沉之主在虚空中设下的“埋伏”,跟着冷冷道:“原来如此……”

“不只是缩丈成寸,也能缩寸成丈……这就是大梵天法的真正奥义吗……”

拉远成近,拉近成远,远近只在心意一念之间,操控空间的“领域”之法,这就是浮沉之主领悟的“末那识”。

就算帝释天的“九阳终极”可以煮铁融金,也无法熔解远近自在、亦远亦近的无尽虚空。—老凸驴的“大梵天心法”果然有其独到之处,要换成是本帝,恐怕也只有以常世之剑的最后两式才有可能破他的梵天空间!帝释天,就让本帝看看你的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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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邪双手抱胸,冷漠的眼眸闪过邪异的光芒,满身杀气充盈欲滴,但理智仍是压倒疯狂的战意。

这对现在的“绝世邪神”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旁观者的心恩,并不在激战中的两大高手考量之内。

虽然暂时还想不到攻破对手防守的对策,但帝释天也不认为自己有输掉的理由,优点与缺点不可能共存,大梵天空间固然是在防守上无懈可击,但不保证在攻击上一样是完美无缺,何况论杀伤力,世上不可能有其他武学能胜过他的“九阳终极”!

随着帝释天的功力不断提升,四周空气不断发出“劈啪!”的声响,那是肉眼难见的微生物被他的炎阳烈劲给焚烧的声音!火光映照之下,“天王”威严的面孔并没有显著的狰狞恐怖,反倒是一种说不出的,不属于人界的威严感。

有如太阳神降临人间,无限光明的威严感。

“本王就不相信大梵天空间无法可破!”

帝释天决定改变战术,不再以远距离攻击,一个挪身来到浮沉之主身前,将九阳之力压缩凝聚在掌间,骤然爆发无比热力,燎烧的强烈火焰吞卷过来,划破长空斩向敌人。

浮沉之主眼神闪过一丝悲痛的坚决,忘我和子鹰的惨死终于让这佛门第一人动了真火,决意不再保留,斜身一掌扫出,其势有如羚羊挂角般千变万化却又无迹可循,帝释天竟生起整个空间因对手这一掌被带动的感觉,使得他那一记火焰刀终于斩不下去。

“也接本座一招吧,天王!”

浮沉之主深吸一口气,如羽如繁的一掌挥出,姿态轻柔舒缓,有如名伶曼舞,看似毫不着力,却能定两仪、分阴阳,悠长绵延的真气如长江大浪一般推送过去,就连帝释天修为已到颤峰的“光明不灭体”也几乎承受不住。

“哇!”

战局出现意料之外的转折,没想到“大日天王”和“浮沉之主”的战斗中,率先被击伤吐血的竟是帝释天这一方!

然而,受伤的一方和一旁看戏的人,几乎是在同时嘴角扬起一丝促狭得意的浅笑。

“唔?”

帝释天忽然一把反手,抓住浮沉之主的手腕。

“抓到了……”

拼着硬受浮沉之主一击,也要抓住对方身体的一部份,目的就是要在一个无从闪避使力的环境下,封锁住浮沉之主的“大梵天空间”!虽然是老到生锈的苦肉计,但只要能成功便是好计了。

浮沉之主终于发现帝释天的伎俩,但却已经晚了一步,手腕一麻,一股强横至极的大力,狂撼着自己的五脏六肺,几乎让自己全身的血液都为之沸腾。

浮沉之主还没来得及喘过一口气,第二波烈阳火劲已经连珠贯入,在两道烈阳劲相撞的一瞬间,造成了体内的巨大能量再次压缩,压缩后再倍增的能量反应,当这股力量往外爆发,首当其冲的,就是浮沉之主本身!

而浮沉之主的苦难还没过去,二阳过后,第三阳又紧接而至,每多一段炎劲输入体内,激烈的能量爆炸就在浮沉之主的经脉做出天翻地覆的破坏,每次的威力都较前一次数倍递增,当传来的烈阳波劲去到第五阳时,浮沉之主已经冒出斗大的冷汗,虎口出血,手腕剧震,似平就要招架不住。

“嘿……本王自练成‘九阳终极震’以来,你是第一个有幸以身试招的对象,千万要努力撑住,别让本王太快失望啊!”

面对帝释天得意的嘲讽,浮沉之主并没有回话的余暇,心知自己五脏如焦,再不立想办法摆脱这困局,只怕立刻就要被炸成粉碎!浮沉之主双目闭上,身心放空,喃喃低颂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空法莲华……”

第六阳——第七阳——帝释天送出第八道烈阳劲之时,忽然觉得浮沉之主的体内如变一片虚空,茫茫渺渺毫不着力,焚焰烈火全送往空处,发挥不出半点应有的杀伤力。

浮沉之主的身体忽然像是晕开的画布,渐渐地“稀薄”下去,就连帝释天原本紧紧握住的手都变得慢慢“空白”,直到所有能掌握到的气息都归于完全的虚无,浮沉之主就像是忽然从这世间蒸发了一样!

“竟然能把‘无’,发挥到如此淋漓尽致的地步……”

逆天邪动容,发出少有的赞叹,从几乎是必死的困境中,神乎其技的逃离出来,也只有浮沉之主这个完全领悟“空”之境界的终极高手才有可能做到。

“很好,作为本王亲自挑选的对手,至少也要有这样的程度才够看!”

不吝啬给敌人称赞,或许正代表“大日天王”和“绝世邪神”对于自己的信心,以及对于对手的尊重。换个角度说,对于修为到达他们这类境界的武者而言,敌人原就比朋友更难得到。

距离帝释天十丈之遥,浮沉之主的圣躯再度从虚空中浮现,苍白的脸色像是刚刚大病过一场,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上脑部,让后者差点要当着敌人的面前呕吐。从“无”还“有”的过程,并不像外人所看得那么轻松写意,那就像是把整个人当拼图一样打散成几千块后,又要在眨眼间拼起来一样的困难。

也唯有如此,他才能从帝释天的“九阳终极震”中脱身,否则不需去到第九阳,他就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这还不是你压箱底的功夫吧!让本王看看你还有什么伎俩没有?”

帝释天战意正盛,人如火球划过空间,仿佛是来自天外的高速损石,以最猛烈的势道,双掌舞出无数的星火热流,往浮沉之主罩去。

“得法忘法……浑然无我……至虚守静……”

浮沉之主双眼半闭,抱元守一,视身外之物为无物,直到帝释天那能移山填海的一对火掌劈来。

“空即是色!”

挟帝释天十二成功力的火焰刀斩,即使是“绝世邪神”逆天邪亲至也不敢妄接,即使是换成“剑帝刀皇”来也只有暂遴其锋,然而唯有“四大将星”中的浮沉之主,不能接,但却可以卸。

在双掌交击的一瞬间,九阳烈焰刀的强大威力,赫然如击往虚空,发出的内劲如地入五里雾中,茫然不知所措,正是浮沉之主以片羽不能沈的绝顶柔劲包里住九阳火劲,以自身为媒介,还大道于虚空。

以柔克刚,说来简单,但“九阳终极”的至刚至烈,岂是轻易能够化解?浮沉之主豁尽毕生所学,也只能勉强化去七成火劲,剩下三成便以自身肉体硬接下来,那一瞬间,他几乎怀疑自己体内流的不再是血,而是火焰!

正当浮沉之主忍受着焚体之苦的时侯,帝释天也为对手妙至毫巅的卸劲手法暗自惊叹,“大梵天法”的强韧犹在他的预料之外,可是对手愈强,帝释天的战意也就愈高!

一味挨打或是卸劲并不能够打倒帝释天,所以浮沉之主镇伤提劲,终于主动还手出击。

——海啸!

浮沉之主一掌印出,就给帝释天一种海啸迎面而来的感觉,发出浩然澎湃的威严和圣洁之气,以水克火,对方发出来的“海劲”正好是他“火劲”的克星。

开战以来,浮沉之主一直给人静若处子的感觉,没想到一旦出手反击,却是动若猛虎,势若海啸!

帝释天一个大意之下,被浮沉之主的圣气回卷缠绕,刹那间组成一个极其强大的漩涡,将他困在当中,跟着内里万千力量一齐爆发,形成洪涛一般的巨力,帝释天置身其中如一叶扁舟,被击打得扶摇不定。

帝释天默运元气,正要以心火点燃身火,以“九阳归一”试图反击,突然眼前白光闪动,浮沉之主一指点来,帝释天猛喝一声:“来得好!”提劲也是一拳击出,劲风仿佛天地挪移,和浮沉之主轻柔至极点的一指正面对上,然后两个人齐齐一震。

“轰!”

巨响声震天撼地,两大高手像两枚炮弹般飞退震开,还在沿途洒下两条血线,在原先两人站立之处则是陷下一个深坑。

——差不多要分胜负了。

仿佛要印证逆天邪心中的想法,两大高手硬拼一记分开之后,并不是先忙着回气养伤,而是催运内劲,将功力鼓上更高境界,打算用这一击分出胜负!

“喝!”

帝释天目绽精光,双拳互握朝天,九阳合一源源不绝,激生强烈无比的焚天真火,立时地裂石飞!九颗白色的烈焰火球在他四周环身旋转,声势之猛,委实惊天动地,震撼慑人!

“唵!”

浮沉之主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白色光柱从他体内射出,上下贯穿天地,和帝释天的霸道威猛不同,白光内笼罩的区域隐隐有一种王者引渡之意,不接受其他任何力量的存在,而只听从浮沉之主一人的驱使!

浮沉之主与大日天王,像征“王道”与“霸道”两种极端力量的对抗!

“九阳归一!”

帝释天紧握的双拳蓦地张开,烈芒自十指尖透射,势如太阳初生。原本环绕在他身旁的九颗火球,像受了无名之力牵引,竞相卷入双掌的烈日光芒之内,在近乎不可能的形势之下,把功力一次提升至本身极限的两倍!

“谁主浮沉!”

浮沉之主双目紧闭,脸上却流露出淡淡温和的笑意,仿佛现实的一切,无不在其己中,亦无不随其意而动。

白色圣光倏然消散,如同众鸟归巢一样,倏平就消散于他的身体内去。

“决胜负吧!”

帝释天双手往前一推,将九阳归一的烈劲火球送射出去,强大的作用力逼得他裂地铲后!

“阿弥陀佛!”

浮沉之主一声佛唱,隐隐然竟带着永恒的味道,像是直贯入宇宙的根本之源,一道白芒倏然从他的脑后弹起,宛若天外飞仙,向火球飙射!

两股无限巨大的力量,终于正面冲突!

“轰隆!”

白芒与火球在两人站立的正中虚空间彼此接触,分别齐聚浮沉之主与帝释天两人元气精华的力量之源,并没有立即发生预期中的大爆炸,反而像是互相抵制排斥的在空中发出令人耳鸣心悸的连串异响,跟着如太极的两仅般彼此旋转混合,涌出涟漪般的表面波动,更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膨胀、扩大!

“日与月,水与火,刚与柔,不愧是四大将星中最具极端的两大代表……只可惜啊,帝释天,你费尽苦心才促成的一战,到最后只能获得一场不够光彩的胜利……”

逆天邪双手环胸,全身隐隐披着一层紫光,轻描淡写的喃喃自语中,仿佛已经预见了这场比试的结果。

红白混合的光波呈球不断扩张变大,转眼前已经变成了直径数十丈的恐怖巨物,只稍被光球扫过边缘,都会被立即化为乌有。

“天道圣甲!”

逆天邪明白光球内的气劲集帝释天、浮沉之主两人之长,可不是说笑,连忙运起“天道圣甲”十二成功力,同时扩张的光球也在此时将他一并包入,在两股惊天动地力量的正面冲突下,这本是清静庄严的佛门圣地,竟已化成人间炼狱!

“轰轰轰轰轰!”

良久,光球终于慢慢消失,而在原来鸟语花香、绿草茵茵的仙境,已经成了一块不毛之地!在两人站立的原地,竟是凹陷下一块直径十余丈的深坑,余烟袅袅中,隐约可见面对面的两人,面上表情,一人神色木然,一人咬牙切齿。风倏然停止后,大地一片静寂“大日天王”与“浮沉之主”之战,此刻终于分出胜负。

浮沉之主,宝相庄严,一尘不染。

大日天王,衣衫破烂,神情狰狞。

“该死的……老和尚……”

帝释天每讲一个字就吐一口鲜血,怨毒的眼神紧紧盯着浮沉之主,仿佛要用视线将对方切割一样。

“原来你在战本王之前,就已经功力耗损……浮沉之主!你根本是污辱了这场神圣的战斗!

