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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小散仙之怀璧少年9——情为何物,怀璧少年的情感之谜,逍遥小散仙之第九章情为何物

更新:2025-09-12 01:30:02 分类:露出暴露 作者:夫妻书吧 阅读: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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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玄越想越美,心中一片滚烫,忽然间周围的绚丽色彩消散无踪,眼前倏地大亮起来,眼睛不由眯了一眯,陡间厉喝四起:“有刺客!”

“护住宫主!”

“拿下刺客!”紧接着铿锵鸣响寒气纵横,他莫名其妙,睁眼瞧去,登时瞠目结舌。

原来眼前情形与他先前的期盼完全不同,非但没有碰上正在沐浴的美人,反倒陷在密如荆棘的刀枪剑戟之中,无数流耀着寒芒的锋刃几乎抵刺到他的身上,有的甚至刺破了他的衣衫和肌肤。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小玄面无人色,分毫动弹不得,这情景令他想起了在地狱深渊中跌进骷髅海的那一刻,彼时有师父解救,可这次又会有谁?

明明是该出现在婀妍的跟前啊,难道那相思符出了什么差错吗?小玄心念电转,无论如何,他都不信婀妍会害自己。

“且慢!”一声娇叱在千钧一发之际响起,所有正在朝前逼迫的锋刃立时硬生生顿住。

“全都退下!”那声又喝,其音清脆而娇美,但间中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婀妍!是婀妍的声音!”小玄惊疑不定地循声望去,很快就从如潮散退的兵刃丛间瞧见了一张明丽夺人的娇容,眸似星样灿烂,靥若冰般剔透,大喜叫道:“婀妍!”

“你……怎么来了?”婀妍错愕。

女孩娉婷俏立,依旧如露纯净,似泉甘冽。

“我……我想你了。”小玄脱口而出,虽为逃命而来,但这句话确有一半不假。

此言一出,立感无数道目光刷刷地聚射脸上,小玄茫然望去,这才瞧清周围环伺着无数形形色色的妖兽精怪,个个身披盔甲手执兵刃,大多形容狰狞,似欲随时扑噬。

婀妍双颊蓦晕,似乎有些狼狈与慌乱,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道:“你先旁边等着。”声音竟然颇为冰冷。

小玄怔住,满腔的滚烫刹那冷去了大半。

“没听见么?滚到那边去!”一个肥头大耳将领模样的汉子厉喝,手挥骇人巨斧,目光满是敌意。

小玄听他言语不敬,心中恼火,只冷冷地盯着他不动。

不远处一个女子望望婀妍,又瞧瞧小玄,忽朝持斧肥汉嗔斥道:“死肥猪!你怎么这样说话?不分青红皂白就拿斧子唬人!”

持斧肥汉滞了一滞。

“还不快把家伙放下!”那女子叱道。

持斧肥汉不敢顶拒,瞪着小玄悻悻地垂下了手中巨斧。

小玄转头望去,见那女子头挽云鬓,左耳垂一颗剔透的玛瑙坠子,右腕戴一只淡碧镯子,身姿修长绰约,面容秀丽姣好,心存感激地朝她笑了一笑。

那女子微笑招手:“这位小哥,你先过来这边等等好么?”

小玄朝持斧肥汉冷扫一眼,这才抬步走到那女子旁边。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继续听令!”婀妍轻喝,这片刻间,脸上的薄晕已经全然不见。

“是!”周围轰声齐应,响如炸雷,把小玄吓了一跳。

此时的婀妍盘发束腰,一袭紫缎衫袍,内衬云纹锦罗,紧紧地勾勒出两只挺翘乳儿的轮廓,袖只及肘,露着冰雕玉琢似的晶莹小臂,一边腕上束着串紫朱珠子,腰头系着一只竹编小囊及一把竹鞘小刀,衣饰清爽利落,但脸上却是寒煞逼人,不怒自威。

而在她的身后,还肃立着几个窄衣短袖手执兵刃的俏丽女侍卫,也是个个英姿飒爽粉面含霜。

小玄瞧得眼睛发直,一时无法把这时的婀妍跟当初遇见的那个娇甜可人的女孩儿联系起来。

他又眺向四周,但见根根叠瓶状的参天巨竹簇拥耸立,心中毫无疑问,此处就是巨竹谷。

“金甲大帅!”婀妍喝道。

“小将在!”只见一个膀大腰圆身高近丈的秃顶妖将应声而出,身着宽衣肥裤,袒着胸露着肚,腰头两边各悬一只混圆大锤,形貌十分猛恶,仿如天上巨灵。

“你率本部兵马潜伏巨竹堡东面,于戌时二刻发动进攻。”婀妍道。

“是!”那金甲大帅大声应喏。

“巨竹堡?”小玄心头一跳,暗忖道:“敢情婀妍要动手夺回家园了?”

“但你部不许强击,只消拉开架势佯攻即可。”婀妍接道。

“佯攻?”金甲大帅一怔。

“巨竹堡东面虽最坦阔,但防御却于四面之中最强,不单机关陷阱极多,更筑有明暗一十五座弩楼,威力超绝,若在那个方向上强攻,伤忙必定惨巨,因此你的任务就是大张旗鼓虚张声势,以期能吸引到最大的守备力量。”婀妍道。

“原来如此,宫主放心,虚张声势这个小将最是拿手!”金甲大帅抱揖领命,躬身退下。

“这家伙身上片甲没有,却怎叫做‘金甲大帅’?”小玄心中奇怪,悄运灵力,施展无相之眼望去,立时瞧出这将的本相来,原来是只磨盘大的金壳巨鼋,这才恍然而悟,再朝别处望去,只见婀妍周围十几个将领全是精怪所化,非禽即兽,而婀妍身后的那几名俏丽侍卫的本相却是一根根青碧的宝瓶竹子。

“全都是精怪哦……”他心头一动,忙把目光移到婀妍身上,却见模糊一片,始终无法瞧清是何物事。

“楚纯姐姐。”婀妍又唤。

“婀妍,我在这里。”竟是小玄身旁的那秀丽女子出声应道。

“亦请姐姐率本部兵马于戌时二刻赶到巨竹堡,配合金甲大帅于巨竹堡上空发动佯攻。”婀妍道。

“我也佯攻?”那秀丽女子微诧问道。

“对。”婀妍点头道:“巨竹堡顶层有数百只机关战鹰,俱是灵竹所制,工艺精湛迅猛异常,姐姐只消纠缠住它们就行,切切不可与之硬撼,待我夺回拘木令后,它们便会不攻自破,日后仍可为我所用。”

“这好办,那我就佯攻好了。”秀丽女子道。

小玄心道:“原来她叫楚纯。”忍不住又悄悄使出无相之眼去瞧,却见无甚变化,不由微感意外:“难道这女子不是什么精怪?”

婀妍又道:“那些机关战鹰虽然十分犀利,但却飞得不高,姐姐的兵马只要别降下得太低,它们便奈何不了你。”

“知道啦,就照妹子的话去做。”楚纯点头应道。

“绝影大王!拔山大王!啄日大王!”婀妍又喝。

“小王在!”三个将领模样的妖王即应而出,小玄施展无相之眼一一望去,却分别是一个赤豹精、一个银蟒精及一个金雕精。

“你们各率本部人马潜伏巨竹堡南面,待东面的佯攻开始半个时辰后再发起进攻,一定要按早先排演的布置进击,切记震、巽、艮三位千万不可乱,否则定然无法抵御恐怖之足的冲锋。”婀妍道。

“遵命!”三个妖王齐声喝应,各自退回列中。

“离九命!采缤纷!藏千刺!步盗翼!”婀妍令如流水。

又有一女三男四个妖将应声出列,小玄再施无相之眼去瞧,却是一个山猫精、一个芍药精,一个箭猪精与一个居然生着翅膀的青马精,不禁暗暗称奇。

“你们各率本部于戌时三刻强击巨竹堡之北,以本宫所授的阵形依托进击,待攻上星夜台,便按既定分配分袭指挥阁、传送台、物器库与工匠坊,你们可都记得自己的目标?”婀妍道。

“回宫主,属下记得!”四妖齐应,领命而退。

“真是走眼了,原来婀妍如此了得,竟有这么多妖王精首听她的命令。”小玄越瞧越感凛讶,意外之余不禁暗暗佩服:“且还好像识得调兵遣将之道,指挥得如此镇定自若条理分明,一个小姑娘家,怎么会懂得这些将军元帅才识的东西?”

“门隐子大师。”婀妍轻声唤道。

“山人在。”只听顶上有人答应,小玄抬头望去,原来有个人立在一根细细竹枝之上,衣袍宽肥,背后负着口剑,眉疏发枯目垂唇闭,一副憔悴愁苦的模样。

“烦请大师率门下弟子于戌时三刻从巨竹堡西面发起进攻,按既定路线奔袭堡心,若是能抢先封闭住兵库,此役便算胜了一半。”婀妍道。

那门隐子“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不知那几个机关群的位置与破法,大师是否记住了?”婀妍问道。

门隐子仍旧只应了一声,似是漫不经心。

婀妍又道:“大师这一路极为凶险,但却事关重大,婀妍这里拜托大师了。”

“宫主不必客气,山人知晓轻重,岂敢有辱相托。”那门隐子微微颔首,眼皮稍抬,眯成缝隙的眼睛里忽而精芒乍现,闪掠出一抹令人生寒的凌厉。

“公主?”小玄暗讨:“这些人怎么都叫婀妍做公主?”

他心中奇怪,忍不住朝旁边的楚纯小小声问:“请问姐姐,婀妍是个什么公主啊?敢情是灵竹族的皇族么?”

楚纯瞧瞧他,微笑道:“不是公主,灵竹族乃化外仙族,哪似凡尘俗世有什么皇族,婀妍是我们虚照境无尽宫的宫主。”

“虚照境无尽宫?”小玄一怔:“虚照境在哪啊?”

“这个怎么说才好呢……”楚纯道:“虚照境不在天不在地,如果硬要说个位置的话,虚照境就在生洲之南。”

小玄啊了一声:“原来在天外海呐……那不是很远。”

楚纯笑道:“说远挺远,说近很近。”

“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名字如此缥缈的……”小玄好奇道。

“那里很美,而且还很特别。”楚纯道。

“特别?”小玄问。

“嗯,虚照之义,即影之虚幻,镜之照映。那里的五行生克与外界大多逆反,因此有许多东西跟别处不太一样。”楚纯道。

“五行生克与外界逆反?”小玄思忖她话中意思,诧异道:“五行生克决定着天地万物的形貌与内在,若是相逆,那不是许多物事都要面目全非了。”

“没错,正是如此。与外界相较,那里的东西往往在某些方面脆弱得惊人,但某些方面又会强大得匪夷所思。”楚纯顿了下道:“譬如在别处猫是鼠的天敌,但在虚照境,猫却是鼠的美食;又譬如别处水往低流,在那里的许多地方却是水向高行,大圣师凌霄士正是因为坐隐虚照境而悟,开创了独步天地的逆相六合符道。”

“竟有这样的地方!”小玄张大了嘴巴,犹觉难以置信,喃喃道:“五行生克与别处相逆……这……这怎么可能……”

“以天地之广大,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况且虚照境本就不属于这天与地。”楚纯道。

“不属于这天与地……”小玄猛地想起贺天鹏说过的话来,道:“莫非虚照境与这巨竹谷一样,也是天地间的一道裂缝?”

“可以这么比喻,只是虚照境比起巨竹谷还要更特别些。”楚纯道。

小玄一阵神往,心中祈盼什么时候能去那虚照境瞧瞧,却听她道:“适才你是不是用符遁来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小玄道。

“不简单勒……”楚纯笑道。

“什么不简单?”小玄不明。

“嘿,竟有能耐得到我们婀妍的相思符。”楚纯接道,笑得甚是暧昧。

小玄怔住,脸上不觉有点热了起来,艾艾道:“你……你知道相思符?”

“当然知道,婀妍炼这些符时,还到过我岛上采集材料呢。”楚纯道,边说边朝他身上肆意打量。

小玄脸上越来越烫。

“对啦,你叫什么名字?”楚纯忽然问。

“我叫崔小玄。”小玄应。

“是何门派?从哪里来?”楚纯盯着他,语调中有点审问的意味。

“我……我是……”小玄迟疑起来,一时不知该不该把底细如实相告。

楚纯见状,便不再问,道:“你到这儿,也是为了来助婀妍拿回巨竹谷的是么?”

小玄摇摇头又点点头,毅然应道:“没错,正是为此。”

“那你要好好表现喽,我们婀妍可不是那么好追的。”楚纯盯着他笑吟吟道。

“什么啊!我……我可不是为这个才要帮忙的……”小玄急忙辩白,就在这时,忽听婀妍的声音略微提高:“此役实是凶险,虽然我们出其不意,但巨竹堡中陷阱密布机关重重,更有许多刀枪不惧水火难侵的机关护卫,防御之强诸界皆闻,若有轻怠,伤亡必巨,大家千万仔细。”

“宫主放心!定不辱命!”众妖齐应。

“好。”婀妍喝道:“开拔!”

众妖王精首即时分头掠去,眨眼已没竹海,片刻间喧嚣大起,四下似有无数人兽呼喝嘶鸣,声势之大,令人震憾。

“哇!原来周围藏匿着这么多人马……”小玄心正诧讶,忽听旁边的楚纯笑道:“我先走啦,你加油哦。”不待回答,人已飞身掠起,瞬逝林间。

小玄面红耳赤,自个嘀咕道:“才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呢……”转头去瞧婀妍,见她正在同几个妖王妖将低声说话,心中迟疑,一时不知要不要过去。

这一稍静,早先的遭遇便一幕幕涌入脑海,武翩跹那如舞身姿与可怕剑技历历重现,他细细回忆,竟然有些迷醉起来:“若说无迹可寻,偏能瞧得清清楚楚,若说速度不快,却又招招制人……天地间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而绝妙的武技?”

继又思道:“那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何一定要我跟她走呢?敢情也是冲着先天太玄来的么?白眉翁口口声声说她在说谎,可是看上去怎么都不太像啊……啊!她捉不到我,不知会不会回去寻老杂毛的晦气?”

就在这时,猛听顶上怪唳连连,小玄抬头望去,只见数十头巨大奇禽当空扑起,赤着血似的眼睛、血色的钩喙,排成两列朝远处飞去,为首一头身形最巨,背上坐有一人,身段窈窕裳飘带舞,正是楚纯。

“这些是什么鸟儿?从来没有见过呀。”他仰头呆望,正不知那些奇禽为何物,忽听后面有人道:“那是婴勺,喜食虎豹,是虚照境最犀利的猛禽。”

“婀妍!”小玄欢喜回头,果然是婀妍俏立在后。

两人四目相交,不知怎脸上都有点不自然起来。

“老实告诉我,你怎么突然来了?”婀妍道。

“那个……想你了。”小玄吞吞吐吐。

“真的?”婀妍盯着他问。

“就是想你了。”小玄厚着脸皮死撑,对比起这个理由,为了逃避一个女人的捉拿更是难以出口。

婀妍双颊渐渐地晕了起来,冰似的俏颜如同染了朝霞般艳丽夺人。

小玄也满面发烧,但望着眼前的动人娇容,心中越发肯定自己没有说谎。

“可你怎么能当着……能这样说啊。”婀妍小小声道。

“也是你说的啊。”小玄无限委屈道:“你不是说那符不能随便乱用么?只有……只有……”

“可是……你没瞧见适才那么多人吗?”婀妍薄嗔,一双星眸却是异彩涟涟,闪动着掩藏不住的喜悦,与早先的矜持模样迥然不同。

“原来是为这个!”小玄恍然大悟:“啊哈,无怪她适才对我那么冷淡,敢情是害臊了呢。”

他心中莫明一荡,旋即欢喜起来。

“你笑什么!”婀妍满面羞红地瞪着他问。

小玄笑嘻嘻道:“没呀,没有。”生怕女孩嗔恼,赶忙移开话题:“你准备夺回巨竹谷了?”

