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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邪传18,逆天邪传第18章,风云变幻

更新:2025-09-11 20:59:10 分类:武侠小说 作者:夫妻书吧 阅读: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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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岚狂卷!

逼出真火的帝释天,出招之间毫无保留,十成功力的“九阳终极”经丹田压缩后爆发出来,仿佛太阳神的愤怒热芒,毫无征兆的扫向擂台上下的人。

“轰!”

火劲与震波四面八方横扫,毫无死角与空隙可言。帝释天的九阳真火岂同小可?部分功力较弱,或是距离擂台较近的不幸观战者,甚至在第一时间便被烧成焦尸!

——好强劲的九阳真火,帝释天的功力果然犹未见底。

能够身处热浪中心,却依然不受影响者,就只有和帝释天同级的高手——“绝世邪神”逆天邪。

——九阳连珠,尽焚天地!

就算铁石也难逃被焚烧熔解的命运,何况身处热核爆中心的五人——独孤冰心、夜魅邪、楼雪衣、白魔、夜叉,下场又是如何?

五个人竟然都还活着!

在帝释天放出九阳烈火的同时,独孤冰心以自己的“终极战体”为盾牌挡在其他人面前,一个人直接承受了七成以上的九阳真火,降低了同伴的伤亡。

不过还是有三成的神火余威扫向了其他人。楼雪衣功力最低,眼看就要伤在火舌之下,没想到夜魅邪忽然横里插出,以自己的手臂为楼雪衣挡下了火焰,却被烧焦了大片肌肤,不禁痛哼一声。

楼雪衣不顾仍在兵凶战危之中,急忙探视夜魅邪的伤势。

“伤的怎么样,要不要紧?”

夜魅邪英姿焕发,巾帼不让须眉,媚笑道:“不碍事。”

楼雪衣关心溢于情表的样子全被独孤冰心看在眼里,冷眸里闪过一丝不寻常的异芒,拳头不由自主的握了一紧。

五人之中,只有夜叉脑子里完全没有防御的意识,所受到的灼伤也最严重,但也因为他是杀人机器的关系,对于“痛楚”根本没有一点感觉,所受到的影响反而最少。

帝释天在盛怒之下,发动极为消耗真元的绝技——九阳大霹雳!虽然遏阻了敌人的攻势,但也让他一时因元气耗损,无法乘胜追击。这时他最在意的,反而不是眼前的敌人,而是唯一能对他造成威胁的真正对手——逆天邪!如果刚刚的偷袭中,“绝世邪神”也加入其中,自己就绝无可能全身而退,但是逆天邪非但没有如此做,反而像是个旁观者般负手含笑看戏,让人无法判定他的真正意图。

情势急转直下,救人者竟然变成被害者,帝释天的手下竟然反过来件逆主人!如果不是焦臭的尸体味飘散入众人鼻端,他们甚至会以为这是一场集体幻觉。

帝释天那摄人心魄的精芒,一个一个的从袭击者的脸上扫过,从他身上,可以感觉到火山爆发前的宁静迫力!

“为什么?”

帝释天终于开口问了必该问的问题,只是,他提问的对象,却是最早对他下手的白魔。

帝释天并没有询问夜魅邪以及楼雪衣的背叛原因,证明他仍保有袅雄的理智判断力,以及冷酷锐利如走钢索般的识人之明。

野心,永远是背叛的最好理由。

“楼雪衣和夜魅邪对本王有异心,这本王早就知情,只是他们选择发动的时机,的确让本王也觉得有点意外。但是你是本王一手栽培的‘武器‘,和夜叉一样,武器不应该会有背叛主人的意志,所以本王才想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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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魔露出一个无忧无惧的笑容道:“光是能让天王想要问我这个问题,白魔赌上性命刺出的这一刀,也就值回票价了。

帝释天冷冷凝视白魔表情,良久良久,像是发现了其中端倪的道:“原来如此,记忆恢复了吗……”

白魔没有回答,也就等于是默认的意思。

得到了想要的第一个答案,帝释天再把话锋转向楼雪衣道:“你们是什么时侯和逆天邪达成协定的?……”

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又利又准,足证即使众叛亲离,帝释天仍未丧失冷静的判断力。

楼雪衣脸色一变,他可以感受到帝释天隐藏在冷静底下那股充斥天地的强大愤怒,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脑海飞快思索应变之道,一边道:“为何不问我们因何要背叛天王?这才是天王真正想要知道的问题不是吗?”

帝释天冷笑一声,仰首望天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同样,高飞的雄鹰又怎屑去了解低掠的麻雀的小脑子在想些什么……”

楼雪衣身子一震,脸色变得更为凝重,好一阵才道:“就是因为我们不了解天王脑子里在想什么,所以我们才非得背叛不可。”

帝释天冷眸扫向楼雪衣,毫无半点感情的冷然道:“这是什么意思?”

楼雪衣心想“你终于还是想听了吧”,用早就拟好的说词道:“自从败给君阎皇之后,天王就一心只想着如何雪耻,将‘天宫,的雄图大业完全放在一旁,原有的依附势力全都自立门户,或改投向对头。但是天王仍对这种种警讯视而不见,即使闻太师到最后以死谏之心策划最后一战,‘十方俱灭’兄弟几乎伤亡殆尽,天王仍然一意孤行,只将心思专注于个人的武斗胜负上!现在的天王,已经不是我们当初所追随的那个天王了。”

帝释天闻言,整个人忽然沉默下来,峰顶上一时只听到呼啸的风声不绝于耳。

沉默良久,帝释天嘴角冷然一扬。

“你要为你的野心背叛找一个合理化的藉口,这本王可以接受……”

“但是,你却不该污衊本王和闻太师之间的情义,这让本王再没有原凉你们的理由!……”

帝释天话一说完,他身上散发的杀气立如爆炸般急速攀升而上,楼雪衣和夜魅邪只能骇然的看着“大日天王”的动作,心头一片茫然。

帝释天说的不错,他们的确是太不了解他了!

打从一开始,帝释天就知道他们的叛逆念头,而且也下了决心要消灭他们。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一瞬间,峰顶所有人的心中都兴起一阵绝望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将实质的恐惧感硬生生放在他们心底深处,使他们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周身颤栗,几欲跪倒。

帝释天虽一言不发,但楼雪衣和夜魅邪等人都可以感觉到,他所散发那无边深沉的冷冽杀意,隐隐然竟似对准峰顶上每个有生命的物体,爆发出毁灭一切的敌意!

这时侯,楼雪衣终于确认到,再和帝释天说什么也没有用,再说什么也是多余的了。

帝释天似乎再也不是原来的帝释天,竟然让楼雪衣觉得他有一种想要杀尽世间一切的感觉!

楼雪衣却不知道,当初玉白雪身亡时,逆天邪的反应,也是跟现在的帝释天一样。

帝释天的身子忽然消失。

独孤冰心的脸色一变,身形忽然展动,向前激飞而出,拦在楼雪衣的面前!

只差一瞬间,却是生与死的残酷分界!

独孤冰心双臂交叉,拦在楼雪衣的面前,“终极战体”全力推动,刚好拦截住帝释天含怒而发的“终极九阳破体罡煞”!炎劲裂体生痛,只是毫秒之间的差距,若不是独孤冰心这一拦,就算有一百个楼雪衣,也难逃一死!

然而另一旁的夜魅邪就没有这样的好运道,失去了独孤冰心这样的最强盾牌,她只能以本身功力抵挡,然而帝释天以十成杀意推动的破体罡煞,其杀伤力远远超过她“百鬼夜行”功的防卫能力!

烈阳之劲连绵不绝,就如无穷无尽一样,一次比一次强狠!一次比一次暴烈!夜魅邪的“百鬼夜行”功,在这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简直就像是纸扎的衣服一样,全身皮肤一起爆开,鲜血箭般激出,然后又瞬间被高热蒸发。

“雪衣……救……我……”

一代“魔灵”夜魅邪最后的遗言,竟是微弱的连被呼救之人都无法听到,哀伤而怜悯的眼神与楼雪衣匆匆一瞥,即成永别。

“魔灵”夜魅邪被帝释天的终极九阳劲烧的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魅邪——!!”

楼雪衣声嘶力竭的呼喊,被掩没在猛烈的爆炸声中,只是一瞬间的差别与判断,却是生与死之间的永别!

有人伤心,有人则否。

以“终极战体”挡下帝释天全力一击而不死,证明独孤冰心可能是“四大将星”以外的第一高手,假以时日,或甚犹有过之!只可惜,那一天将永远不会到来。

知道帝释天短时间内无力再发第三击终极炎球,独孤冰心紧抢每一分一刻争取恢复元气,为的却不是自己,而是身后人的安危。

—精气真元大量流失,功力剩不到三成,再战下去也无胜算,没有十来天的休养,绝无可能尽复旧观,如今之计,只有走为上策!

——至少,也要想办法拖住帝释天,让雪衣能够脱身……

说起来会让人不可思议,但是一向给人冷血无情印象的“冷修罗”独孤冰心,在面对生死存亡的一刻,脑海中想的竟不是怎么让自己活下去,而是怎么让自己的“同伴”楼雪衣脱身!连自己亲生父亲也能狠下毒手的他,却对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如此看重,真是说出去也没人敢相信。

只可惜,他这份弥足珍贵的心意,却无法传递给他想要保护的人。

独孤冰心身子一震,望着胸口突出的一截剑尖,眼睛充满血丝和绝对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你要……杀我?……”

楼雪衣披头散发,神情狰狞而丑恶,狠狠道:“你明明可以保护魅邪的,为什么要故意放弃她!……”

独孤冰心的表情,是哀草大于心死的决绝。

“你杀我……是为了要替那个贱人报仇?……”

“住嘴!不准你这么叫她!”楼雪衣像是豁出一切的吼道:“她比你这个变态好多了,和你在一起,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独孤冰心苦笑:“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吗?……”

“废话!我会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用你!难道你以为我会真的爱上你这变态吗?你快给我去死啊!”

剑锋绞心的痛楚,还比不上楼雪衣话锋伤心之痛,当心中唯一的信仰与依靠,被无情粉碎之时,眼前死亡的来临,似乎也就不再重要。

“好,雪衣,你真的那么想我死吗?”

“当然!你快给我去死啊!”

失去一切的打击,让楼雪衣的理智濒临崩溃,那个斯文有礼、优雅从容的“剑侯”仿佛变了一个人,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疯狂的修罗。

“我从不会拒绝你对我的任何要求……既然你那么想我死,那我就去死,只不过……”

楼雪衣忽然发现到独孤冰心的身体,紧紧夹住他的长剑,让他寸动不得。

“该死的变态!你还在玩什么花样?”

“黄泉地府,我不想一个人独行,雪衣,请你和我一起上路吧!”

独孤冰心运起最后力量,将长剑于体内震断,更忍受碎片在脏腑内割体之痛,旋风般转过身来,面对这一生他最爱,如今却是最恨的人。

“雪衣!”

独孤冰心张开双臂,以极速将楼雪衣擒抱入怀,豁尽最后的“终极”之力,使出“修罗道”最后的杀招——灭世修罗震!将楼雪衣全身骨骼一起震碎!

“啊——!”

扭曲而凄厉的惨叫,成了楼雪衣在这世上的最后遗言。

独孤冰心紧紧抱着楼雪衣的尸体,像是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喃喃道:“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雪衣……”

独孤冰心把头一垂,带着他那份扭曲而执着的爱和楼雪衣的遗体,以及纠葛在他们三人之间,难分难解的爱怨情仇,一起离开了这个残酷的世间。

继“风流刀”萧遥之后,“剑侯”楼雪衣和“冷修罗”独孤冰心,也在同一日战死沙场,再度印证了“将军终于阵中死,猎犬难免山上亡”的谚语。白道三英,至此成为武林绝响!

白魔第一个打破场中难堪的沉默。

“他们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于是他又自顾说了一句。

“他们是死了吧!”

白魔带着三分苦笑、三分自暴自弃的道:“他们既然死了,很快就会轮到我了。”

帝释天冷冷接他的话道:“你们背叛本王的时侯,就该知道死是你们唯一的下场了,楼雪衣和夜魅邪只是比你早走一步罢了,你很快就会下去陪他们了。”

“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白魔摇头淡淡道:“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好,念在主仆一场,本王就给你个痛快。”

帝释天右掌翻上,五指朝天,运起九阳火劲,慢慢在指尖处凝聚起一颗白色焰球,焰球慢慢转动扩散成拳头般大小时,帝释天把手一扬,焰球呼啸声中飞向白魔而去。

无双,哥哥终于可以去见你了。

面对及体的高温,白魔没有一丝一毫想要闪避或是招架的念头,思绪反而回到很多年前,当他的“一家人”都还在“天见崖”上一起生活的日子。

那是他毕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轰!”

一声巨响,劲风刮得白魔后退了一步,却意外没有感受到任何烈火焚体的痛楚,白魔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逆天邪的背影。

“本王要杀的人,谁也救不了!”帝释天的瞳孔凝结。

“本帝要救的人,谁也杀不了!”逆天邪傲慢冷笑。

第二次帝王之战,终于要正式开打!

自古天无二日,地无二君。

同时拥有绝顶修为和顶尖智慧的完美武者,在上一代有“阎皇”君逆天和“天剑绝刀”丁尘逸;这一代则有“绝世邪神”逆天邪和“大日天王”帝释天,“剑帝刀皇”丁神照在还没找到属于他自己真正的“领悟”之前,暂时也难以和以上四人相提并论。

可能是上天的有意安排,绝强者之间就有着彼此成为自己“天敌”的宿命,“无敌最是寂寞”在强者的路上只是过程,而非终点。因为有着旗鼓相当的对手,君逆天和丁尘逸才能双双突破“终极”,“终极”高手才能在这世上出现。

沿循前人走过的路,如今逆天邪和帝释天,两个不同立场的最强者,只能容许有一个生存,那会是绝世的逆天邪,还是无敌的帝释天呢?

生死峰,五强决赛第五战,帝王之战第二战,也是逆天邪和帝释天两人的最后一战。

即使不为了白魔,不为了五强决赛,不为了争霸天下,“天王”和“天帝”之间,最终都是无可避免的一战!这一点,两个当事者心中比谁都清楚。

堪称是目前“四大将星”中最强的两个人,“大日天王”和“绝世邪神”,两个举世强人,还未正式动手,两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战意与杀气已经使得天色大变,乌云满布,让所有旁观者心上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也让每个人都清楚他俩对于此战的“认真”。

但是在此战开始之前,两人之间就还有一些“手尾”未执。

“为什么要救我?”

面对白魔的问题,逆天邪头也未回的道:“本帝做事,从不需要向人交代原因。”

话毕,掌往后拍,送出一道柔劲,顿时把脱力动弹不得的白魔送出五丈之外。不只如此,白魔还感觉到逆天邪掌中暗藏潜劲,但目的却不是伤人,而竟是为他疗伤!雄浑无比的天源真气让他晰间恢复了三成有余的功力,已足以自保。

若要说“绝世邪神”会转性发起慈悲解救世人,白魔打第一个不会相信,可是他现在对自己做出的举动,又是怎么回事?

逆天邪出手解救白魔的过程,帝释天都看在眼里,若要从中拦阻破坏,机会俯拾皆是,但后者却出奇没有一丝出手的迹象,到底是有意放水还是另有考量?实让人费尽疑猜。

“本王先解决了你,再去对付他,叛徒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逆天邪笑道:“你哪里都不用去了……因为,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帝释天往前踏出一步,四周杀气立时瓤升一倍,道:“这句话,本王待会就可以原封不动还给你。”

“二胜二败,终究还是要靠我俩分出最后胜利吗?”