浮沉之主露出仿佛佛祖拈花传道的笑容,道:“薪尽火传,乃是世间常理,若是因此让天王有所抱憾,本座也是无可奈何……”

说话之间,浮沉之主的衣袍一角忽然化为飞灰,风一吹过便消散无踪,灰化的范围迅速扩散,转眼间他的下半身已经化为乌有,而仅存的上半身,也像是在积了厚灰上镜中的倒影,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帝释天的“九阳归一”,超越终极的炎劲将他的护身呈气彻底攻破,骨肉连血都一并熔解蒸发,所以才会出现这样“气化”的奇状。

但让帝释天感到愤怒的,并不是胜利本身,而是在终极境界交拼的那一瞬间,前者赫然发现到,浮沉之主的功力竟然远低于他想像!甚至只有刚开战时的二分之一,智慧并不逊于武艺的天宫之主很快便想通其中奥由,除非浮沉之主一开始便是以“梵灭刹息”强提功力与他战斗,但在最后一击中已后继无力打回原形。问题是以“四大将星”之一的身份,绝不至于如此不济。

除非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浮沉之主在决战之前已经负伤;第二,是在帝释天来到之前,浮沉之主已经因为某种原因大量损耗功力。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早在决战之初便不可能瞒过帝释天的法眼,那么说来,只有第二种可能……

逆天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挑眉道:“好你个老和尚!你是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劫数难逃,所以用‘移星转命,之法把自己的将星和一半功力转移到别人身上,让本帝猜猜……应该是你的爱徒—‘观音天女,梵心谛吧?”

浮沉之主逐渐变得透明的躯体,因逆天邪的说话而显得黯然,无奈的语气难掩隐约的错愕。

“绝世邪神……果然是智慧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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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邪笑道:“不敢,老和尚你果然是佛口佛心,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住爱徒性命,还是你们师徒间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感情呢……”

“关于这一点,请恕本座无可奉告了……”

在临别的最后一刻前发挥罕见的幽默,浮沉之主的脸上找不到半分遗憾或恐惧,薪尽火传,他只是完成了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项任务。

旧的浮沉之主虽死,新的浮沉之主再生,他仍然为这个世间保留了最后一丝圣光与希望。

“打败”对手的天王,表情找不到一丝胜利者的骄傲,帝释天的眼神由一开始的忿忿不平,转为些许的遗憾与钦佩。

毕竟,一个能把生死置之度外,又跟他一样是以燃烧生命来证明自我存在的同级高手,始终也都值得他的尊敬。

只有修为到他这等级数的高手才知道,要把剩下一半不到的功力催鼓到可以和自己并驾齐驱的境界,即使是以消耗寿元的“梵灭刹息”为辅助,那也是要在肉体和精神上承担多么大的压力和痛苦,那等于是在百丈高空上走着钢索的紧张,任何一个脚步落失,都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浮沉之主能和他战至如今,实属不易!

“真是让人讨厌的老和尚……”帝释天一脸不以为然,但语气却没有了一开始的不忿,道:“虽然本王一点也不苟同你的作法,但对你这样难得的敌人还是感到尊敬,你放心去吧,本王保证你法座其他弟子都会安然无恙。”

“多谢天王,有此保证,本座当可放心去也。”

浮沉之主仰首望天,露出安详平和的微笑,像是一种禅境了悟的圆满。

欣悦话音和化成飞灰的残躯一起飘入空中,成为穹苍永恒的一部份。

“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自在永在,涅架喜乐……”

四大将星之一,“菩提法座”首席,佛门第一高手,于决战“大日天王”帝释天中,败于对手的终极杀着“九阳归一”之下,走完他璀璨光明的一生。

然而,有关于他的死亡,对于日后武林所造成的深远影响,却是要在不久之后的将来,才会真正展现……

虽然取得一场堪称漂亮的胜利,然而帝释天心中却无多少欣喜之情。浮沉之主不能以十全状态和他决战固然是其中之一;但是身边那只虎视耽耽的黄雀,才是让帝释天无法沉溺于胜利喜悦的主因。

皇者威严,霸者风范,帝释天身上自然而然流露的绝世气质,对面的银发少年一点也不逊色于他……甚至如今在自身激战后实力大幅衰退的状态下,“绝世邪神”的气势就似压倒了“大日天王”。

帝释天冷眼望向逆天邪,寒声道:“如果想乘人之危,你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逆天邪闻言并无太大反应,只是淡然悠悠一笑道:“难道本帝在天王的眼中,竟是如此不值得信任……”

“你的父亲,是本王这辈子最敬重的敌人,纵使立场处于敌对,对于他的信用,本王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至于他的儿子嘛……”

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没说出口的轻蔑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但逆天邪却恍若未闻,仍旧微笑说话。

“浮沉之主虽死,但却在决战前用‘移星转命’之法,把本命星和一半功力转移到他的爱徒——梵心谛的身上,四大将星的一角仍然苟延残喘在世间,天王就没想到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吗……”

帝释天冷哼一声道:“纵使梵心谛继承老和尚的一半功力,不过是个初生之犊又是个女娃的她,能成得了什么气侯?况且四大将星中‘浮沉之主’也不是你‘绝世邪神’的克星,你还担心什么?”

说话的同时,帝释天仍然暗中凝聚功力,全神戒备,对于这个心机太过深沉的大敌,他绝不会丝毫掉以轻心。

逆天邪挥手轻拨飘扬无定的银色长发,俊逸的微笑,在他那张完美的脸孔上,更添几分邪异的魅力。

“如果天王如此大方,本帝自也乐得放人一马。”

帝释天冷冷凝视逆天邪,像是要用视线挖出对方笑容下的真正打算,良久后才道:“本王希望你还记得来之前说过的话……”

逆天邪微微一笑,用着轻桃而随意的语气道:“当然没忘,浮沉之主既死,菩提法座等于名存实亡,当今天下两大势力,唯天王与本帝而已……”

“所以你我之间,应该来个彻底而最终的解决。”

“本帝的承诺依然有效。”

“生死峰上,五战五决?”

“地点我挑,时间你选。”

帝释天犹豫了一下,道:“就订七日后的正午,如何?”

逆天邪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道:“好。”

帝释天没想到逆天邪会答应的那么爽快,愣了一下,目光如雪似冰的道:“逆天邪……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逆天邪微笑,两手一摊,耸肩道:“天王实在太多疑了,本帝还会有什么花样能瞒过天王法眼的?”

帝释天冷厉的眼神和语气如刀如刃:“你以为本王会信你那些鬼话吗?什么丧母之痛导致争雄之心尽失,五战决胜以定天下这些狗屁!你如果真是这样想,今天就不会挑拨本王来战浮沉之主!逆天邪,你到底在想什么?”

逆天邪冷笑摇头道:“帝释天,当初本帝可是说要独自挑了菩提法座这批老秃驴,是你自己说要跟着来看,也是你自己主动挑上浮沉之主当对手的,要说是本帝挑衅你,这种说法未免太可笑也不负责任!”

帝释天一言不发,只是凝视着逆天邪,心中思潮起伏,良久方道:“论口才,本王自认不是你之敌……但是本王也不会傻到在状态不够十足之时与你动手,所以……如果你真的没有打算落井下石,那本王这就要离开了。”

“当然,本帝祝天王一路顺风。”

逆天邪此刻的动作,确实有点出乎帝释天的意料之外,不但没有动手的打算,还主动往后飘退,以示绝无他意。在双方彼此敌对,又都缺乏诚信基础的立场下,帝释天实在想不到逆天邪会不赶尽杀绝的原因。

但是,逆天邪确实已经愈飘愈远,不论是从视界上,或是以“末那识”的灵觉去感应,逆天邪的离开都是一个不可能改变的事实。换句话说,“绝世邪神”确实是信守了他的承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对于某一方的困惑,也有另一方正沉溺于失去亲师的伤痛之中。

在一处不知名的海岸,潮起潮落象征人世循环,美得仿佛不属于这世间应有的“观音天女”梵心谛,赤足浸泡于海水之中,冰冷的海水正好贴近她现在的心境,抚平她悸动不安的心灵。

一身白色素衣的梵心谛足踏海水,脸仰望着天空,静静地一动也不动,好像这本是她的宿命。海风吹起她绸缎一般的黑发,水晶一样的面领上没有一丝瑕疵,莹玉一样的肌肤,柔嫩如婴儿的唇,没有一分血色,却带着微微的颤抖,纯洁得就是天池中初浴的神女,美丽得仿佛悄悄盛开的菩提花。白色长裙下圣洁的身躯,这片土地上最美丽的生命正静静的等待着死亡与重生。

旧的浮沉之主的死亡,像征新的浮沉之主的再生。

只是再生之后,等待着梵心谛的是喜剧还是悲剧?就没有人可以知道了。

当天际一颗常人无法察见的明星乍亮又灭之后,梵心谛的眼中闪过一丝凄惨的茫然,鲜艳的唇,在苍白的面颊上份外耀眼。

在梵心谛那娇艳的身躯下,其内心却像是被锈迹斑斑的铁链给紧紧的勒住,铁链死死的陷进她的身体里,把她捆缚在满是深黑血迹的世界。

不知过去多久的时间,梵心谛仍然是木然的呆立着,晶莹清澈的双眼有着浓浓的悲哀,白衫下的躯体微微颤抖,仿佛身心都沉浸在一片彻骨的寒冷中。

“圣主……”

梵心谛缓缓的屈下双膝,任由冰冷的海水将她的裙裸浸湿,她的心早已碎成粉末。

不知不觉间,“观音天女”梵心谛,已是泪流满面。

在“浮沉之主”牺牲自己为布局的精妙后着下,如今的“观音天女”已经有了足以与“神”抗衡的力量,但即使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扭转生死,无法改变亦父亦师的圣主战死的残酷事实。

——痴儿,不要为本座的死亡而伤心,本座的牺牲,是为了在黑暗的来到前留下一丝光明,而你就是那唯一可以延续光明的希望,不要过度沉溺于悲伤之中,而忘记了你真正的使命。

没有任何可以察觉的征兆,但梵心谛就是清楚听到这些话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仿佛从海中漂流,仿佛从风中传送,但梵心谛知道,那是“浮沉之主”在临终前领悟“阿赖耶识”所对她做出的“法外别悟”。

梵心谛望着无边的海,轻轻的站了起来。海风很冷,因伤心过度而忘记运功护体的她,几平忍不住就要打了哆嗦。

“我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圣主……不,师傅……”

梵心谛双手结印,从她身上,忽然散发出淡淡菩提花般的香味,那种尊贵而梦幻的感觉,就像是“浮沉之主”再生了一样。

“我会找到‘剑帝刀皇’,合双星之力,阻止‘疯狂邪神’的灭世计划……”

在“六道圣殿”一处罕为人知的地道,阴湿黑暗的地道内,极低的温度让人仿佛置身于极北冰原,置身于其中,不只是身体,而是让人打从心底会发着寒颤。

沧海桑田,这封尘数百年之久的地道,今日却被如今这座圣殿的新主——“绝世邪神”逆天邪给重新开启,在深入地底数十丈,常人如果进入只怕会立刻冻毙倒地的极寒低温,逆天邪却像是走在自家花园一样的怡然自得。以“绝世邪神”如今的修为,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对他来说本就理所当然。

逆天邪在黑暗与寒冷中持续深入,直到地道终于到了尽头,一块巨大的冰壁赫然耸立在逆天邪眼前,冰壁里面,隐约可见一个身影。

逆天邪在冰壁面前停住,手心慢慢贴上壁面,感受着那份刺骨的寒意,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被盛余空给封印的杀戮凶器啊,现在是你重回人间的时侯到了。”

逆天邪竟然称呼冰壁里面的人为“凶器”?随着他的手掌贴上壁面的同时,冰面先是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跟着迅速扩大,到最后,整片冰壁“轰!”的一声炸裂开来,冰屑如飞蝗四射,却都不能靠近“绝世邪神”周身三尺。

“睁开眼睛迎接你的新主人吧!最强的人形凶器——‘天将’夜叉!”

逆天邪的狂笑声和冰屑跌落的声音,构成一副诡异凄厉的交响乐。冰壁破开,原来被封冻在里面的人也露出真身来。

那是一个穿着鲜红色盔甲的男人,头发像雄狮鬃毛一样笔直杂乱,两边刀削般的脸庞,显得异常地苍白消瘦—或许是被冰封太久之故,眼窝深陷,让他的双瞳仿佛被两团黑暗给包围,但在黑涡的中间又隐现两点赤红。下巴和唇上非常干净,没有一点胡渣,让他乍看之下似乎十分年轻,但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又是只有身经百战的战士才可能拥有。

“醒来了吗?夜叉!”