“嗯。”婀妍应。

“有这么多人帮你啊。”小玄道。

“嗯。”婀妍恍惚而应,似犹未从羞涩中恢复过来。

“还需不需要再多点人帮忙啊?”小玄试探着问。

“要。”婀妍即道:“你帮不帮我?”

“当然帮。”小玄即应,虽是为了逃命而来,虽仍惊魂未定。

“为什么?”婀妍却问。

小玄一愣,支吾道:“不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婀妍盯着他。

“就是想帮你嘛。”小玄困难道。

婀妍灿烂一笑,咬了唇儿,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谁知小玄却在这时想起了个理由,画蛇添足道:“上次你不是送了我三百根宝瓶竹么?只为这个,我就帮定了!”

婀妍笑容骤凝,冷冷道:“那就不用帮了!”

“啊?”小玄云里雾里:“为什么?”

“区区三百根宝瓶竹又算得了什么,怎敢劳您冒险。”婀妍淡淡道。

“没事没事,我从来不怕冒险,越危险就越过瘾呐。”小玄忙道,心中奇怪女孩怎么突然变得这般客气,而且脸上的笑容一眨眼又没了。

“但我怕,此战凶险非常,万一哪里磕着碰着了您崔小圣,我可过意不去呢。”婀妍冷冰冰道。

小玄听她越说越冷淡客气,心中急了,道:“你忘了上回过万蛛岭么?”

婀妍微微一滞,道:“没忘。”

“那时我可有怕过?”小玄道。

“不是我唬你,这一次比上回过万蛛岭还更凶险十倍,你可想好呦,一个不好,命就没了。”婀妍道。

“那你怎么办?若是如此,我就更要去了!”小玄斩钉截铁道:“总之这个忙我是帮定了!”

婀妍的脸色这才回暖了些许,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人,硬要来帮忙的?我可没求你啊。”

“不用你求!”小玄道。

“我也不领情的哦。”婀妍咬着笑道。

“不要你领情!”小玄气虎虎道。

婀妍盯着他,目光渐渐柔和。

小玄瞧瞧她,不知怎的,心里有点慌张起来。

婀妍忽然抬步,朝他慢慢行去,一直走到他的跟前,娇躯几乎碰触到了他的身体。

淡淡的怡人芬芳丝缕薰拂,小玄手足无措,忍不住道:“干嘛?”

婀妍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的颈侧,轻声道:“他们适才割着你了?”

“没事,只碰着了一点点。”小玄道。

婀妍从腰畔的小竹囊里取出条帕子,捂在他颈上轻轻揩拭。

女孩的葱指很凉很滑,帕子又香又软,小玄胸口怦怦乱跳,心中阵酥阵麻。

“还伤着哪里?”婀妍朝他身上四处张望。

“没,没有了。”小玄甘之若饴,臂侧背后的几道小伤口半点不觉得痛。

“阿玄哥哥,你真心想帮我的是么?”婀妍低道。

小玄点头。

“泽阳城那边没事了吗?”婀妍问。

“没事了,骷髅魔军给我们击败了,说到这个,真要谢谢你给了我宝瓶竹。”小玄道,不禁又思念起师父及一众师姐来。

“阿玄哥哥……”婀妍晕着脸道:“泽阳一解围你就立刻过来来找我,我很开心……很……”

小玄脸上发烧,但此刻怎敢实言相告,望着咫尺的娇美冰颜,只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前些天我一个人在神工井里点灵,心里边就很想……想……”婀妍抬眼瞧他,羞涩满面道:“原以为要过很久才会再见面呢,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小玄心口剧跳,一阵恍惚一阵迷糊,有种说不出辨不明的感觉在胸口萦绕荡漾。

就在这时,突听有人叫道:“宫主在哪?”

“婀妍,我们回来了!”

“太子到了!”

婀妍赶忙缩手,将帕子飞快收起,朝后退了一步。

“婀妍,元一太子已率军到了,眼下就在谷外扎营。”一个女子叫道,声音甜脆娇嫩。

小玄只觉声音有些耳熟,转头望去,只见两个霓裳女孩如蝶儿般朝这边翩跹飞来,待到近处,不禁讶然,原来竟是胡紫儿、胡碧儿两只小妖精。

姐妹俩几乎同时瞧见了他,面上皆露惊喜之色,齐叫道:“小白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白哥哥?”婀妍怔了一怔。

小玄笑着朝她眨了眨眼。

紫儿碧儿一人一边捉住了他的衣袖,模样极是亲热。

小玄吓了一跳,赶紧扯衣拽袖挣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白哥哥,那老家伙有没有为难你?”

“你没事吧?”

“这些天你都在那个鬼林子里么?”姐妹俩如鸟儿般叽叽喳喳个不停。

“什么老家伙?人家叫做白眉翁!”小玄生气道。

“那老东西趁人不备就施邪法把我们赶出来了!”碧儿怒道。

“我们想再进去找你,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路了。”紫儿道。

“他是为了你们好。”小玄道,想起给七绝界围攻的那一战,背上犹自冷汗涔涔。

“啊!你们认识?”紫儿突道,狐疑地瞧瞧他和婀妍。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我有个巨竹谷的朋友么。”小玄笑道。

“哦,就是你说批发宝瓶竹的那个?”碧儿恍然大悟。

小玄心叫不好,忙朝婀妍瞧去,见她正瞪着自己,不由一阵慌张。

“小白哥哥?”婀妍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小玄硬着头皮应了一下。

“我是批发宝瓶竹的?”婀妍盯着他柔声问。

“那是……是跟她们……跟她们开玩笑的。”小玄结结巴巴,涎脸干笑。

两只蝴蝶精瞧瞧婀妍,又望望小玄,彼此对视一眼,似有所悟。

婀妍转朝姐妹俩道:“你们又怎么认得这个崔小白?”

“婀妍,他就是我们上次跟你说的,在葫芦镇遇见的那个啊。”紫儿道。

“就是上逍遥峰独挑白首娘娘门下五大弟子的那个呀。”碧儿兴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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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婀妍作大悟之状,朝小玄道:“听说你在逍遥峰如入无人之境,把白首娘娘门下五大弟子打得落荒而逃啊。”

“这个……这个……”小玄尴尬陪笑。

“对啦,我知道五大弟子当中有个叫做程水若的相当厉害,连她都给你打得落荒而逃了?”婀妍似笑非笑,目光灼灼。

小玄噤若寒蝉。

“啊!还有个叫做崔小圣的,他也给你打得屁滚尿流是吧?”婀妍笑嘻嘻道。

小玄面现求饶之色。

婀妍瞪着他道:“当时我还纳闷了许久,老是想不出来那个少年高人是谁,原来就是你呀!失敬失敬!佩服佩服!”

“不敢当,不敢当。”小玄赶忙摆手,面红耳赤。

“小白哥哥好厉害的。”碧儿欣赏地望着他道:“小白哥哥,那日我们求你帮的忙就是要攻打巨竹谷哩,这下好了,早知道你是婀妍的朋友,那就不用我们浪费表情了。”

“嗯嗯,今日到此,就是特地来帮忙的。”小玄大言不惭道。

婀妍似嗔似喜地掠了他一眼,忽然向姐妹俩问道:“太子到谷外了?他怎么说,答应出兵了?”

紫儿同碧儿对视一眼,两人皆支吾了起来。

“说。”婀妍沉声道。

“太子说……说只要……只要你……”紫儿道。

紫儿似乎鼓足了勇气,终于把话完全说了出来:“太子说,他不要什么竹子和机关,只消你答应事成之后到皇都一会,他就亲率大军入谷,为你荡尽七绝邪魔。”

婀妍冰腮骤然涨赤,眉心恼色隐涌。

“怎么了?”小玄忙问。

婀妍不答,紧咬樱唇。

小玄心中悄思:“不知那元一太子是何人?竟然这么大的口气……不过也是要来帮忙的啊,婀妍却怎么不太高兴?”

“婀妍,怎样……回复太子?”紫儿小心翼翼地问。

“不回复!”婀妍轻叱,寒煞逼人地冷哼:“用不着他帮,我自己就能拿回巨竹谷!”

“嗯。”两只小妖精一齐点头,碧儿道:“这么不爽快,就让他在谷外傻等着好啦!”

“走!”婀妍道,掠了小玄一眼,纵身飞起,迳朝竹林密处奔去,不远处的几个侍卫即时紧紧跟上。

紫儿碧儿姐妹俩亦飞身而起,齐朝小玄唤道:“快来啊!”

小玄赶忙提气疾赶,不过数息,便已越过姐妹俩及一众侍卫,追上了婀妍。

婀妍眼角睨见,不由轻咦一声,道:“你的身法比上次精进了许多啊。”

小玄心下得意,高深莫测状地微微一笑。

眼前突然开阔,只见前面的竹海当中有成百上千的竹人、竹兽、竹禽纵横排列肃穆静立,场面极是壮观震撼。

“哗!枪卒、刀隼、螳螂工匠……虎蛛战车!这么多……”小玄喃喃惊叹,问婀妍道:“这些全都是‘活’的么?”

“嗯,为它们点灵,整整花费了我十一个昼夜。”婀妍微笑回答。

几句话间,紫儿碧儿姐妹俩及几个侍卫亦已赶到。

这时前边有几个妖将快步迎来,朝婀妍叩首而拜,大声道:“各部整备已毕,正候宫主下令!”

“你们立即率各部开拔,于戌时之前赶到巨竹堡附近潜伏待命!”婀妍喝令。

几名妖将应声而去,一时号令四起,众竹人、竹兽、竹禽纷纷展躯移动,队列整齐地鱼贯而行,一队队一节节地消失在茫茫竹海之中。

“有这么多机关兵马,巨竹堡还不轻松拿下。”小玄喜道。

岂知婀妍却摇了摇头,道:“这些机关暂时还不能动用。”

“为什么?”小玄不解。

“因为拘木令还在七绝邪魔的手里,它能控制这些机关。”碧儿道。

“若是把这些机关贸然送上,只会为敌所用。”紫儿接道。

“啊!”小玄呆了一呆:“那怎么办?”

“只有等到我们夺取了拘木令,方可使用这支机关部队。”婀妍道。

小玄这才明白婀妍为何有了这么强大的机关部队,仍还需要其他的援助,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把那拘木令抢过来!”

“正欲如此。”婀妍点头,比了个手势,几个俏丽侍卫即时以两个一组分跃上停在不远处的四辆虎蛛战车,驾驭着朝这边驰来。

小玄定睛瞧去,见这四辆虎蛛战车车体漆虎纹,状若蜘蛛,体型异样巨大,每辆上面竟然各载着两支螳螂工匠,咋舌道:“好厉害!这些家伙比神工井入口的那几支还要高大。”

“这是三款虎蛛战车中最大的一型,格斗不如恐怖之足,但擅攻城掠寨,当年供给奉天侯的便是这种。”婀妍道。

“好家伙!好家伙!这模样真够吓人的,难怪传说当它出现在战场上时,往往会令敌军顷刻崩溃。”小玄赞不绝口。

“上车。”婀妍道,足下未动,人已飞上了其中一辆虎蛛战车。

小玄赶忙跟着纵身跃上,紧接着紫儿碧儿姐妹俩也飞了上去。

婀妍皱皱眉头,朝紫儿和碧儿道:“凑什么热闹?你们去坐别辆!”

“不嘛。”碧儿抗议道:“我要跟小白哥哥一起。”

婀妍掠了小玄一眼。

小玄只觉头皮一阵发麻,结结巴巴道:“这辆车人太……太多了吧?”

“但是一点都不挤呀。”碧儿道,软绵娇躯若即若离地挨着他的一边臂膀。

“堡内那么凶险,大家在一起才好相互照应啊。”紫儿在另一边道。

“这个……这个……”小玄额头猛冒汗珠。

婀妍微笑,用耐人寻味的目光地打量着他。

小玄给她瞧得心底发毛,着慌道:“要不……要不我去坐另外一辆?”

“出发!”婀妍突喝。

前边驾座上的两名侍卫即时扳动机关,只闻卡喇数响,两边八根柱般长足一齐展动,巨大的虎蛛战车风驰电掣般奔了出去。

日渐西沉,艳丽夕阳把原本翠绿的竹海染映得如血一般。

一支支各种武装的队伍正在林中默默穿行,更为眼前的景象凭添了浓浓杀意。

“这些人马全都是去攻打巨竹堡的?”小玄指着一队提枪掣斧的精怪问。

“嗯,这些是藏千刺的人马,前边那支是绝影大王的队伍。”婀妍答。

虎蛛战车一路疾驰,沿途已超越过数支大队人马。

小玄心中生凛,道:“原来有这么多人帮你啊。”

“当然啦,婀妍可是我们虚照境说一不二的人物。”碧儿插嘴道。

“当初真是瞧走眼了……”小玄心里嘀咕,瞧了瞧婀妍道:“这些人马全都是从虚照境过来的么?”

“部分是。”婀妍答。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肯帮你呢?”小玄顺势问。

“我请他们帮忙啊。”婀妍道。

“你一请人家就肯帮忙?总不会平白无故就肯帮忙吧?”小玄追问。

“当然不是平白无故啦,我人好嘛,平时对别人好点,人家不就肯帮忙喽。”婀妍笑道:“你不就是这样子么?我对你好,你就愿意来帮我了。”

旁边的妖精姐妹嘻嘻轻笑。

小玄眼角掠见,不知怎的,心底一阵疑惑,总觉婀妍言中有些不大尽实。

虎蛛战车速度极快,不一会便超越过了绝影大王的队伍,转眼又奔到另一队高大精怪旁侧,但见枪戟森严旌旗鲜艳,更携有猛兽拖拉的各种攻城器械及辎重车辆,小玄赞道:“这队人马好威风,不但甲胄齐全,而且个个如此高大魁梧!”