帝释天冷哼道:“不管是几胜几败都没关系,因为你我都知道,最后的胜负,是要等到本王把你挫骨扬灰的那一刻,才算结束。”

逆天邪大笑道:“哈哈哈!本帝从不知道你竟是这么的幽默!”

“把握你人生最后能笑的一刻吧……”

帝释天决定结束这无聊枯燥的对话,付诸行动将他那所谓“天敌”给撕开两半!但就在他决定要动手之前,他那可恶的“敌人”却另有诡计将出。

“等等。”

逆天邪话语中所夹带的戏谑味道,让帝释天更是火冒三丈。

“逆天邪!你的父亲君逆天,是本座生命中最尊重的对手!而你,却只是一个该死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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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邪嘴角一撇道:“本帝最讨厌有人拿我和那老鬼相提并论,犯了这逆天的禁忌,帝释天,你将不会轻松的死去。”

“少说废话!要战就来吧!”

逆天邪把手一挥道:“等等,你不想知道本帝刻意安排这五强决赛,其真正的用意到底何在吗?”

帝释天闻言一愕,这的确是他一直百思不解的疑问,但是如果他现在直认不讳,就等于是把主动权让给对方,这是自视极高的天王所不可能容忍。

逆天邪仿佛是看穿了帝释天的用心,不等对方回答,就双臂张开,自顾邪傲笑接道:“不可讳言,如今天下唯你与我双分。不败的‘天帝’和无敌的‘天王’!决定谁才是当世最强的一战,如此重要的一战,怎么可以没有祭品呢?所以本帝才精心准备这一场擂台赛,以史上最多的人命和鲜血,来作为这一战——‘双天之战’的牲祭!”

这番话所代表的冷酷杀戮意味,场中怕只有与“天帝”旗鼓相当的“天王”才听得出来,也让一直沉稳如山的他终于变了脸色,失了方寸。

“逆天邪!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逆天邪忽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疯狂残忍的扭曲情绪:“本帝要毁灭一切啊!”

逆天邪忽然把手一扬,蓝色常世剑芒锐射向龙椅的方向,距离太近加上有心算无心,帝释天完全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龙椅在剑气一击下粉碎,然后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轰!”

原来逆天邪那一剑,引发了预藏在龙椅之下,管线早已埋藏在地底深处的大量烈性炸药!只听到如末日降临的爆炸连响,底下大地整个如沸水般被炸起,尽成硝烟弥漫的死亡炼狱!

在这毁灭殆尽的空间之中,除了极少数的最强者和幸运儿之外,死亡是每一个在场人绝对难以避免的结局!

将近有数千名的武林中人,都粉身碎骨在这场以火与血点缀的死亡祭典之下,死亡人数超过在场的九成以上!堪称是武林史上一场空前绝后的大浩劫,一直到百多年以后,才能再复旧观。

山崩土裂,大地如重归浑沌。

随着一连串的爆炸终于结束,飞尘尽落、硝烟渐散,整座高耸的“生死峰”,竟然被炸药夷成一片焦土!可见这一场爆炸的威力之柜。

原来玉白雪的死,终于导致了逆天邪走向“六道圣帝”盛余空的思考模式,选择“毁灭”作为他生命的意义,才会筹画这一场最终祭典,其真正的用意,就是要杀尽天下人!

当“绝世邪神”选择成为“毁灭邪神”之时,便是灭世降临的开始!

此时,吹拂过瓦砾废墟之上的风声,听起来就像是末日毁灭降临所带来的哀嚎。

在漫天的血红炼狱之中,有着一尊以“毁灭”和“残酷”堆砌而成的兔神身影,拥有“天道圣甲”的顶级修为,更一早便安排爆炸发生时的影响最弱地带安身,“绝世邪神”逆天邪的身上,就像一尘未染的悠哉!

而他的对手便肯定没有这般好运道,论功力,“大日天王”可能犹有过之,但帝释天先前一战已消耗不少真元,那场大爆炸虽然不能对他造成严重的伤害,却足以使功力再减一分!现在的帝释天,只剩下全盛时期的八成功力。

功力虽然减退,然而此刻的帝释天,体内的杀意与愤怒却达到了有生以来的最高峰!

逆天邪这一炸,埋葬了“生死峰”上九成的武林人士,也埋葬了“天宫”最后一批的精英!即使帝释天今天能够杀败逆天邪,也没可能让他所带来的三百子弟兵死而复生!

就为了一个疯子的疯狂念头,他称雄天下的愿望便成为泡影了!帝释天对逆天邪的恨意之深,已是无法形容的强烈!

“该死的逆天邪!就算将你挫骨扬灰一百次,也难消本王之恨啊!”

帝释天发出疯狂怒吼,白焰暴涨,极怒一拳展露狂猛的霸道,没有刻意而为,已经是“终极”之力!可见帝释天此刻怒意之深,已经到达精神超越肉体的地步。

“看来天王不喜欢本帝安排的祭品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逆天邪的笑声,说是恶意也太轻描淡写了,在策划了那么一场残酷而血腥的爆炸之后,他仍然可以那么冷静而理智的笑着,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反而像是隐藏着无尽的黑暗,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在他那俊美的外表底下,拥有的是怎样黑暗扭曲的一个灵魂?

逆天邪的心思,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没有所谓善与恶的分别,脑海中只有自己的目的,以及为达成目的所需要的手段而已,其他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更不会顾及是否对别人造成伤害,这种“单纯”的邪恶,才是真正的“终极之恶”!

“天王”拳至。

“轰!”

逆天邪剑指戳出,在最近距离迎上帝释天的霸拳,只闻一声轰隆的巨响,炽热风沙再度狂卷而起,如龙卷风般高耸入云,像征激战的开始。

“啧啧,终极九阳果然不同凡响。”

从容的表情,刺耳中带点赞叹的轻笑,相较于帝释天的极怒一拳,逆天邪的态度竟似显得从容有余,抽指后退,是试探炎阳大日灭绝之威的能耐。

“哪里走!”

帝释天想也不想,脑海中只有将逆天邪碎尸万段的念头,虚空留焰的霸猛快拳再出,攻势下透露的讯息,是不给予这可恶敌人丝毫喘息的持续逼杀!

“不必急着送死,本帝保证你今天一定会命丧本帝剑下!”

逆天邪一声轻笑,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脚下如踏风而行的潇洒,身如飞燕回旋,再度避过帝释天的必杀一击。

“以为采游斗战术就可以消耗本王元气吗?简直愚不可及!”

帝释天怒喝一声,手上变招,手上白焰暴涨变成巨大火枪,散发炽热气息铺天盖地,直刺逆天邪而去。

“不外如是!”

逆天邪脸上是十分的轻蔑,嘴角一抹笑意,像是早已预期此战结果的嘲弄。

说话同时,逆天邪指劲再吐,剑气炸开再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形象,和火枪正面冲突,气波震得方圆十丈大地再如地牛翻身般抖动波折。

“也该到本帝出招了!”

逆天邪运指虚划,空间中忽现一片片深蓝剑气如缤纷落英般在狂风里激荡飞舞,光丝中处处可见锋芒毕露的锐利,弥漫极度危险的气息。

“一切非常!”

“老掉牙的招式,对本王还会有效吗?”

帝释天催劲引动全身狂焰,人如火,火如人,人火合一直闯“常世之剑”的剑网中心,在死亡空间中呈现唯我独尊的狂态。

“力分则弱,你的五分‘终极’,绝无可能破本王的十分‘终极’,这就是你这一式的弱点!”

虽在狂怒之中,帝释天拥有的武学智慧仍然不减分毫,看准对方太过托大的弱点,秉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决心,终于逮到逆天邪的一个破绽,狠狠一拳击在对方身躯。

“碰!”

逆天邪身子一震,“天道圣甲”虽然立刻发挥护主功能,但帝释天的“终极九阳”乃是当今世上破坏力一等一的武学,论破坏力还在君逆天领悟“终极”前的“诛神印”之上。

至阳炎劲破开逆天邪的护体气劲,燥热爆炎的感觉让他有如赤身裸体行走在荒漠烈阳中,连灵魂和骨髓都要被烤干的那种难受感受,忍不住喷出大蓬鲜血。

“哇!”

自从占据“六道圣帝”盛余空的全部修为,完成魂灵归一的人格统合后,“绝世邪神”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重创。

帝释天得理不饶人,高举的双手凝聚出一个高温纯白火团,然后势若奔雷的朝逆天邪脑门轰下。

“接本王这一记‘九阳霹雳’,然后掉到十八层地狱去吧!”

帝释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白色焰球在逆天邪头上爆炸开来,几千度的高温火焰立时将后者的身躯猛烈吞没,强大的冲击力把他轰得深陷入地底好几尺深。

“轰轰轰轰!……”

帝释天望着被他一手轰出来的深坑,和陷入其中生死不知的逆天邪,身上散发的杀气未有稍减,因为他清楚,适才的那一击还不足以使这可恶的敌人毙命,甚至连重创都谈不上。

“可恶啊!”

浑厚的邪气从洞穴内喷涌而出,跟着一条身影以违反地心引力的邪傲姿态,从洞口深处缓缓上升,气势之烈,仿佛可吞天食地的庞大。

从地中升起的逆天邪,外表看似一头银发无风自扬,双眼暴射出慑人的鲜红色光芒,浑身绽发着一股非神非魔,不属于三界五行中的力量,一股接近浑沌且趋近无限大的力量,且还在不可思议的疯狂增加中!

“终于肯拿出真本事了吗?……”

逆天邪上升到离地约五丈高的地方,然后滞空凝止,俯览往帝释天望去,瞳孔像血一样深红,原有的疯狂神色却像潮水一般退得一干二净,一股沉重、威仅,仿佛君临天下的气势充斥他与帝释天之间,比什么帝皇、霸者、绝世高手加起来还要远远超越的气势,像是这个世间的主人,在巡视自己的土地一样。

天空忽然落下一道巨大雷鸣,闪光照亮了地上的两个人,雷电仿佛把天给划成了两半。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你会得到一个无比痛快的死……帝释!……”

逆天邪眼睛虽然望着帝释天,但是视线却像是投注在完全不属于此处的时空,低沈的声音像在宣判命运的终结。

帝释天不屑的撇了撇嘴角,一股强大到足以影响空间时间的极限斗气,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只会放话的无聊之辈,本王已经听够你的废话了!”

逆天邪忽然仰天放声大笑,笑声震耳欲聋。

“没错!话已经说够,现在是动手的时侯了!”

———第二回合。

“逆天邪!你的‘天道圣甲’确实不俗,能接得下本王一记‘九阳霹雳’而不死!就让本王看看你的龟壳还可以接下本王几招吧?”

面对逆天邪展露的真正实力,帝释天身为一个武者的热血亦随之沸扬,凝聚气血精元,将功力提升到颠峰,双掌往前推,烈焰火球如烟火般绽放,往逆天邪激射而去。

“哼!”

逆天邪眉头为之一挑,指动,瞬间闪现切裂空间的剑芒,将及身的第一波烈阳火球斩得支离破碎,划成无数的流金火花,往四面八方散去,耀眼夺目。

“绝世邪神”动了真怒,剑指连连划出,蓝芒在空中留痕成网,是不留间隙的凌厉逼杀,是刁钻狠辣的狂野之剑。

帝释天脸色微变,第一时间运起九阳火劲迎上,只见蓝色剑芒与白色火焰激烈冲突,剑光竟能乘隙而入,在帝释天的身上割划而过,留下数道伤口。

“好个‘常世之剑’!虽然本王讨厌你这个敌人,却也不得不承认,你是自君阎皇以来,本王所遇过的最强对手!”

面对绝世剑招,帝释天终忍不住内心的激赏,给予由衷的赞言。

然而口中虽夸,手下却无半点留力,双掌一翻,地上火焰爆窜而起,有如一片火海之墙,以压倒性的高热力量冲击向逆天邪。

“剑破虚空!”

逆天邪以身凝剑,人剑合一,化为一道巨大剑气直飙向火墙之中,终极剑气直击在帝释天的火劲之上,天地猛地一震,虚空爆出一串裂纹,仿佛空间已为两人这激烈的冲突给震碎。

逆天邪眼神漠然,竟连回气也不用,十指挥洒如弹弦拨筝,常世剑气发出兵刃破空尖啸,编织出层层剑网,一瞬间,天地仿佛被这蓝色剑气给充满。

帝释天怒哼道:“雕虫小技!”

一团白火以帝释天为中心,无止尽的散播开去,由于两个人都是修练到“天源”境界的高手,也等于拥有用不完的真气,绝技层出不穷。

蔑视一切的赤红双眼浮动清晰的杀意,逆天邪出手如布局,落剑如下子,冷冽剑气笼罩方圆百尺,阻断一切生机气息。

帝释天亦是豁出一切不再保留,双掌翻卷化出绵延不断的火浪,如急浪怒潮,似奔云驰风,好比滔滔大海般无止无尽。

随着战况愈趋激烈,两人的真气也相对应地不住提升,从“终极”,到第一击……第二击……已经是接近第三击的境界。

九阳之焰、常世之剑,旷古烁今的两道绝学,如水火般天生不容,相互撼击、碰撞,意图毁灭、吞噬对方,二者间产生出来的巨大爆炸力,不住朝四面八方横扫狂卷,浑无止尽!

“帝释,看你能否接下本帝此招!”

战斗中,逆天邪吃喝一声,身子拨起,如大鹏升空般直拨九霄,落到最高点后双手同施,绝世剑芒再现,“常世之剑”的次强一招——十方俱灭!霸道强横的剑气,如泰山倾倒崩塌,仿佛世间一切也要被活埋粉碎。

“来吧!本王怕你不成!”

面对惊世绝招,帝释天也拿出压箱本领,颠峰功力破极限涌现,犹如火山爆发!全身衣物瓦解融化,在他背后形成一只霸意涛天、杀气无穷的—一金色火狮!

在逆天邪的强招压境下,帝释天终于再度突破自身极限,将“九阳终极”的白焰进化成炎中之王—一金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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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狮成形,金芒万丈,百里云霄尽变色,金芒所到之处,皆为死域,寸草不留,生机断绝!

“嚎——!!”

金焰火狮,蓝芒剑气,悍猛对击,眨眼间已不下万次,铿锵交响,声震九天,撼动寰宇!

逆天邪的常世剑气有如一场永不停止的巨大风暴,随着不断的极限对撼而一再提升,狂得叫人惊疑究竟有无极限?

帝释天亦不逞多让,人狮合一,金芒爆炽,将周身尽化成黄金世界,气势空前凌厉强横!杀意澎湃!

天地间充斥着一片杀伐之声,在突破“阿赖耶识”前两大最强绝招的互击,每一下互撼都爆出轰天光柱,历久不散,既是大千奇观,又像是末日来临之景。

裂天、破空,巨大的气流四散,将已被躁呵不堪的大地再度狠狠摧残,地面龟裂粉碎,化成粉末消失。

双天之战,已将这曾被称为“生死峰”的土地化为人间炼狱!

也不知拼过几万招,两双肉掌终于找到他们的宿命真敌,紧紧站连在一起。

——波!

两掌相触,并没有想像中发出天惊地动的巨爆,反而像是无比契合的紧密相连。只见帝释天与逆天邪两人微合双眼,脸上都木无表情,只有额上斗大汗珠流下,和双眼之下,面部皮肤如波浪般起伏不定,看上去诡异至极!