被逆天邪称作“夜叉”的男子缓缓抬起头来,从表情和眼神都找不到一丝应有的表情,仿佛“绝世邪神”在他看起来就如死物一样,或是与路边的石头无甚差别。

逆天邪似乎并不介意被对方用这种不礼貌的视线盯着,环臂微笑道:“隔了四百年后,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滋味如何?夜叉。”

夜叉终于正眼对上逆天邪的视线,那是一种透明、完全没有感情可言的眼神,跟着他的嘴唇颤动,吐出低沈而沙哑的声音。

“你……是……谁……”

逆天邪微笑着说:“我是你新的主人。”

“主……人……”

夜叉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花上很大的功夫,好像他的上颗和下颚无法正常咬合一样,又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跟人对话之故。

从逆天邪的说法听来,这个叫做“夜叉”的男子竟然在这不见天日的地道内冰封了四百年之久!这其中又隐藏了什么样的惊天之秘?

“主人……我没有主人……谁想当我的主人……杀……”

“主人”这两个字似乎是触动夜叉某种禁忌的枢纽,让他的脸色更形苍白,仿佛失去了血色。

夜叉的身体忽然不断的颤抖起来,跟着两手十指像蝴蝶双翼般伸展,指尖的指甲像是自行活过来一样变得更长、更尖锐,像是十只六寸长的甲剑。

地道内危险的气氛,忽然以千百倍的速度飙升!

逆天邪的嘴角更加上扬,似平是很满意于眼前夜叉的反应。

“天将”夜叉的出身,是“六道界”一个失传数百年的禁忌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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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六道界”全盛之期,当时的“天道”之主盛余空就已经在安排自己的轮回转世之事,而且为了确保自己轮回之后的肉体仍能保有原来的强悍,所以盛余空作了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尝试。

他因为修练“常世之剑”之故,早已失去生育能力,预计中的灵魂容器无法是同一血缘的身体,但是他还是可以“制造”一个最适合的容器出来。

在盛余空的计划中,他需要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强悍肉体,好在他“轮回”之后可以配合他的极限灵力。为了这个缘故,他命令六道界的式神四处搜寻捕抓年轻男子,由他亲自筛选,挑选出其中的一百名,再将他们关入囚室中,断粮断水,如是者一共过去十日。

第十一天,盛余空出现在幸存者的面前。

“从这一刻开始,你们要为了活下去而开始互相残杀,最后一个生存下来的人,本帝会赐给他意想不到的财富、武功和权势。”

即使没有盛余空后来那番话,这些被抓来的人们也毫无选择可言,打从一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被残酷的决定,那就是,到最后,一个都不能留!

又过了八个时辰,盛余空站在场内唯一的幸存者面前,望着血泪满面、满身伤痕的他,露出满意至极的笑容。

“很好,你就是最后的胜利者吗?本帝会依照约定,给予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对于盛余空来说,这些说话只是他玩弄众生的一种手段而已。事实上他根本没想过要遵守承诺,这个生存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选出未来用以承载他灵魂转世的肉体容器,所以这个人是非死不可!

肉体可以留下,灵魂却必须消灭。

正当盛余空打算以“灭灵之法”除去对方的残余意志之时,眼前只比死人多一口气的男人,竟然对他发动攻击!

人是不死战将——夜叉!爪是带有霸杀之气的一一夺魂劫爪!

盛余空笑道:“原来是‘不死门’的余孽,难怪能撑到现在,只可惜你伤疲在身,最多也只能接下本帝一剑。”

“不死门”是魔门的一个支派,这一派的人丁不旺,却习有一种奇功——不死大法!修练这门武学的人当然不可能真的不死,而是很难被人杀死,不管是断食、禁水、火烧、土埋、刀砍剑劈,换成别人会死上十七、八次的重伤,修练这门绝学的人仍然可以正常作战—而且伤势愈重,出手也愈狠厉。

正因为修练不死大法的武者是如此难缠,所以非到必要时,也没人愿意去招惹“不死门”这个派系。“不死门”的人也一向极少与外界接触,可是一旦碰到志在天下的“六道圣帝”盛余空时,他才不管这么多,“常世之剑”的剑气面前,世上无不死之人,无不灭之躯。

盛余空单枪匹马,以一人之力杀入“不死门”,面对三十二名修练“不死大法”的强悍高手,盛余空就以一记“常世之剑”的第五式——十方俱灭,就让“不死门”从此后在武林版图上永远消失}当年的“六道圣帝”,就是那么的强}事隔多年,“不死门”的高手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其用意不言而明,但是当报仇的对像是“六道圣帝”盛余空本人时,那就不是单凭意志力或强悍体魄可以成事的可能。

盛余空只出一指、一剑,“不死门”最后的一名不死战将,便像一块破掉的麻布袋,倒卧在自己的血泊中。

“这真是何苦来由?”

盛余空望着在地上苦苦挣扎,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几乎不能的不死战将,用一种睥睨的微笑道:“可以告诉本帝,你的名字吗?”

对方用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语调道:“夜……叉……”

“夜叉吗?本帝会记得这个名字,你是不会白死的,你的灵魂将会有幸成为本帝的一部份,而你的身体,将会和本帝永远的生存下去!”

这是夜叉在失去意志之前,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盛余空并没有杀死夜叉,反而对后者的顽强意志和体魄非常欣赏,认为就是要这样的躯体才能够成为他下一次转生的“容器”。所以在夜叉昏过去后,盛余空便以“灭灵之法”洗掉这个男人的所有记忆,跟着以药物配合针灸密法,大幅强化夜叉的肉体,尽管在盛余空心目中,自己原来的身体才是最完美无缺的艺术颠峰,但是他还是可以“制造”出媲美“完美”的第二容具,到那时,他就可以真正跨入“神”的领域。

可惜即使是领悟“终极”境界的“六道圣帝”盛余空本人,也无法违背常世非常世的至高运行法则,任何企图向“神”之领域挑战的常人,都注定了一开始便会失败的命运。

应该已经完全被除去自我意识的夜叉,在强化肉体的过程中,应该只是一具“空壳”的躯体,竟然自行恢复行动能力,而且一下子就冲破盛余空事先布下的结界,闯入圣殿之内。

当时盛余空正在法阵之中,主持灵魂移转的准备,夜叉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碎不及防下差点走火入魔,虽然到最后仍以无上功力和定力稳住,但也处于暂时气尽归空、动弹不得的尴尬状态,只能依靠其他五名“式神”出手拦截。

对于这场应该是一面倒的战斗,没想到失去任何思考能力,只靠原始本能而行动的“容器”,竟然在境界上达到了“天人合一”的至境,再加上之前盛余空对这副躯体质和量方面的强化,让夜叉由一个单纯的“灵魂容器”,变成了究极的“杀戮兵器”,以一敌五,竟然不落下风。

不只是不落下风,当五名式神身上伤痕愈添愈多,而夜叉的疯狂功力仍是不见底线之时,包括黄泉在内的五名式神都不禁怀疑,这个由圣殿禁区内闯出来的“怪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等到盛余空终于恢复元气赶到,已经是半天后的事情了,当被破坏得不堪入目的宫殿,和堆积如山的尸首映入眼帘时,“六道圣帝”终于动了真怒,配合五名式神布阵,就在百招之内把夜叉这人形凶器擒下。

制服夜叉后,盛余空并未对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做出半句交代,然而“六道界”的人早就把圣帝当成是神一般崇拜,自然不会也不敢去追究此事的来历。而当盛余空带着夜叉回到法阵中,仔细思考前因后果,终于悟出冥冥之中的天理法则不容他自行挑选转世之后的“容器”,而必须在轮回之中承担一定的风险。

虽然明白此理,但是在这副躯体上已经花了不少心血的盛余空,又舍不得就这样轻易毁去。几经考量,他最后选择将夜叉封印在这唯有“天道”之主能进入的冰窟地道中,保留这副躯体,等待或许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这一等,便是四百年过去了。

物换星移,当“六道界”的主人由原本的“六道圣帝”盛余空,换成“绝世邪神”逆天邪之后,“不死战将”夜叉仍然在冰棺里面,度过了空虚孤独的四百年光阴。

有一点是连当初的盛余空也始料未及的,悠悠漫长岁月过去,盛余空当初所下在夜叉身上的“灭灵之法”效力开始在冰封之中慢慢减退,但是那回复是极其轻微而缓慢的,所以夜叉虽然有意识却没记忆,而他不会抹灭的,则是对“六道圣帝”盛余空的深刻恨意!

所以他破除冰封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长得和盛余空如出一辙的逆天邪出手!

“杀……我要杀死……你……”

伴随沙哑的低吼,跟着是一道强风迎面而来,逆天邪早有准备,弹指便是四道剑气射出,夜叉仿佛骨刃般的甲剑也迅速做出应变,两手在胸前挥舞,竟然是同一时间把四道剑气挡下!

“喔……”

逆天邪发出像是赞叹的低响,在他的武者生涯中,不乏以速度见长的敌人,“修罗道”式神罗刹,“饿兔道”式神奈落,“剑帝刀皇”丁神照……甚至包括他自己在内,也是以速度取胜的高手,可是包括他自己在内,没有一个人比得上此刻夜叉出手的速度!

夜叉两手十指的指尖已经全部长出了“骨刃”,那看来虽是骨头,却比真正的神兵玄铁还锋利,至少逆天邪知道,就算是龟大师亲铸的兵器,也未必挡得下此刻他“常世之剑”的随意一指。

“看来盛余空在你身上放了很有趣的东西啊!”

逆天邪眼中闪过一丝利芒,那是只有他在碰到棋逢对手的敌人时,才会出现的兴奋特征。

“很好,本帝就来陪你玩几手吧!”

逆天邪五指舒张如令,如大海巨浪般澎湃汹涌的气势便袭卷而出,那气势,就连失去感觉神经的夜叉也感到一阵难受,身子情不自禁的停了一停。

“诛神印!”

当日“冥岳门”的三大绝技之首,对如今已完全领悟“末那识”,进军“阿赖耶识”之域的“绝世邪神”而言只是信手拈来。

高手相对只争刹那,虽然只是白驹过隙般的停顿,对逆天邪而言已经足以发动最强的攻击,霸道无匹的力量转眼跨越时间与空间的距离,连空间也被这巨力所扭曲,仿佛是一只前所未见的的远古猛兽,铺天盖地气势澎湃的噬向夜叉。

当年在“阎皇”君逆天的手中,朴实无华却无可抗御的无敌绝招!如今在逆天邪手中使来就有乃父的八成威力!夜叉的身体甫与掌印接触,便“轰!”的一声巨响,全身盔甲被击得片片粉碎,犹如摧枯拉朽般不可防御,整个人便这样被击出数十丈外。

“怎么了?你不是只有这点能耐吧!”

逆天邪人如附影跟上夜叉,还未出招,杀气已将后者团团笼罩,然而他看见了夜叉的脸——那是冰雕一般,没有任何感觉的表情!逆天邪那一记“诛神印”赫然没有对夜叉的强化身躯造成致命的伤害,而只要整个身体没有被彻底粉碎,“不死战将”就有反击的能力!

夜叉的身躯忽然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大返弯,跟着十根尖锐的“甲剑”划破虚空,以闪电般的速度撕裂虚空,划过逆天邪的身体。

“铿!”

千钧一发间,逆天邪的“天道圣甲”发在意先,十根甲剑虽然削过逆天邪的身体,却不能对他造成真正损害。

——速度的确是超绝群伦,力量也相当不错,若换成是其他“终极”之境的高手,挨这一下都难免重伤,但可惜……

“你遇上的是绝世超强的本帝!失败便是你唯一注定的收场!”

逆天邪五指一挥,“常世之剑”第一式—切非常,震起千重剑浪如山,有如万千柄剑锋绞缠的漩涡,夜叉处于剑气之中,虽有强化身躯保护,不至于被绞成粉碎,却仍不免遍体鳞伤,动作一滞。

“如是我闻!”

剑气由零化整,万剑千剑终归一剑,把握住夜叉动作停滞的晰间,闪电一指正中敌人眉已,跟着要作的事,便是逆天邪今次唤醒“不死战将”的真正原因。

中指的那一瞬间,夜叉像是触电一样,雄躯一震停下所有动作,眼神由一开始的锐利逐渐转为呆滞,跟着竟在逆天邪面前单膝跪下,那情景,就像是臣子对君王参拜一样!