“这是绝影大王的人马,当中有许多熊兵虎卒,且素有训练,曾为小妖后征召,与魔界打过数场恶仗,算得上妖界的一支精锐。”婀妍道。

“哇,这几队加起来怕是有几千人马呐!我看就算不动用你的机关部队,也能轻松打下巨竹堡。”小玄道,心中琢磨:“若是碰上这支妖兽大军,只怕骷髅老妖的尸骨魔军也讨不了好。”

婀妍摇摇头,道:“没那么容易,巨竹堡的防御能力强大得超乎你想像。”

“对啊,当年七绝界曾经两度强攻都没打下,后来改为偷袭才得手的。”碧儿道。

“传说千年之前,当时的天道阁主以降妖除魔为借口打巨竹谷的主意,也曾倾师压境,但却铩羽而归。”紫儿得色道。

“不是传说,而是事实。”婀妍淡淡道:“觊觎宝瓶竹及机关术之徒极多,我们巨竹谷从来就没有过长久的安宁。”

“天道阁也……也……”小玄骇然。

天道阁乃地界最强大的组织之一,一直广纳正道高贤,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在俗世间的影响远在玄教之上。譬如小玄的大师姐雪涵与二师姐李梦棠出山后就是加入其中,侍于当今天道阁主除魔大帅刑飞麾下,名声响亮,合称霞霓双使。

“想不到巨竹谷的机关如此厉害,连天道阁也没办法。”小玄喃喃道。

正说间,忽闻有人高叫:“小神恭候小姐归来!”四人微讶,紫儿、碧儿同几个侍卫即时亮出了兵刃。

只见前边的地面徐徐冒出股青色烟雾,烟雾当中现出一人,胡髯灰白,年约四、五旬模样,朝婀妍叩首就拜。

“你是何人?”婀妍轻喝。

那人道:“小姐不认得我啦?小神乃这谷中的土地乔三啊,小姐幼时在谷南玩耍时迷了路,便是小神送回堡中的呀。”

婀妍凝目望去,惊喜道:“乔伯伯,原来是你!”

“当日谷中遭逢大劫,小神力弱,无以援救,眼睁睁地瞧着老谷主遭难,真是罪该万死!”乔三哽咽道。

“不关你事,一切都是七绝邪魔做的恶!”婀妍咬牙道。

“老谷主对小神恩重如山,小神却无以为报,这些年来,真是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昼夜悲恸啊。”乔三愈说愈激动,老泪纵横。

婀妍轻叹,星目潮润。

“这下可好了,今日终把小姐盼回来了,且率如此强援,真是令人喜慰万分。”乔三道。

“此番定要血洗前仇,夺回家园!”婀妍恨恨道,忽问:“对了,千臂老魔回来没有?”

“这个小神一直都有留意,那魔头已出谷数月,至今未归,眼下留守谷中的乃其子柳长青,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倒是有个叫毛苦的总管有些能耐,当年偷袭巨竹谷的七绝邪魔当中就有他一个。”乔三道。

婀妍面露喜色,道:“很好,乔伯伯有心了。”

“小神一直苦候小姐归来,今日愿尽绵薄之力,以供驱策。”乔三道。

“乔伯伯,你有多少人马?”婀妍问。

“说来难堪,这些年给七绝邪魔霸占谷中,香火血食少得可怜,小神眼下只有阴兵两百,不过……”乔三愧色道:“小神虽然人少,但对谷中地形却熟,或许能有点用处。”

“很好,那就烦劳乔伯伯率部于巨竹堡周围埋伏,若见七绝残部逃出,则设法拦截围堵。”婀妍道。

“是!小神这就去准备。”乔三应,顿了下又道:“七绝邪魔极是残忍,还望小姐自个保重。”

“嗯,我会小心的。”婀妍应。

乔三深深一揖,仍化轻烟钻回地中。

四辆虎蛛战车正要继朝前行,忽见一员妖将飞奔过来,大声道:“启禀宫主,奉天侯的二公子程石亦程将军率部到了,正在前边恭候!”

婀妍登时面露惊喜之色,道:“快带路。”

小玄却是一怔,蓦地心跳:“奉天侯的二公子?不会是水儿的兄弟吧?”

四车疾驰,在妖将的引领下,很快就瞧见了一支奇怪人马,待到跟前,赫才瞧清竟是四、五十只符纹石雕狮子,前边立着一将,年近三十,白袍银甲,雄健彪悍英气逼人。

婀妍跃下车子,唤道:“前边的可是程二公子程将军?”

“在下正是程石亦,姑娘便是少谷主么?”那人朗声道。

小玄凝目望去,见他眉目间果然跟水若有几分相像,不禁暗暗激动:“是了是了!这人定是水儿的兄长无疑!”

婀妍裣衽一福道:“小女子就是。”

程石亦拱手揖道:“在下奉家父命前来援助少谷主,但愿没有来迟。”

小玄仔细打量,见其剑眉星目猿臂狼腰,神情坚韧,举手投足皆有股刚毅果敢的劲头,不知是否爱屋及乌,心中大赞:“我这未来舅子竟然如此英挺帅气,真真一表人才啊,英雄!英雄!”

“将军来得正是时候!”婀妍喜道:“听闻云州吃紧,令尊竟还发兵来援,此番恩德,小女子感铭于心。”

“少谷主不必客气,家父与令尊乃是深交,此番之援义不容辞。”程石亦顿了一下,接道:“云州那边的确十分吃紧,还望少谷主莫忘信中之诺,此番事举,便赠些神兵及宝车与我们。”

“这个一定。”婀妍道:“除此以外,安顿好这边,我即依诺率部前往云州援手。”

程石亦大喜道:“若得少谷主相援,云州指日可破!”

“敢问将军,你带来的这些兵马是何神物?”婀妍指着他身后的那些石狮道。

“回少谷主,这些石狮乃是我三娘新炼的甲兵,行动虽缓,但却力大无穷,希望此番能帮上点忙。”程石亦谦恭道。

“三娘?感情是说水儿的娘亲哩……”小玄心跳愈剧。

果不其然,只听婀妍道:“原来是百宝娘娘炼造的仙兵,那一定是很厉害了。”

“眼下如何调度,少谷主尽管吩咐,在下定然遵照行事。”程石亦道。

“那就不客气了。”婀妍稍微沉吟,便道:“烦劳将军率部赶赴巨竹堡西面,合同我部于戌时三刻发动进攻。”说着从腰畔小囊里取出一物,道:“这是本宫的令牌,将军持此前去,自然有人接洽。”

程石亦接过令牌,拱手揖道:“定当不负少谷主之命!”

“程将军,你可要小心啊!”虎蛛战车上的小玄忽然高喊。

程石亦微微一怔,抬头望去,朝他笑了笑,旋即跨上一头石狮,口中诵念真言,猛见几十只石狮迈开四足动了起来,刹那尘土飞扬,几十只石狮竟然排列成线,轰隆隆的朝一个方向去了。

婀妍跃回车上。

“好厉害,那些石头狮子跟你的机关部队可谓异曲同工啊!”小玄对她讶叹道。

“嗯,百宝娘娘可是个三岛十洲无人不识的炼器大家,而炼器跟御甲素来相通的。”婀妍点头。

“这两种奇兵相比,不知道哪个更厉害些?”小玄好奇道。

“当然是婀妍的竹子兵厉害,刀剑不坏水火难侵,一直令好多人垂涎的。”紫儿十分肯定。

“如果不是为了得到虎蛛战车跟竹子兵,奉天侯才不会派他儿子来帮忙哩,由此可见,他老婆的石狮兵肯定比不上婀妍的竹子兵。”碧儿接口。

“真是这样?”小玄望着婀妍。

“走吧。”婀妍不置可否。

四辆虎蛛战车继朝前急驰,不到半个时辰,便已超越过所有队伍。

周围的风声、虫鸣渐渐清晰,林中显得格外静寂。

突然间,小玄从茂密的枝叶间望见了一座直插云端的青翠巨堡,失声道:“到巨竹堡了!”

“没呢,还有四、五里路。”婀妍道。

“还有四、五里路?”小玄微微一怔。

“嗯,巨竹堡十分高巨,所以看上去像是离得很近。”婀妍解释。

“婀妍,我记得你说过巨竹堡上有个极美的空中潭子的!”碧儿兴奋道。

“等会就会经过那里的,我们快点打下来,你便可以在那里玩了。”婀妍道,说着忽然打了个手势,驾车的侍卫立时刹住虎蛛战车,其后三辆也随之即时停下。

“就是这里?”紫儿问。

“什么这里?”小玄四下张望。

婀妍跃下车子,在林间东奔西驰了一圈,像是寻找什么。

“她在干什么?”小玄问紫碧姊妹俩。

“找入口。”紫儿答。

“入口?什么入口?”小玄一呆。

“巨竹堡的秘密入口,可以通过一条地下秘道进入巨竹堡的入口。”紫儿道。

“啊,有这秘道,岂不是可以来个出其不意!”小玄高兴道。

“正欲如此,不过婀妍说这条秘道甚是狭窄,无法让大队人马通过,而且不能确定是否已给七绝邪魔发现。”紫儿又道。

正说间,忽见婀妍在一大簇竹丛前停住,招手呼道:“全都过来这边!”

四辆虎蛛战车齐聚过去,来到婀妍旁边,只见她从囊里取出道符,口中默默诵念,兰指弹处,符倏不见,猛地豪光大放,映曜得众人难以张目。

小玄眼睛微微一眯,呼吸间光亮已逝,睁目之时,赫然发现周围景象已变,四辆虎蛛战车及车上人已全都置身于一圈密不透风的竹丛之中,此处有块数丈方圆的空地,中心地上铺着面竹排,其上杂草丛生,看不见边沿何处。

“怎么突然在这?”小玄讶问。

“我用了移地符。”婀妍答,指着地面喝令:“把竹排掀起来!”

八只螳螂工匠应声而动,卡卡嗒嗒地分从四辆虎蛛战车上提步跨下,齐走到竹排跟前,各出如钩似锯的长臂,搭住了地面的竹排,接着同时发力,旋闻扎扎作响,竹排开始离地而起,草掀土翻处现出了个径达丈余的洞口。

众人过去,朝地洞入口望落,只见其内有阶,斜向而下,深处漆黑一团,根本瞧不见什么物事。

婀妍朝一众侍卫喝道:“你们守在这里,相机接应!”

众卫领命,各驱虎蛛战车及螳螂工匠四下散开,环绕洞口结阵布防。

婀妍一马当先,奔入洞中,小玄同紫碧姊妹赶忙跟去,黑暗中忽现光亮,原来婀妍手上已多了颗散发着晕柔白芒的奇异珠子。

小玄见那珠子光泽虽柔,亮度却足,好奇道:“这是什么?”

“鲛珠。”婀妍答。

“鲛珠?传说鲛珠是鲛人的泪珠凝成的呀……”小玄讶道。

婀妍高举珠子,边走边警惕地朝四周观察。

这是一条高逾八尺、宽约五尺的甬道,上下左右皆以宝瓶竹子支撑里覆,显然已有年月,竹色微微呈黄,有许多杂草从缝隙里钻出。

“你怎有的?”小玄忍不住又问。

“我在天外海捉了个鲛妹妹,逼她哭了三天三夜做出来的。”婀妍面无表情道。

“真……真的?”小玄张大了嘴巴。

婀妍瞪了他一眼,迈开步子径朝甬道深处奔去。

“发什么呆?走啊!”紫儿叫道,姊妹俩从他身边飞掠而过。

小玄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提步跟上,忽而哑然失笑:“定是在说笑哩,婀妍岂会那么狠心的。”

甬道并无分支,四人疾步飞奔,未遇丁点麻烦阻碍,约莫过了半炷香光景,眼前突然开阔,小玄猛地掠见两边影影绰绰,似有许多持握兵刃的高大卫兵立着,不禁大吃一惊,但脚步已收之不及,随着前面的婀妍一头就扎了进去。

“有埋伏!”后面的紫碧姊妹齐声低呼,双双亮出兵刃。

“别慌!这些是密道的守卫,未给七绝邪魔控制的!”婀妍叫道。

小玄定神瞧去,见甬道两边贴壁立着十来对高大竹人,清一色披挂繁琐厚重的竹片盔甲,手拄宝瓶竹削制成的巨剑,面上无眼无口,模样十分威武慑人。

“你怎不早说,吓我一跳!”碧儿拍着心口娇嗔。

这十来对竹人贴壁静立,对于几个闯入者,并无纹丝反应。

“看来密道还没给那些邪秽发现。”婀妍快步向前。

“这些是什么利害角儿?看上去挺威风,好像没在你那些竹子兵里见过呀。”小玄道。

“它们叫做剑将军,数量极少,是我巨竹谷的高级机关,攻击同防御俱为上佳,单兵格斗能力仅次于恐怖之足。”婀妍道。

“厉害!厉害!”小玄啧啧称赞道,又问:“但它们怎么一点都不动?难道是太久没使用,全都坏掉了?”

“它们的职责是首位这道门,如果搞错了启门之法,你就会知道它们到底坏掉没有。”婀妍淡淡道。

小玄转头望去,见她已行到甬道的尽头,正面对着一扇刻满了奇异符纹的紧闭竹门。

“此处已是巨竹堡的底下,只要通过这道门,便能进入巨竹堡内了。”婀妍拿起鲛珠,近距离地移照着镂刻在竹门上的条条符纹凹槽。

“那你一定知晓这扇门的开启之法了?”小玄走过去,同她一道打量面前的竹门。

“但愿我没记错。”婀妍道,说着踏前一步,抬起右手,用指点摁住了一颗嵌在竹门上符纹凹槽里的圆竹珠。

“婀妍,小心啊。”紫儿紧张地望着两边道。

甬道静谧非常,多了这十几对无声无息的竹人,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婀妍捺动葱指,摁住圆竹珠沿着符纹凹槽滚动起来,到了符纹的分岔之处稍作沉思,便选了其中一条继续滚走。

“这凹槽的轨道,好像是九宫的某种变形哩……”碧儿道。

小玄凝目细瞧,诧讶道:“果然有点像,想不到竟有这样的玩法,有趣有趣!”

“别吵,小心干扰到婀妍。”紫儿低声道。

“如果珠子滚错岔道,这些竹人真的会来攻击我们吗?”碧儿道。

“会。”婀妍盯着竹门道:“它们会把这甬道里的一切生命清除得干干净净。”

小玄与碧儿凛然噤声。

婀妍的手忽然停住,指尖摁住的竹珠子停顿在一处有着三道分岔的地方。

“怎么了?”小玄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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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这个地方该怎么走。”婀妍道。

旁边三人立时紧张起来,小玄干笑道:“这些剑将军到底有多厉害?”

“一个剑将军大概能干掉十只刀隼、五个枪卒或三只战鹰。”婀妍淡淡道。

小玄暗抽凉气。

“你们准备应战。”婀妍叹道:“看看老天爷肯不肯帮我们吧。”说着葱指一捺,摁着竹珠子滚向岔道的其中一个分支。

只听“嗒”的一声轻响,似从极远处传来,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没……没有选对?”小玄瞧瞧竹门又望望伫立两旁的剑将军。

“等等。”婀妍凝眉道,似在聆听着什么。

数息后又听“嗒”的一响,只是声音大了许多,紧接着扎扎声起,竹门终于缓缓向右移动,其后露出个门洞来。

“成功了!”紫碧姐妹齐声欢呼。

“反应好慢,敢情这门年久失修,快要坏掉了。”小玄抹抹汗道。

“不知道就别装懂啦,动力之源在远处,传送动力过来不需要时间么!”婀妍没好气道。

“原来如此。”小玄恍然悟道:“我曾到过一个地底魔窟,那里的机关是用其上的湖水作为动力之源,不知道你们巨竹堡用的是什么?”