“喝!”

帝释天忽然沈喝一声,像是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让战局产生第三度的变化。逆天邪身子一震,脸色金紫不定,忽然“哇!”的一声,口中鲜血如泉涌般喷出,膝盖一软,身子屈地。

反观帝释天的身躯仍如岳立婷持般屹立不摇,那么说来,这一回合是“大日天王”取得上风了吗?

并不见得,事实上,帝释天的伤势并不会比逆天邪好上多少,只是战斗发展到需要硬拼的地步时,帝释天突破“终极白焰”的“究极金焰”,其破坏力到底是略胜逆天邪的“十方俱灭”一筹,可说只是惨胜而已。

帝释天冷眼望着逆天邪,用充满杀意与愤怒的语气道:“能够与本王战到这个地步,你也算是不容易了,但也差不多到达极限了吧……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遗言……哈哈哈哈!……”逆天邪忽然狂笑道:“这一句话,本帝原封不动的奉还给你!”

帝释天怒目瞪着逆天邪,声音刚劲如雷。

“本王从未遇到过比你更让本王讨厌的敌人,你让本王再也找不到不将你立刻处决的理由!”

“哼!不可讳言,本帝确实是有点小看了你,你有资格见识本帝的最终杀着——如果君逆天那老兔没死,这一招原本是留给他的。”

“最终杀招?”

帝释天感受到逆天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甚至比未伤之时还更具压迫感的战栗!对于逆天邪口中的最终杀招,也不由勾起一丝好奇之心。

逆天邪摇摇坠坠的站起身子,一头银发披垂遮住面孔,从毛细孔处散出淡淡的蓝色气雾,没有催鼓杀气,但偏偏就是帝释天脑海象征危险的警讯,比对起开战以来的任何一刻都要高昂!

——这小子,果然是不可以有任何一刻放松的看待他!

帝释天心中扬起不知道是高兴亦或是愤怒的情绪,身上再度缠绕狮形金焰,无涛热浪往八方席卷,准备迎接逆天邪口中的最终杀招。

“叱——!”

舌绽春雷,身形如电,逆天邪再度出击,人化成一道光影扑向帝释天,而出奇意外的,此时的逆天邪竟给帝释天带来一种熟悉而讨厌的感觉。

“玩什么把戏!”

帝释天眉头一皱,身意合一,一掌大刺翻飞如风驰电掣,有如战场上的厮杀,不死不休。

逆天邪身子一侧,在尽处转出生机,像是灵感触动的曼妙飘舞,天外飞来一笔,却是和成为“绝世邪神”以来完全不同的作战风格,反而像是一个应该早已“死去”的人……

——像谁呢?

“君天邪?你不是早就被融合吸收了吗?”

帝释天的错愕其来有自。闻太师在私自出战前,曾经以个人卓越的情报收集和分析能力,厘清了原本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如何成为“四大将星”中的“绝世邪神”的经过,尽管只是旁敲侧击而来,但与事实竟然有八分接近。如果当事者本人看到这份报告,相信一定会对闻太师的能力给予更多的惊叹吧!

可惜这份报告在起稿人亲自转交给他的主人之前,闻太师就已经战死沙场,其后帝释天功成出关,对这份报告的内容更是感慨不已,这个忠心的部下兼友人,确实留下了一份足以打倒命中死敌的珍贵遗产给自己。

因为知道逆天邪的成就乃是靠吸收了原“六道圣帝”盛余空的灵力而来,再加上他的“前身”君天邪和玉天邪都只是假造的“人格傀儡”,所以如今在沙场对决的情况下会出现君天邪的战斗意识,才会让帝释天感到意外。

但意外归意外,身经百战的无敌强者当然不可能被区区的“死人复活”把戏给吓倒,何况君天邪比起现在的自己差了不只两个级数,无论从哪一个方面看来,帝释天也没有忌惮对方的理由。

“既是阴魂不散,本王就让你再死一次!”

帝释天双掌合十,发出“九阳烈焰刀”,黄金火刃喷卷燃烧,如果被正面击中,必会骨肉焚尽,点滴无存!然而眼看避无可避的“君天邪”,忽然眼神一转,散发的气势再度判若两人。

“他妈的!什么烂火炬?少爷一把就拍烂它!”

说着狂妄无人的台词,目射凶光,像是猛虎骤起发难,双掌随着汹涌气浪轰击奔出,和黄金烈焰刀正面撼上,爆出无数火花四射。

“唔!”

帝释天坚毅的表情出现一丝难得的动摇,原因是他所感应到对手的“战斗意识”再度出现变化,这种疯狂而残暴的打法,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正是当初“君天邪”的另一个人格——“魔星”玉天邪的战斗风格。

然而人格虽然是“魔星”,功力却扎扎实实的是“绝世邪神”的等级!否则不论是“君天邪”还是“玉天邪”也好,都没可能接连闪避过自己两记烈阳刀。

“莫非……”

抱持着不解疑问,帝释天再度发招,自信在无敌的黄金九阳劲之下,不论来几个“天邪”,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然而就在他出招同时,敌人的“战斗感觉”再度变奏,传达出一个帝释天熟悉不过的气质,那股沉重而压倒性的胁迫,帝释天只有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竟然是他?!怎么可能!”

“区区九阳烈焰刀何足道哉?见识本座的‘诛神印’吧!”

银发青年长笑一声,五指合拢,一掌印出,顿时四周温度骤降,如同置身冰天雪地之中,眼前景象更是同时消失不见,仿佛把人困在一个无声无光的黑暗世界!

“砰!”

黑暗世界忽然被碎裂分解,变成眼前人一掌印来,而虽然五官迥异,但那无比冷静威严的气势,帝释天几乎就要疑为自己毕生的最大死敌——“阎皇”君逆天真的从地狱回归,施展最强绝技和自己正面对击!

“轰!”

不及细想,帝释天双掌齐出,和久违了的“冥岳门”最强绝技正面硬撼,两股惊天动地的极限之力硬碰,沉重的压力冲击五脏六肺,帝释天喉头一甜,几乎就要喷出血来。

“还没完呢!”

帝释天忽尔生出一种经脉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可怕感觉,此时的逆天邪竟似不用回气,就以另一只空着的左拳发出了其父所自创的另一项绝技—霸拳“轰天”!但有如天崩一般的拳威砸在自己肩头时,接触到对方那双冷澈无情、至尊无上的双眼,帝释天终于确定了对手所玩的把戏。

“人格模拟竟然能真实到这种地步……这就是你所说的最终杀招吗?……”

威力恐怕不亚于君逆天亲自施为的“轰天”拳劲,即使以帝释天如今的护体功力修为也消受不住,整个下半身被轰得沉入地底半尺之深,嘴角溢出鲜血。心知绝不可给对手在此时乘胜追击,帝释天厉啸一声,通体金芒大盛,不惜大耗真元,在劣境中再施烈阳之刀,威凌霸气飞斩逆天邪颈首!

逆天邪嘴角忽然挂起一丝反璞归真的得道悠然微笑,双掌合什,一股清静无为的佛气溢出,似与天地合为一体,神圣无量的就有如一座菩萨显身一样,而帝释天的狂飙焰刀也恰于此时杀到,“噗!”的一声,逆天邪的身子如风筝断线般飘飞五丈外,却没有受到一丝损伤。

——浮沉之主的“大梵天心法”!连不属于君家血脉的人格也可以模拟,而且还如此真实吗?

逆天邪如风中落叶般飘飞到五丈外落下,神情气势已经变回了原来的“绝世邪神”,双眸恢复水晶一般的冷澈无情,抬头淡笑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本帝这一招‘万邪归宗’的奥秘……”

帝释天俊伟冷冽的脸庞不见一点喜怒哀乐,哼声说道:“本王没想到你已经领悟到超越‘末那识’的第八识——‘阿赖耶识’!虽然只是小乘境界,不过已达‘能知一切法’的领域,任何看过的武功,都能依样画葫芦模仿出来,再加上你有过人格分裂的经验,不只是武功,连性格都可以完美的揣摩出来,这就是你‘万邪归宗’的秘密了……”

逆天邪抚掌笑道:“不愧是本帝的命中宿敌,武学智慧果然不在本帝之下,只看过一次,就能将此招的端倪说出七成。”

帝释天冷笑道:“故做镇定也不能掩饰你技仅于此的窘态,就算你能完美再现一众高手的生前绝技,也没有胜过本王的可能,这种跟请神上身没两样的荒谬武功,就是你黔驴技穷的最好证明。”

逆天邪失笑道:“不必用无知来掩饰恐慌,你我都清楚,‘万邪归宗’的威力绝对不仅于此,刚刚只是牛刀小试。用来为‘大日天王’送葬的最终绝技,现在才要展现它那威力……”

谈笑间,逆天邪的身子忽然由一变二,原来的他身边多了一个如幻似真的凝体,多出来的那个“天邪”,散发的却是“君天邪”的气势。

二变三,第三个天邪散发的是“玉天邪”的气势……

三变四,第四个天邪散发的是“君逆天”的气势……

四变五,第五个天邪散发的是“剑帝刀皇”丁神照的气势……

五变六,第六个天邪散发的是“浮沉之主”的气势……

六变七,第七个天邪散发的是“天剑绝刀”丁尘逸的气势……

七变八,第八个天邪散发的赫然是“大日天王”帝释天他自己的气势!……

刹那间,帝释天仿佛要面对除了自己之外的八个绝世高手,同时一起出手围剿他!气氛顿时变得史无前例的险恶!

八个“高手”,八个“天邪”,同时开口对帝释天笑道:“明年今天,就是你帝释天的祭日……”

已是时侯,像是每个走到生命尽头的凡人一样,本王也该来回顾我的一生。

本王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赋予了立于众生之上的宿命。我的师傅是“天宫”上一任的宫主,有着‘旧帝”称号的圣门第一高手,而我则是他唯一一个弟子。

当年我师傅“日帝”的“天界光明火”已经修练到第八重天的境界,放眼天下无百回之将,而我的资质更胜于他在和他一样的而立之年已经突破到第七重天的境界,连师傅在我那个年纪时,也只有第六重天初阶而已。

“如果有一天那个人可以超越我,那一定就是我的好徒儿帝释你了。”

在泰山之巅,师傅曾经用自豪而带点感伤的语气对我说过这样的话。而上天却仿佛为了要印证他的论调是错误的,安排了另一个长江后浪推前浪的绝世高手——“阎皇”君逆天来埋葬他这个旧人!

君逆天的师傅,上一代的“冥岳门”门主,在和我师争夺天下第一高手的过程中,被“天界光明火”给灼伤经脉,一身功力减退至原来八成,这直接导致他后来丧命在自己徒儿的手上。

亲手栽师夺位后,君逆天竟把目标转移到“日帝”身上,在登上“冥岳门”门主不到半年后,便向我师提出挑战!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君逆天一定是疯了,竟然敢越级挑战天下第一高手,甚至连我也阻止师傅出战,并提出由我代替师傅应战,才是辈份相当的一战,可是师傅他却坚持亲自应战,完全不顾众人的反对。

“既然那个后辈有向死神挑战的勇气,本座也应该亲自回应他,算是对他的胆识表示敬意。”

在这一战开始前,没有人认为我师傅“日帝”会输。

没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除外。

君逆天他自己。

三天三夜的死战,在激斗第十万招之后,君逆天以“绝世魔刀”斩下了“日帝”的头颅,其后更将之悬吊在“冥岳门”的大门前示众立威,对整个“天宫”而言,那无疑是最大的污辱!

可是我却没有为师傅报仇。

因为那个时侯的我,很清楚自己不是君逆天的对手,师傅的实力在我之上,如果连师傅那样的高手都会战死在君逆天手上,那就很肯定现在的我一定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我就这样直接去找君逆天挑战,那叫送死,而不是报仇。

虽然如此,那失败的耻辱,还是如同附骨之蛆般紧紧跟随着我,侵蚀啃噬我的内心。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的失败,甚至是在战斗还没开始之前就宣布了失败,而带给我这究极失败的人就是“阎皇”君逆天!

后来我接掌了“天宫”宫主之位,声势一时无两,其势力版图更超越师傅“日帝”在位之时,大小战役不下千场,未尝一败,命中注定,我就是能主宰一切的最强者之一。

我的一生中,有过无数的手下和敌人,但到最后,能够有资格被我视为“兄弟”的,只有一人,他就是“右相”闻太师;能够有资格被称为我宿敌的,却有二个人—……“阎皇”君逆天,和他的儿子,“绝世邪神”逆天邪。

君逆天,君阎皇,这个名字仿佛就是我命中的克星。在他有生之年,这个人的力量和智慧都一直在我之上,压过我的一切成就,而我虽然一直对他有着深比大海的敌意,但也有着一份说不上来的敬意,他是我一生中最尊重的敌人,若死在他手上,我也无话可说可是命运就像是要玩弄我帝释,到了最后,我或君逆天都没有死在对方的手上。

从与君逆天的战斗中,我领悟到更胜“天界光明火”的“终极九阳”,真正迈入绝世高手的境界,功力攀上史无前例的高峰,就算君逆天仍生存于世,我也有必胜的信心。

可是今天,冥冥中的那只黑手,人们称之为“宿命”的该死东西,却要我死在我最讨厌的人手上……君逆天的儿子——逆天邪!一个一直以来,根本不被我放在眼里的二世祖……一直以来,我的力量根本便强压在他之上……为何此刻他可以变得比我还强?为什么我的生命会被主宰于他的手上?难道老天就要玩弄我……我最痛恨的敌人,夺去我唯一朋友闻太师性命的人,如今就连我的性命也要夺去了……

可恶……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死亡的感觉就清楚的让我知道这一战的结果,我会尝到生平第二次败北,和唯一一次的……死亡。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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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天意吧!

玄武历三四五年,十月十六,生死峰。

“绝世邪神”和“大日天王”,帝释天和逆天邪之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堪称是空前绝后的招式,逆天邪赫然能把脑部思想由一分裂为八,配合留影分身之术,化无相为有相,化虚幻为真实,营造出仿佛一人八分的情景,威力更等于是原来的八倍之柜,这就是“万邪归宗”的厉害之处!

只见八个天邪朝帝释天为中心扑来,气势、姿态各不相同,或迅捷如流星闪电,或飘逸如天边浮云,或刚猛如石破天惊,穷尽变化,瞬间千相。

八个天邪出招的力道也各不相同,有的纯阳刚猛,有的至阴寒柔,还有的阴阳互生,刚柔并济,变化神妙……就连发出的招式也大不相同,拳掌剑刀……各种形状性质不同的真气,同时向帝释天迫来。

帝释天只觉得满天都是逆天邪的身影,八种不同力道互相影响交乘下,立刻产生了不可恩议的巨大力量,像是惊涛骇浪中颤沛求存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撕成粉碎的可能。

正常来说,像是帝释天和逆天邪这样的高手,举世无双,独一无二,怎么也不可能找到多找出另外几个同级的高手来围攻其中一个。

但是逆天邪的“万邪归宗”,却正是化这不可能为可能。

帝释天知道面对这盖世强招,再有保留便是死无全尸,怒喝一声,九阳真火逼出十二成功力,竟然在体外形成九个金黄色小太阳一般的火球!然后长吸一口气,将九个太阳吸入体内,身躯竟然暴涨一倍!而四周的空气、景象竟然产生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感!