这正是盛余空在这四百年间,想出来控制“不死战将”夜叉的方法。

只可惜,纵使想出了对策,盛余空却没有那个命去实践他,而让逆天邪他捡了一个现成便宜。

透过“常世之剑”的第二式——如是我闻,将精神控制的命令“烙印”在夜叉的识海深处,让“不死战将”成为唯己命是从的“人形凶器”,这便是逆天邪御驾亲征的原因。

所以尽管夜叉外在身躯不死不灭,但内心却空白虚弱的如一张薄纸,完全读取“六道圣帝”盛余空的所有记忆,而在有必要的时侯,逆天邪就决定打出手上这一张王牌。

“这样一来,我方的五名人员便全部到齐了,到时侯,你们又会派出什么样的阵容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收服”了夜叉之后,带着一抹让人莫测高深的恐怖微笑,逆天邪背过身去,把视线投注在某个不属于眼前的远方,身上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惧的鬼气。

“那么……本帝就好好期待……那个被血染红的日子来到吧……”

“你知道吗,最近江湖上最红的话题?”

“你是说,那个新任六道天帝,下战书向天下武林挑战的事吗?”

“对啊,这可是现在江湖上炒得最热门的话题了,取代‘冥岳门’,如今和‘天宫’将天下一分为二的新兴势力,六道界之主—‘绝世邪神’逆天邪,要在生死峰上办一场五胜擂台赛,来决定六道界—且实也就等于一半江湖中人的命运。”

“这个逆天邪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之前在武林中几平没有听过他的名号?”

“你不知道吗?他的来头可大了,他本来是天下第一高手‘阎皇’君逆天的儿子,据说还是四百多年前六道圣帝的转世灵童,只是后来反过来吞噬了圣帝的灵力,竟然成为超越了君阎皇和圣帝的高手,据说如今只有并列于‘四大将星’中的其他三名高手可以望其项背。”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啊?”

“开玩笑,我‘包打听’风石公的外号可不是空穴来风,如果连这点情报都无法掌握,那我岂不要告老还乡了?”

“既然如此,你刚刚提到的四大将星,你知道是哪四个人吗?”

“当然知道,就是‘绝世邪神’逆天邪、‘大日天王’帝释天、‘菩提法座’首席——浮沉之主、‘剑帝刀皇’丁神照,一共四个人啊!”

“那你可知道,四大将星中的浮沉之主,已经在日前的一战中,败给‘大日天王’帝释天,兵解归西了吗?”

“什么!这是真的吗?你确定你的消息正确吗?”

“开玩笑!我‘快腿’赵四的情报何时错过了?这消息可是昨天十万火急从‘风王’处传出来的,保证又热又准呢!”

“如此一来,岂不是‘四大将星’中唯一的一颗正道之星,也遗憾无比的损落了吗?”

“唉!道消魔长早已是近年来的大势所趋,犹如天命般不可违逆,只看如今抬面上的绝世高手全是邪道中人,而正道高手几乎凋零殆尽,看来这次五强之战,会是‘天宫’与‘六道界’两大势力之争。”

“不过我听说浮沉之主的爱徒‘观音天女’继承了四大将星的宿命星力,四大将星中的‘剑帝刀皇’丁神照,也因为旧爱被逆天邪所杀,而与‘绝世邪神’结下不解之仇,如此一来,四大将星之中的相生相克,应该仍是五五之波。”

“唉!你懂什么?绝世高手之间的争霸,从来都不是‘量’的问题,而是‘质’的问题。‘观音天女’和‘剑帝刀皇’毕竟都是初生之犊,怎么能够跟练成‘九阳终极’的‘大日天王’,或是拥有圣帝转世灵力的‘绝世邪神’相提并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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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正道真的那么悲观吗?”

“你说呢?连‘天敌’龙步飞龙大侠都在月前闯入‘六道界’后,至今音讯全失,相信也已凶多吉少;‘白道联盟’更是被逆天邪一人单独所灭;白道三英,萧遥被杀,楼雪衣反叛,独孤冰心失踪,正道势力一蹶不振,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难道,我们只有在‘大日天王’或‘绝世邪神’这两大魔头之间,择一屈服的份吗?”

“难道你有其他更好的法子?”

“连你这个出了名的智多星,都只能坐在这里跟我长吁短叹,我又有什么法子可想?”

“说到这,你可知道逆天邪发出‘六道轮回令……传令凡是武林中人均要到生死峰上出席这次的五强决战,否则事后满门抄斩、鸡犬不留,你说这是什么用心?”

“看来他对这次的比武,似平是志在必得,胜算在握。”

“那依您老之见,我们该出席这次的比武大会吗?”

“当然得去!就算没有六道界发出的轮回令,这样一场决定武林命运的武斗大会,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事,即使会拼掉性命,也要想办法出席。”

两名江湖探子之一的“包打听”风石公,此时还没意会到,他所说的其中一句话,竟然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了现实的预言。

生死峰——逆天邪钦订的五强决胜之地。

武道,本来就是杀戮之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一直都是江湖上牢不可破的定律。

力量始终都是江湖儿女赖以生存的不二法则,一日江湖,终身江湖,这是江湖人的悲哀,也是江湖人的骄傲。

为了要使力量更精进,武道——杀戮之道能够更有效的被利用,战斗始终都是最能洗炼演绎武道的语言。比武论魁,因应“杀戮”而需要的场地便如此产生出来,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生死峰”这样的杀戮战场。

“生死峰,生死决,两人上,一人下。”这段流传于武林中的歌谣,寥寥几句却道尽杀戮之道的至理,所谓的强者便是无法与自己同级的生物并存的一种“怪物”!

不论嘴上说得再如何动听,依旧还是要依靠强大的武力去压倒对方,把对方彻底的轰碎,在血肉模糊中去寻求自身的“成就”和人生的“至理”。

因为制造血腥和杀戮,始终都是人类的本能。

约定的午时不到,生死峰上早已是万头钻动,摩肩擦踵,三教九流齐聚一地,盛况空前就像是风石公和赵四所提到的,这一场五强决赛关系百年以来的天下大势,凡是武林中的一份子,没有一个会有错过今次盛会的打算,即使“绝世邪神”没有发出“六道轮回令”逼着他们来,他们自己爬也会爬来。

只是,以“绝世邪神”的智慧,即使明知如此,却仍然作此画蛇添足的举动,其中深意,如果这些江湖人士能在出发之前,再仔细想一想,或许这场浩劫,就会往不同的方向发展吧……

十丈见方的擂台,是“绝世邪神”特地为这次五强比武而搭建,青花岗岩的材质,除了考虑到安全与稳固性之外。某方面而言,也是炫耀“六道界”的组织能力,要在一日之间盖起这样一个大的擂台,非得有相当程度的人力财力动员不可。

象征六道轮回的六面旗子,成等角六芒星的均插在擂台四周。擂台的正前方,则是摆上两张九龙皇椅,其中一张,当然就是“绝世邪神”逆天邪的皇座。

自古天无二日,地无二君,自许为“天帝”的逆天邪,为什么竟会准备两张皇座?其用意便让人费尽思量。

午时已到。

原本齐聚上万名武林豪杰的峰顶,忽然变得一片死寂的宁静,空气忽然变得凝滞而沉重,一种逼人止住呼吸的气氛弥漫扩散,场中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加了一把锁,沉甸甸的无比难过。

众人寂静无声,天地呼呼吼啸,风恍恍惚惚地吹过峰顶,一个人影屹立大地。

令无数画家说书者也要掷笔长叹的绝世俊美容貌,飘荡的银发有如皇冠闪闪发亮,五官线条在端整中充满压倒性的威严与意志,深邃的银瞳仿佛某种被诅咒的宝物,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绝世邪神……逆天邪……”人群之中,有人忽然开口道。

仿佛是魔王化身的美丽人影不发一语,以无人可以模仿的优雅和俐落,坐到龙椅上去。

“帝释天……来了吗……”

仿佛是要呼应“绝世邪神”的说话,原本凝滞的空气忽然再度流转,却像是被抽空一样逐渐变得稀薄,而且温度逐渐升高,一些功力较低的群众,已经出现身体不适甚至晕眩的状态。

然后——就像是重现逆天邪的登场一样,“四大将星”的另外一人——“大日天王”帝释天,忽然出现在另一张皇座上,场中不下一万双左右的眼睛,竟无一人看到这两人是何时、用什么方法出现在两张皇座之上的?

“绝世邪神”、“大日天王”,可能是当今世上最强的两个人,一起出现,场中的压迫感立刻以百倍、千倍的速度飙升!逆天邪的邪傲、帝释天的霸道,各拥不同气势却又不分轩涯,谁也比不下谁,不禁让人觉得,这两人不愧是可以平分天下的绝世高手!

帝释天浑身散发出极大的压力与杀气,眼神有如一头渴血凶狼般贪婪射出渴望战斗的眼光,望着与他近在咫尺的对手,嚣狂的气势表露无遗。

“君家血脉,至今日而休矣。”

如果说帝释天的气势是燃烧一切的太阳,那逆天邪就是吞噬一切的黑洞,对于前者的挑衅,“绝世邪神”眉也不挑的接受下来,冷冷的回应道:“你的遗言只有这些吗?帝释天……”

帝释天闻言仰天大笑,声若雷惊海啸直窜云霄,到最后似乎连整个峰顶都为之撼动,群众中不少人纷纷掩耳倒地。

逆天邪动也不动,令人无法想像的兔气从他身上盘旋,像是实质一样的冒出来,曾经正面承受这股兔气的人,恐怕都已不在这个世上了。

“笑够了吗?”

这道比黑暗更加深沉,又比光明更加澄净的声音,在帝释天一片如烈阳高照的笑声中,依然清晰可闻,轻描淡写的露了一手功夫,表示“绝世邪神”就不会在“大日天王”之下!

帝释天止住笑声,在逆天邪身旁的龙椅大刺刺地坐下,好像那位子本就是为他准备的一样。

“你的闹剧,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帝释天的说话,充满明显的嘲讽味道。

不过逆天邪再次选择充耳不闻,反而露出满意的诡异笑容,道:“正主儿既然已到,比武大赛当然可以开始。”

“始”字一落,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高雅尊贵的外型,乌黑亮丽的长发,秀丽端整的外型比女人更加漂亮,但是在眸间流转的特异寒光冷芒,却又残酷的像个男人。

似未沾过任何尘嚣的水绿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有意无意的目光向众人逸去,隐而未发的气势就像一把未出鞘的凶刀,渴求着大量的鲜血。

“五战决胜制,不论天下英雄谁欲出赛代表,我方就是五人接着!这是一对一绝对公平不过的比斗,五战中先取得三胜者为赢家,如果我方超过三败,那‘六道界’从此退出武林,再也不问世事。这是我方‘天道’之主的亲口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更改!”

高亢尖锐的声音,乍听之下十分悦耳,却又透着一股没来由的森冷,让听者不自由主的觉得毛骨慷然,更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帝释天冷哼一声。

“恶鬼哭狱……是‘饿鬼道’的式神一一奈落吗?”

擂台上俊美犹胜女子的绿衣人,朝帝释天投去一个灿烂的微笑。

“区区贱名,竟然能入天王法耳,真是三生有幸。”

帝释天双目迸射锐利神光,投向擂台上的奈落。

“你是‘六道界’的第一号代表?”

奈落点头一笑道:“不敢,在下奉天帝之命,忝为‘六道界’的头阵先锋,请天下英雄哪位上台指教?”

人的名,树的影,四百年前“六道式神”之名威震天下,无人敢樱其锋。然而沈潜轮回到今日,“六道式神”几乎在“天道”之主继位不到百日内,已经伤亡殆尽,而且几乎一半以上是直接折在他们应该效忠的那位主人的手上,只有“修罗道”式神罗刹逃过一劫,但最终也逃不过逆天邪的毒计安排,轰烈战死。

如今六大式神中,除“天道”本身外,就只“饿鬼道”式神奈落至今仍幸存于世,和“畜生道”墨止并列为六大式神中最低调的两人,再加上他近似女子的外表,就很容易给人先入为主的柔弱印象。

“哈!没想到六道界派出的第一个代表,竟然是一个兔儿爷!我还以为六道式神多有本事呢?”

人群中忽然传出高亢的嘲笑声,发话者显然有一定的功力,又隐身在人群之中,自认安全无虞,所以才敢大胆放话。

可惜,他毕竟还是小看了“六道界”的式神一一奈落。

奈落眼中冷光一闪,众人只看到擂台上人影一闪,跟着人群中传来一声惨叫,奈落微笑站在原地,也不知道他刚才到底有没有动过?

一名黑衣男子,瞳孔放大,脸色惨白,颤抖的手指着擂台上的奈落,嘴巴张大,却讲不出一句话来,在众人的骇异眼光中,他的脖子上忽然出现一道血线,跟着喷出大量的鲜血,身体软倒在地。

众人无不吓了一跳,那名黑衣男子显然就是刚才出言讥讽奈落的人,但是后者到底是用何种手法杀了他,场中这么多人,竟没几人可以看得清楚!