“一道气脉。”婀妍向前走去。

其他三人赶紧跟上,小玄道:“用一道气脉做动力之源?”

“嗯。”婀妍道:“地界有一十九灵脉,巨竹谷拥有其一……”

“这个我知道,就是太碧了!”小玄道,猛地想起太碧之上的那个销魂巨巢来,心口不由一阵抽痛。

“没错,但太碧只是阳脉之象,另一半的阴脉在这边,也就是我们巨竹堡的地基中心。”婀妍道。

“这灵脉还分阴阳的?跟梦巢不一样啊。”小玄诧道。

“每一灵脉都是不相同的,譬如水晶潭代表着平衡,具有稳定、调配与融合之功,对五行生克起着缓冲作用;譬如快活水晶代表着生命,具有延年益寿、增强灵力之功,特别是对天地间的水行之物有着非凡奇效;梦巢代表着根本,具有孕育守护、固本培元之功,对所有土行之物有莫大好处;而我们巨竹谷的太碧代表着生机,具有生长、复原及繁殖之功,对一切木行之物有无上益处。”婀妍道。

“原来如此。”小玄道,心忖:“婀妍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这点跟我二师姐倒是有点像哩。”

“啊,怎么没路了?”碧儿忽然叫。

小玄一望,果见前边三面皆壁,没有去路。

婀妍却是不慌不忙地走到一角,探手握出了一支镶嵌于壁的不起眼竹竿,轻轻地扳了一下,旋闻扎扎声响,四人身子一浮,全都朝上迅速升起。

“这是什么机关?”小玄大感新奇。

“这是一个纵向传送台,在巨竹堡里还有很多。”婀妍道。

“它会把我们送到哪里?”小玄又问。

“雨梦台。”婀妍道:“巨竹堡最高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从那里溜进巨竹堡的内部,再然后想办法摸到低层的中心。”婀妍道。

“去抢拘木令是么?”小玄继问。

婀妍摇摇头道:“去封闭太碧的阴脉。”

“封闭太碧的阴脉?”小玄奇道:“为什么?”

“因为太碧地灵脉对木行物事具有十分惊人的生长及繁殖之功,只要存在,整座巨竹堡就是‘活’的,就会牢不可破,而且,在巨竹堡范围的所有以宝瓶竹造成的机关护卫都会拥有成倍甚至数倍的战力。”婀妍答道。

“这等可怕!”小玄咋舌道:“一座城堡会怎么个‘活’法?”

“就是如同生灵般会有生命,会有自我痊愈的能力,譬如某个局部给损毁之后,它便能够迅速地自行恢复。”婀妍道。

“这……这么神奇?”小玄张大了嘴巴。

就在这时,四人突感升势一顿,前面的竹壁陡然朝旁缩去,婀妍依旧当先跨出,其余三人紧跟其后。

“哗!”碧儿倏地低呼。

小玄急忙瞧去,原来四人已立在一座高台之上,前面较低处是一个径达七、八十丈的巨大圆圈,圆圈是由无数根碧竹构筑成,其顶还拱架着千百根宝瓶竹,这些宝瓶竹全部都向心倾斜,千百道水柱从它们的一段出口滚涌而出,如同千百道晶莹泉水般以美妙的弧度一齐注向中心的巨大池潭,无比瑰丽壮观,令人迷醉震撼。

“好漂亮哇!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空中潭子了?”紫儿惊叹。

“嗯,这里就是雨梦台。”婀妍点头,踏前一步,仔细地观察着底下。

“真是好美!怎么可能把水引到这么高的地方来?”小玄也为眼前的景象倾倒。

婀妍没答,眼中悄悄地潮润起来。

此时天已黑暗,天上月明如镜,映耀得整个潭子有如一颗闪闪发亮的巨大宝石,四围的千百注细泉就似为其装饰的流苏银线,偶有风过,便会在这些流苏银线间吹扬起阵阵如烟似露的迷蒙水雾,更为眼前奇景添上一层迷人的薄薄面纱。

“啊!那边有守卫!”小玄忽然低叫。

紫碧姐妹俩凝目望去,果见斜对面贴墙处立着一排枪卒,因颜色与背后的竹墙十分接近,不仔细看便会忽略。

婀妍镇定如初,显然早亦发现。

“我们从哪进入堡内?”小玄道。

“那里。”婀妍指着对面的一个门洞。

“那儿离那帮守卫好近,我们过去会给发现的。”紫儿道。

“那就不过去。”婀妍道。

“不过去?”小玄怔道。

婀妍竟然就在台上坐了下去,道:“等。”

“等?等他们撤岗么?”小玄皱眉道。

“这种岗多半通宵不撤的。”婀妍道。

“那还等什么?”小玄道:“要不然我去把它们引开!”

“瞧那边。”婀妍指着对面的一座高台。

旁边三人望去,见其上竹簇密布,小玄问:“那边怎么了?”

“那片竹林里藏匿着几百只机关战鹰,你若不想要命,便可试引一下。”婀妍道。

“那咋办?”小玄急道,心中大呼遗憾:“都是那妖女干的好事,倘若骨头龙还在身边就好了!”

“今晚的天空好干净呀。”婀妍却道,双手撑地,姣躯后仰竟然抬起头欣赏起月亮来了。

旁边三人一愣,面面相觑。

“婀妍你这时候看什么月亮,快点想办法呐!”碧儿蹙眉叫道。

婀妍却悠悠道:“时候不到,急也没用。”

小玄眼睛忽而一亮,便亦盘膝坐下,抬头看天。

此处绝高,视野极广,满空星海尽入眼中。

“喂!你怎么也突然变傻了?”碧儿瞪眼叫道。

小玄干脆躺倒下去,双臂作枕,凝目望天。

两只小妖精疑惑仰头,但见碧空如洗,繁星似钻,明月如玉,除了美丽,别无异处。

于是四人望天,两个痴迷两个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婀妍如梦似呓地轻叹道:“很美是不是?”

小玄怔怔望天,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一阵柔柔夜风吹过,拂得四人衣裳轻轻飘舞。

“好凉快……好舒服……”婀妍如猫低嘤,高举双臂娇娇地伸了个懒腰。

小玄若有所思,亦觉神畅气缓,无比的舒服惬意,忽而发现自己好像从没有、也从不懂这么静下心来享受身边的美景。

逍遥峰的景致与夜空并不比这里的差,但他却从来没有好好地留心过,欣赏过,就是佳人在畔时。

猛然间,他忆起了某个夜晚,在轻烟淡雾出没的花木丛中,水若旁边躺下,头就枕在他的腿上,那本该是多么美妙动人的时刻,但他竟然眼巴巴地盯着远处,心急如焚地渴盼着一撮火魅的头发。

该死!居然这么该死!为什么那时不懂得珍惜?小玄蓦尔两眼潮润,在没有自己的这些日子,爱哭的水儿不会哭坏了吧?

心口无可遏制地阵阵抽疼了起来。

“不知牛郎织女的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婀妍望着垂挂天际的一抹美丽的细碎银沙:“有时候,真想飞上天去亲自看一看……”

小玄心头越来越疼,用力地咬住了唇。

“据说天河好美的……”婀妍又叹。

“嗯。”小玄点头:“还有瑶池。”

“呜……我要晕啦。”旁边的碧儿向姐姐娇嗔:“这两个人!怎么这时候聊起这些来了?”

“真真莫名其妙!”紫儿也恼着道。

“阿玄哥哥,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婀妍忽问。

“阿玄?”旁边的妖精姐妹不由一怔。

“最大的愿望?”小玄呆了一呆,心里倏地滚烫了起来,那就是娶四个老婆呐,把大师姐娶做大老婆,把二师姐娶做二老婆,把三师姐娶做三老婆,把小师姐娶作小老婆……啊!如今还要加上个她……可是……如今的她在哪里?眼下怎么样了?

“不愿说?”婀妍蓦而薄嗔:“当我没问!”

“不是啊……”小玄忙道,可是这样愿望怎么说得出口?赶紧托出别一个梦想应付女孩:“我想制造一个空前绝后的宝贝,要金刚不坏力拔山河的,要任谁都打不坏的,要碰谁都打得赢的,而且,它还要有感情的,懂感情的,要知晓善恶是非的,最好还能陪我喝喝酒的……”

旁边的妖精姐妹“噗吃”一笑,紫儿掩口道:“好古怪的愿望,天底下怕是独你一个这么特异啦!”

小玄瞪眼道:“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么……”紫儿眯起丽目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变成一个能像小妖后那么美丽的女人!”

“变成小妖后那么美丽的女人?”小玄失笑:“做梦吧你。”

“我知道。”紫儿叹道,神色萧索黯然。

小玄见状,心中遂有些不忍起来,忙慰道:“你这样子就已够漂亮了,再漂亮下去岂不要迷死人啦?”

“人家就是想要迷死人!”紫儿转嗔为喜,秋波放彩道:“小白哥哥,我知道你在哄我!”

“你呢?”小玄转问碧儿。

“我?我没想过呢……”碧儿呆了呆,迟疑道:“我想快快活活地过日子……永远不要有烦恼……不要有忧虑……不要有伤心……我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玩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

“这个愿望好啊。”小玄笑道。

碧儿望着他,忽地没头没尾加了一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说罢嫩颊便晕了起来。

“一定会如愿的!”小玄为她打气,转头道:“婀妍,你的最大愿望又是什么?”

“我啊……”婀妍略微沉吟,凝视着夜空道:“我想去很多很多的地方,天地间所有美丽的、有趣的地方,跟心爱的人。”

小玄呆住。

跟心爱的人自由自在地遨游天底,也许这才是最美好的愿望吧?

这可是他跟水若许诺过的呀。

但如今,实现这个许诺的日子怕是遥遥无期了。

不知水儿把那两只七焰灵鸾蛋孵出来没有?小玄蓦地满眼酸热。

“咦,小白哥哥你怎么……哭了?”碧儿惊道。

婀妍同紫儿闻言转头,一起诧讶地瞧向他。

“胡说什么!”小玄赶紧拭目,笑道:“人一犯困,眼睛就会生涩,眼睛一涩自然就会流泪的懂不懂?”

三个女孩皆俱疑惑地盯着她。

场面忽然静了下来,四人耳中唯余注入池潭的哗哗水声,规律的,柔柔的,悦耳动听。

“要是……等会不用打架就好了……碧儿呓声道,只觉眼皮阵阵发涩,却是给清凉的夜风吹拂得有些懒倦起来。

“有东西来了!”紫儿盯着底下突道:“婀妍你快瞧,那些怪物是什么?”

婀妍朝下掠了一眼,淡淡道:“是刀螳螂,也就是格斗型的螳螂工匠。”

“格斗型的螳螂工匠?类型还真不少啊!”小玄闻言坐起,望着沿池移动的十来只奇形怪物,心底益发佩服巨竹谷的机关工艺。

“他们好像在巡逻哩,看来从这边是绝对下不去的!”紫儿焦灼道。

“到底怎么办哟?”碧儿也十分着急。

“别急。”小玄却在微笑。

“这样子能不着急么?弄不好还要给困在这啦!”碧儿瞪眼道。

小玄抬头望月,悠然道:“戌时二刻也许就快到了吧……”

婀妍嘴角弯起,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瞧着他。

就于此刻,宁静突给打破,夜空中传来声声怪唳,紧接着数十只黑影出现在月光之中,眨眼间疾扑下来,赫是一头头体形巨大的奇禽,血睛赤啄异样猛恶,正是小玄先前见过的婴勺。

雨梦台上立时乱了起来,枪卒及刀螳螂四下奔行,对面高台上的竹林中突然爆起数百道影子,厉啸着朝婴勺群电掠扑去,却是一只只啄如刀爪似勾的机关竹鹰。

几于同时,又闻数声震天厉嗷从东面堡下传来,旋而杀声大作,似有无数兵卒来袭。

雨梦台上的枪卒及刀螳螂纷纷朝东面的边沿处快步奔去。

“佯攻开始了!”小玄兴奋道。

婀妍点头,道:“趁乱闯过去……准备……走!”话音一落,人已脱兔般奔出,跃下边台,飞向池潭对岸的一个门洞。

紫碧双姝如梦初醒,急同小玄一道掠出。

这时状况纷乱,雨梦台上的机关护卫俱往东面涌去,四人身法极速,神不知鬼不觉地掠过池潭,奔入门洞之内。

“原来在等这个!我说怎么突然聊起天来了……”碧儿拍拍心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别停!”婀妍低喝,即又朝前掠去,沿着一条竹木旋梯向下飞奔。

其余三人赶紧跟上。

婀妍对堡内环境似乎极为熟悉,时而向左时而往右,东奔西转间没有丝毫顿滞犹豫。

四人飞步急奔,穿堂过屋层层向下,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几乎没碰上什么敌人,然而堡外却是杀声震天,显然堡中的守卫俱给吸引到外围去了。

小玄边奔边瞧,只见堡内重重叠叠的气象万千,除了座座贴壁而悬的亭台楼阁,竟然还有假山、溪流及池塘等物,彼此高低相望,用条条造型不一的桥及凌空飞旋的阶梯贯通连接,心中震撼:“若非亲眼瞧见,怎么也难以想象在一座建筑物里边能有这些东西!”

前边领头的婀妍突然止步,打着手势贴壁静立。

后面三人急忙刹足,亦随之靠壁而立。

旋即叽叽呱呱之声传来,前方的岔道口鱼贯奔过一群奇形怪状的魔物,个个身高过丈,然却瘦瘦长长,手臂叉叉丫丫,竟多达数条甚至数十条。

小玄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小声问:“这些又是什么机关?如此怪异的!”

“不是机关,是魔物。”婀妍压低声音应。

“魔物?这里怎么会有魔物?”小玄更觉奇怪。

“他们不是我巨竹谷里的东西,而是千臂老魔带来的魔物,想来跟他一类,皆是成魔的木精。”婀妍道。

“成魔的木精?”小玄继问:“千臂老魔到底是谁?”

“一个上古树精,七绝界的大司祭,我族不共戴天的仇人,当年偷袭巨竹堡就是这恶魔干的好事!”婀妍姣躯轻栗,咬牙切齿道:“我爷爷我爹我娘还有许多族人都死在他手里!”

小玄大怒:“这就寻他去!我帮你宰了这个恶魔!”

“这恶魔眼下不在堡内。”婀妍红着眼圈道。

“日后定去寻他!”小玄突而想起小魔君来,恨道:“七邪界的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他叫千臂老魔?”

“他自称千臂元圣,乃是昆仑界一株成精的服常古树,据传吞噬了文玉、三珠、琅玕\等上古神木,魔力高绝,当年我族中几大长老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婀妍道。

小玄只觉血往上涌,脱口道:“不管他有多厉害,总之这仇我帮你报定了!”