“九阳终极”的最后杀招——九阳归一!将九阳之火同时逼入体内的九个大穴中,藉此逼出惊人的爆发力,但此终极杀着是直接燃烧生命力化为杀力,可说是玉石俱焚的一招为了和逆天邪的“万邪归宗”硬拼,他是别无选择。

帝释天的“九阳归一”在瞬间带给他四倍——不,是五倍以上的爆发杀力!整个空间像是化为一片金色熊熊火海,炽热炎劲源源而发,在百丈范围内激烈震荡,化为整片火雨漫天,向逆天邪洒去。

“好!帝释天,这是最后一拼了!本帝会永远记得曾有你这样一个敌人!”

八个“天邪”同时大喝一声,八个身子闪电冲前,像是八个心意相通的超级高手,同时发出摧毁性的绝招,以宇宙霹雳的轰然威势,直取漩涡的中心——帝释天!

“轰!”一声,天地震动。

有开始便有结束,“绝世邪神”和“大日天王”,这一场双天之战,终于也到了尘埃落定的一刻。

到底谁胜?谁败?谁生?谁死?

火焰、尘硝渐渐散去,只有一个人立于场中,他是?……

站着的人是——帝释天?

“哗!”

帝释天全身忽然肌裂爆血,满脸肉跳,跟着上半身蓦地裂开两道交叉成十字的巨大伤口,鲜血如泉喷涌,身体几乎断成四截,恐怖至极。

在他摇摇欲地的身后,如神社般傲然挺立的人,他是此役的真正胜利者——“绝世邪神”逆天邪!

“绝世邪神”胜!“大日天王”败!帝释天到了最后,也无法战胜既定的“宿命”!战胜所谓的“天意”!

逆天邪的脸色虽然也十分苍白,唇角亦有血丝泊泊流下,但那一双邪瞳,却如同此刻天上他的本命星一样,大放异彩。

“有何遗言?……”

帝释天双眼闭上,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仍没有一丝恐惧,直到死前仍不失一代王者的尊严。

“哪有那么多废话?动手吧!”

“好。”

逆天邪没再说话,轻轻一掌印出,是不想让这可敬敌人多受痛苦的体贴,摧心裂脉,让纵横魔道近一甲子的“天王”帝释天,咽下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口气。

而胜利者,已经成为名符其实天下第一高手的“绝世邪神”逆天邪,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帝释天的尸体,看不出有一丝胜利喜悦的他,就像是天上星辰俯视人世间变化一样只是静静地、没有任何杂质地,观察底下的一切变化。

逆天邪侧脸的影像就像是艺术家精心雕刻出来的美貌,而气质就像是名匠全力打造出来的神兵利器一样,散发强烈的存在感,但是那份存在感却又出奇的透明而多变,仿佛随时会消失一样,像是倒映在水中的明月,也像是薄纱遮盖之下的冰像。

不知过去多久时间,静止的水面再掀波澜,逆天邪忽然以手抱头,脚下微见踉跄,一股淡淡的邪异气氛,从他身上散发而出,转眼间便如野火燎原般扩散至足以让人窒息的地步。但奇怪的是,逆天邪本人像是无意识地操控这股狂暴猛燥的邪气,仿佛在他体内有着另外一个人,在争取这副躯体的主控权。

“怎么可能……你早该被我吸收,消失了才对……为什么,还能出来?……”

逆天邪的额上出现罕见的斗大汗珠,整个身体的颤抖愈发激烈,忽然一声长啸,以肉眼难见的高速,倏忽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破灭和死寂的现场。

也不知过去多久,在一片残破不堪的废墟中,有一个狼狈之至的身影,摇摇晃晃,从瓦砾和血迹中站了起来。

那是断了一只手臂,瞎了一只眼睛,整个人仿佛刚从血池中浸泡上来,只比死人多一口气的——“苍邪”白魔他竟还未死?他竟然还活着!

无声的空间,浓烈的血腥味,四周是数不清的肉屑碎尸,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王者的宝座,向来是以无数的牺牲者堆砌而成的荣耀。

望着逆天邪远去的方向,白魔用抖颤的双唇,硬是挤出最后的话语。

“原来……如此……”

“我……知道了……逆天邪的……弱点……”

“蓬!”的一声,白魔颓然倒落血红的大地,成为今日修罗战场上万千冤魂的其中之一。

忽然吹起的风,让沙场上的血雾和沙尘一起飘扬,瞬间便掩盖白魔的尸体……

白昼将尽,夜幕降临大地。

一杯黄土,一方孤坟,一缕香魂。

孤刀独剑,形只影单,落覃神伤,无处凄凉。

这里,是“剑帝刀皇”丁神照为“观音天女”梵心谛所亲手打造的一块墓地。

丁神照怔怔的站在墓碑前,像是他自己也成了环境的一部分,任凭时间过去仍一动不动,偶尔手指会去抚摸,他亲手在墓碑上刻上的几个字。

——一代侠女梵心谛之墓墓碑上没有任何装饰,因为丁神照认为一切凡世间的表象,均不适用于这有着仙子一般外貌心肠的梵心谛身上,无论在她身前死后都一样,他就是知道。

虽然他和梵心谛一点也不熟络,但在她死去的现在,他却知道自己是这世上所剩最了解她的人了。

红颜薄命。

她牺牲了自己的大好芳华,以及最珍贵的性命,目的是为了成就自己——“剑帝刀皇”的诞生。

自己应该让她失望吗?

明明知道害死梵心谛和小莲的“他”,已经成为一个绝情绝义的“怪物”,但为什么自己对“他”仍不能完全忘情?

为什么自己对“他”仍然抱有一丝期望了?

“爹,你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吗?”

太多迷惘与苦恼,让丁神照忍不住对着亡者倾诉心中的苦恼起来。

“爹,如果你还活着,那该有多好了?”

“他妈的!原来所谓‘绝世邪神’的唯一克星,竟然是一个婆妈恋父的家伙!看来我这一趟真是来错了。”

莫须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丁神照错愕中望去,只见一条似虚若实的人影,在空中冉冉成形,而他的面孔,竟是十分熟悉……

“白魔?!”

眼前这似幻疑真的人形,让丁神照一度怀疑自己是否产生幻觉,但他毕竟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修为更已突破到“末那识”之境,很快便看出其中蹊跷。

“这是……魂体脱离?!”

是死前一刻的领悟突破?

……连第七识都未领悟的你,怎可能有此修为?这么说来……

白魔似透明似虚幻的面孔,浮出一丝笑容。

“看来你也不是全然的那么无知嘛!

丁神照皱眉道:“不论生前死后,你的笑容还是一样的那么讨人厌啊!”

白魔自嘲似的撇嘴一笑:“这是天生的,早已根深蒂固,改不掉了。”

听一个“死人”开自己的玩笑,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常会发生的事情,可惜的是丁神照如今却无意去品尝这份新鲜。

“会让你阴魂不散,甚至临终前也念念不忘的事情,应该不是为了来找我听你说笑那么简单吧?”

白魔眼睛眨了几下,摇头苦笑道:“哼,真是不可爱的小子,不管是你和逆天邪都一样。”

听到“绝世邪神”之名,丁神照像是完全恢复了原有的冷静,沈声道:“原来如此……看来‘生死峰’一役,是天邪一方获得胜利是吗?……是否连帝释天也败亡在天邪手上,否则没理由保你不住……”

白魔摇头道:“情况比你想像的更严重……逆天邪,我只能说他是真的丧心病狂了……”

跟着把“生死峰”上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丁神照讲了一遍。

丁神照听过之后,整个人的震惊和心痛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天邪他……竟然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

白魔神色沉重的道:“我现在怀疑,当初逆天邪吸收了‘六道圣帝’的灵魂成为‘绝世邪神’,但是其实圣帝并未真的完全消失,而是隐藏起来,反过来影响逆天邪的意识,让逆天邪成为他的一件‘灭世凶器’!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临死前的一刻,因为目睹仇人帝释天战死在自己眼前,而意外达到了“大了悟,大圆满”的“终极涅架”境界。原本他所修练的“不动邪心”和君天邪的“邪道涅架”就是殊途同归,都是以悟道成就天人之境为最终目标,所谓的正邪之分只是称谓的不同而已,就像太极区分阴阳两极一样,到最后都成就为一个完美无缺的圆。

白魔早在少年时代就被闻太师以刻意方式剥夺了七情六欲,只是心底对帝释天的恨意无法完全消除,一旦这最后的心理障碍也清除了,反而能比其他人更早到达“终极涅槃”的境界,成为继君逆天、丁尘逸以来的第三人。

只是,这所谓“元神出窍”的终极境界,每每要到临终前的最后一刻,才能领悟突破,未免也太过可悲。

丁神照听后沉吟道:“圣帝没被天邪吸收,而是反过来在暗地里影响天邪的行为意识……这个推论很合情理,也解释了天邪他为什么会干下如此让人发指的恶行,不过这一切又与你出现在这有何关连?”

白魔苦笑道:“当然是因为星象显示,你是唯一能够克制‘绝世邪神’的人。”

丁神照摇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天邪他突破至‘阿赖耶识’的境界,那么即使我爹和君阎皇重生回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不要说是我了。”

“修为并非是决定战斗胜负的唯一条件,论功力,帝释天始终稍胜逆天邪一筹,但到最后也以惨败收场,可见星象相克之说,并非完全是空穴之风,再说现在放眼台面上的高手,也确实只有你才有和‘绝世邪神’一拼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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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可能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论是智谋或实力,我都差天邪太远了。”

白魔冷笑道:“所以你是未战便打算先举白旗投降了?这是身为‘天剑绝刀’丁尘逸的后人该做的事吗?”

眼看丁神照仍是沉默不语,白魔继续以更犀利的言词讥讽道:“就算你能无视自己的身份,还有浮沉之主和观音天女对你的期待与牺牲,她可是你的女人呢!你连她也可以不顾了吗?”

丁神照闻言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刺中要害。

“这不关你的事!”

面对“剑帝刀皇”的熊熊怒火,白魔像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当然,一个死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怕的。

“恼羞成怒了吗……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却想来向一个死人发脾气吗?丁前辈九泉有知,想必会因为有这么一个好后代而感到欣慰吧……”

“你说够了没有!”

“如果你不中意听,我可以马上不说……他妈的!我是白痴,才会把最后希望压在你这个不好种的身上!还有浮沉之主、观音天女,他们都瞎了眼啦!我这个阴魂不散的冤魂,最好是该马上消失才对!”

白魔以更激动的语气把丁神照吼回去,却反而让后者意外的冷静下来,片刻的沉默之后,他再度开口道:“听你的口气……竟是有对付天邪的方法吗?”

白魔冷冷地看着丁神照,良久,眼角溢出一丝笑意道:“他妈的,你终于听得懂人话了吗?”

丁神照像是已经完全冷静下来,道:“看你胸有成竹,到底是掌握了什么秘密?”

白魔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丁神照,好一会后,方道:“君天邪……他……或许还未死。”

白魔的话像是一颗无声炸弹在两人之间爆开,丁神照的表情像是一口气吞了七八颗生鸡蛋却梗在喉咙,好半晌后方道:“你……你现在说的……是真的吗?……”

惊喜、意外、错愕,数种复杂的感情同时呈现在他的语调里,像是一盘什锦烩饭。

白魔摇头道:“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当我背叛帝释天要被他处决时,确实是逆天邪出手把我从鬼门关前救了回来……而且在那个时侯,我的确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什么感觉?”

白魔望着丁神照,用一种异样的口吻慢慢道:“不动邪心……”

丁神照闻言一震,像是胸口被人重重击了一下,脱口道:“难道是?!……”

白魔点头道:“没错,就是‘邪道涅槃’,人死灯存,一息不灭。直到今天,我终于懂得君逆天让君天邪修练‘不动邪心’的用意,那是多么深远而又伟大的父爱啊!”

“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只有修练过‘邪道涅槃’的人才会懂的奥秘。我想君逆天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体内存在着一个更强大而邪恶的灵魂,为了让他的‘儿子’不会被那邪恶力量给吞噬,君逆天留下了‘后着’,一个让他所钟意的‘后继者’留下最后一个可以谷底翻身的筹码,让被创造出来的‘傀儡’,也有机会可以变成真人的筹码。”

“你所说的筹码就是‘不动邪心’吗?”

“没错。”

“这样说我还是听的一知半解,你可以再解释清楚一点吗?”

“我也想,可惜没有那个时间了。”白魔苦笑道:“我能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上苍赐予的奇迹,也或许你真的是命中注定要与‘绝世邪神’对决的克星,而命运安排了你我这次的相会,让希望的种子可以承接下去。”

“你真的认为……会有那种希望?”

“我只能去相信,凡事没有偶然,只有必然。这是……帝释天曾经说过的话,而你的父亲……丁前辈他曾对我说过,‘种其因者,必得其果’!他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丁神照讶道:“你……你刚刚说什么?!听你的口气是,你见过我爹吗?”

白魔的气质忽然陡变,变得丁神照极为熟悉,却不敢相信的气质。

“孩子,不要气馁,你做得很好……”

不只是气质,连声音也转变为丁神照极之熟悉的口音,那声音几乎让丁神照不敢相信,但又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孩子,你辛苦了……”

滚荡的液体在丁神照的眼眶中打转,他渴望再听到这个怀念的声音,已经多久了啊?

——老天啊,如果这是梦的话,千万不要让我太快醒来!

“爹……真是你吗?……怎么可能……”

“白魔”以丁尘逸的声音发话道:“我要感谢老天……对我的特别恩赐,在和君逆天的颠峰一战中,意外领悟了‘阿赖耶识’的奥秘,自身灵力跨越到一个无法形容的境界,使精神可以超越肉体而存在……虽然这股遗留的力量相当有限,君逆天为了他的儿子,也在当日作战完后随即就用完了这股力量,不过我却幸运的保留下来,直到今日……”

“我不懂……爹你……”

“这很难对你解释,”

“白魔”摇头,以慈蔼的表情微笑道:“总而言之,我和君逆天的肉体虽然兵解,但精神力量仍然遗留,只是君逆天为了延后他‘儿子’的生命,被迫提前用完了残余灵力,而终于一点不剩。可惜我剩下的灵力比起君逆天更是不足,连想帮你都有心无力,一直到‘生死峰,被炸毁,白魔临终前一刻参透‘阿赖耶识’,精神力量达到了和我同步的境界,虽然当时他的肉体已经残破不堪,但却意外地拥有了足以扭干转坤的契机,这个机会就是和我合作,和我们两个人的最后力量,希望能让你找到战胜‘绝世邪神’的方法。”

丁神照此时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爹……你都是为了我……”

“傻孩子,哪有不帮自己孩子的父亲呢?”

“爹……”

“孩子,时间不够了,我和白魔的灵力即将耗尽……”白魔——丁尘逸的身子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与四周的空间一起同化。

“最后,我只想对你说,能够有你这样一个儿子,是我这辈子最值得欣喜和骄傲的一件事……”

“爹!等等,我还有很多事想跟你请教……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啊!……”

“孩子,珍重……爹相信,你一定能打败‘绝世邪神’……”

当最后的灵力也用尽时,眼前的白魔再也无法维持形体的完整,像是在朝阳之下逐渐溶解的冰像,一丝丝地消解气化。

“爹……白兄……”

某种冷静但是坚定的语气,透露出当事者心态上的转变。在这一刻,“四大将星”中最后的一人——“剑帝刀皇”终于真正诞生了!