奈落从衣袖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的拭去手指上的血渍,微笑道:“那,谁要当本式神的第一个对手呢?”

看他那优雅从容的模样,实在无法把谈笑杀人的冷血形象归纳在同一人身上,只是经过刚刚露那一手之后,肯定再也没人敢小看他—“饿鬼道”的式神,奈落!

一阵难堪的沉默之中,人群中传出一个冷如六月飞霜的语调。

“我来战你。”

沉雄的杀气随着一道杀力惊人的身影而来,越过人群头顶落在擂台上,冷酷且凶厉的气势,落在奈落眼中,竟是有着几分熟悉的感觉。

来人相当年轻,黑发黑衣,特立的形象气势,在众人眼中并不陌生,群雄中很快便有人认出来人的身份。

“是白道三英之一,‘冷修罗’独孤冰心!”

独孤冰心有如一座万载玄冰雕刻而成的完美塑像,散发出令人惊怖的凄厉鬼气,仿佛化为斩神之修罗的年轻武者,与“饿鬼道”式神奈落各据一方对峙,散发着剑拨弩张的紧张味道。

奈落很快从独孤冰心的身上,读到与对方年纪不相称的高手气味,甚至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也猛然想起是来自何人,正是曾经是他的“盟友”之一—“修罗道”的“式神”罗刹!

眼前这个青年,竟然能给自己和罗刹相比所差无几的威势和杀气!

奈落在六大式神中堪称最为低调,事实上他的武功和智慧,绝对不在六道轮回的前三甲之下,如今其他四名式神纷纷凋零,但他仍然幸存于世,光是这一点,就可知道奈落的城府与手段之高超。

奈落比女子还修美的凤目,在感兴趣的打量中带着极度的挑衅;而独孤冰心冷漠相对的目光,有着与年轻外表截然不同的沉稳与从容,还有历经无数修罗场才能拥有的杀气。

奈落的语气中带着七分轻蔑,三分打量。

“你,就是第一战的代表吗?”

独孤冰心的语气又狂又宴,和他冷酷的外表气质成截然反比。

“我是你的索魂使者。”

奈落失笑道:“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可是要小心被狂宴遮盖了理智。”

“倚老卖老,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奈落哑然失笑,视线投向台下的帝释天,显然是要征询对方的意见。

在此时此刻此地,真正能够决定出战代表的,只有“大日天王”和“绝世邪神”这两人帝释天先是不置可否,目光飘向台下“天宫”的阵营中,看到原本是白道三英之一,如今已经正式宣告投入己方阵营的“剑侯”楼雪衣,后者以极微不可察的动作轻轻点了一下头,跟着帝释天把身躯沉入自己的龙椅中,淡淡道:“开始吧。”

帝释天话声一落,整个“生死峰”顶上立刻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余下无数杀气在空间中流动,奈落的鬼气,和独孤冰心的杀气,成为无数武人们目光的焦点。

“我想知道,你出战的理由?”

独孤冰心冷然道:“没想到‘饿鬼道’的式神是这么婆妈多嘴的家伙。”

奈落微笑道:“这可能是你人生中最后一次的发言,不好好把握吗?”

独孤冰心没有回答,反而把冷漠的视线抽离对手身上,转移到台下,“剑侯”楼雪衣的身上,当两人四目交投的时侯,前者冷例的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忧郁,还有哀伤。

虽然只是刹那的表情变化,也没瞒过奈落的无界之眼,但是出奇地,奈落并未用这一瞬间掌握到的破绽去攻击对方,反而露出某种释怀和……心有戚戚焉的微笑。

——不能被祝福,也不能被认同的感情吗?竟然会和我有着同样诅咒的人站在战场上对决,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吗……

就在奈落因景触情的同时,独孤冰心的视线也抽离了台下,回到对手的身上。

“就让你见识一下,比起三百年前,‘战神’玄武还要更胜一筹的绝技……”

话语方落,“冷修罗”目光再一变为锐利,体内气劲宣泄而出,在皮肤外表形成一层如有实质的黑雾,跟着又被吸纳入独孤冰心体内,神秘诡霸的气势在他身上狂涌而出,让他变得犹若冲出地狱,准备大肆屠杀的修罗战鬼!

——是了!就是这股气势!就是这股逆天而行的修罗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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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独孤冰心身上感受到与昔日同挤近似的独特斗气,也让奈落意识到对方的修为已经迈入了“终极”之域。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已经领悟了‘终极’的奥义……”

独孤冰心冷冷一笑:“这要感谢你的同伴,是他教会了我‘终极’的奥义。”

奈落愕道:“我的同伴?”

独孤冰心嘴角勾起一丝若有深意的微笑,道:“就是‘修罗道’的式神罗刹,是他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了我对‘终极’的领悟。”

“什么?”

乍闻同伴之死,即使以奈落的城府之深,也不由一阵错愕,而这就给了谋定而后动的独孤冰心,一个出手的大好机会。

——动了!

独孤冰心身形一闪,如黑龙怒腾直闪至奈落身前,“修罗劫魂爪”仿佛可以粉碎万物,速度更如风般肉眼难及,就要晰间把对手的身躯撕裂。

失去先机的奈落,连在心里抱怨自己今天失态的时间也欠奉,不过他拥有的是六名式神中最快的速度,独孤冰心爪势未到,奈落身子已如雾般飞散。

“是‘移形留影’!”

发现眼前奈落只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独孤冰心立刻以“末那识”延伸捕捉,在五丈外感应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反手一挥,“修罗梭”银芒如电,射向独孤冰心感应中的方位,却仍是扑了个空。

“嘿!你在看哪里?我在这里啊!”

如兔似魅的笑声在空气中飘荡,奈落的身形赫然在独孤冰心的背后由无化有,一连三记“劫阴指”几乎不分先后点在独孤冰心背脊上,发出爆栗般让人胆寒的声响。

“该死的家伙!”

算计人者反落入算计,独孤冰心怒火狂燃,大喝一声,逼出十成功力,把奈落和逼入体内的玄阴指劲一起震开。

独孤冰心运起“修罗战神”功力,自从与“修罗道”式神罗刹一战后,他深刻体会到自身功力的不足,于是完全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络,闭关潜修“终极”之秘。

欲掌握“终极”之力,凭藉的并非是天分或是努力,而毋宁说是一种“觉悟”或是“顿悟”,就像水到渠成一样,就像日换星移一样。这道理,会明白的就是会明白,不会明白的,就是怎么说也不明白。

而,在闭关百日之后,独孤冰心终于明白了,“终极”的奥义。

欲掌握“终极”者,必先领悟“真我”。

“真正的自我”,独孤冰心终于敢去面对他一直不敢正视,像是一种烙印般折磨他灵魂的情感,当他的心灵终于从自我禁锢的枷锁中解脱出来的时侯,他就明白,自己已经掌握了“终极”之力!

领悟“终极”后,独孤冰心相信自己此刻的实力已经是当世五甲之内,该是时侯与天下英雄一争长短,将“修罗门”的名声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峰。然后他自己,就可以超越始祖——“战神”独孤玄武的成就!

他所凭藉的,就是超越“修罗战神”的不败之身。

完全颠倒传统武学的观念,独孤冰心相信“防御才是最好的攻击”,所以他采取了一个跳脱前人武学观念的大胆作法。

他把领悟到的“终极”,第一击的力量,完全用来与自己修练的“修罗战神”结合,等于是把“终极”穿在身上的盔甲,“终极”只有“终极”可破,而“修罗战神”加上“终极”之力的“不败之身”,已经是接近“终极”第二击的力量。换句话说,要攻破他的战甲,非得使用到“终极”第三击以上的力量不可。

而独孤冰心相信,这世上除了已死的“阎皇”君逆天,和“天剑绝刀”丁尘逸之外,再无人可以突破至第三击的“终极”。

世上无人可以跨越“终极”第三击的门槛,或是连发两记“终极”第二击而不需回气,也就等于无人可以攻破他的“修罗战神”,他的“不败之身”也就名符其实。

“绝对的防御”就是最好的攻击,而“绝不可能被攻破的防御”就是独孤冰心最大的本钱和信心。他相信,即使有功力更胜过自己的人,也不可能攻破他的“不败之身”。

他既不败,不死,就轮到他的对手死。

“饿兔道”式神奈落,你是死定的了!

黑色斗气再起,萦绕着黑气中的躯体犹如天上的斗神阿修罗转世,黑色宝石般的瞳孔内散发着无上魄力,就连身经百战的奈落也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压力,原本白哲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好小子,竟能在一瞬间逼出我的劫阴指劲,反震力道更震得我手指发麻,年纪轻轻,护身气劲竟如此了得!无怪乎连罗刹也要死在他手上。

——但是!即使是罗刹复生亲至,也不见得能胜过现在的我啊!

奈落在空中换气,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独孤冰心头顶上,连环指劲如雨瀑般打下,全点在后者要害大穴上,数十道玄阴指劲狂催入奇经百脉内,若换成其他高手,在这一轮攻势下便要被冻成冰像。

“呃!”

独孤冰心身子一震,以痛苦去燃烧的战斗意志更强更炽,无视仿佛千百把冰刀割体的痛苦,狂吼大喝,第一时间出拳回击敌人。

“碰!”

贪胜不知输,就是奈落现在的最佳写照,被独孤冰心一拳对空击在小腹上,只是一拳,却仿佛数百击累积在一起的爆发力,剧烈的痛楚伴随奈落的惊讶传遍体内神经,刹那间破开自己的护身气劲,重创经脉。

“哇!!”

丝毫不亚于当日在圣殿内几乎将自己一击毙命的力道,痛击着饿鬼道式神的认知和身体,血的味道唤醒了久违的痛楚,但也同时唤醒隐藏在理智底下久违的凶性,身为堂堂“六道界”式神之一,岂能败给一个后生晚辈之手?

“嘿!”

奈落提升力量,“饿鬼道”绝学中的“玄阴诀”释放到十二成功力,冰寒气劲汹涌爆发,刹时擂台上如六月霜雪,温度剧降,同时数不清的奈落出现在擂台上飞快游走,根本无法分清哪一个是幻象,哪一个是真实?

“哼!果然没那么轻易倒下吗?”

独孤冰心冷冽的目光闪烁着杀意的锋寒,十指一挥,黑色剑气有如千万蛇身飞射,凌厉逼人的剑气交织出层层死亡之网,尽封擂台上每一寸空间!

“修罗灭狱剑——天罗杀!”

密可捕蝇的剑网朝着擂台上数不清的奈落身影射去,但却无法捕捉到有如万花筒镜相般变幻无常的奈落,跟着所有分身化整为零,转眼来到独孤冰心身后。

“受死!”

一声尖叱,独孤冰心感受到背后蓄势而发的杀气瞬间消失,就连四周空气也仿佛霎时被抽离,乍然的天地寂静,突然凝滞的空间,像是奈落突然成了主宰空间的王者,而独孤冰心只能任其宰割一样。

——终于出到“终极”了吗?正等着你呢!

独孤冰心仿佛是舞台上的傀儡,身体被无形之力禁锢拉扯,像是被透明丝线绑住的玩偶,就连动一根手指之力也无。

“能够败在本式神的‘终极’神技下,你虽死犹荣啦!”

独孤冰心眼前一股巨力快速膨胀然后凝聚,一把巨大冰枪在虚空中成形,奈落则是出现在冰枪之后推波助澜,一身杀气有如出鞘妖刀般骤然爆发。

冰枪枪尖瞬间破至独孤冰心面前,映照出的是一双依然孤独、狂妄、不羁的眼。

奈落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他所悟出的“终极”就跟他的性格一样,总是先求立于不败之地。他的“终极”着眼于“封锁”,以接近完美的“末那识”境界布下空间封锁,即使是和他同级的“终极”高手,也要被这强大的七识力量给禁锢,功力打退到五成以下,然后他再以预留的半记“终极”力量将敌人扑杀,可说是完美无缺的“终极”神技。

奈落评估,除非是练成了“终极”第三击之流的高手,如逆天邪、帝释天两人,否则世上无人可挡他此招。

独孤冰心,必死然而,世事岂有绝对?

冰枪击在独孤冰心身上,爆出雪崩一样的轰隆大响,应该是阻断一切生机气息的冰冷锋刃,却无法攻破对手的“修罗战神”体,错愕中带着惊讶的表情,迎上的是轻蔑、嘲弄,如锋芒毕露的利剑般透射冷寒杀意的目光。

“怎……怎么可能?”