“阿玄哥哥……”婀妍哽咽唤道。

不知怎么的,旁边的紫儿却白了男儿一眼,面无表情道:“话可别说得太满,那魔头很厉害的,多少仙真魔王都不敢惹呢。”

“那就想想办法,我就不信奈何不了那个恶魔!”小玄握拳道。

“你有这份信心,我很高兴。”婀妍破涕为笑,笑得灿烂如花,眼角余光却冷冷地掠了紫儿一眼。

紫儿咬唇,脸上一阵青白。

一队树魔终于全部过去,四人继朝前奔。小玄忽感衣角给拉了一下,回头望去,见紫儿打了个眼色,似乎有话要说,心中奇怪,便稍略放慢了脚步,与前边的婀妍和碧儿拉开一小段距离。

“又不关你事,你尽往自个身上摊干吗?”紫儿极低声道。

小玄微微一怔,旋即明白她所指何事,笑道:“朋友么,能帮就帮嘛。”

“婀妍很精的,用得着你帮么!”紫儿道:“再说,那个千臂老魔是你惹得起的么?别以为能单挑逍遥峰五大弟子就多了不起,依我瞧,便是白首仙娘娘也远非那魔头的对手。”

小玄瞧瞧她道:“你不也是婀妍的朋友吗?见我想要帮她,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猪头啊,我是怕你吃亏!”紫儿瞪眼道:“知道吗?婀妍的修为比你厉害多了,可是连她自个都十分忌惮那个魔头,今次之袭,便是选在那个魔头离谷之时。”

听见“猪头”两字,小玄只觉得一阵亲切,笑道:“放心好啦,我还没活腻,不会白白送命的。”

紫儿轻哼一声,待要再说什么,猛听前边的婀妍、碧儿齐声厉叱,紧接着咔嚓声响,似与什么打斗起来。

小玄一惊,飞步奔上前去,赫见转角处拱出一个巨大影子,正轮番展动数根利钩似的长足闪电般疾袭两女,足尖过处,墙壁上一根根比金铁还要坚硬的宝瓶竹立时如腐割裂,现出条条可怖深痕。

“恐怖之足!”小玄吸了口凉气。

怪物察觉还有敌人,长足一弹,劈头盖脑朝他搭来。

小玄朝旁一闪,心念动处,离火真气注入缠绕臂上的八爪炎龙鞭。

碧儿手舞两朵团花状奇形兵器,娇躯凌空旋起,瞬在恐怖之足的身侧斩劈了无数记。

但见火星乱迸,恐怖之足却只是微微一震,丢开小玄,数根钩般长足暴风骤雨般送了过去。

碧儿立时手忙脚乱,眨眼间已现不支之象。

旁边的婀妍玉掌一张,五根兰花间紫焰倏闪,猛见一蓬亮芒炸开,登将形如巨岩般的恐怖之足硬生生地震退了数步,几于同时,右手疾探腰间,拔出了一把碧绿如玉的竹子小刀。

恐怖之足长足舞动,锋利的尖处深深刺入旁侧墙壁,牢牢地固住了身子。

昏暗中倏地赤焰闪窜,一条火蛇蜿蜒游出,耀亮了后边的小玄。恐怖之足抽拔利足,立将周围的宝瓶竹壁割得四分五裂,气势汹汹地朝火蛇直扑过去。

小玄面无惧色踏步前行,腕臂扬处,火蛇之形突地暴涨,刹那变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粗巨火龙,迎着闪电袭来的锋利巨足飞舞起来。

两边迅速接近,空中爆出声声闷响,初还瞧见恐怖之足的虎纹长足与火龙交错纠缠,烈如蛟龙相搏,蓦地红光大盛,旋见火龙身躯疯狂地粗涨起来,顷刻吞没了恐怖之足的巨大身影。

旁边的三个女孩猛感一片令人窒息的热浪袭卷扑来,赶忙各自退后,但闻喀嚓之声密集响起,尚未明了,眼前的大片红光忽而消散,空中重新现出飞舞的火龙来,映耀出相互对峙的一人一蛛。

火龙倏地熄灭,小玄手臂一抖,洒然把现回原形的八爪炎龙鞭收回袖内,无比的矫捷帅气。

三个女孩与他近在咫尺的恐怖之足却如凝固般纹丝不动,仿照虎蛛漠阳雕刻而成的可怖头部几乎贴触到鼻尖。

“怎么回事?”碧儿惊疑叫道,见男儿伫立不动,只道他哪里受了伤。

小玄微笑,就于此刻,恐怖之足倏地支离破碎,巨大身躯土崩瓦解般哗啦啦地垮了下去,断裂的残肢及破碎的内件散掷一地。

三个女孩目瞪口呆。

“接下往哪?”小玄假意淡定,心中却为自个的表现惊喜万分。

他还清楚地记得,上次到神工井时,婀妍曾说自己不是恐怖之足的对手,没想到今次却轻轻松松便击垮了一只,惊喜之余又有些得意起来。

“小白哥哥真棒!”碧儿雀跃欢呼。

婀妍疑讶地望着小玄,一时无法把他的身手跟眼前此所见联系起来。

“这里怎么会藏着一只恐怖之足呢?”小玄犹豫地盯着跟前的巨大残骸,心中生出一股收拣破烂的强烈欲望。

“本小圣一直都这么厉害啊。”小玄笑嘻嘻的应,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动手收集起恐怖之足的散碎支件。

“快走,说不定已经惊动了别处的守卫!”婀妍还刀入鞘,调头就奔。

“等一下。”小玄急忙念动禁咒,开启如意宝囊,将恐怖之足的残躯及散碎支件一一收入。

“你干嘛?快走呀。”紫儿催促道。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这家伙都破烂成这模样了还有什么用?”碧儿纳闷道。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恐怖之足啊!”小玄道:“我看能不能修好,倘若运气到了,说不定还能打造成一个崭新的宝贝哩。”

婀妍闻言回头,没好气地叫道:“别捡了!等夺回巨竹堡,我送你一只好的。”

“真的?到时可别忘啦!”小玄大喜,但还坚持地收起了恐怖之足的最后一只断肢,这才飞步赶去。

四人继朝前去,遭遇的守卫逐渐增多,皆俱匆匆奔行,显然是在调度布防,四人小心应付一一避过,又下了数层,忽见前边悬挂着一道宽达数丈的瀑布,小玄正感震撼,已见婀妍飞步掠去。

“哗!好壮观,想不到一座建筑物内竟然有这样的东西。”小玄立在瀑前赞叹。

“不是天然的。”婀妍道。

“就是人工的才了不起呐!厉害厉害!”小玄道,心中对建造这座神奇巨堡的人愈来愈感佩服,见婀妍专注瀑布,问道:“这道瀑布有什么不妥么?”

“通过这道瀑布可以到达堡底中央,也就是太碧阴脉的出口。”婀妍道。

小玄探出头去,望向瀑布的倾陷处,但见水雾之下漆黑一团,深不见底,怔道:“要从这儿跳下去?”

紫儿骇道:“这水好大,一个不小心给冲着就完了!”

碧儿也惊道:“底下有多深呀?飞下去是没问题,就怕给水冲着哩。”

“当然不是跳下去,这瀑布后面藏着个秘密升降台。”婀妍道。

旁边三人松了口气,小玄道:“原来如此,妙极妙极,我们跃过去吧?”

“全部小心点,我不知道这里有没增布守卫。”婀妍凝视着瀑布道。

“有就干掉他它!我先进去瞧瞧好啦。”小玄话音未落,人已箭般掠出,一个星火飞溅纵向瀑布。

婀妍急亦跃出,紫碧姐妹略一犹豫也跟着飞向瀑布。

只听“哗啦”一声,小玄已穿过瀑布,睁目瞧去,果见前面有块丈余长宽的方形平台,真气一沉,便稳稳当当地落于其上。

这块平台无遮无拦,除了中心的一根长长纵轴之外别无他物,小玄见无异处,正要招唤,已听水声哗响,三个女孩已先后纵了进来。

“没有守卫。”小玄喜道。

紫碧姐妹舒了口气,垂放下挡护胸前的兵器。

婀妍却仍四下环顾,两手各扣着道符,神色十分警惕。

小玄发现纵轴之上有根短短手把,问道:“这是升降开关吧?”

“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守卫,这就有点奇怪了……”婀妍沉吟道,面上疑色重重。

“也许那些邪秽还没发现这个秘密平台,所以没有布防。”碧儿道。

“不可能。”婀妍摇头:“此处虽然隐秘,但千臂老魔垂涎太碧灵脉已久,不可能占据了这么多年还找不到这个通往阴脉的平台。”

“或许……他们太大意了,以为不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来,而且还能找到这里。”紫儿推断道。

婀妍蹙眉,犹自沉思。

“不管他了,来一个咱们宰一个,来两个咱们宰一双!”小玄正道,猛地心生警兆,急忙朝旁闪避。

“小心!”婀妍几于同时叫道,扬手疾弹,瞬见青芒电闪,小玄身侧倏地现出一条粗如海碗的绿色长藤,缠捆住了一个似是人形的高大身影!

“什么东西?”小玄诧讶,八爪炎龙鞭从袖中飞旋而出。

婀妍左手突又弹出,在碧儿侧后炸出团艳丽紫芒,映耀出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

两只小妖精大吃一惊,双双提起兵刃,劈头盖脸齐朝那人形轮廓击去,但闻金鸣之声铿锵密响,人形轮廓眨眼无踪。

婀妍左手指间瞬又多了道符,右手飞探腰畔,闪电般拔出了竹子小刀,就于此刻突“嘤”一声,左肩肩窝处猛地飙出一股血箭,似被什么无形利物洞穿而过,整个人赫给冲离平台,撞上背后飞流而泻的瀑布,刹那便给冲得无影无踪。

“不!”小玄大吼,扑身纵去,鞭如龙贯,然却卷了个空,只掀起一抹激荡的水浪。

旁边喀嚓声响,似有什么物事向他袭来,旁边的两只小妖精急舞兵刃朝声响处乱击一气,却皆落了个空。

“什么鬼玩意!”小玄怒喝,无相之眼随念即生,平台之上立时显现出四条虚淡身影,赫是早先见过的剑将军模样,手里皆持透明似的巨剑,其中一个已悄悄地摸到了紫儿的背后。

“狗东西!”小玄弹身暴起,长鞭倏地化做火龙噬出,正中那个准备偷袭的剑将军,登闻“砰”地大响,火光炸处,那个剑将军已给击成破碎。

周围的三个隐身剑将军齐挥巨剑,风驰电掣朝他砍刺过来。

小玄怒容满面,臂上的八爪炎龙鞭有如狂龙乱舞,声势异样骇人,唬得平台上的两只小妖精四下退避,烈焰飞窜间,旋闻一声巨响,一个剑将军竟给拦腰扫断,紧接着第二个给击飞出平台,再交数合,最后一个剑将军的脑袋赫给火龙绞了下来,滴溜溜地在地上乱转,继给一脚踢入瀑布。

两个小妖精花容失色,惊怯地望着怒不可遏的男儿。

“婀妍!”小玄趴在平台边上大声呼叫。

姐妹俩也趴到边沿,朝下眺望。

“婀妍!”小玄又呼,声音嘶哑。

“婀妍!你在哪?”碧儿也跟着呼喊。

然后杳无回音,三人耳中唯有瀑布的咆哮。

“呜……婀妍……”小玄喉底哽咽,悲痛交集。

“别急啊,你不晓得婀妍有多厉害,身上到处都藏着神异无比的奇符,一定没事的。”紫儿道。

“没见她受伤了么!”小玄吼道,目赤如兽。

两只小妖精唬了一跳,齐朝后缩。

小玄站立起来,收鞭回臂,深深吸气。

姐妹俩一惊,紫儿叫道:“你想干嘛?”

小玄倏地从平台上跃了出去,撞入奔流飞泻的瀑布之中,瞬间无踪。

两只小妖精目瞪口呆,隔好一会儿才听碧儿愣愣道:“他跳下去了?”

紫儿娇躯轻栗,目中隐现泪光,蓦朝底下大声喊道:“傻瓜!笨蛋!”

瀑布飞流倾泻,势不可挡地将夹在其中的小玄向下疾冲。小玄双目紧闭,除了运蓄真气护住身躯外别无他法。

坠势极速,虽犹如此,还是等了数息才摔至底部,小玄人如流星般重重地砸进一汪冰寒水中,又给力道万钧的瀑布不由分说地压向深处,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浮力将他往上猛托,莫说常人,便是寻常的修炼者恐怕也会给这两种相逆的巨力压扯得分筋错骨瞬间毙命。

但此时的小玄已今非昔比,在他体内的某处正藏匿着一颗在九重渊下凝炼而成的万载骊珠,在他的体内蕴蓄着泽阳战场上的万千杀戮之气,他已吸汲了本该是太乙大罗享用的珍异乳华,除此之外,令他脱胎换骨的还有一颗用无数真珍精华并以无上仙家妙法修炼而成的飞仙内丹。

这一切,已暗中助他度过了数次生死之劫,也使他今次逃得生天。

小玄很快就从晕头转向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两脚数下蹬踏,人便迅速朝上升去,旋听“哗啦”一声,终于从水中冒出头来。

此处已离瀑布数丈距离,但掀起的阵阵迷蒙水雾仍然笼罩着他,令得视线无法远及,只知所处的乃是个水潭。

小玄四下张望,正在察看周围状况,耳中猛闻一声清脆娇叱,心头顿时狂跳起来,真气提处,整个人便如蛟龙出海般从水中腾空而起,循声疾掠过去。

方出水雾,他就瞧见了岸边上一个窈窕身影,身着紫袍手握小刀,不是婀妍是谁,这一喜非同小可,但即发现情况不妙,原来在她周围正有许多怪物潮涌而至,定睛望去,却是早先见过的树精之类,当下急飞过去,大声叫道:“婀妍别慌,我来了!”

婀妍抬眼掠去,紧绷的冰颜登如花般绽放。

小玄飞落其旁,八爪炎龙鞭如火龙般从袖中旋出,神威凛凛地大喝一声,登将一个逼近跟前的树妖扫趴在地上,反手挥去,又把另一个腾舞着长肢的树妖卷飞了出去。

“一人一边。”婀妍叫道,娇躯一旋,与他贴背而倚,握着小刀挥砍不停。

树精接连迫近,不但数量极多,且个个异样巨高,然而小玄此刻心中喜悦,毫无惧色地予以迎头痛击,真气发处,竟将一个高逾二丈的树精劈出大股焰火来。

“爽啊!”他怪叫一声,鞭及之处,又将数个树精击爆击燃,只觉通体真气空前流畅,战得兴起,居然反守为攻,大呼小叫地向前杀去。

婀妍却是与之相反,在背后一直默不作声。

小玄猛地记起她先前跌进瀑布的情形来,忙问:“你的伤怎么了?”

“没事。”婀妍应。

小玄听她声音微弱无力,心中一凛,趁隙回头,掠见其背染得大片殷红,不禁大惊:“你……你伤得这么重!”

“别管这个,解决掉它们再说!”婀妍低喝。

眼前形势也别无他法,小玄心急如焚,手上狠招尽出,炎龙鞭真如火龙般遍空飞舞腾窜,张牙舞爪地将一个又一个树精劈断、点燃、卷飞、击爆。

但是树精前仆后继,几个方才倒下,又有几个不知从哪里掩来,大有杀不绝之势。

“狗娘养的!怎有这么多?”小玄咬牙切齿,生怕拖得太久女孩支撑不住,又问道:“婀妍你怎样?”