“我不会再逃遴我的使命了……如果那是你希望的事情……天邪……”

顿生的体悟坚定心中的意念,在这一刻所做的决定,不是为了拯救苍生,而是完成生平唯一挚友的心愿——拯救他的灵魂!

所谓的命运,便是走上一条不能逃避的道路!

玄武历三四五年,十一月十五,平安村。

平安村,村如其名,是个与世隔绝,宁静祥和的村落。

村里的人口不多,大概只有十余户,六十多口人,时间在这里仿佛是呈现停止的状态,四季的流转也只不过是一种例行公事,乃是名符其实的世外桃源。

直到“那个人”的到来。

当太阳逐渐西斜,冬日的暖阳为大地增添几许温和的色彩,“那个人”在胭红的天色中步行来到“平安村”,为村内的居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转变。

“那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俊美青年,五官分明如刀削斧劈,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水蓝布衣一尘不染,气质高贵优雅,仿佛就是帝皇后裔。

像这样的一个人,原本出现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村落,应该是一件相当突兀的事。然而这名青年仿佛天生就有一种超然众生之上的魅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如风行草堰般不可抗拒,加上他一点也没有架子的行事作风,亲切温和的笑容,让他很快便赢到了纯朴居民的人心,接受了这名罕见的外来者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虽然也有人质疑像他这么一个格格不入的年轻人,为什么会想到来这么一个偏远落后的村落定居?然而这个自称“君少”的年轻人只是以一贯轻描淡写的微笑,说自己虽然出身经商世家,却不喜欢家族中那种骄纵气颐、争权夺利的生活,所以自己一个人过着浪迹天涯、独立平静的生活,偶然经过这么一个世外桃源,才被吸引住,动了定下来的打算。

这样的解释恰好与年轻人的外在气质不谋而合,加上村里的人本来就不太会怀疑人,所以这个叫做“君少”的年轻人,最终还是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平安村”的一份子,并且受到大家的喜爱与欢迎。

多了一个外来者之后,“平安村”的日子仍然没有多大改变,日出日落,物换星移,不管外面江湖的纷纷扰扰,刀光剑影,村子里平静的生活依然持续下去。

一直到“那件事”的发生为止。

光阴似箭,转眼间,“君少”来到平安村也已三个月过去了,和村民们一起迎接新年到来的年轻人,已经几乎被视为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

君少住在一间独立的砖房里,值得一提的是,当初这间房子还是他一砖一瓦自己逐步盖起来的,曾经有过热心的村民想要帮忙,却被君少礼貌的拒绝了,直到房子真的落成,村民们才惊讶这看似养尊处优的少爷,竟然有着一身不输专业工匠的好手艺。

房子盖好后,君少随即投入庭院的建筑工作,即使在清晨或傍晚,都可以看见他在自家门外挖坑种树的样子。不久之后,房子周围的空地全都换上了绿装。

附近的居民,起初对于君少热中园艺的态度还多少感到有点好奇,但慢慢地也就习以为常,甚至认为一个富家子弟出身的年轻人,能够拥有这么一个朴实苦干的嗜好,是更加的难得。

某一天的中午,一名叫“王福清”的中年村民根据每天不变的作息,到村子外面的树林去砍柴,当他走进树林不久之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林子深处传出来。

“死……有死……死人……死人啊!……!”

老王像是被什么恐怖的鬼怪吓到一样,魂不附体的飞奔出树林,一路上还不断喊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引来众人的侧目。

“什么死人?老王你昨天晚上喝太多,看到幻觉了吗?”

“老王,一大早你在路上鬼叫什么?发神经啊!”

“不……不骗你们……林子里面……真的有一个死人啊!……”

听着老王信誓旦旦的保证,众人带着半信半疑的心情,跟着他回到林子的深处,然后迎接他们的是仿佛地狱一般的场景。

在树林里其中一裸最高大的树身底下,有一个女性的尸首,一丝不挂地坐在树阴底下,四周的树根布满了黑红色的污渍!还有,最让人怵目惊心的……

眼球、耳朵、舌头、手掌、肝脏、子宫……一件一件的人体器官,被像是经过刻意安排成某种图腾象征一样的散落在四周,冬日的残阳从树荫下渗落进来,照亮了林子中这幅以“恐怖”为名的扭曲之作。

在场的村民没有一个说得出话来,大家只是呆呆地、一动不动的站着。

不知是谁终于忍受不住了的,第一个人开始弯腰呕吐起来。

一个接一个,大家终于无法继续停留在这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场景,像是逃难一样,从林子里窜逃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惨剧震惊了平静的小村,原先连杀人的“杀”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村民,最严重的犯罪也不过是自家院子的鸡被偷了一只,最严重的意外也不过是大雨冲垮了村子的联外道路。

可是这一次的事件,比起以前都严重许多。

村民们起先不敢相信这样惨无人道的虐杀事件竟会发生在自己村庄里面,可是树林里那具被大卸八块的尸体却是铁一般的事实,虽然经过查证,该名死者的身分并非村内的任何一人,也没有人认出那名死者的身分,可是在这么近在渠尺的地方,发生这么一件惨无人道的凶案,就实在无法让他们等闲视之。

这其中,最让人耐人寻味的,就是君少的反应。

当和众人一起看到尸体时,一向给人恬淡自适感觉的君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色惨白如蜡,冷汗直冒,身躯更不住颤抖,口中喃喃自语道:“怪物……是怪物……是怪物来了啊……”

这样的失态并未被太多人注意到,因为众人也都陷入一片慌恐惊怖的情绪中,堪称是集体的歇斯底里也不为过。

在凶案冲击人心的几天后,平安村陷入一片愁云惨雾的气氛中,大家都抱着既爱又怕的心情,绝口不提此事,最后是以“不明野兽袭击过路女子”的理由结案。但对于为什么野兽还会整理命案现场的疑问,却没有一个人可以提出合理的解释。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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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之后,当人们正逐渐去尝试淡忘惨剧带来的血腥味之时,新的凶案却又像灾难一样披露在众人眼前,而且这一次是以更惊慷更接近的形式揭幕。

三月初九,老王家的独生女,阿萝,从回家的路上忽然消失掉,再也没有一个人看见过她。

阿萝的父亲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打听和寻找,但是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阿萝就像是从地表上忽然蒸发掉一样,连一片衣角的残留物都没有留下。

就在这样惊惶不安的情绪中,又过了一个星期,到了第八天的早上,阿萝终于被人寻获了,不过,是以一具冰冷尸体的方式。

三月十六,老王刚拖着一夜未睡的沉重步伐踏出家门,就看到了一幅他一辈子也无法忘怀的可怕光景。

一开始,老王看到的只是一堆块状的物体,似乎还有一些红色的液体残留在四周,那堆块状物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一开始,老王对这股味道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后来才知道那与前不久树林里发现分尸命案现场的味道,其实是一模一样的。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驱使老王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堆块状物,当他终于看清楚那一堆“东西”是什么的时侯,忍不住惨叫出声。

那是他失踪多日的女儿——阿萝!

原本是散发青春气息的动人女体被切开成六个部分,四肢、头部和身体共六份,切断面异常的端整,让人不禁怀疑是用什么样锋利的兵器才可以造成这样的效果。阿萝的两手两脚被排成“井”字形放在地上,而中间则是阿萝赤裸的身体,腹部被挖空,塞进了阿萝的头部,闭起来的双眼垂下两道血泪,像是从地狱底返来的烙印。

“啊……啊……啊啊……”

比恶梦还要凄厉恐怖的景象,让一生耕农务实的老王脑海里一片空白,两腿一软,不自由主的坐倒在地,张大了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惨叫。

比起第一次的命案,这一次的惨剧更是直接冲击到每个村民的心底深处,恐惧像是浓雾一样的罩着他们每一个人,根据现场恶梦般的景象,这次再也不可能以“不明野兽袭击村民”的理由来搪塞过去了。

阿萝的惨死,除了痛失爱女的老王之外,另一个最伤心的人就是君少了。众所皆知,阿萝对君少颇有好感,而后者似乎也不排斥与俏丽动人的阿萝交往,而村民们也都乐观其成这对金童玉女能够终成眷属。

但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惨剧,却摧毁了一切的可能。

阿萝的葬礼上,君少是哭的最伤心的一个,那悲痛欲绝的样子,让旁观者无不感到哀凄,老王更对这无缘的女婿,感到无限的惋惜。

“君少……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了……”

老王带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拍着君少的肩膀这样安慰他。后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泣不成声的点着头,单从外表看来,他的哀痛是发自真心的,没有半点伪装的可能。

当天晚上,当君少回到自己家里的时侯,白天那张悲痛欲绝的表情骤然一变,变得像是判若两人,那一张不能再称得上是“人”的表情!集疯狂、冷血、邪恶、冷酷于一身的表情,就像是他体内一直住着一只面目狰狞、残忍噬血的黑色怪物!这个一直隐藏在君少体内的怪物,如今已经不受压抑的复活过来,为了执行一个恐怖的计划,它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控制住君少的身体,预计要大干一场。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疯狂而残虐的低沈笑声,在君少的口中流泄而出,那个声音要是流传到其他村民的耳中去,肯定会引起一场大骚动。

一丝月光从窗户照进君少的房间,房间内除了他之外,赫然还有一个人!那是……老王,不过,是没有了头的老王!

无头的尸体成“大”字形趴在地板上,失去头颅的颈子还源源不断地留着鲜血,染红了地板。

君少双手捧着老王的头颅,望着对方那死不螟目、惊恐无比的双瞳,他用那一双不知何时变成银色的眼睛,望着老王的头颅,再次发出意味不明的狂笑声。

“无知的愚民!就凭你也斗胆碰触本圣帝尊贵的龙体!就让你跟你那下贱的女儿一起,到地狱里去为你们的卑劣行为忏悔吧!”

不论是身心都和白天的君少判若两人,而当君少连一头的发色都由黑转银之后,我们终于能确认他的身分,赫然就是“四大将星”之首!“六道轮回”之尊!堪称是目前天下第一人的——“绝世邪神”逆天邪!!

可是为什么,堂堂一代邪尊,却要隐姓埋名、改头换面的跑到这么一个落后的乡村来,还对这些无辜村民犯下这么惨怖的凶案?

在了解原因之前,君少——不,应该称呼现在的他是“逆天邪”!忽然站起身来,一把将老王的头颅甩到角落,疯狂而残虐的视线,像个静不下来的小孩,在屋内游走。

“接下来……今天……该杀哪一个好呢?……”

原来逆天邪建造这栋小屋的目的,就是要把这里变成他私人的处刑场,为了满足他内心贪婪饥渴的噬血欲望,他化身为忠良老实的平凡青年,博取村民们的信赖,再以残忍无比的手法将他们杀害,以从中获得变态般的快感。

会把快乐建筑在如此残虐不堪的行为之上,我们只能说,逆天邪他真的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只披着人皮外表的怪物,还是一个拥有绝世力量与智慧的怪物!

今天又是一个满月的夜里,自从村子里连续发生两起命案以来,“平安村”变得不再平安,入夜以后根本不敢有人在外面走动,家家户户都把房门紧锁,以保安全。

但是,这样的行为,看在拥有惊世力量的杀人怪物眼中,根本是可笑之至的举动。

陈信一家人住在离老王家不到一百步远的距离,平日也时常和老王往来,陈信最喜欢作的事情,就是在下田后拿着老酒到对方家小酌两杯,聊聊天南地北。只是,这样悠闲安逸的生活,也在老王的女儿阿萝失踪后,跟着一起人间蒸发了。

白天的葬礼过后,陈信还觉得依照多年来的老交情,他今晚好歹也要到老王家去慰问一下,他的妻子也支持他这样的行为。

正当陈信打开门想要出发的时侯,一阵冷风掠过他的颈项,一种莫名的寒意冻得他背脊发冷。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忽然从他背后,传出了妻子小小的声音。

“救!……”

声音像是奏出一个音就被切断的丝弦,陈信猛地回头,发现了“他”的存在。

他穿着深红接近黑色的衣服,银色的头发和瞳孔,有着像猫眼一般深邃和不可测的神秘,鲜血般艳红的唇瓣,牙齿白的发亮,还有那灿烂无比的微笑。

“晚安,这真是一个美好无比的夜晚,不是吗?陈大哥。”

一声“陈大哥”唤醒陈信的记忆之线,这个让自己盯上一眼,便忍不住全身发寒颤栗的陌生男子,竟然会是……君少吗?

陈信忽然注意到君少脚边……有一个东西……看上去有一点熟悉的感觉……那似乎……应该是……

“君少”也注意到陈信的目光,以愉悦的表情轻快地说道:“莫不是连自己的夫人都认不出来了吗?陈大哥。

陈信终于看清君少脚下的物体,一种超越恐俱的极限感情,让他忍不住尖叫出声。

他的妻子,如果地上那一滩“血块”还能被称作他的妻子的话,只是从转身、到走向自家门口的短短一段距离,他和妻子就已经天人永别了吗?!

眼前蓝芒忽然一闪,跟着陈信就感觉到自己腹部一凉,然后有些湿湿的、温温的感触在下腹部升起,他不可置信的往下看去,发现自己的腹部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肠管跑了出来,甚至还可以看到自己刚刚吃下的晚餐!陈信因为剧痛张大着嘴巴,双眼瞪大,留着眼泪,哀嚎响彻了整个屋子。

“真是美妙的声音啊……不管听几次都不会让人厌倦……”

君少——逆天邪举起一根手指,在陈信的脸上虚划而过,像是一阵微风轻拂脸庞一样,就在陈信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时侯,脸上就一阵燥热,随即转变成搔痒,又在瞬间转为剧痛。

抽动的红色肌肉,细细的粉红肌理,包覆其下的白色骨骼,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陈信的脸皮,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撕去了半张,而那半张正握在逆天邪的手中!

“呵哈哈哈哈哈!!”

逆天邪仰天大笑起来,表情疯狂而且骇人。

“救……救命……救命……”

陈信顾不得肉体上的剧痛,挣扎着想要逃出户外求救,却被逆天邪一脚踩住背部,发出恶魔般的长笑道:“废物!你哪里都不用去了,因为本帝已经玩腻了,今天就是这个村子的覆灭之日啦!”

门被打开了,一群村民跟着闯进来,他们是听到了屋子里异样的动静,赶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不知这正是悲剧的开始。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开门之后的血腥景象震慑了众人,但这片刻的迟疑,却成为他们一生的遗憾。

“死!”

逆天邪右手剑指一划,蓝芒横空越过三丈虚空,朝前排村民射去,连岩石都能轻易斩断的常世剑气,削肉切骨只是反掌折枝!率先进入屋内的三名村人被拦腰切成两段!然后惨叫声才传入众人耳中,可见这一剑之快之利。

“杀人了!杀人啊!”

这正是平安村敲响的第一记丧钟。

剑风、鲜血、哀嚎,成了村民们的灭亡三重奏!