独孤冰心冷笑道:“觉得意外吗?我也没想到你和我的‘终极’竟是殊途同归,你是将第一击的力量全部用在‘封锁’;而我则是全部用于‘防守’,只不过我的‘不败之身’单以防御力论已经是第二终极的境界,你的招式只有资格封住我,却没有资格伤我。”

“最强的攻击伴随而后的必然是最弱的防守,这道理你一定知道……那你可猜得出来,接下来的我会怎么做了吗……”

冷酷的脸庞挂着异样的微笑,独孤冰心运起自己的“终极”力量,杀气如巨浪狂涌,沉重的空气如千斤巨石般将奈落压得喘不过气。

“修罗劫魂爪!”

把“终极”力量以自己最熟悉喜好的招式发出,可以看得出独孤冰心重实际的个性,也是这样,他才能发挥出“终极”的最大力量。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奈落整个下半身竟然被独孤冰心汹涌爆发的“终极”力量给绞成粉碎,碎骨裸露出来,血肉模糊。

——我,我竟然会输,会死在一个小子的手上……

场中没有一个人比奈落自己更不能接受落败的结果,可是血淋淋的事实却又摆在眼前,整具躯体下半部体无完肤,就是大罗金仙来都不可能救命。

“饿鬼道”式神奈落,惨败在“冷修罗”独孤冰心的手下了!

独孤冰心不带感情的话语在奈落耳边响起:“知道本少爷的厉害了吗……你可有什么遗言要交代,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奈落闻言,嘴角挂起一丝无奈。碗惜的微笑。

“好一个讨人厌的小子,不过既然你能练成更胜于我的力量,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爽快点送我上路吧!”

独孤冰心微笑道:“痛快!不愧是六道式神之一,那就永别了!”

“了”字一尽,独孤冰心双爪一动,刹那间破开气虚力尽的奈落剩下的上半身,大蓬血雨喷洒在擂台的地面上,成为奈落在这世上最后的遗物。

数不清的肉屑血块洒落在擂台上,仿佛夜之修罗的黑衣男子,以从容冷漠的胜利者姿态傲然矗立,目空一切的眼神,在扫视过众人之后,停留在逆天邪的脸上。

“你的手下已经死得尸骨无存了,这样这一仗可以算我赢了吗?”

逆天邪淡淡一笑,对手下的死完全视若无睹,神色和详的就像是刚赴了一场喜宴回来。

“当然是你胜了,无庸置疑。”

听到逆天邪如此说法,等于是正式承认了自己的败北,饶是独孤冰心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由心头一阵得意,毕竟,他打败的是代表“六道界”最强代表之一的六道式神!

而这只是他迈向人生高峰的另外一大步。

独孤冰心转身走下擂台。逆天邪从头到尾看着前者的一举一动,似乎并没有一丝出手的意愿,但真正的原因后理由何在,只怕也只有他自己才会明白了。

——五强决胜,第一战,由武林联盟一方的代表“冷修罗”独孤冰心取胜!

奈落战死,立刻由“天宫”阵营一方派出一人,以司仪身份宣告第一战的结果,显示早有准备而来,而“绝世邪神”依然不动声色,像是默认,又像是全然的不在乎。

初战结束,结果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六道界”式神竟然派在一个后生晚辈之手!“绝世邪神”的气焰立刻大幅消退,此消彼长,“大日天王”帝释天身上的光焰又像是多明亮了几分。

帝释天半眯眼冷然道:“第一战算是你们输了,第二战,你要派谁出来送死?”

逆天邪闻言只是笑了笑,无视帝释天挑衅的目光,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一字一字道:“这第二战的代表,应该能够给天王一点惊喜。”

“喔,那本王可真是要好好期待。”

逆天邪弹了一下手指,露出顽童一般的笑容,道:“那就出来吧,我‘六道界’的第二战代表——龙步飞!”

意想不到的三个字从逆天邪口中吐出,正当众人还搞不清楚这个名字为何会从逆天邪口中吐出时,一股像是从地狱底层冒出的凶戾杀气,在一瞬间便攫获住众人的心跳!

——噗!

“这是……”感应到这股杀气的来源,就连帝释天也为之色动。

——噗噗!

“来了吗?我忠实的仆人啊……”逆天邪闭上眼睛,露出得意的微笑。

——噗噗噗!

“怎么可能?!竟然真的是他!!”众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噗噗!噗噗噗!!

众人以为听到的是脚步声,其实是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错觉,是因为来人散出的杀气太过凄厉可怖,而让众人产生幻觉之故。

——不可能!怎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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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条白衣身影穿越人墙飞降在擂台之上,如杀神般的姿态,全身上下已无那种过去顶天立地的浩然正气,白色破衣处处染上旧伤血痕,让人看了休目惊心,浑身上下强烈的气息,给人一种斩杀一切的强烈恨意。

披乱的头发下,赤红的血目透露着疯狂的杀意,空洞的表情,紧抿的嘴角,熟悉的五官下,是与之前完全判若两人的气质。

“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

帝释天的喟叹,在一片鸦雀无声中听得格外清晰。

“那是……‘天敌’龙步飞吗?”

人群中的耳语从怀疑变成了事实,虽然外貌与先前改变甚大,但是本人毕竟是白道上家喻户晓的大侠身份。万变不离其宗,即使意志被剥夺,变成了可悲的杀人工具,但是“天敌”龙步飞的身材和面孔,却是永远不会变的印记!

——等等!“天敌”龙步飞?

应该是与邪魔之辈势不两立,身为白道硕果仅存的擎天一柱——“天敌”龙步飞,为什么会出现在“绝世邪神”的阵营中?还被逆天邪指派为第二战的代表?

帝释天一双虎目望向逆天邪,冷冽锋芒连闪,道:“听说龙步飞曾经独闯‘六道圣殿’,跟着便下落不明,原来是被你改造成了杀人机器?”

逆天邪露出无比讥讽的微笑道:“在改造意识方面,六道界可拥有悠久的历史,虽然我大哥是比一般人难搞了一点,但是在我亲自出马之后,还是水到渠成了。成果,如今就摆在天王的眼前,还喜欢吗?”

帝释天冷哼道:“不过是些下三烂的手段,何足道哉?”

逆天邪道:“不管怎说也好,现在我方的第二战代表已经上台,那贵方的第二战代表呢?”

人群中忽然传出有人大叫道:“放屁!龙大侠可是我们正道的希望之星,怎么可能代表你们邪魔外道出战?”

“好吵,杀了。”逆天邪冷冷的弹了一下手指。

擂台上人影一闪即逝,然后是一声惨嚎,一名大汉被龙步飞一拳插入心窝,前入后出,后者整个人被高高举起,温热的鲜血不断滴在龙步飞的脸庞上、衣襟上。

大汉瞳孔放大,脸庞扭曲,似乎是不相信对方真的会下手杀害自己。

“龙大侠……我是铁义啊……是和你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啊……你……忘了吗……”

“杀!”

一声无情的低吼,罡劲灌入拳头内,顿时把叫做“铁义”的大汉炸成粉碎,血雨洒遍周围五丈内,让四周的人吓得肝胆欲裂。

化身修罗的杀人兵器没有一点感情流露,人影一晃,完成任务的他再度回到擂台上,像是从未出手一样。

台下群雄陷入一片战栗的沉默之海,竟然连“天敌”龙步飞那样的人物都沦为“绝世邪神”的杀人工具,难道真的是天亡正道?

楼雪衣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没想到逆天邪竟然收藏了这样一张王牌未发,环顾己方,能够稳胜龙步飞的也只有帝释天一人,但是帝释天必须压阵最后一场,以一人只能上场一次的规定,这一仗到底要派谁出场?委实煞费思量。

——可恶!他早就算计好这一切了吗!

继闻太师之后,楼雪衣也尝到“绝世邪神”的智海之深,而生起高山仰止的苦楚感觉。

“怎么?没人要挑战我的‘大哥’吗?”

逆天邪此刻的轻笑,在众人耳中听来格外讽刺和可怖。

帝释天冷冷打断逆天邪的笑声,道:“你别心急,龙步飞的对手,早在开战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

“喔,是谁呢?”

帝释天没有说话,只把视线转移到峰顶之下,露出大有深意的微笑道:“已经来了吗……你也感应到了吧……你的宿敌之战……”

“你说什么……”逆天邪话说到一半,忽然像是感觉到什么,转头跟着帝释天的视线望去。

“这是……”

“你也感觉到了吗……‘他’的回归……”

“真的是‘他’!可是‘他’怎么会变得如此……”

没有把“可怕”两个字说出口来,是身为“绝世邪神”的自尊,不容许他说出这种长敌人威风的话。

逆天邪闭上眼睛,感受这股可怕杀气的来源,片刻后,望向帝释天道:“原来如此,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地狱行’第十八层……没想到你会去帮助老头子的徒弟,难道是预料到会有今日吗……”

帝释天闻言只是冷笑,不置可否。

风云幻变,风急云涌。

生死峰上,忽然被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给笼罩、侵蚀,花草树木迅速枯萎。

受这股生机尽灭,万念俱绝的死亡之气影响,峰顶上人群中有意志不坚者,受到这股死亡之气的影响,有些人忽然感到一股难言的全身不安,仿佛生无可恋,而死亡是眼前唯一的选择!

当他们这么想的时侯,呼吸不自觉地变得困难起来,一股像要呕吐的恶心感觉从腹部涌上来。

——怎么回事?

一些人骇然发现到一件可怖的事情,他们的身体手脚正迅速变得干枯萎缩,肤色也慢慢变得灰青,就像是死人的皮肤一样。

——这……这是为什么?

尽管身体发生如此骇人的转变,但这些人却感觉不到一点痛楚,头发大把大把的脱落,干枯的脸上满是腐烂的斑点,简直就像是活生生的死尸!

有人身体产生变异,有人心里产生变异。

浓烈的死亡气息吸入体内,一份悲苦之情由心涌现,随着死亡之气的牵动,变得失落心灰,肝肠寸断,生机全无。

“呀!我的心……我的心……无法承受这该死的悲痛……我的心……痛的要死了……”

正主还未现身,峰顶上因为死亡之气影响而死去的群雄,竟然已经超过三百人!

感受到这股死亡之气的凄厉,就连一手促成此事的帝释天也不免心弦暗震,不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

——好厉害的死亡之气!果然“终极”之道各走极端,能从生机尽绝中悟出极度死亡,到底不愧是“阎皇”君逆天的唯一爱徒!

——来了!

浓厚的死亡之气如天崩般笼罩而下,峰顶众人都感受到这股逼人的恐怖气息,仿佛是遇到了自己命中的克星,连求生的本能也无法提起。

应该是充斥杀戮与纷扰的战场,如今却是出奇的安静,静得仿佛落针可闻,静得可以听到擂台上对峙中那两个“人”——不!该说是两个“死神”心跳的声音!这种感觉是远比面临死亡还要颤栗的恐怖,是完全无法挣扎,只能动也不动,坐以待毙的无力滋味!

任谁也没想到,如今站在“天敌”龙步飞前面的,被谣传中早已死去的“他”,竟会和宿敌一样从地狱中重生,而且用尽众人脑中的词汇,也无法形容此刻天下第三的“强”!他的强,已经去到只能用“恐怖”两个字去形容的地步!即使是被改造成杀人机器的龙步飞,在他面前也要逊上几分。

散乱的头发,灰白的脸色,一双毫无感情,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一对眼睛,那双深邃却空白得让人发毛的眼睛,毫无所俱的打量着与自己有着不解之缘的宿敌。

“可怜……”

没有人想到,从天下第三口中吐出来的第一个词汇竟会是这两个字。

“失去意志,沦为没有灵魂的傀儡,这样的下场肯定是你不愿意见到的吧……可怜的人……看在你过去曾经是我宿敌的份上,我就给你来个痛快的解脱吧……”

龙步飞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怒色,就算失去自我,本能似乎也能感受到宿敌的轻蔑,而无名火起。

“……杀!”

不待裁判宣布,五强决战第二战,“天敌”龙步飞和天下第三,两个宿敌命中的最后一战,已经自行开打。

龙步飞一掌劈向天下第三,掌未到,强大的掌劲,已经逼得后者脚下的花岗岩发出龟裂声响。

天下第三看也不看,周身散发的死亡黑气更浓更烈,到最后整个人都给包在黑雾里,龙步飞一掌劈进黑雾,便先遭遇到具有侵蚀力量的死亡之气沾上肌肤,但是早被夺去意识的他根本不受死亡幻觉影响,更感受不到任何痛楚,原劲不改,独劈华山!

“好!”

天下第三怒叱一声,死亡黑气爆散炸开,一圈圈的黑色气纹不断往外扩散,再也无法抑制的战意,晰间充斥占据天下第三的每根神经。

“死亡之刀——气绝身亡!”