这一分神,一个高达三四丈的巨大树精兜头袭至,满是尖尖叉桠的长长粗臂突过火龙的拦截,雷霆万钧般砸向他的头上。

小玄心中叫糟,然而此际长鞭在外,眼见收回不及,正待拼力闪避,却见树精的长臂倏地失控,力道尽失地栽坠下来,却是给什么东西齐干削断。

婀妍的冰靥出现在他旁侧,微笑道:“我那边解决了。”说着手上的小刀朝空处轻轻一挥,蓦见还在数丈之外的巨大树精拦腰而错,树冠一倾,惊天动地的砸倒地上。

小玄目瞪口呆,又见婀妍握刀纵挥,另一个数步之处的树精倏给从中剖开,分成两半各倒一边,他骇然回头,只见背后重重叠叠倒着无数树精,不禁傻了。

“快帮忙啊,我没力了。”婀妍娇嗔。

小玄目光落在她满是血迹的衣襟之上,心中又疼又急,怒喝一声,飞身直扑敌阵,在余下的十几个树妖当中奋力拼杀。

婀妍则仍在原地伺机出刀,每挥一记,数丈之内便有一个树精匪夷所思地分成两段,断处无不平滑如镜。

终于,小玄将最后一个树精击成了火团,急忙回到玉人身边。

婀妍垂着小刀无力的朝他笑了一下,忽而软软坐地。

小玄大惊,扑跪跟前察看伤势,但见其左肩窝处血肉模糊,犹有鲜血汩汩淌出,赶紧撕下一边袖子为其包扎,青着脸哆嗦道:“伤得这么重,好像给穿透了。”

婀妍含笑瞧他,道:“你怎么跳下来了?”

小玄突然想起一物,急启如意宝囊,从里边摸出个墨色小瓶来,从中倒出两颗小丸,道:“快服下去。”

“这是什么?”婀妍问。

“据说是荡魔堡最好的疗伤药,贺天鹏给的。”小玄道。

“不要!”谁知女孩头却一偏:“那臭男人的东西我才不要!”

“快吃,这时候还讲究个啥!”小玄急道。

“不要,死了都不要!”婀妍异样坚决。

“别闹,救命要紧,你瞧血还在渗呐!”小玄哄道。

女孩任性地把头偏向另一边,依然不肯。

早知道就别说是贺天鹏给的!小玄心中大悔,一时手足无措。

“喂,我问你,干嘛这么高就跳下来了?”婀妍又问。

小玄发怔,不知如何回答。

“见我掉下来,你很着急是么?”婀妍盯着他的眼睛柔声道。

“啊?那个……那个……”小玄支支吾吾。

婀妍嘻嘻娇笑,笑得极甜。

“快把药吃了好么?你瞧你的脸上都没血色了。”小玄又软语央道。

“放心,没事,我脸上从来就没有什么颜色的。”婀妍道。

小玄呆呆瞧她,不知不觉目光已给她那冰似的俏丽娇颜深深吸住。

“是不是很难看?”婀妍道。

“没啊。”小玄摇头道:“很好看,好看得紧。”

女孩笑得愈甜,忽道:“好累,肩膀借人家靠一下好么?”

小玄赶忙挪到她身侧坐下,女孩娇躯一倚,把头枕靠在他的肩上。

“可惜我二师姐不在这里,她的疗伤术精湛得很,因为有她,我下山时没带什么疗伤药。”

小玄道,每每这个时候,心里就对李梦棠有无边的思念。

“二师姐?”婀妍问:“她对你很好是么?”

“嗯。”小玄点头。

“有没有你三师姐对你那样好啊?”婀妍笑吟吟地继问。

“几个师姐都对我很好。”小玄随口应道,思绪难以自拔地沉浸在逍遥峰上的美好时光里。

婀妍咬唇,低低地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小玄问。

“没有!”女孩板着脸道。

“你觉得怎样啦?”小玄垂头去瞧她的包扎处,血似乎已经止住了。

“我要死了。”婀妍却道。

“很难受是么?”小玄登时紧张起来。

婀妍乜眼望他,似有若无地轻叹了一下,脸上渐渐又有了笑意。

“到底怎样了?”小玄着急道。

“阿玄哥哥,人家就这么死在你怀里好不好?”婀妍笑嘻嘻道。

“胡说什么?不好,一点都不好!”小玄急恼交加。

“那就不死呗。”婀妍笑道:“别急啊,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向你保证。”

小玄见她神色轻松,心中稍定,道:“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才好找药为你医治。”

“我才不走呢。”婀妍竟道:“你瞧这里多美,没欣赏个够才不走呢。”

小玄这才注意起四周,抬头望去,只见所处乃是个极大的空间,四壁及顶部俱由根根粗巨无比的宝瓶竹所构,其上绵延刻绘着一幅幅山水海岛图,其间罗列着许多形形色色的奇树异木。

高达数十丈的顶部开着个巨大口子,将小玄和婀妍冲下来的瀑布正从其间滔滔倾落,在口子的周围刻绘着巨大的日月星辰图案。瀑布落处是一大潭,周围竟然栽满了簇簇生机盎然的宝瓶活竹,但最奇之处却是离潭不远的地方,有个径达数丈的井状巨物,亦是宝瓶竹筑构,一抹抹绚丽绝伦的柔柔碧光正从井中喷吐而出,把这个巨大空间里的所有一切渲染成了浓浓的绿。

“这是什么地方?”小玄张大了嘴巴。

“很美是不是?”婀妍开玩笑似地道:“不如我们从此就留在这里吧?”

“从此?”小玄蓦地心跳,有些慌张道:“这里没吃没喝,只怕待不了多久。”

“你不愿意?”婀妍却道。

小玄心跳愈剧,偷眼望去,只见女孩正凝视着自己,星眸里朦胧着一层水雾似的迷蒙,心底骤似给什么神秘的东西飘洒着般,一阵魂悸魄动。

此时两人极近,放佛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女孩的长长眼睫忽而垂下,视线不经意地在他的唇上停顿了一下。

小玄屏住了呼吸,不觉间目光也落在了女孩的唇上,那儿软软如脂,泛着晕柔的淡红与润泽的水意,正花瓣般轻轻娇颤。

婀妍抬头,望见了男儿的目光,不禁心如鹿撞,但仍迟疑着微仰着脸。

小玄猛然发现两人的距离正在慢慢缩小,一时分不清向前移动的是自己还是对方。

抑或彼此?

四瓣烫唇越来越近,就在即将触着的刹那,婀妍忽然扭头,别开了脸,原本冰似的俏颜飞起了一抹迷人的红晕。

小玄尴尬满面,心底莫名失落。

婀妍脸上越来越红,半天没敢回过头来。

小玄心下慌乱,赶忙找话:“对了,刚才刺伤你的不知是什么鬼东西?居然会隐身的。”

“就是早先在秘道见过的那种剑将军。”女孩恢复了点自然。

“可是这些怎么会隐身的呢?”小玄疑惑道。

“还记不记得上次你陪我上万蛛岭时碰见的鬼蜘蛛?”婀妍反问。

“记得。”小玄道。

“那一定记得那些鬼蜘蛛就是隐身的吧?我族长老曾从那种鬼蜘蛛身上提炼出一种神秘材料,涂抹在部分机关之上,使得它们也有了隐身的能力,那几个偷袭我们的剑将军定是其中之一。”婀妍道。

“隐身的机关,这也太恐怖了吧!”小玄喃喃道。

“可惜鬼蜘蛛很难捕获,而且不易提炼,所以提炼出的材料只能供给极少数的机关护卫使用。”婀妍淡淡道。

又是一阵沉默,婀妍游目顾盼,小玄则在拼命寻着话题,目光忽然扫着女孩腰畔的小刀,便道:“婀妍原来你这么厉害的,宰杀那些魔物就跟切萝卜似的。”

婀妍拍拍小刀道:“不是我厉害,是它。”

“真是奇怪,看上去其貌不扬,却有这等威力。”小玄道。

“其实它很漂亮的。”婀妍把解木令从刀鞘里拔出,举在男儿面前展转而示,继道:“你仔细瞧,虽然它的样子很简单,但身上却流荡着一股无比灵动的气息哩。”

“嗯,颜色在慢慢变幻哩……小心割着啊。”小玄提醒道,想起先前数丈外的树精被它一挥两段的情形,对这把小刀的威力有点不寒而栗。

婀妍摆弄着小刀,忽地朝他一挥,将解木令抵在他的脖子上。

小玄大吃一惊,整个人僵硬如石。

女孩咯咯娇笑,握着小刀贴在他颈上轻轻地揉来刮去:“可惜你没胡子,要不我用它帮你刮一刮。”

怎会没事?小玄万般不解,怔怔道:“它怎么不利了?”

“其实它一点都不锋利的,就是用它来刮胡子都不行。”婀妍笑道。

“那适才怎么能干掉那么多树魔?”小玄道:“莫非需要加入真气或灵力才能显出它的威力?”

“使用它的确需要一点点灵力,不过这个不是关键。”婀妍顿了下道:“晓得它为什么叫做解木令吗?因为‘天地之木,遇其即解。’也就是说对于所有木系之物,它有着无上的威力,但除此之外,对于他系物事,它的锋利连一把普通小刀都比不过。”

“原来如此。”小玄吁了口气,摸摸脖子,果然纹丝未伤。

“这也就是在《周天诸灵榜》上,它于木系灵物榜排第三名,却在刀器榜排到了第九名,而在兵器总榜更是去到了第三十一名的缘故。”婀妍道。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小玄赞叹道:“这就很了不起了,我师父的入梦乃教中上兵,能削铁如泥,能御空飞行,不知令多少邪魔闻风丧胆,但我听我二师姐说,它在剑器榜只排第一百五十七名,而在兵器总榜却连五百名内都进不了。”

“《周天诸灵榜》并非绝对准确,甚至有的错得离谱,但多多少少有点参考的价值。”婀妍道。

“好刀好刀!的确好刀!”小玄盯着女孩手里的小刀大吞口水。

“又想贪心了是不是?”婀妍盯着他娇嗔。

“没有没有!”小玄赶忙摆手:“一点都没有!绝对没有!我发个誓如何?”

女孩白了他一眼,把小刀收还鞘中,捂了捂伤处,忽道:“好啦,既然你不愿意留在这里,那么我们就起来干活吧。”

“干活?干什么活?”小玄诧问。

“把太碧阴脉封闭掉啊。”婀妍望着那口不断喷吐出柔柔碧光的大井道。

“啊!那里就是太碧的阴脉?”小玄恍然大悟。

婀妍点头。

“难怪此处有这么多魔怪守护,看来七绝邪魔还是找到了这里。”小玄道。

“我们过去吧,小心点,不知还有什么残余的邪秽。”婀妍道。

“等等,我过去弄就行了,你身上有伤,不要乱动。”小玄道。

“你知道怎样封闭么?”婀妍笑问。

“我过去瞧瞧,到时自然会有办法。”小玄道。

“还是我去吧。一道符就解决了。”婀妍道:“放心,我的伤好了。”

“不行,别逞强,那么重的伤,哪有这么快就好的!”小玄阻拦道。

“跟我来。”婀妍转身,却是朝水潭走去。

小玄不解,赶紧跟去。

婀妍走到水潭边,单膝跪下,背着他半褪衣裳,接着开始松解包扎伤处的布条。

“干嘛解掉?小心伤口啊。”小玄急道,但见女孩衣裳褪落甚低,不敢贸然过去。

女孩不答,迳又倾俯下左肩,用手掬水,似在冲洗前后伤处。

“胡闹!怎么能用水乱洗伤口?”小玄大急。

“好啦好啦,这就来了。”女孩娇嗔,忽地起身,两手捉捂着半褪的衣裳转身走来。

小玄蓦地目瞪口呆,原来婀妍左肩肩窝处的伤口已经无影无踪,但见肤如明玉洁若冰雪,上边尚挂数颗晶莹水滴,交相辉映着梦幻般的晕芒。

“你瞧,我是不是好了?”婀妍婀娜曼妙地打了个圈子,把背部也给男儿瞧了一下,果然完好无缺,丁点瑕疵都没。

“怎会这样?你的伤哪里去了?”小玄呆呆道。

“好了呀。”婀妍道,有点得意。

“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小玄只觉得难以置信。

“都摆在这里了还不信?”女孩娇嗔,忽尔把胸一挺,道:“给你摸一下好了!”

她这一挺,不察用手捣住的衣裳往下滑了些许,登时裸出更多地方来,左边的乳儿虽只露了近半,但已能从那冰腻的、饱胀的上半部分大致地估量出全貌。

小许血脉骤贲,猛地口干舌燥,心中叫道:“不得了!不得了!小小的年纪,细细的腰怎么会有这么鼓的胸脯?”

婀妍瞧见他那魂不守舍的模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蓦地满面通红,立时把衣提到了颈处,将胸脯捂了个严严实实,旋又转过身去,飞快地穿好衣裳。

小玄面红耳赤,鼻息如烧。

“走啦。”女孩娇唤,迳朝巨井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你肩上的伤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小玄跟在后边,好奇心已给勾惹到了极点。

“好吧,告诉你这个秘密吧。”婀妍道:“不知是不是冥冥所赐,我们灵竹族人与生俱来便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受了伤能够迅速的自愈,自愈的速度通常是外面常人的数倍。”

“原来如此,难怪了……”小玄恍然道。

“还没说完呢。”婀妍接道:“在我们灵竹族的每一代人当中,一定会出现一个唯一的幸运者,天生便拥有一种奇异灵根,这种灵根的拥有者具备了更加惊人的自愈能力,自愈的速度大概是其他灵竹族人的几倍甚至数十倍。”

“自愈速度是其他灵竹族人的几倍甚至数十倍?”小玄讶道:“这也太过离奇了吧……”

“而这一代灵竹族人当中的这个唯一,恰巧就是我。”婀妍有点骄傲道。

小玄张大了嘴巴,越来越觉得前边的女孩身上藏有太多的神奇秘密,令人渴盼能去探究个明白。

转眼间,两人已奔到了巨井跟前,婀妍立定,从腰间的小囊中取出道黄色的符来,夹于指间。

小玄纵上井栏,周身沐入从井中涌冒出的碧光当中,立感心旷神怡五脏如洗,不禁叫道:“好舒服哇!”

婀妍道:“地界一十九灵脉各有神效,太碧灵脉代表着生机,具生长、复元及繁殖之功,如果你是木行类生灵或修习的是木行系功法,在此修炼更有极大的裨益。”

“如此说来,这个地方最适合给我二师姐受用哩。”小玄边说边朝井底望去,但见碧芒腾涌一片浓绿,问道:“这井有多深?”