谎乱与嘶吼成了“绝世邪神”的兴奋剂,就像斗牛被眼前晃动的红布条给吸引一样,银发青年举起杀戮之剑,灿烂耀眼的蓝晶剑芒挥向周围晃动的人影。

血水喷洒而出,点点滴滴激射在墙壁上,涂抹成一幅地狱的写意泼墨画,残肢断体四散横飞,银色死神如兔魅般倏隐忽现,凡是碰上他的村民,死亡是唯一的下场,无一例外男人与女人,老人与小孩,在无情死神的“常世之剑”锋刃下化为没有差别的肉块。剑气切肉削骨,分土裂石,流出的血水像泥浆一样浓,辟出了一条血肉峡谷。

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银发死神沉溺在杀戮的快感中,眼中却连一丝温度也没有。

村民的恐惧来自于死亡,而此刻的逆天邪就是死亡的化身。

不知过了多久,恶魔般的屠戮者终于停下了脚步,在他不知疲倦的疯狂砍杀之下,“平安村”的六十七名村民永远自地表上消失了,而这,却只是更大惨剧的开始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魔般的疯狂笑声,从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停止过。

最后一缕炊烟,飘散在无尽的夜空中。

浓郁的黑暗笼罩着整个弯苍,像是暗示着当今的天下大势一样,黑暗抬头,光明被压得翻不了身。

不过还是有少数不放弃希望的人,在一片无尽黑暗中找寻最后的一丝光明,像是现在的这一个人。

一袭僧衣在夜风间徐徐飘动,里着清瘦俊秀的一名年轻僧人,头戴斗笠,背插长棍,像是一个不真实的幻影,行走在谷林之间。

“根据情报显示……应该是这个方向没错……”

僧人斗笠微微扬起,往遥远的夜空望去,天幕中,一颗分外明亮的蓝色妖星正炽烈燃烧,一天星斗为之失色!

“要快一点才行了啊……”

僧人的声音里,透露着掩饰不了的浓浓忧意。

僧人的脚步似慢实快,透露着扎实的武学底子,这样的不凡之人,却出现在这不毛之地,想必定有所图。

时间推移,从夜晚到黎明,从山谷到平地,僧人眼前的风景忽地一转……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原,透露着某种生生不息的活力,却让一直隐带忧意的僧人眉梢一动,不由自主脱口道:“是这里了!”

僧人加快脚步往前奔去,一路上,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般相互映衬,其中很多是僧人看也没看过、听也没听过的奇特品种,为什么竟会齐聚在这一处?这其中必有蹊跷。

“不会错了……一定是‘他’……”

行到草原尽头,一幅不可思议的光景赫然在望。

茵绿大地,温润华光,鸟语花香,沙罗双树之下,端坐着一个——他。

嫩绿青草,繁花似锦,化荒土为绿洲,这一切,只因为“他”。

“剑帝刀皇”丁神照。

这世上唯有“天剑绝刀”丁尘逸的“生灵剑气”,可以化无为有、起死回生,让不毛之地变成花园绿地。而世上唯一继承“生灵之剑”的人,就只有他的直系血嫡——丁神照一人!

事实上,如今集“生灵之剑”、“落花诀”、“大梵天心法”于一身的丁神照,若要单纯论就“生灵剑气”的领悟与掌握而言,只怕连丁尘逸复生也有所不及。

凉风清露拂过僧人身旁,带来一种舒服得像是情人之间亲吻的感觉,虽然僧人自幼出家清修,对男女之事所知甚少,可是当他看到静坐在沙罗双树之下的丁神照时,竟然升起一种想要膜拜的冲动,连忙暗施佛门静心禅功,才把这股冲动平息下来。

僧人不知道这是因为丁神照体内拥有的“大梵天心法”,乃是佛门一等一的武学,更是万流归宗之源,所以僧人会想对丁神照表示臣服之意,乃是理所当然。

淡淡花香檀香,随风送来,僧人不自由主停下脚步,生怕破坏这天人合一的人间妙地宁静,但任务使然,他的内心正陷入痛苦的挣扎。

幸好就在这时,丁神照的双眼忽然打开,两道利电也似的目光朝他射来。

僧人心中一颤,如果丁神照刚刚在那一瞬间对他出手,他肯定百分之百避不开去!他在年轻一辈中也是有数的高手,却连对方的一招也没有把握接下!

——果然,他就是我们的最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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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神照只瞧了僧人一眼,双目再度缓缓闭上,开口道:“是‘禅意门’的人?……”

僧人身子一震,不由自主脱口道:“你怎知?……”

丁神照眼也未抬,自顾道:“你的身上,有禅味的感觉。”

僧人长叹一声,伸手拿下头上斗笠,露出一张轮廓分明、清秀如玉的俊脸,赫然是许久不见的“菩提儿”弥勒!

“不愧是四大将星之一,‘剑帝刀皇’名不虚传。”

丁神照剑眉一动,空气中似乎多了股淡淡的哀郁忧愁。

“剑帝刀皇……我但愿这辈子从来也没听过这名字……”

弥勒踏上一步,道:“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不能逃避的宿命……”

丁神照神色一敛,眼中寒芒暴射,冷冷道:“所谓的宿命,不过是你们强加在我身上的意志……”

弥勒一挥手道:“没有人强迫你该去作什么,重点是,你到底想要作什么?”

丁神照神色一动,喃喃自语道:“我想作什么……我想作什么……”

“我想作的是……”

弥勒道:“不管你想作的是什么,我来这里,是为了要让你知道,在你闭关不出的这些日子以来,死在‘绝世邪神’手下的人,已经超过一万以上了。”

丁神照讶道:“什么?!”

“我知道你或许觉得很难相信,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逆天邪像是被杀神给附了身,在‘生死峰’之役销声匿迹过一段时间后,又以‘银色死神’的身分复出,而且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见人一律杀无赦!不分男女老幼,也不管是不是武林中人,就是单纯的只为杀戮而杀戮,只为追求血腥为生存目的的死神!”

丁神照听后闭上双目,许久不见任何动静,最后开口道:“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话。”

弥勒啐道:“当然,我岂有骗你的必要?”

“天邪……到最后,我俩还是难逃一战……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吗?……”

丁神照的声音不像是对着弥勒所说,反而像是对着不存在场中的某个人。

“你来找我,目的是什么?”

弥勒一愣,跟着道:“当然是找你出山,阻止‘绝世邪神’的滥杀。”

丁神照又问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非我不可?”

“当然因为你是星象显示,‘绝世邪神’的宿命克星……”

丁神照哑然失笑道:“那我问你,你认为是天上遥不可及的星宿,还是你背后的长棍,可以保护你的小命呢?”

弥勒顿时语塞,“这……”

丁神照道:“逆天邪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如果能集天下武林高手实力,未必不可一拼,但你们却自甘于一盘散沙,宁愿听天由命或是束手待毙,也不愿起而反抗,只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虚幻不实的假相上!凭什么你就一定认为,我会胜过‘绝世邪神’呢?”

弥勒一身冷汗湿了背脊,明明对方就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但给自己的威严感,却连已逝的师尊也远远不及,这就是当今之世唯一可以和“绝世邪神”相提并论的“剑帝刀皇”吗?果然见面更胜闻名!

但是自己被对方一番话堵的哑口难言,等于今次任务彻底失败,能拯救天下的最后希望,岂不等同幻灭?

就在弥勒陷入不知如何是好的挣扎中时,丁神照眼中奇芒一闪而过,跟着叹了一口气道:“你也不必灰心,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正准备要去找天邪一战。”

“啊?!”

听到太过意外的发言,一时间,弥勒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丁神照眼神望向天际,用一种淡然若水的语气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要阻止他,而是为了要拯救他……”

弥勒无法理解丁神照话中的语意,不过后者也不需要他的理解,微微一笑道:“我不会向你解释,你也无须明白,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任何人……”

“不是为了……任何人?……”弥勒愈听愈茫然。

丁神照喃喃道:“常亦非常……无常亦常……天邪……你的苦心,我终于明白了……可是我的苦心,你又能明白多少?……”

听着对方犹如梦吃一般的发言,弥勒可以说是愈听愈如地五里雾中,幸好丁神照似乎没有继续再和他打禅机哑谜的打算,长身而起,整个人的气势迥然一变,像是弯苍一样无穷无尽,又像是大海一样深邃无限,难以看透。

“你回去向天下武林发出公告,就说我‘剑帝刀皇’丁神照,会向‘绝世邪神’逆天邪,做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挑战!”

世间万物只要有思想的生物,都有属于自己的精神领域,而在这精神世界中所表现出来的景象,正是反应当事者心境、意志,及情绪上的变化,就像是倒映在水面上的景像一样。

正常来说,每个生物都有属于他自己私有的专属精神领域,无庸置疑。

可是,如果说有“人”的精神人格不是独一无二,而是拥有复数以上存在时,这个“人”的精神世界,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阴暗厚积的云层,暴雨犹如倒泄般狂倾而下,一道道电光有如末日神罚一般,不断轰在尘烟弥漫的荒芜大地上,空虚、破坏和毁灭,这就是如今的天下第一人——“绝世邪神”逆天邪的精神世界!

在这破坏的精神领域中,有一段与四周格格不入的特异空间,飘荡在虚空之中,散发着奇特的光彩,时大时小地膨胀收缩,给人的感觉似平随时都会消失一样,岌岌可危。

“终于找到你了,你这个该死不死去的东西!”

狂张的声音从世界的最远处传来,却在转瞬之间便逼到奇特空间的身前。声音的主人有着一头飞扬银发,赤红的双目却幽深的有如阿鼻炼狱,全身散发着君临天下般的强横气势,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有如邪神一般的可怖力量,唯我为皇!

“你却比我想像中的还要迟来啊……你这个恋母情结的怪物……”

讥讽的话语,却空洞漂浮得不留一丝痕迹,好似从虚无中传来。随之那团奇异空间开始自行旋转起来,其表面颜色也变得混浊,再转而透明,仿佛就要消失在这世上一样。

“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跑掉吗?……”

银发狂人语出如雷,双手摊开,一股沉重并有如实质的邪异力量急速凝聚在整个精神世界,并盼间作用于如今缩成一团的浑沌圆球,笼罩压制过来的可怕力量绵绵不绝,仿佛要把构成物体的最小分子也挤压破碎,才肯善罢干休!

“在我的世界里,一切力量就唯我所用……你和我之间的差距是压倒性的大,你是没可能逃走的……”

“还不给我出来!”

银发狂人怒喝一声,凝成浑沌圆球的结构终于承受不了如此大力,在一声巨响后爆碎,残余散劲震得整个空间抖颤不已,动荡不安。

雷停,雨息,浑沌破去,虚空中一个男子的身影缓缓浮现……

清秀干净的外表,充满魅力的和善笑容,却不知为何像是带着一丝邪异,虽然在这末日降临一般的地狱景象中,仍散发着独特的个人魅力,他赫然是一个早该死去……或该说是一开始便不曾真正“存在”过的主角……

“邪星”君天邪!

在他的面前,站着这个世界的主人,也是他的“创造者”,银发的恐怖死神,“四大将星”之首,“绝世邪神”逆天邪!

创造者和被创造者,隔了二年又十五天,自从那个被逆转的结局之后,两者终于又见面了!

只可惜,在他俩之间,永远没有存在和平相处的可能性,只能是以一方的破灭作为每次相见的代价……

“终于又见面了,该死不死的君老鬼,竟然留下了这么讨厌的手尾给我!”

君天邪挑眉微笑道:“看来你也发现到,我之所以还能继续存在的关键了。”

逆天邪恨恨道:“邪道涅槃……”

君天邪眨眨眼道:“只答对了一半,这样可得不到奖品呢……”

逆天邪怒道:“你现在是在玩我吗?!”

君天邪摇头道:“哪敢?只是我以为以你的智慧,应该很轻易就可以猜到答案才是。”

“不能怪他,因为所谓当局者迷的定律,就是连最强者也不能轻易摆脱。”

第三者的声音横亘插入精神领域之中,逆天邪猛一回头,就看到另一个极度意料之外的人物。

“怎么可能……竟会是你?!……”

逆天邪看到的是一张与他形貌相似、气质迥异的银发男子,三个人排排站在一起,就像是三胞胎兄弟一样,而又以最后一个出现的“天邪”看起来最为成熟!

“盛余空!”

“六道圣帝”——盛余空笑着对逆天邪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感到很意外吗?”

盛余空的笑容,对于逆天邪而言不啻是一种火上加油的讽刺,怒气上涌,杀意沸腾。

“他妈的!你们两个在玩我吗?你以为本帝是可以随便玩弄的对象吗?该死的东西,本帝今天就要你们两个真正形神俱灭!永远消失!”

逆天邪俊邪无双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愤怒与杀意,狂猛的杀人剑气透体而出,浓厚的死亡之气更晰间充斥整个空间。

“十——方——俱——灭——!”

整个精神世界原本就是以逆天邪的意志为主体架构而成,一旦“创造者”动了杀意,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避开无所不在的死神之手!

“轰!”

石破天惊的百万剑气充斥四周,大地像是豆腐般给片片切开,这股神威非任何人所能对抗,君天邪和盛余空两人在狂啸急吼的剑之风暴中,瞬间便毁灭粉碎!

“这样……便结束了吗?……”

耗力甚钜的一式剑招,即便以“绝世邪神”之能,也要在施展后回气调息,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却又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呼!

应该是被千刀万剐、尸骨无存的两个人,忽然就在他们消灭的原地,有一点气息慢慢生成,迅速由小扩大,先是一点黑点,跟着头、手、脚……四肢迅速还原,躯体重生。刚刚才被“杀死”的君天邪和盛余空,又毫发无伤的出现在逆天邪眼前!

“怎么会……怎么可能?”

逆天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尽管是在意识世界之中,但被他“消灭”的物体仍代表永远的消逝,是没可能再复活过来的!可是眼前……眼前的现象又是怎么回事?……

三人之中相貌最成熟又带点风霜的盛余空,似笑似叹地道:“事已至今,你还是想不明白吗?”

逆天邪眼中一片狂乱,像是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们这些死不去的废物!为什么还要缠着我?我就不相信我治不了你们!我要杀!杀!杀!”

君天邪叹道:“你还不懂吗?我们之所以能够继续存在,是因为你的关系啊!”

逆天邪心神剧震,眸中寒芒一闪,冷冷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看看。”

“绝世邪神”并非一般俗世浑人,论智慧绝对是当今数一数二,虽然事态混乱,但稍微冷静过后,便能逐步厘清头绪。

盛余空道:“因为你‘需要’我们,所以我们才会存在啊!”

逆天邪眼前一黑,许多事情如走马灯般陆续浮现在脑海中,那一瞬间,他像是想通了某些关节,又像是全部都没想通。

君天邪摇头道:“无敌最是孤独,我一直到今日,才能体会老爹当年的心境。”

盛余空失笑道:“这样的心境,我却在三百多年前就已深刻体会过。”

逆天邪身子一震,脱口而出道:“你们是想说,我因为在杀败帝释天之后,放眼世上再无敌手,所以才在下意识中‘幻想’出你们两个,就像当年我造出‘邪星’和‘魔星’一样吗?”

君天邪和盛余空没有回答,但那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逆天邪以手掩面,冷汗涔涔流下。

一切的变因,来自于“邪道涅槃”和“万邪归宗”。

话说回十年前,当“阎皇”君逆天发现自己儿子的体内似乎寄宿了另外一个灵魂时,他所感受到的震撼,绝不下于当年第一眼见到“天娇”玉白雪时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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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问题,就要想出对策,君逆天绝非会向困难低头的凡夫俗子,尽管问题棘手,但“天下第一君”怎有可能束手无策?终于在翻遍经典史籍之后,给他找到了对症下药之法——邪道涅槃!

以“邪道涅槃”这“无中生有”的精神秘法,或许可以为自己的儿子留下一丝死中求生、败部复活的希望。

即使是“虚拟”出来的人格,终归也是一种“存在”,只要“存在”就有“希望”,这就是君逆天对他那被“制造”出来的儿子——君天邪的“父爱”!那是从未诉诸于外表,但却无比深远广阔的父爱!