天下第三侧身闪过龙步飞一击,跟着使出他从死亡境界中领悟出来的新招,更胜“绝世魔刀”的“死亡之刀”!一股死亡刀气随他单臂扬掌劈出,将四周一切也变成黑暗,生机停顿,就像万物也要灭亡!

成为杀神的龙步飞全无畏惧,两掌往外一翻,“般若降龙功”的“如来界”功力凝聚爆发,正面迎上天下第三的死亡刀气,虽然被夺去自我意识,但是“天敌”的功力仍然不降反升!

“轰!”

两大宿敌交手一招,便有风云变色、石破天惊之威,虽然各有不同际遇,但是两人仍拥有近似的实力,却是不可抹灭的事实。

不需回气,天下第三再挥死亡之刀,黑色气息如墨水染上白纸般纵横空间,在死亡之刀影响的五丈空间内,每一分空气都充斥着足以让人盼间爆体毙命的强大刀气。龙步飞反应也是毫不逊色,一记直拳猛朝天下第三面门击去,劲道雄浑强横,光只是拳风扫过,也足以让一般高手骨折毙命。

“碰!”

不知是有心或无意,两人在这一击中都同时放弃了防守的念头,只是一心一意要把杀招轰在对手身上,结果是两人同时心想事成,同时中招。

“吼!”

“嘿!”

一个是从地狱回归的死神,一个是迷失灵魂的杀神,两个人都已完全跟“痛楚”这样的感觉绝缘了,即使天下第三满面是血,龙步飞胸骨折裂,两人脑海中也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死对方!

比对手更不懂得运用气劲护体,龙步飞只在开战片刻后,就浑身鲜血淋漓,伤痕深可见骨,但战斗意识却丝毫不减,反而燃烧的更烈更炽。

“吼——!”

但是有着无比斗志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人,他的对手天下第三同样是悍不畏死的杀神,更拥有“地狱行”第十八层的顶峰功力,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他也没有输掉的理由。

“丧失了自我意识的傀儡,又怎么可能胜的过我!”

黑色刀气划过的刀痕,是惨烈升华的霸杀之气,从死亡之境中领悟回来的力量,让天下第三拥有绝对的自信,不会再败给任何人的自信!

一个是白道希望、横扫千军,如今已变为杀戮兵器的“天敌”龙步飞!

一个是怒杀千里、死神化身,功力已几可和乃师生前相比的天下第三!

掌是降魔之掌,刀是死神之刀。

天下第三每出一刀,便有一股中者欲呕的浓厚尸臭味飘散,黑色刀气利可断金,切风断流,即使在掌风过后,黑色刀气仍滞留在虚空中久久不消。

反观龙步飞即使拥有不灭战意,但打法太过大开大阖,而且天下第三的死亡之刀中气息里带有腐蚀潜劲,初始并不觉得,但随着两人交手时间逐渐拉长,此消彼长的局势便逐渐明显。

“死亡之刀——无间地狱!”

天下第三双眼燃起浓烈杀意,双袖猛然一扬,擂台上猛然炸起黑炎之海,吞天火浪夹带灭绝一切生机的死亡刀气,集中往龙步飞劈射而去。

鬼哭之音勾动九天十地的冤魂兔气怒卷急荡,身处其中的龙步飞,虽是第一时间提起全力护体,然而在已达到“终极”第二击的毁灭之招下,就算再强硬的护体气罩也难挡死亡之风,落得支离破碎的惨死下场。

“啊——!!”

拥有白道希望的称号,毕生以扶持正义为己志,可惜生不逢时,始终落得好人不得善终的惨烈下场。“天敌”龙步飞,轰烈战死于命中宿敌天下第三之手,享年三十五岁。

若论两人原本实力,即使天下第三突破“地狱行”第十八层,要杀龙步飞也得在千招之后。可惜后者被逆天邪洗脑后,原有的“般若降龙功”失去清静之心加持,无法达到“终极”境界,所以才会被天下第三的终极死亡之刀所败,可说非战之罪。

但事实是,五强决战中,“六道界”逆天邪这一方,又再败了一场。

杀灭宿敌后,天下第三并没有半分欣喜之色,甚至连回气休息一下的时间都不给,未散的杀气再度集中向一个地方。

——绝世邪神!

“逆天邪!是时侯我们算总帐了!”

天下第三的怒吼震动整个峰顶,累积的怒气如火药点燃般瞬间爆发,宣泄的死气带起猛烈的震波,在四周造成强大的破坏。

在死亡边缘中挣扎求生的那段日子,唯一支援他没有堕入无间地狱的理由,便是对逆天邪报仇的欲望!

如今,他从地狱回归,带着比生前更强大的力量,就是为了要亲手报这一箭之仇!

天下第三魔体一动,浓烈的杀意如浓雾一般快速将逆天邪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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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安踞在龙椅之上,仍无动作意思,只对着帝释天微笑道:“想要破坏规矩,也得看东道主同不同意啊……”

帝释天闻言眉头一皱,逆天邪这么一说,等于是把天下第三这颗烫手火芋送到他家门口,但是为了到手的第二场胜利,这个麻烦又不能不硬接下来。

电光石火间已作取舍,帝释天起身哼道:“天下第三,不要在这里闹事,给本王退下去吧!”

然而怒火遮眼的天下第三哪听得进去?

“帝释天!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不要多管!”

帝释天怒笑道:“如果本王硬要管呢?”

天下第三没再说话,但浑身散发的死亡之气有一半转而往帝释天龙罩而去。

后者逼上骑虎,不由怒上心头,冷哼道:“米粒之珠,也敢放光!”

帝释天起身把手一扬,顿时仿佛有千个太阳移位在他身上,放出刺眼无比的炽热光芒,天下第三的死亡之气就像积雪遇到日出一样,刹那时融解的无影无踪。

帝释天知道天下第三今非昔比,所以一出手已是八成功力,布下烈阳防线,希望能拦阻而不伤人。可惜,他虽然已经高估了天下第三,却不知道今时今日的天下第三,已经是一个真正恐怖的“不死死神”!

“死亡之刀——万念俱灰!”

从绝望中领悟出来的刀法,逆境、痛苦只会加深死亡之刀的威力,雄霸惨烈的悲怆刀意,从体内每一个毛细孔渗出,仿佛墨汁滴入水面般吸收了帝释天的光明神力,然后转为自己的力量,倍增出击!

“哼!”

没想到天下第三会来这一手,帝释天眼中终于燃起杀意,双手一动捏出光明印诀,身外光芒猛然暴强,黑与白,光与暗,两个各走极端的终极高手,眼看一场会外赛就要意外开打。

“等等!”

正当双方剑拨弩张之时,逆天邪竟然出乎意料的发言阻止,不只阻止,还以实际行动站到两人之中,对着帝释天道:“竟然大师兄认为这是家事,就让本帝和他来解决吧!”

帝释天闻言心中疑惑再起,本来以为逆天邪用计促成他和天下第三一战,目的是为了削减自己实力,但是逆天邪燃起战火后又以身试法的举动,却打乱他原来的全盘推测。

然而在诸多状况未明的情形下,隔岸观火似乎是最明智的选择,于是帝释天没想多久就坐回龙椅上,冷冷道:“就让你们狗咬狗一番,本座又何妨?”

逆天邪脸上满意笑容一现又逝,转向天下第三道:“大师兄,你就这么恨我,很想把我挫骨扬灰吗?”

天下第三没有回话,他跟逆天邪之间的仇恨,纵是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不能清洗,言语的往来,只会有损他心中满溢的杀意,他选择的是最直接明快的回答。

“杀!”

死亡刀气再聚,划破空间的是让人难以呼吸的窒闷,既沈又重的黑色刀罡,是石破天惊的死亡极意,是不应存在人世的力量。

逆天邪态度好整以暇,悠悠道:“大师兄的进展果然惊人,那似乎本帝也该拿出点真本事应付你了。”

任谁都以为“绝世邪神”要出手了,可是这时侯他竟做了一个任何人都没意料到的决定,逆天邪把两手一拍,微笑道:“你就出来吧,我的好兄弟。”

逆天邪话语一落,一道旋风倏忽在擂台上成形,旋风中身影乘风而动,落在逆天邪的龙椅之上。风散人现,一个久违了的英伟少年,在风中背挂一刀一剑,顶天而立。

“他……他是‘纵剑横刀’丁神照……”

一身清灵飘逸剑气,一身威严霸道刀气,刀剑各走极端,却又搭配的完美无瑕,年轻英挺的脸上,是毫无表情的冷静。

逆天邪带着戏谑的轻笑,对着峰顶众人道:“本帝来介绍,他就是本帝这一方第三战的代表,也是——相信你们大多数人都听过,四大将星中的最后一颗将星——‘剑帝刀皇’丁神照!”

帝释天在一旁静静聆听,当逆天邪口中提到“剑帝刀皇”四个字时,终于忍不住色变。

——原来,这才是你的盘算吗……

擂台上变数再起,擂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那就是四大将星中最后一个的‘剑帝刀皇’吗?原来如此年轻喔。”

“不对啊,我看过他,他是‘纵剑横刀’丁神照啊!”

“原来是他!难怪我就觉得他似曾相识,不过他和‘绝世邪神’的前身君天邪,不是曾经是生死之交吗?”

“不对啊,我听说因为逆天邪后来亲手杀死丁神照的爱人,两人已经反目成仇,势同水火了啊!”

“那,现在擂台上的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丁神照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吗?”

“这……我只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

“应该说是狗改不了吃屎吧。”

擂台下众人嘲讽的话语,都听在丁神照的耳里,拥有“天视地听”的顶级修为,甚至连人群中何人说了哪些不中听的话,是用什么样的嘴脸在中伤他,他都看得听得一清二楚但那又如何?难道他要杀光那些说他坏话的人吗?那样又有何意义?而且,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正在擂台下看着他暗自窃笑呢!

他会答应为逆天邪出战,甚至暂时放弃小莲被害的血海深仇,原因都是为了同样一个。

逆天邪说过,只有他答应出战并取得胜利,前者就可以把小莲还给他,尽管变成“人彘”的悲苦少女再也无望复原,但至少,丁神照可以亲手为旧爱解脱,不让她再承受这漫无止尽的痛苦!

为了替小莲从黑暗痛苦中解脱,他——“纵剑横刀”丁神照,不得不再度化身成为鬼神之身的“泪眼煞星”!

逆天邪对着天下第三笑道:“手下败将,你要能先打败我兄弟,才有和本帝再战的资格天下第三听后简直怒不可抑,忍无可忍,狂喝道:“他妈的!逆天邪,你这是在玩弄我吗?我就把你们两个一起干掉!看你还有什么废话好说!”

天下第三功力再提,顿时仿佛万千怨灵缠身,鬼哭神号,浓烈的死气直窜天空,当两臂扬起的晰间,黑色死气凝聚出两把黑色大刀直射而出,分取逆天邪和丁神照!

面对直射而来的索命刀气,逆天邪眼也不眨,只望着丁神照道:“怎样……我的好兄弟,你不愿替本帝出手吗……”

语气虽然平淡,但那刻意夹带的威胁意味,丁神照怎会听不出来?猛一咬牙,身子跃离龙椅,背后刀剑自动离鞘而出,来到他的手上,顿时刀光剑影如焚天炽焰引爆燎原延窜,乍看之下如巨大冰莲绽放。

刀剑合并的冰莲,瞬间吞噬了天下第三所发的死亡刀气。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丁神照露了这一手精湛的刀剑合击之术,立时引来擂台下众人一阵侧目,至少,再也没有人会怀疑他“剑帝刀皇”的身份!

天下第三作梦也没想到当年不被放入眼中的小子,如今已经成长到足以与他分庭抗礼的地步。

跨越生死之墙而返回的强者,将打倒逆天邪视为此生最终唯一的执着,不管面对的阻碍是谁,也不会因此退缩。天下第三仰天狂啸,跟着张口吐出一道血雾,死亡之气上添加的血腥,引动阴风乍起,风中回响凄厉的鬼啸魂嚎。

“死亡之刀——鬼哭神号!”

丁神照眼看对手竟不惜以本命真元精血,来换取阵上提升功力,可见对杀逆天邪执念之深,如果换个场合,或许他俩还可以并肩作战。只可惜命运弄人,而他想让小莲从痛苦中解放的心意,也绝对不会在天下第三的杀念之下。

“好!就来分个高下吧!天下第三!”

丁神照打定主意,左手刀收,右手刀进,使出新近领悟的“生灵之剑”剑招一一落花流水!剑影如水,剑气如花,剑势如水流奔放一泻千里,恍若无止无尽。

帝释天自丁神照现身之后,就一直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如今见到后者使出这浑然天成的精妙剑术,忍不住动容赞道:“好!”