“不晓得,只听我族长辈传说,从这里可以通往某个神奇秘境,你想不想下去瞧瞧?”婀妍笑道。

“才没这分闲心呐。”小玄即道。

“那你就快下来,我要封闭掉它了。”婀妍道。

小玄赶忙跳下井栏,见女孩夹符胸前,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在一段颇为冗长的默颂后,婀妍夹符的两根兰指一松,倏见一道黄烟朝上方窜去,眨眼便到了极高之处,猛闻喀啦一响,半空突然出现了块数丈之巨的大石,瞬以雷霆万钧之势坠向井口。

“哗!好厉害的土遁系符,要是小婉在这,定然喜欢死了。”小玄伤感悄叹。

大石直砸井口,孰知这时遽生剧变,蓦见灰影疾掠,从井中闪窜出什么物事来,“轰”的一声惊天巨响,大石有如爆炸般四分五裂,紧接灰影四飞,噩梦般骤在空中膨胀成千百条巨龙大蟒似的东西,张牙舞爪直扑两人。

“千臂老魔!”婀妍失声,飞手探向腰间,拔出解木令朝前疾挥,登见几条巨大灰影拦腰而断,然而身上倏地一紧,腰肢已给一条粗巨物事从后卷住,力道万钧地狠狠一绞,顿给箍得几欲晕厥,几于同时,握刀的手给什么重重一砸,解木令已给强夺而去。

“不!”婀妍面色大变,厉叱声中,身上猛地爆出一团炫目无比的金色焰芒,将紧锁腰间的巨物炸得节节断裂四下飞弹,真气提处,疾朝解木令追去,但是即有数十条如龙似蟒般的巨物不知从何而现,将她重重包围。

另一边的小玄也同时遭遇了袭击,不过情况要比婀妍好上许多,招呼他的只是数条巨物,小玄来不及出鞭,只好东躲西闪游走奔逃。

数条巨物长眼般紧追不放,小玄终将八爪炎龙鞭贯出,大喝一声,把追得最近的一条巨物击得燃烧起来,谁知巨物仍然狂舞,带着火焰差点将他扫中。

小玄飞步旁掠,心正暗惊,忽听婀妍大声喊道:“往你那边去了!快截住!”忙问:“截住什么?”

“解木令!”婀妍叫道,俏容如嗔似怒,手挥衣舞处,一道道秘符以不可思议的祭法及速度疾闪而出,在她周围炸掠出一团团焰火一道道光芒,有的赤艳似火,有的灼亮如电,有的晶莹似水冰,有的斑斓如蝶,五光十色绚丽缤纷。

小玄抬眼望去,果见一条巨物卷着解木令从旁侧飞过,急忙纵身追去,前方立时又有数条巨物加入袭击,将去路重重阻住。

“帮我抢回来!”婀妍又喊,声音凄厉。

小玄心中一凛,转头望去,见女孩眼中满是焦急与企盼,深知事关重大,当下紧紧盯住被夺的解木令,拼尽全力以最快最刁的身法从阻击的条条魔物中穿去。

婀妍的符层出不穷,各种光芒及异象暴风骤雨般在她周围炸亮闪曳,可是包围她的魔物更是无穷无尽,毁灭了一批又现一批,排山倒海般从四面八方袭来,强悍无匹地向中心挤压收缩。

周围的空间越来越少,婀妍只觉得肌肤阵阵辣痛,原来已给自己所发的符火符电灼伤,但她犹咬牙争抗,然而敌人显然更加强大,但见光芒越来越亮,范围却越来越窄,旋闻一声嘤咛惨哼,终于完全消失。

婀妍百骸如碎,身上似给无数条巨链绞锁,纹丝动弹不得,就在这时,她忽从无数条凌空纵横的魔物当中绝望地瞧见了小玄,原来他就在不远的地方,身上亦给数条魔物绞住,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阿玄……”婀妍无力唤道。

小玄面肌一牵,睁开了眼睛。

“你怎样了?”婀妍问。

“他奶奶的!这是什么怪物?”小玄怒骂,尽管气都难喘。

“定是那恶魔!他……他竟藏在这里!”婀妍咬牙切齿。

“婀妍,我没抢着刀子,不知怎么就给捉住了……”小玄抱歉万分道。

婀妍眼中蓦地噙满了泪水,哽咽道:“阿玄哥哥,对不起。”

“什么话啊,是……是我自个要来的。”小玄忙道。

“我以为这魔头不在谷中……以为这次万无一失……所以才……才……”婀妍颤不成声,泪水一涌而出,挂满冰颜。

“没事没事……我再想想办法。”小玄瞧得心疼无比,心念急转。

忽然间,只听一串狞笑响起,有个雄浑沉闷声音似从地狱深处遥遥传来:“还有什么办法……解木令已落我手……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旋见众魔物一阵伸缩蠕动,两人前方忽然冉冉升起大股青气,当中隐隐有个巨大灰影,灰影突而急速膨胀,撑破了缭绕四周的青气,现出原形本貌来。

小玄定睛瞧去,却是一个巨树模样的魔物,通体斑驳,冠不见边,主干首部赫然生着三颗巨大的类人脑袋,之前所有的魔物似乎都是从它身上伸延而出,有如它的千百条臂膀。

“是何邪物?”小玄又怒又讶。

“本圣乃是上古神木,服常之祖,诞于昆仑宝境,不知历了多少劫数,今已超凡入圣,号千木元圣、千臂元圣,普天神魔皆敬吾惧吾,岂是什么下等邪物?”巨树的一颗脑袋傲声道。

“你这卑鄙无耻的恶魔,不知吞噬了多少无辜灵树圣木,竟还有脸皮自称神木!”婀妍痛骂。

“造化生息,强存弱亡,此乃运数使然,怪不得本圣。”千臂元圣的另一颗脑袋道,声音与前个截然不同:“小娃娃,你就是灵竹老祖的后人吧?嘿嘿,灵竹一脉委实鲜美,看来本圣的道行又要增加许多了。”

小玄听得一阵毛骨悚然,大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本圣要吞噬掉这最后的灵竹真脉,让她成为本圣不死不灭永存天地的一部分。”千臂元圣的第三颗脑袋森然道。

小玄面无血色,厉声道:“如此肆恶,就不怕有日天诛地灭么!”

千臂元圣的三首放声齐笑,最左之首道:“无数劫前,本圣变臻太乙大罗之境,之后吞噬了万千灵树异木,早已生生不息不死不灭了,再又寻到了这太碧妙境,终日沐浴灵脉之中,如今便是昆仑元始西方佛祖亦奈何不了吾了!”

“吹吧你!也就是个将枯的老树精,活这么久还不知天高地厚!适才跟我们两个小孩打架,都还战了大半天,莫说佛祖,便是来个菩萨娘娘,多半一根手指儿也能抹没了你!”小玄嘲道,只盼能激怒眼前之敌,局面或许还有丝许变数。

孰知千臂元圣不愠不恼,中首脑袋道:“本来本圣还有个唯一的顾忌……”他用魔臂小心翼翼地把出了鞘的解木令送到三首之前,笑道:“没错,就是这不知何人炼造的解木之令,它的奥妙令吾始终迷惑不解,一直是令本圣最最放心不下的可恶东西,或许,天地间只余这把小小的刀子能够威胁到吾的永远存在……哈哈,想不到你们今日竟然将它送上门来了!”

婀妍目似喷火,怒得几将银牙咬碎。

小玄却突一呆,似乎想到了什么。

“好了,现在就让本圣更加强大吧……”千臂元圣的数条魔臂一阵蠕舞,将紧紧绞锁住的婀妍送到了三颗巨首前。

婀妍浑身战栗,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小玄也闭上了眼,面容竟然异样沉静。

“莫要害怕,这是你最好的归宿,你会与本圣融为一体,成为吾万劫不灭天地永存的一部分。”千臂元圣的声音在空中沉沉飘荡,中间的魔首慢慢张嘴,露出了一张青气弥漫深不见底的巨口。

“不要!我不要!杀了我杀了我!”婀妍倏地崩溃般尖叫,娇躯拼命挣扎,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不远处的小玄突然睁眼,轻声唤道:“亲亲水儿。”骤见一圈绚丽光芒暴起,绞捆住他的数条巨大魔臂立时莫名齐断,小玄朝悬于上方的解木令一望,心念动处,光芒即如流星彩虹般一贯而去,刹那之间已在解木令周围疾绕了一圈,将卷住解木令的魔臂瞬间削断。

“回来!”小玄大喝,一个星火飞溅朝婀妍掠去,与电般贯回的魅影交错了一下,用出现在手中的解木令疾挥数记,将绞锁住婀妍的魔臂全数削断。

千臂元圣这才如梦初醒,怒叱一声,凝停空中的千百条魔臂一齐狂舞起来,暴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直扑两人。

婀妍绝处逢生,惊喜非同小可,但她定力反应皆属极佳,只呆了瞬息便朝小玄大声喊道:“用令攻它脑袋!”身上焰芒重现,登将已经松脱的残断魔臂炸飞出去。

小玄握令疾奔千臂元圣三首,闪耀着绚烂光芒的魅影环护周围,电光石火间削断了七、八条袭至近处的巨大魔臂。

婀妍飞身赶至,指尖紫光一闪,娇躯周围顿时现出四粒紫艳艳的光球来,追随着她的身体环绕飞旋,每一扬臂,便有一粒疾贯而出,呼啸着击向逼近小玄的魔臂。

之前两人与三颗魔首相距不过数丈,呼息之间,便已一前一后飞到了跟前,小玄怒喝挥刀,蓦闻一声震耳欲聋地狂嗥,千臂元圣的中间巨首面上倏地现出一道长长裂缝,大股烟浪状的青气喷射似地从缝内激溅而出,紧接着便在左右两个魔首的诧讶中滑错而分,离体的半边脑袋扯带着大片枝叶朝下坠去。

小玄精神大振,高高地举起解木令,朝千臂元圣左边巨首劈落,又是一声惊天动地地惨号,第二颗魔首瞬亦一分为二,登见大股青气从中怒冲而起,熔浆喷泉般激射向高达数十丈的顶部。

剩下的最后一个魔首惊恐万状,厉嗥声中四周的魔臂有如千百条毒蟒怒龙疾聚过来,但只有最近的十余条及时赶到,却给魅影梦幻般一一削断,就于此刻,随后而至的婀妍双手一扬,绕躯飞旋的四粒紫艳光球齐朝前飞,立将仅存的魔首轰去了一角,岂料魔首只是微微一偏,缺损处竟然匪夷所思地迅速重生,转瞬完整。

小玄骇然,正要再挥手中宝刃,却听婀妍叫道:“把刀给我!”赶忙将解木令递去。

婀妍接过,咬牙切齿道:“去死吧!”双手掣令,势如九天落瀑般劈下,赫从千臂元圣的最后一颗魔首直剖而下,划过高达数十丈的主干直至根脚处。

一声长长嗥号,千臂元圣的巨大身躯剧抖起来,根部仍在巨井当中,上边主干却倏左右破开,天崩地裂般卡喇喇地朝两边倾去,直至重重地撞挂到两边壁上方止,空中的千百条魔臂垂死挣扎地癫狂了片刻,方才开始一一朝下垂坠。

小玄突然瞧见一团碧亮的物事从千臂元圣的残躯中飞了出来,混在喷发的青气中以极快的速度掠向远方,他心中一动,急忙扬鞭甩去,将之绞住。

那团碧亮立时激跳起来,朝四下拼命冲突,似欲挣扎逃走,但炎龙鞭中炼化了八爪炎龙的八足之髓,最擅擒缚,如何逃脱得了。

小玄将碧亮扯到跟前,心中怦怦直跳:“龙有珠凤有丹,五行精怪多有灵核,这东西多半是千臂恶魔的灵核了!我用骷髅石精的灵核造出了威力惊人的魅影,有了这个,不知又能弄成什么奇妙东西?嘿,千臂恶魔的修为远在骷髅石精之上,想来他的灵核定亦更棒!”

他越想越是兴奋,但怕婀妍有闪失,不敢细看,遂将碧亮收入如意囊内,急从空中飞下,落在僵凝在千臂元圣巨躯前的女孩身边,见她两目发直,双手犹握宝令,指关青白娇躯颤栗,惊道:“怎么了?”

解木令突地坠地,婀妍哇地一声扑入他怀中,放声恸哭。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干掉这恶魔了!”小玄赶忙安慰,抱住女孩轻拍其背。

“我报仇了!我为我爷爷我爹我娘还有所有族人报仇了!”婀妍抽着气哭道。

“嗯嗯,他们这下可以含笑九泉了。”小玄轻抚着其发柔声道,这才惊觉怀中女孩原来身上一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东西。

婀妍从他胸口抬起头来,含泪欢笑。

小玄也笑,望着女孩的欢颜开心无比。

“阿玄哥哥……”婀妍凝眸望他,轻轻道:“谢谢你。”

小玄本想客气两句,但见此刻的女孩犹如雨后梨花,美得梦幻一般,不觉呆了。

“阿玄哥哥。”婀妍羞涩娇唤,然却目不稍瞬,眼睛始终勇敢地迎着男儿的目光,眸子里尽是深深情意。

小玄怦然心跳。

忽然间,上方传来声声怪唳,两人抬头望去,只见十来头血睛赤喙的大鸟从落瀑的大口子里飞了下来。

“好像是那些婴勺哩!”小玄喜道。

“嗯,自己人。”婀妍点头,赶忙拭泪。

“我们在这!”小玄挥臂高呼。

鸟群越飞越低,在空中盘旋了须臾,终似发现了两人,朝他们疾飞下来。

小玄很快就瞧清了骑坐最前面三头大鸟上的三个人,正是紫碧姊妹同早先见过的楚纯。

三个女孩从婴勺背上一跃而下,落在两人身边,碧儿急叫道:“你们怎样了?”

“好好的,毫毛无损。”小玄笑着张臂以示。

“那是……”三个女孩骇然地望着给剖成两半的巨大残躯及遍空垂落的条条蟒般魔臂。

“你们猜猜。”小玄微笑。

“千臂老魔?”楚纯失声。

小玄点头。

“你们干掉他了?你们怎能干掉他?”紫儿樱口圆张。

小玄笑而不答,得意洋洋。

“到底怎么回事,婀妍你快说啊。”碧儿拉扯婀妍。

“他喽,他干掉的。”婀妍瞧着小玄道,脸上神采奕奕,之前的柔弱娇态已无影无踪。

三个女孩齐望小玄,面上具是难以置信之色。

“没啦,彻底干掉这恶魔的一刀是婀妍。”小轩故作谦虚。

“这魔头可是个吞噬了无数神树灵木的上古木精啊……”碧儿喃喃道,望着他的眼神已近乎崇拜。

“喂,你到底有多强啊?”紫儿也凝视着他。

“哼,有人那天还想抢我的东西呢是不是?”小玄翻眼望空。

两个小妖精顿时脸上一红,紫儿撒娇道:“是是是!人家笨,人家蠢,人家自不量力好吧?”

“的确够笨,不过还算笨得有点可爱。”小玄笑嘻嘻道。

“给你脸还真来劲啦!”紫儿娇嗔,做状捶他,脸上却露欢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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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这魔头出谷了么?”楚纯盯着千臂元圣的巨大残躯道。

“也许早就回来了,也许根本就没离开过,一直都躲在这太碧阴脉中秘密修炼。”婀妍道。

“解木令真能克这老魔头?”楚纯盯着她道。

“嗯,幸好有这宝贝。”婀妍点头。

“难怪一直有这么多人垂涎它。”楚纯叹,接道:“太子那边你可要小心了,也许……”

“他为的不是这个。”婀妍面无表情道。

楚纯轻哼了一声,道:“反正我瞧他……”

婀妍忽截住问:“外边如何?”