君逆天知道自己唯一的独子体内有着不属于他的强大灵魂,而后者终有一天会成长苏醒过来,届时君家血脉就有可能永远自地表上消失!为了不让上述的情况发生,所以他留下了让木偶可以变成人的“魔法”,万一当最坏的情形发生时,他的儿子还有翻回赌本的最后一注。

后来的事实证明,君逆天实在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眼光远见,“天下第一君”可谓名符其实,武力与智慧都是当代无双,唯一的弱点,就是在“情”字一关,造成了一代将星的损落。

“阎皇”君逆天和“六道圣帝”盛余空,两大绝世高手隔了四百年时空的斗智斗力。第一回合,可以说是由盛余空胜出;第二回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如果说“邪道涅槃”是造成君天邪“死而复生”的远因,那么“万邪归宗”就是造成盛余空“由衰转盛”的近因。

“万邪归宗”是一种用分裂人格去模拟使用者武功的绝学,以逆天邪登峰造极的“阿赖耶识”去推动,至少可以达到原创者九成左右的威力。而能以一己之力同时推动少又大高手的绝技,逆天邪这门武学的威力可以说是空前绝后,无人能及!

然而世上岂有真正完美无缺的武功?“万邪归宗”的极度威力乃是伴随着精神上的极度扭曲而来,将人格一分为八的危险性,就像是将自己给全身麻醉后,再用八匹野马缚住手脚四肢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面对帝释天的“九阳终极”,逆天邪以八倍极限的“万邪归宗”取得一场漂亮胜仗,却相对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那代价就是唤醒了盛余空和君天邪这两大“心魔”!

自古请神容易送神难,逆天邪自以为凭着前无古人的“阿赖耶识”修为,可以驾驭“万邪归宗”这终极杀招,却没想到前有远因后有近忧,终于导致了如今这不可收拾的残局。

因为“万邪归宗”这无敌一招追根究底来说,就是应用错乱的“性格”去产生力量,推动远超过只有自己一个“人格”时所能操控的力量,但在使用那无敌力量的同时,其后遗症却是严重影响本来思想,使自己的“主控权”变得薄弱,这就是终极杀招的双面之刃。

逆天邪不是没有想过这其中的严重性,但是他的自负根本不容他去思考失败的可能性,何况人的思想就不是自己可以完全控制的一样东西,不是就有一句俗话说的好吗:战胜别人容易,但要战胜“自己”却是十分困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逆天邪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回荡在整个意识世界中。

“他妈的!没想到我逆天邪也有这么不知所谓的一天!原来一直困扰我的隐忧,就是你们这两个‘次级货’搞出来的屎!哈哈哈哈!我真是太失败了!”

话虽说着自己失败,但逆天邪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却是比之前还盛,让君天邪和盛余空都不由为之侧目。

“有什么好笑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逆天邪把手放下,低垂的脸庞发出异样的语音。

“就算知道是你们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在我脑中作怪,那又能怎样?……以本帝如今的修为,即使不使出‘万邪归宗’,也已是无庸置疑的天下第一!只要不给你们继续出来的机会,又能奈何?”

盛余空和逆天邪互望一眼,两人都露出那种“意在言外”的表情。

“你以为你已经天下无敌了吗?”

逆天邪傲然道:“当然,这不是自信,而是事实。”

“这天下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跟你抗衡。”

“是谁?”

“这人你也认识的,而且跟我们一样的熟悉。”

“你是说……丁神照吗?……”逆天邪仰天大笑道:“那个无能的二世祖?你们凭什么认为他可以对本帝构成威胁?难道就因为他是‘剑帝刀皇’,和那无聊的四星相克之说吗?”

君天邪微笑道:“信与不信,其实你比我们更加清楚。”

逆天邪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想再和你们继续这无聊的话题了,既然已经知道问题所在,而且也确定你们并没有进一步威胁到我‘第一主体’地位的能力,本帝不会再浪费宝贵的时间和你们穷耗下去。在本帝想到怎样永远解决你们的良策之前,你们就好好珍惜剩下不多的日子,继续苟延残喘地躲起来吧!”

逆天邪的决定可谓兼具狠辣与明快,即使是盛余空听了后也不由脸色一变。

而自始至终都像是比前者更成竹在胸的另一“人”——君天邪,摇了摇头,感叹的笑着道:“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已经来了……”

“什么?……”

逆天邪皱起眉头,眼中浮现疑惑的光芒。

君天邪闭上眼睛,双手摊开朝天。

“我和他有过约定,万一哪一天,我变得不再是我时,要由他亲自下手把我‘拯救’。

现在,就是他实现承诺的时侯到了。

连一旁的盛余空在内,都对君天邪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意外,露出不解的神情,思索对方话中的含意。

“四大将星的最后两颗……‘绝世邪神’和‘剑帝刀皇’,承继了他们父执辈留下来的不解宿命,现在……是他们俩决定谁是真正天下第一的时侯到了……”

逆天邪眼中忽然闪过了悟、讶异与不安的光芒。

“原来……你竟然是?”

逆天邪终于没能把那句话说完。

盛余空和君天邪,忽然消失在逆天邪面前。

意识世界开始崩溃了。

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下一刻,逆天邪已是回到现实世界之中。

他睁开双目,第一个看到的人,便是一个他应该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人——“剑帝刀皇”丁神照!

逆天邪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容,对着丁神照说道:“你终于来了。”

远眺西方,太阳几乎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之下了,只剩下几分不甘心的余晖,在和黑暗拉锯着。

在连夕阳无法穿透的树林里,有两个人的身影在昏暗处移动着,那是两个曾经无比亲近,然而却又被命运作弄,而导致如今势成水火的两个绝世强者。

“绝世邪神”逆天邪!

“剑帝刀皇”丁神照!

“四大将星”中仅存的两颗宿星,也是现存天下最强的两个人,却只能容许双方的其中一个人独存世上,因为“无敌”永远是只属于唯一的皇冠!

但在决战时刻到来前,两人如今却像是一对亲昵无间的好友一般,静静地站在一起,像是很享受这片刻的和平时分。

“这是你爹的坟墓?”

逆天邪破天荒的使用了相当平和的语气,对着身旁的丁神照说话。

“嗯。”

丁神照眼神落在他亲手为“天剑绝刀”丁尘逸打造的坟墓上,微微领首。

逆天邪仰首望天,淡淡道:“这么说来,我是不是也该为君老头造一个坟墓呢?……”

“你不会的。”丁神照连想都不想,就这么开口说道。

逆天邪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神照也!”

“为什么,不能原谅你的父亲,君逆天?”丁神照淡淡问道。

逆天邪眸中闪过一丝寒芒,表情却是微笑着道:“自始至终,他付出父爱关心的对象,也是那个从未存在过的‘君天邪’,而不是我。”

逆天邪转头望向丁神照。

“你说,这样的父亲,有什么资格值得我去原谅?”

丁神照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逆天邪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对前者了解远甚于世上任何人的丁神照,却可以从那平静的水面底下,感受到那股僧恨世上一切,想要毁灭一切的恨意!

不论是任何人,甚至包括这世上他唯一在乎的母亲玉白雪,都无法动摇或改变逆天邪这股毁灭的意志吧!

唯一可以制止他的方法,就是将他打倒。

自己作的到吗?

或该说是,自己狠的下心来吗?

到现在,丁神照还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仿佛是看透了丁神照此刻内心的矛盾,逆天邪微微一笑,道:“你现在是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够把我给‘阻止’?或该说是,要怎么样才能把我给‘杀死’吧?”

丁神照沉默不语,表情像是陷入天人交战的长考,良久良久,方重重一叹道:“难道我们之间的一战,就没有任何可以避免的方法吗?”

逆天邪嘴角扬起一丝无比邪傲的微笑,摇头道:“绝无可能。”

丁神照身躯一震,逆天邪语气中的决绝与无情,等于粉碎了他最后一丝的希望。

“这是何苦来由?”

逆天邪轻轻一拨额前的银发,似笑非笑的道:“难道你不知道,根据所谓的‘天命’揭示,你与我之间,只能有一个人生存在这世上。”

丁神照嗤之以鼻道:“我倒不知,你从何时开始信起命来了?”

逆天邪哈哈笑道:“大家都说我应该跟你势不两立,你倒教我,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丁神照摇头道:“‘绝世邪神’要作的事,世上还有人能左右你吗?”

逆天邪道:“说的也是,所以如果我要杀你,这世上也应该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啰?”

“还有一个。”

“谁?”

“我。”丁神照道。

“哈哈哈哈!”逆天邪仰天笑道:“不见一段时间,你竟然也学会说笑了!真是不容易啊!”

丁神照没有说话,就这么让逆天邪一直笑着。

半晌过后,后者自己收起了笑声,用一种异样的语气道:“神照,我的头很痛。”

丁神照愕然道:“头痛?”

逆天邪用手指着自己额头,笑着道:“自从娘亲离开以后,我就时常会感到头痛,到打败帝释天之后,这头痛的症状更是频繁和加剧,最疼的时侯,甚至恨不得把我自己这颗脑袋给砍下来。”

丁神照楞楞地望着逆天邪,心中隐隐觉得对方竟然会将如此隐疾主动告知,必定另有深意。

果然,逆天邪接着道:“你可知道,我头疼时要靠什么才能医好?”

丁神照茫然摇头。

逆天邪淡淡笑了笑,道:“杀人。”

“杀人?”

“没错,杀人。”逆天邪冷漠道:“只有杀人,才可以让我的头痛稍微平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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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神照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你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的原因吗?”

逆天邪嘴角轻扬说道:“也是,也不是。那些蝼蚁之辈,本就死不足惜,能够死在本帝手上,已经算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丁神照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愤怒。

“就为了这个理由!……”

“不然你期待有什么理由?”逆天邪打断他的话道:“不管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傀儡’,抑或是现在的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看重别人性命的人。为什么,你们就能接受那个‘邪星’,而不能接受我这个‘邪神’呢?”

逆天邪的话让丁神照为之错愕,某种出乎直觉的预感,让他没办法把前者的这番话等闲视之。难道,“绝世邪神”的真意是?……

逆天邪的口气愈来愈低沈,也愈来愈冰寒。

“老头子也是……娘也是……你也是……每个人都是……为什么,大家希望留下来的都是那个‘傀儡’,而不是我……既然每个人都不希望我生存下去……这样无趣的世界,毁去了也罢……”

丁神照踏前一步,道:“不对,事情并不如你想像的那样……”

逆天邪忽然朝丁神照露出一个残虐的笑容:“我的头又痛了。”

跟着不等丁神照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逆天邪就以冠绝天下的轻功身法往后疾退。前者没想到后者会做出这么意外的举动,失去先机下,只能被动的依照本能往对方追去。

“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逆天邪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一头痛的时侯,就想要干什么吗?”

丁神照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但他起步在后,逆天邪的轻功又远在他之上,纵想拦截亦是有心无力,只能凭藉“末那识”修为紧锁住对方气息,紧紧维持一个不致跟丢的局面一前一后,两人转眼间已高速奔驰出数十里,出了“不入树海”境界,丁神照刚心叫不妙,果然心灵上的感应一震,逆天邪的气息已完全消失。

“糟了!”

丁神照连忙止步,强迫精神更加集中,却仍然无法寻获逆天邪的下落,心中不安感更重,他很清楚,现在的“绝世邪神”是怎么样一件生人回避的绝世凶器!

“逆天邪!你这没种的家伙,不要像只老鼠一样的躲起来,是男人的就出来和我拚个痛快!”

情急之下,丁神照提气长啸,叶落鸟惊,声传里许可闻,但是逆天邪仍是音讯全无,丝毫不被他的激将法所挑动。

“该死!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心情是无比焦急,因为丁神照就知道,消失的逆天邪绝对不是怯战退缩,而是去找治疗他头痛的“特效药”。

“逆天邪!你给我出来!”

再次提气喊声,却依然没有丝毫反应,但是这一次丁神照学乖了,神识扫瞄改往有人烟的地方搜寻而去,因为只要哪里有人,逆天邪的“药”就在那里。

“有人了……等等!好浓厚的死亡气息,不会有错!是那里了!”

终于找到线索,丁神照立刻以最高速度奔驰向目的地,希望能尽量救得一个是一个,可是当他赶赴现场的时侯,他知道自己毕竟还是迟来了一步!

循着死亡气息来到村子的入口,丁神照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的修罗场,眼前所见的房舍有如被龙卷风吹过般崩塌破碎,门板砖瓦凌乱四散,底下压着数十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不知情的人乍看之下,还会以为这里是遭遇到什么猛兽的攻击。

该死!

丁神照不敢延误,落地即起,更往村子内部深入,沿路所见尽是废墟死尸,让他既难过又愤怒,然后当他再见逆天邪的那一刻,所有的悲愤在一瞬间累积到顶点!

在村子的一处空地上,死去的村民堆成了一座小尸山,底下的黄土尽被染红,甚至还有黑色的尸水流出!尸山的最高处,则是浑身淋浴在血水之中的“绝世邪神”逆天邪!他整个人被包里在一团血雾之中,双手张开,仰首望天,布满血痕的脸上却有着异样的平静。

“逆天邪——!”

再也忍无可忍,眼见如此多无辜之人惨死在逆天邪之手,丁神照终于体认到一味姑息只会养奸之理,人如炮弹般飞射而出,刀剑半空中同时出鞘,一上来已是全力出击。

“你简直是无药可救!”

盛怒下出招的丁神照,终于显露出他身为“四大将星”之一“剑帝刀皇”的实力,刀光剑影,只在眨眼间便扩散至盖天掩地的境界,猛袭而下!

只是丁神照虽刀狠剑利,逆天邪却是连眼睛都未睁开,像是很享受他的“血水浴”,浑然不知刀剑已然临身。

杀气宣染了四周的空气,逆天邪身旁的气氛变得沉重又险恶。丁神照并不因为逆天邪的视若无睹而停手,小村的惨案让他深刻体认到,让已绝对疯狂的逆天邪存活在这世上,只会害死更多无辜的人!

逆天邪终于睁开了眼睛。

——!!

当丁神照和逆天邪的眼神对上,刹那间,一种名为“战栗”的感觉浮上了心头。那是在空洞中飘散着破灭的狂气,仿佛能把一切卷入吞噬的眼神,除了虚无之外还是虚无,让几乎不知道畏惧为何物的丁神照,都感受到那种仿佛坠入无底深渊的恐惧。

逆天邪露出能冻结一切的冰冷笑容。

“太迟了。”

逆天邪的手一动,蓝色的死亡剑气倏地暴涨,如圈圈涟漪般轻送,却是出乎意料的快,快的剑气已过,丁神照才感觉到刺骨的伤痛。

——这么快?

丁神照没想到恢复无情心境的“绝世邪神”,出剑竟是如此快利,心中不由浮起莫名的惊慌。

逆天邪剑指再动,几乎不分先后的点在剑锋刀面上,行如流水却重如泰山,让丁神照的攻势为之一滞,其剑术之高明,已达出神入化的境界。

“错过刚刚唯一能杀我的机会……你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了……”

不带感情的冷淡言语,身上散发的气势是不再留力的冷冽,一剑既出鬼神惊,“绝世邪神”真的回来了!

“正合我意,本来我想要打败的,就是一个最强的你,不这样我就不好对爹交代了!”