“是我兄弟的看家本领,当然好。”逆天邪接着帝释天的话道:“天王如果知道,‘生灵之剑’正是‘死亡之刀’的克星,想必会更加叫好。”

“你……”饶是帝释天再冷静沉着,闻言也不由色变道:“你早就知道天下第三会上场,所以才安排丁神照为你出战吗?”

逆天邪嘴角轻扬,对于帝释天的厉声质问,只给了个可有可无的答案。

“你说呢?”

“你……”

帝释天气的七窍生烟,偏又发作不得。

“天王莫怒,与其把注意力放在本帝身上,还是多关心场中的战果吧!”

帝释天别无他法,只得如这可恶的敌人所言,将视线移往擂台之上,却因此看到了一个让自己意外的变数。

一个为求杀生,一个为求救赎,两人各有不能退让的理由。

刀出夺命,剑映生机,剑气刀流风中挥洒,每一次激突都是杀戮的冷例,战栗的吐息。

生灵之剑,死亡之刀,这两人简直是天生注定要敌对的一双组合。

——战吧!斗吧!不论你们谁胜谁败,都只不过是我精心布置游戏下的一个棋子而已!

擂台之下,逆天邪的眼神一盼不眨的盯着激战中的两人,目光中是得意、兴奋,更是嚣张的情绪。

天下第三死亡刀气大笔纵横,刀气划过的残影有如黑雷在虚空下留迹,冲击的气波,给随便扫中都是骨裂肉折的下场。

然而丁神照也不逞多让,单手持剑轻削快刺,落剑处尽是死亡刀气脆弱虚点,“破兵之眼”修为已是炉火纯青。

万夫莫敌、毁天灭地的死亡之刀。

平淡无实、巧而不华的生灵之剑。

绿色剑气与黑色刀光互相吞吐翻涌,夹杂无限金铁交鸣声响,随着战况的愈发激烈,两人的身影变得更难辨识,众人就算睁足双眼亦难明战况。生死刀剑之战,似已走至最后阶段。

“当!”

一声激烈拼响过后,两人身形重归定位,身上与之前多了几分差别,是深可见骨的伤痕,剑锋上崩裂的缺口,和滴落不止的血红,像征战局的惨烈。

另一边,天下第三全身缠旋黑色死气,姿态仿佛从地狱禁锢中走出的恶魔,一双无情的眼睛望着对手,仿佛给敌人下了死亡的烙印。

“啧……看来本帝好像玩太凶了……”

逆天邪看着拄剑勉强支撑身体的丁神照,发出似笑非笑的轻叹。

帝释天皱着眉头道:“‘剑帝刀皇’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帝释天的说话似乎与台上战果不能搭配,可也正在这时,只闻一声既沈又重的声响,天下第三整个人给包里在自己爆出的血雾中,半边身子几乎像是被某种大型野兽给狠狠啃噬过,血肉模糊一片。

竟是两败俱伤!

天下第三惨笑道:“看来……我倒是太低估了……‘天剑绝刀’丁尘逸后人的……能耐……”

丁神照以一种井水不波的眼神看着天下第三,道:“你也不差……我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死亡刀气……”

天下第三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神色,道:“如果换个场合背景,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或许。”丁神照点头道:“可惜……”

“可惜”之后接下去的话,丁神照没有讲出来,但是擂台上的两个男人都清楚,双方各有不得不坚持的立场,逼使他们走向兵戎相见的这条路。

“我可没有多少时间感伤,收拾了你,还得对付幕后那只黑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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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交换过没有仇恨的对谈,两人都明白,接下来的这一招,将会是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招,谱上最终休止符的一招!

天下第三低喝一声,全身黑气萦绕,到最后整个人都给包在一团黑球里面,散发着诡异而凶狠、痛苦而绝望的气氛。

丁神照劲运剑上,无数剑气破体而出,然后在他身后仿佛形成一柄巨大的、顶天立地矗立着的金色巨型大剑,威势浩然莫挡。

“最终死亡!”

“天地初开!”

创造的力量,与破灭的终极,在各据武道顶点的两人身上演绎。剑的极意,与刀的终极,两人正要接触的那一瞬间……

“嗤!”

一道藏于风中的蓝色剑芒,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卑劣之剑!剑之快,甚至已经超越了音速,而到达与光速媲美的境界,是完全不及反应的狙击,无情贯穿脑门的夺命一剑!

丁神照楞在当场,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只任由天下第三的血溅了他一身。

一生活在师尊“阎皇”君逆天的影子之下,追逐“最强”的极峰,从死亡底层中逆流而上,成为复仇的死神重返人世,眼看终点只在一步之遥,却因为这意外无情的一剑,让这一步成了水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天娇……”

没有哀嚎,没有怒吼,只有一声发自内心深处的叹息,从黑雾中散开的独臂身影,哑然发出最后的一声凄然苦笑,然后颓然倾倒于擂台之上。

众人皆为之目瞪口呆,完全不能接受这意料之外的结局。

“可恶!”

一声震怒嘶吼来自擂台上的幸存者—不能以胜利者自居的“剑帝刀皇”丁神照!对于暗算者的卑鄙行为感到无比的愤怒,充斥恨意的双眼转向剑芒的发端处,原该用在天下第三的生灵之剑,逆杀而出,目标正是出剑的卑鄙小人。

“天邪!!”

生灵剑气含怒而发,凄凉的生机与毁灭的剑气四散飞射,仿佛连无形的空间也能击碎!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狂怒一剑,逆天邪依然不改从容本色,轻笑中扬指,不为抵挡,而为阻止。

“小莲。”

简单两个字轻声低语,却似乎比“死亡之刀”和“常世之剑”加起来还更有份量、更有杀伤力,证据是丁神照的脸色因此大变,一个转身急道收剑,可是这么一个急转直下的动作,后果就是让丁神照血气大乱,自伤己身,张口喷出一道鲜血。

“你……”

丁神照的表情除了愤怒之外还有痛心,握剑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青筋激突!

这一剑就停在逆天邪脸前不足三寸处,只要再往前刺出一点,就可以把这万恶不赦的邪人给了帐,可是想起变成“人彘”的小莲,这一剑怎么也难以刺下去。

“一丘之貉!你们两个别在那演戏了!看了就恶心!”

群雄中有不少人对于这样的战果非常不能接受,虽然这些人对天下第三未必有多少好感,但却更恐俱和僧恶逆天邪,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当然是大声鼓噪,唯恐天下不乱。

“吵死了!”

逆天邪看也不看,随手一挥,便是常世之剑的第一式——切非常!顿时万千蓝色毫芒,狂涛怒潮一般暴起,在人群中盘旋激绕,开出无数的血花,哀嚎遍野,怕不有近五十人或死或伤在这一剑之下!

“无能的蝼蚁之辈,少来吵吵闹闹……”

冷酷的语调,配上无情的眼神,就给众人清楚传达“安静”的讯息,逆天邪身上肃杀的气氛,和众人鸦雀无声的对比,构成一幅非常诡异的场景。

“原来如此。”帝释天以无比嫌恶的语气,打破这难堪的沉默:“外面传闻你杀死了丁神照的初恋女友,导致你们两人反目成仇,现在看来内情还不只如此,那女的不是死了而是被你抓起来当人质了吧?”

“不愧是智深如海的帝释天,你的推测虽不中亦不远矣……”逆天邪笑道:“不过,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哼!”帝释天的脸色随之沉下来:“你做出这样卑鄙的举动,本王岂能坐视不理?”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天王大人。”逆天邪轻描淡写道:“先破坏擂台规矩的可是天下第三,本帝出手也是为了维护大局,更为了保护我方第三战代表的安全,这有什么不对?”

逆天邪这套说词虽明显是强词夺理,却也点出部分事实,先不守规矩的的确是天下第三没错!帝释天身为这场五强决战的两大当然公证人之一,除非承认放弃这场比试,否则怎么也不可能对天下第三的违规行为视若无睹。

“然,你待怎办?”

“当然是继续比赛,如今只比了两场呢!”

逆天邪这话是望着丁神照说的,回应他的则是足以杀死人的怨毒眼光。

“不要忘了,五场你已输了二场。”帝释天冷嘲热讽的道。

“不要忘了,五场还有三场。”逆天邪的回应则是一样乐观。

“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为你出赛第三场?”

丁神照的声音沉郁而坚定,引得逆天邪侧目望去,忽然冷笑道:“好一个丁神照,看来你是下定玉石俱焚的决心了。”

丁神照眼神里是某种痛下决心的决绝,沈声道:“我想过了,不能再为了小莲一个人,而让你继续害苦更多的人,我要阻止你!”最后一句讲得掷地有声,冬雷震震夏雨雪。

可逆天邪仍是那么淡定从容,嘴角上扬笑道:“说的真是大义凛然啊!真没想到这样的话会是曾被称为‘泪眼煞星’的你口中讲出,想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顺便要把当年的结义兄弟也一并干掉吗?好啊,那就来吧!”

丁神照沉默下去,眸子闪过无数复杂的变化,最后黯然道:“我所认识的兄弟……君天邪……他已经死了,现在在我面前的你,并不是他。”

逆天邪听后仰天狂笑。

“不是君天邪?你完全搞错了!让本帝来告诉你真正的答案吧!”

逆天邪目中厉芒大盛,灼灼如炬,烈烈然盯在丁神照脸上。

“根本没有你所认识的君天邪这个人!打从一开始,这个人就从未存在过!”

丁神照淡淡道:“你要否定你的过去,那是你的自由,但是对我来说,君天邪是我这一生唯一也是最好的兄弟,我会永远记得他。”

逆天邪脸色一变,跟着杀意滚涌而出,寒声道:“看来好好的跟你讲,你是听不懂的了……”

丁神照忽然感觉到,当他谈到君天邪的事情时,对方是真的动了怒气,而不是之前那种“演戏”似的情绪波动。没有人可以分辨出来的差别,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能知道。

逆天邪冷冷一笑,丁神照就感觉到前者身上杀气勃发,霎时将他全身上下一起笼罩住。

“本帝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出战?”

“如果我真的要战,那个对象只会是你。”

“很好……”语气末了,是让人发冷的心寒。

丁神照的感应并没有错,“绝世邪神”是真的动了怒火!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竟敢拿君天邪那个“玩偶”的历史来否定他的存在?简直该死之至!

不管什么计划了!他现在就要这把讨厌的东西打下十八层地狱!

逆天邪的杀气正如拉紧之弓一触即发之时,帝释天以不满的口气插入道:“逆天邪,你现在是要自己破坏这场决赛吗?”

“哼!”

逆天邪微一错愕,但毕竟是“绝世邪神”,眨眼间已恢复冷静,道:“当然不是,天王请稍等片刻,本帝立刻就解决这边的问题。”

逆天邪右手五指不断做着舒展又握紧的动作,打算在三招之内了结丁神照!帝释天当然能感受到逆天邪的杀意,但他对丁神照却无丝毫保护的义务,也担心哪天两人握手言和会反过来对自己不利,所以打定主意作壁上观。

感受到逆天邪冷酷绝情的杀意,丁神照难掩心中感伤,但面对“邪神”之怒,他只有将自己化身成“修罗”,深吸一口气,两手握上刀剑把柄。

“来吧。”

“等等!”

千钧一发间,一道女声有如梵音佛唱,带着化干戈为祥和的穿透力,柔柔荡荡传入众人耳中,竟是一下子把绝世杀意化解大半。

——哼!终于肯现身了吗?

一袭白色宫装轻盈飘荡过众人眼前,落在擂台之上,那对美丽的眼睛清澈又深不见底,静静的凝视着场下的两人。

“‘观音天女’梵心谛?”

“生死峰”上本来备战紧张的气氛,都不自觉的压抑平息下来,仿佛这位忽然降临的天仙美女子本身就代表和平与美好事物的象征,玩刀舞枪的末流只是站污了她的存在。

逆天邪却根本不买帐的道:“‘菩提法座’的死剩种,你来这里干什么?”

梵心谛雪白的肌肤在阳光映辉下宛如奇玉般的晶莹通透,挥散着超乎尘俗的光泽,看似弱质纤纤,却又隐隐显出罕有的英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正在举办五强决赛不是吗?”

逆天邪笑了。

“对,而你他妈的想要上台代表挑战吗?”

“如果可以的话。”

“你想要挑战谁?”

“他。”梵心谛指着丁神照。

“为什么?”逆天邪问。

“凭什么?”帝释天问。

梵心谛道:“就凭我是新的‘菩提法座’之主,继承我师‘浮沉之主’星命的浮沉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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