面对“绝世邪神”的最佳状态,“剑帝刀皇”也不逞多让,抛开心中迷惑,背负最后救世希望的他,同样不认为自己有输的理由。身子一转,横举刀剑来到胸前,脚下一前一后,摆开架势,准备迎接这最后之战。

逆天邪缓缓摇头,脸上是一片止水般的冷例笑容。

“没用的……”

蓝色剑芒再起,势如狂风劲扫,徐如行云流水,邪神的无情剑指,其锋芒远胜世上任何的神兵利器,远交近攻,风中铿锵不止的交击,引起万点火星迸射不断,正是邪神手中的锐不可挡,冲击剑神手上的坚不可摧。

“为了不让更多的无辜人民惨死在你的魔剑下,逆天邪!我今天一定要打倒你!”

坚定的语气透露磐石般的决心,刀剑与人浑成一体,剑刺出,势如破日;刀回扫,斩破天地。

“可笑!大话是要建立在实力之上的,论武功、论智慧、论反应,你有哪一点可以胜我想要打倒我,发梦还早啊!”

“我一定可以打倒你!”

“凭什么?”

“就凭一个信念,天地不变的法则——邪不胜正!”

“邪不胜正?这是什么搞笑的信念!耍白痴也要有个程度,你的天真,只会造成悲惨的落败!”

冷言中再出手,是邪神更趋浓烈的魔性,极端的常世剑气,刺眼的巨大蓝光,展露狂猛的霸道,举手投足尽是无敌的自信,银色双眼之间,此刻满是嗜血的欲望!”

“一切非常!”

常世之剑中,逆天邪最喜欢用的起手式,在已完全领悟“末那识”境界的“绝世邪神”挥洒出来,威力倍增,只是起手式已有“终极”之威,剑气如瀑,完全封死十丈内每一寸空间,全然不给对手任何闪遴的空间。

“果然强!但是我也不弱啊!”

丁神照双眼一亮,不理倾盆而下的常世剑气,长啸一声,身形急旋,如陀螺般转动,一刀一剑化为十丈青虹,盘旋飞舞成盾,有如一个巨大的光伞复起复落,轮回无限,尽把来袭的常世剑气挡卸无漏。

当日罗刹对“天邪”一役时,前者也曾以类似的手法破去此式,只是逆天邪和当日的功力不可同日而语,而丁神照破解剑式的手法也更加高明。

逆天邪的眼睛闪过一丝凶房,冷喝道:“再接我‘剑破虚空’!”

蓝芒耀目,就如同至高无上的存在一样,一闪,就将整个空间填满。

这一剑,隐隐带着一种号令天下的无上尊严,令世间一切万物都要遵照他的意思行事,若有违抗者,杀无赦!

看到这一剑,丁神照的表情在刹那间又生变化。

衣发飞扬,双眸清澈,宛如秋水,看似一片虚无,却又仿佛包含一切……

“试试看这一招吧……”

丁神照双目一闭,竟像是放弃抵抗般把刀剑垂下,脸上流露出温和的笑意,整个人像是与这个世界抽离了一样,又像是融入了整个世界。

“我自求我道……”

话一说完,他整个人忽然变成了“无”。

包容一切的“无”。

逆天邪的“剑破虚空”,甚至可以切开空间,但是他能“斩空”,却无法破“无”。

破不了“无”,这一剑也就伤不了丁神照。

逆天邪一剑刺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诧色,楞楞的看着他的对手。

丁神照!

脸色苍白,面无表情,手上的刀剑仿佛化为拐杖支持,看起来极为虚弱的“剑帝刀皇”丁神照。

在无声无息之间,就化解了逆天邪终极一剑的丁神照!

逆天邪冷冷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

丁神照安详沉稳的道:“在我们分开的这段日子里,变强的不是只有你而已……”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命中宿敌,”逆天邪张口笑道:“看来,我得要拿出真正的实力了。”

两年前。

丝丝雨滴,从天而降,落在黄土上立被吸收不见,就像是从未曾在世上出现过一样。

两个丰神俊朗、气质迥异的少年并肩而立,那场景仿佛一幅传世名画,画中的两名主角,是尚未变成“绝世邪神”之前的君天邪,和仍是“纵剑横刀”的丁神照。

君天邪仰天看着有点灰暗的天色,眯眼让有点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长长吐了一口气后道:“讨厌的雨。”

丁神照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我还不知道你讨厌雨。”

君天邪有些嘲讽的笑道:“你不知道我的地方还多着呢!”

丁神照意有所指的道:“这倒是真的……”

君天邪愕然望向丁神照,瞪着后者好一会儿,方道:“好小子……看来我是低估了你,原来你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丁神照失笑道:“何有此说?”

君天邪沈凝不语,片刻后方道:“我体内除了玉天邪之外,还有另一个人格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丁神照摇了摇头,道:“你希望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不希望我知道,我就不知道。”

君天邪神色变了变,眸中异芒一闪而逝,却很快地把头别过去,不让丁神照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谢谢!”

“嘿,你该不会是……感动的掉眼泪了吧?……”

“胡……胡说什么?”君天邪语气中露出难得一见的窘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掉眼泪了?不要乱说!”

丁神照耸肩笑道:“好,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靠!你这奸笑是在哪里学的?为什么我看起来那么熟悉……啊!你还在笑!不准笑!”

“……遵命。”

两人笑打成一团,那是在两年前某个很祥和、很平静的下午,也许当事者的其中之一已经遗忘了这件事,但是丁神照却永远也不会忘记。

包括后来君天邪对他说的最后几句话。

“我说啊……”

“啊?”

君天邪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以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严肃的道:“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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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天邪深吸一口气,道:“如果有一天,我变的不再是我……就是说,如果我被体内的那个神秘人格给控制了……不,先让我说完。”

举起一只手阻止丁神照打断,君天邪接着道:“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要你答应我,你要负责杀了我。”

“因为我只愿死在你手上。”君天邪轻轻幽幽的道,语气里却透露出冬雷震震夏雨雪的决心。

“天邪……”丁神照犹豫着道。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求你,你答不答应?”

“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不是你第一次求我才对……”

逆天邪一张脸顿时拉得又臭又长,身上杀气暴涨。

“你——答——不——答——应——?”

在立刻被杀和日后被杀之间,丁神照很快的做出选择。

“我……我答应你。”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

谁又能想到,那时的戏言,却残酷的印证了日后的事实呢!

最终的一战,是延续两人血液传承的一战,由“阎皇”君逆天而生的“绝世邪神”逆天邪;由“天剑绝刀”丁尘逸所出的“剑帝刀皇”丁神照。尽管在开战初期,双方各拥有不同的心绪,但交战至今,两人却只剩下一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打倒对方!

傲立风中,银发飞扬,不败的邪神流露着无敌的自信,饮血过后的兴奋早已退潮,如今换上的是一身逼人的冷冽与冷静,双目间闪动的,是追求杀敌的贪婪渴望。

左剑右刀,斗气如焰,剑斩兔神,刀断天地,刀剑人浑成一体,虽拥有最强者之身,但一生却是充满无数无奈,这些数不清的无奈,成就了他的最强。

战斗仍在继续,以破碎的虚无为舞台,以无数的人命为背景,“终极”最强者间的战斗便是如此的毁天灭地,“阎皇”君逆天和“天剑绝刀”是如此,他们的后代也是如此。

逆天邪,此刻已完全寻回“绝世邪神”的无敌自信,俊美无双的脸上有着如艺术品般不真实的冷冽表情,举手投足间有如舞蹈般优美流畅,却又拥有兔神般的恐怖破坏力,剑招所指尽是敌人致命之处,为对手造成莫大的压力。

丁神照,此时也不负他“剑帝刀皇”之名,双手刀剑齐出,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剑气刀呈所到之处,仿佛能让天地静寂,与逆天邪万物俱毁的灭世剑气恰成强烈对比,亦丝毫不被比了下去。

“能够跟本帝战到如此地步……你的进步值得夸奖……”逆天邪的声音阴冷而坚定,有如天雕:“不过,也只能到这里为止了……”

逆天邪再度出手,空中忽然亮起一道蓝色锋芒,犹如空间裂开一样,突然就突破了丁神照的刀气剑网。后者吃了一惊,出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避开那一剑。逆天邪连声冷笑,剑指连连数震,无形剑芒凝化断空,剑剑夺命!短短几个呼息之间,丁神照已在鬼门关前来回走了好几遭。

“看也看不到,挡也挡不着,这是什么剑法?”

“不见之剑……”

逆天邪剑指连点,双目似开似闭,剑指上光液流窜,犹如活物一般,随着逆天邪的内力不断鼓动,每出一剑,丁神照就得狼狈逃命一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丁神照脑海飞快转动,思索解救之道,心神进入似念非念的境界,猛然一昂头,右手剑指天,左手刀接地,凭天地而立,目中神光骤盛,一刀同时斩了出去。

“刀断天地!”

一刀即可扭干转坤!

威凌天下的刀气一出,逆天邪“不见之剑”的剑气就变得凌乱了,仿佛阳光一出,浓雾就散了一样。

“不见之剑,毕竟是虚无之剑,怎比得上我这至实至霸之刀?”

开战以来,终于找到逆天邪的一记失招,丁神照哪肯放过这个良机?双手紧握刀剑,开战以来一直闪动着冷静智慧神采的双眼,如今眼眸里多了未曾见过的冷酷。少了情感,多了逼人的杀意,人随刀走,一刀劈向逆天邪。

“没用!”

即使露出破绽,逆天邪仍拥有天下第一硬功“天道圣甲”,即使君逆天复生以“诛神印”十成功力正面轰他一记,他也有自信只痛不伤,更别说是丁神照这雏儿了。

“当!”

丁神照一刀劈在逆天邪肩膀上,后者脸上紫光一闪,“天道圣甲”已自动化解入体刀气,正要冷笑反击,忽然他感觉到——痛——!!!

前所未有的剧痛!

极度尖锐,史无前例的超级剧痛!

撕痛欲裂,超越负荷的极限剧痛!

剧痛超越了肉体,煎熬着灵魂,让逆天邪忍不住惨嚎出声。

“好痛啊——!!”

丁神照眼神闪过一丝深沉的悲痛,道:“这‘死煞之刀’能够练成,还是拜你之赐……若非你用如此残虐的手段害死小莲,我也无法领悟失去至爱的悲痛,领悟这至凶至残之刀。”

“天道圣甲”能抵御一切物理性攻击,堪称最强之盾,但却无法防御精神上的攻击,而这也正是逆天邪他现在唯一的弱点。

逆天邪怒嘶一声,全身爆出连串声响,脸上阵青阵白。原来是他不惜自断体内经脉,企图以肉体上的痛楚来压过灵魂上的折磨,固然此举会让他元气大伤,但权衡轻重之下,也顾不得了那许多了。

但丁神照岂会让他如愿以偿?交手以来,他就在苦心营造这唯一可以获胜的机会,如今行百里路半九十,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生灵之剑——!”

丁神照扬剑出手,剑气说时迟那时快,尽都贯穿刺入逆天邪体内,产生的反应竟像是在一堆火药箱上,点了一根火柴一样,引起超乎预期的爆炸。

“呀!这是怎么回事?你对我作了什么?”

丁神照源源不绝的将生灵剑气输入逆天邪经脉内,却并未对后者体内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却似乎唤醒了某些沉睡中的“东西”,让逆天邪因此脸色大变。

“原来这才是你的用意!……你是什么时侯发现的?……”

“当日在‘六道圣殿’内,我以‘生灵剑气’和你对战时,感觉到你体内气息有不正常的变动,而且功力也同步下降,从那一刻起我就发现,‘生灵剑气’对于唤醒你体内沉睡的人格,似乎有着催化剂的作用……相信这一点,你也跟我一样清楚吧?”

逆天邪脸色一变再变,咬牙道:“好小子……看来我实在是太低估你了!……”

没错,一直以来,丁神照都是给人武将大于智将的印象,虽然谈不上冲动,那也只是因为他生性疏漠冷淡,少与人亲近之故。而且他曾经先后被君天邪和“魔灵”夜魅邪给利用过,更加深了他有勇无谋的形象。

然而钻石在未研磨前,经常与朴实的原石无异,拥有终极强者丁氏一族的血缘,加上自小在野外长大,丁神照天生就拥有野兽般的直觉,其后所交往的君天邪、夜魅邪,无一不是足智多谋之士,于是近墨者黑。后来“认组归宗”后,丁尘逸以累积超过三百年的智慧,更针对丁神照的判断力去培养改善,虽然时间不长,但已足够将“剑帝刀皇”培育成一个绝世智者!

尖锥藏于布囊之中,只等有一天展现他的锐利锋芒,这才是真正的智慧。

有心算无心,老鼠也可以打倒大象,丁神照以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生灵之剑”与“常世之剑”各走极端,前者却与君天邪修练的“邪道涅槃”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许是冥冥之中真有定数,“生灵剑气”功能振衰起毙,起死回生,连早该被“消灭”在意识深海之底的人格,都被生灵剑气给刺激得活络起来,跟逆天邪重新争夺这副躯体的主导权,而这正是后者最害怕的事!

大象一只脚就可以踩死老鼠,但老鼠钻进大象的耳朵后,却足以让大象发狂至死,蛙臂未必就一定不能挡车。

先以“死煞之刀”的痛苦力量削弱逆天邪的精神防壁,再以“生灵剑气”刺激已是半死亡状态的人格灵魂苏醒,实质削减“绝世邪神”的终极力量,这,就是丁神照的“杀神之计”!

逆天邪的头部仿佛受到千百万根细针穿刺的痛楚,体内真气更是紊乱无比,像是一锅快要沸腾的开水,随时都要爆炸开来。

“给我滚开啊!”

燃眉之急必须先解,逆天邪不得不先退外患再解内忧,随着急怒中夹杂肃杀的嘶吼,铺天盖地的蓝色剑光仿佛恒久就存在于天地间一样,夹着无可抗御之势,刹那间将他和丁神照都吞没了。

“十方俱灭——!”

仿佛九天龙吟的咆哮,随即整个天地都充盈着耀眼的蓝光,仿佛此刻整个九天十地都跟丁神照为敌。

蔚蓝的剑光仿佛无垠的宇宙银河,拥有言语无法形容的美丽,但这美丽的背后却蕴含着常世剑气无比强大的终极之力,任何事物在这剑气之下都只能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连残渣都不剩下一点!

——竟然还有这种余力?

丁神照心中涌起冰冷彻骨的寒意,刀剑化为两道流光疾速盘旋护住全身,形成有如实质的劲气迎上灿烂的蓝光,但仍然掩没在那耀眼的蓝色光海之中。

“轰!”

一时之间,天地间毁灭一切的能量不断激涌,震荡不止的巨大爆鸣声接连不断。爆灭间,处于可怕力量之下的这片大地几乎断裂开来,一个十数丈的深坑赫然出现,在漫天飞舞的尘土中,掩盖天地的蓝光逐渐退去。

蓝芒闪耀,渐渐停息,逆天邪的身子宛若山岳,在深坑底部傲然矗立着,一动不动。丁神照全身鲜血点点滴下,半跪半立,眼睛中带了种奇特的光芒,盯在逆天邪的身上。

逆天邪仿佛在想什么很悠远的事情,良久,方才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好战术,看来我虽然一直自认没有低估你,可是毕竟还是低估了。

丁神照淡淡道:“你并没有低估我,而是低估了另一个自己。”

逆天邪忍不住动容道:“你是说?……”

丁神照缓缓道:“君天邪。”

一语方出,逆天邪的脸色跟着骤变,惨喝一声,仰天喷出一蓬鲜血,往后倒下。

“天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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