楚纯道:“战斗很激烈,巨竹堡的防御能力果然惊人,不过我方兵力远超,现已击破数处。那奉天侯二公子好生神勇,身上挂了好几道彩还直往前冲,眼下杀到了堡心,我过来时,见他正给一群恐怖之足绊住。”

小玄登时心头一紧,问道:“程将军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楚纯道:“不晓得,虽然身上流了好多血,但他勇猛依旧,估计无甚大碍。”

“受了伤还硬拼?恐怖之足好厉害的!”小玄大为紧张。

旁边四女皆感奇怪,殊不知此人已把程石亦当成了他未来的舅子。

“我现在就封闭掉这太碧阴脉,堡中防御即会大大减弱。”婀妍道,从腰畔的小囊里又摸出道土黄色法符来。

小玄心里着忙,道:“这里没敌人了,我去外边帮忙吧。”

“什么?”婀妍怔了一下,道:“等我封闭了这里再一块出去。”

“万一这二舅子有甚闪失,日后如何同水儿交代?”小玄越想越待不住,遂对紫碧姊妹道:“你们在这里照应婀妍,我去帮程将军。”话音未落,人已纵身飞起,风般掠向瀑布。

“急什么?我一下子就好了!”婀妍跺足喊道。

但小玄已远,贴着瀑布朝上飞去。

“他认识那奉天侯二公子是么?这般着紧的。”紫儿问。

婀妍摇头。

************

小玄贴瀑飞升,转眼已出了顶上的巨口,正不知该往哪去,忽听声声怪唳,后边有人呼道:“等等我!”回头望去,却是楚纯驾驭着十余头婴勺赶来。

“姊姊?”小玄凌空顿住。

“你要去寻那程将军是么?”楚纯问。

“嗯。”小玄应。

“你知道他在哪里?”楚纯又问。

小玄摇头。

“上来,我带你去。”楚纯在婴勺背上挪开身子,拍拍旁边空出的位子。

小玄赶忙飞上婴勺,喜道:“多谢姊姊。”

楚纯御禽前飞,忽从袖里摸出一物,竟是婀妍的解木令,道:“拿着。”

“啊?”小玄一怔:“它怎会在你这里?”

“婀妍要我带给你的,拿去啊。”楚纯道。

小玄接住,望令发呆。

“不简单么,竟能让婀妍将这宝贝放心地交给你。”楚纯笑道。

“这个……这堡中到处都是木行系精怪及机关,她想让这宝贝帮我。”小玄支吾道。

“知道啦,又没要你解释。”楚纯望着前方,笑容暧昧。

小玄满面发烧。

“据我所知,这把小刀婀妍还从来没有借给别人过哩。”楚纯睨了他一眼。

小玄心中一阵荡漾,脑海里尽是婀妍的娇颜笑靥。

“对了,你到底叫啥名字?紫儿她们怎么唤你做小白?”楚纯忽问。

“小白?”小玄愣一下才反应过来,含糊应道:“小白是我的小名。”

楚纯哦了一声,忽闻杀声遥遥传来,鸟群转过一片悬空楼阁,猛见前方的拱桥之上刀光剑影枪戟如林,小玄凝目望去,却是数百精怪给二、三十只恐怖之足堵在桥上厮杀,精怪前部还显眼地混杂着数十只青白色石狮,心知他的未来舅子就在这里,当即从婴勺上立起,气随意动凌空飞出,直掠拱桥。

桥上战况激烈,精怪的数量虽众,但会飞行的却只少数,无法全部杀上拱桥,而那些恐怖之足犀利异常,数十根长长的钩般利足轮番搭出,不是将精怪一扫击飞就是狠狠地钉在地上。

小玄飞至近处,很快就在数十只石狮当中瞧见了程石亦,只见他一骑当先,挥舞着一柄钉齿泛耀着青芒的狼牙大棒朝前猛冲,虽已浑身染血,然却无比神勇,忽同一只恐怖之足硬碰硬地对撼起来,一个霹雳抡砸,竟将比他高巨数倍的恐怖之足迫退了数步。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只石狮突给数根恐怖之足的长足洞穿身躯,高高地挑上半空,再远远地抛甩出去,飞出桥身坠下深渊。

程石亦大怒,狼牙棒上的青芒突地如焰爆窜,数下狠砸,赫将面前的恐怖之足揪下半边脑袋来,但身上战甲也给割划了数道,鲜血登从破裂处直涌出来。

小玄急飞过去,尚在空中,火龙已从袖中旋出,赤焰贯处,顿时把几只阻挡在程石亦前方的恐怖之足扯带东倒西歪,程石亦趁势前冲,大喝声中,将一只失去平衡的恐怖之足扫出桥去。

“将军且退,这里交给我好了!”小玄大叫,足点桥栏,臂挥袖舞处,炎龙鞭犹如火龙四窜,冲得恐怖之足乱成一团,倏地疾绞,赫将一只比马车还巨的恐怖之足卷上了半空,顿时引得后边数百精怪惊呼喝彩。

“好身手!”程石亦喝叫,不觉精神大振,棒上青芒越发炽亮,驱御石狮奋勇直前,岂有半点退意。

“将军请退,你身上又受伤了!”小玄又叫,鞭扬处,把一只恐怖之足硬生生地扯出了桥身。

“这点小伤算啥?冲!”程石亦虎吼,神威凛凛地大喝一声,人与胯下石狮齐纵半空,巨棒雷霆劈落,登将一只恐怖之足砸得肢折背裂趴跌桥上。

“厉害!”小玄暗暗喝彩,心知程石亦此时必不肯退,当下不再多言,遂与之并肩齐进,他功力已非从前,而程石亦勇猛胜虎,两人翻江倒海般将恐怖之足杀得七零八落,后边的精怪也趁势掩上,局面登呈一面倒之势。

眼见就要冲过拱桥,忽闻一声狞笑,有人傲声道:“看来真要老夫亲自出手了!”

小玄举目望去,见对面桥头立有一人,阔面白髯目历如电,左手持一把流光溢彩的碧色扯铃,右手掣一杆长枪,正是头次入谷时遇见过的毛总管。

“这些机关好像就是由这老儿控制的,我们冲过去拿他!”程石亦朝小玄低声道。

“毛苦!”小玄历喝:“当日偷袭巨竹堡的就有你一个是不是?”

“没错,灵竹族人的味道真是鲜美极了!”毛苦咂舌狞笑,左手将将铃收悬腰中,右手将枪重重一插,钉在地上。

小玄大怒,倏地纵身而起,抛下剩下的数只恐怖之足直扑过去。

“全都去死吧!”毛苦大喝,身上衣甲蓦碎,身躯突然匪夷所思地暴涨起来,肩首上现出三个斑驳怪首,数十条巨蟒般的魔臂从两边飞窜而出,旁边的一只恐怖之足赫给鞭飞。

“原来也是个服常魔精!”小玄喝道。

毛苦的本形当然远不如千臂元圣,但亦高达五、六丈之巨,立在桥头无比骇人,数百精怪顿给摄住,就连程石亦也刹住了冲势。

空中的小玄却是面无惧色,依旧势如流星般直掠过去。

“小心!”后边的楚纯及程石亦齐呼。

毛苦三首仰空,舞动周围的数十条巨大魔臂突然暴起,洪流般齐朝小玄击去。

小玄右臂交错挥击,蓦见火龙纵横热力激荡,大片大片的火焰铺天盖地徐徐罩落,染映得四下红赤一片,声势骇人,正是本门鞭法杀招“天火焚原”。

这时,数十魔臂已击到跟前,孰知触着火焰,竟给尽数震飞,有的还一爆而燃,毛苦暗惊,怒舞众臂,正要再击,猛见火焰之中,碧芒倏闪,一把小小的刀子现于面前。

“解木!”毛苦大惊而嗥,巨躯朝后退去,狂舞群臂死命封锁,但触碧芒便即断开,顺而一僵,右边之首已离颈飞去。

小玄的身影出现在巨木跟前,左手疾挥,毛苦剩下的两首登成数块,小玄反转刀刃一剖而下,解木骤化碧虹贯落,自毛苦本形的颈处直划根际。

众魔臂一阵疯狂甩舞,纷纷从空垂坠。

小玄冷冷收刀,将解木还回鞘中,眼前的巨大树木倏地从中裂开,卡喇喇倒向两边。

四下寂静无声,小玄长鞭一卷,把毛苦身上的碧色摇铃摘了过来。

直至此刻,喝彩与欢呼才从数百精怪的口中震天动地的爆发出来。

************

“恭喜宫主手刃仇人,夺回宝谷!”

在巨竹堡的极高处,一个灯火辉煌的大堂中,数十妖王精首举盏高呼。

“多谢诸位鼎力之助,今日不醉不散,饮!”婀妍双手捧杯,欢爽地一饮而尽。

“干!”众妖王精首仰首齐饮,笑声一片热闹非常。

小玄给婀妍安排在同席,自也把盏欢饮,大声赞道:“好酒!好酒!想不到巨竹谷中竟有这么好的酒!”

“巨竹谷的好东西可多着呢。”婀妍笑盈盈地为他斟酒,倒了满满一杯。

“真是好地方!好地方!”小玄脖子一仰,又干了一杯。

“那……”婀妍继续为他倒酒,睨了他一眼道:“你想不想在这里待久一点?”

“好啊,你若不赶,我就不走了。”小玄道,他正愁没地方去呢。

“真的?”婀妍满面喜色,道:“你不是喜欢机关术吗?你留下来,我让你见识我谷中的神奇工艺。”

“这个最妙!”小玄大喜,忽然想起了什么,口中默念禁制,从如意囊中取出一把碧色摇铃,笑道:“瞧瞧这是什么?”

“拘木令!”婀妍惊喜轻呼。

“从那个毛苦身上拿到的,原来他也是个服常木精。”小玄道。

“我家的三件宝物终于齐聚了……”婀妍捧铃于胸,不知想到了什么,悲喜交加泫然欲泣。

小玄见她眼圈红了,赶忙劝慰:“喂喂,这会该高兴才对吧?”

“我是高兴哟。”婀妍感激的望着他,哽声道:“阿玄哥哥,你真好……”

“那你要如何谢我啊?”小玄开心道。

“你想……”婀妍冰颊忽晕,轻轻道:“你想要我怎样报答你?”

“嗯……”小玄沉吟。

婀妍轻咬樱唇,柔情似水地望着他。

小玄有点不好意思地瞧瞧她,眼睛贼忒忒的。

婀妍双腮越来越红,忽地不耐烦起来:“不说拉倒!没有啦。”

“等等!等等!”小玄急道:“送我两只恐怖之足和一只螳螂工匠可好?”

女孩错愕,愣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倏似恼了:“好啊!一言为定!”

“不乐意就算了。”小玄不痛快道:“那就只送一只恐怖之足行了,这可是你答应过的。”

“白痴!”婀妍咕哝低骂,咬牙切齿。

“小气包!”小玄肚里嘀咕,愤然灌下一大杯酒。

这时忽有人走到席前,举杯道:“小兄弟,本王敬你一杯!”

小玄抬眼瞧去,见来者竟是绝影大王,赶忙站起,捧杯道:“多谢多谢,干!干!”

两人一气干了,绝影大王道:“不知兄弟大名?”

“我叫崔小……小白。”小玄迟疑道,心忖到处有人在追捕自己,眼下还是小心点为妙。

旁边的婀妍瞧了瞧他。

绝影大王道:“兄弟身手惊人,今日桥上一招破敌,真真叫人瞧得痛快,不知兄弟仙居何处?是何门派的高徒?”

“我……我远居海外,师门是……”小玄眼珠子一转,道:“小弟是逍遥派的。”

这逍遥派当然是个胡诌,出处便是他从小待到大的逍遥峰了。

“逍遥派?”绝影大王皱眉道:“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有这门派啊……”

“小小门派,又远在海外,不为人知无甚奇怪。”小玄笑言搪塞。

绝影大王突道:“啊!想起来了,东海有个逍遥门,感情兄弟说的是乃是这个?”

“正是!正是!”小玄眨眼道:“小弟就是逍遥门人。”

旁边的婀妍愕然,欲言又止。

“这么一说本王就想起来了!”绝影大王道:“逍遥门人素来逍遥海外行踪隐秘,但其少门主逍遥郎君这两年偶现中土,做下数桩了不得的大事,人传其俊美风流身手了得,所使兵器也是一条长索,莫非……就是兄弟?”

小玄怔了怔,含糊笑道:“这个……小弟的兵器乃是长鞭。”

绝影大王笑道:“传言有点偏误实属正常,兄弟你大可不必在哥哥面前打马虎眼。”

小玄心想若是否认,恐怕又得费劲解释,说不定还会露出马脚,于是打着哈哈笑道:“大王好眼力!好眼力!”

“原来是逍遥郎君!”绝影大王放声大笑,道:“好!好!难怪如此了得!咱兄弟当再干上一杯!”

两人又干一杯,绝影大王这才去了,走前还偷偷地扫了婀妍一眼,面上笑容颇为古怪。

婀妍俏脸涨红,突朝小玄低啐道:“你胡说些什么呀!”

“咋了?”小玄怔道。

“你到底叫崔小玄还是崔小白?”婀妍瞪着他道。

“我……”小玄支吾,心中迟疑是否把顾虑如实相告。

“我问你。”婀妍生气道:“你是不是怕传到外边,给别人知去你在跟我们这些妖怪一起鬼混?”

“没有没有。”小玄赶忙摇头。

“你乃堂堂正正的仙家弟子,害怕这个也无甚奇怪,可你什么门派不好说,却偏偏去冒充那……那逍遥门的!”婀妍道。

“逍遥门怎么了?”小玄云里雾里。

“你知不知道那逍遥门是个什么样的龌龊混蛋门派?”婀妍恼火道。

“旁门左道是么?我乱编的嘛,谁知道还真有这个门派。”小玄无限委屈道。

婀妍正要再说,忽然又有人至,却是程石亦捧杯过来,朗声朝小玄道:“兄弟少年英雄,程某敬上一杯。”

小玄急忙立起,惶恐道:“不敢当不敢当,将军神勇无双,才是真正的大豪杰!大英雄!”

程石亦微笑举杯,道:“干!”

两人干了,程石亦转对婀妍道:“少谷主麾下藏龙卧虎人才济济,真是令人无比羡慕。”

婀妍微笑道:“将军客气,若说人才,小女子又怎比得上奉天侯程大元帅呢。”

程石亦道:“此间战事已毕,在下明早就回云州,还望少谷主莫忘前诺。”

“这个一定,小女子等会就去安排,部分物资明早就可交付将军带走,剩下部分,待我安顿好这边,到时一并送往云州。”婀妍道。

“多谢少谷主!”程石亦大喜,深深一揖,辞谢而去。

小玄心中不舍,有心要跟这未来舅子多亲近几句,倒满杯酒便要前去回敬,谁知又有人来,却是拔山大王与啄日大王两个。

“这才听绝影说,原来兄弟就是大名鼎鼎的逍遥郎君,久仰久仰!”啄日大王大声道。

“幸会幸会!”小玄忙应。

“干!”

“干了!”两个妖王齐举酒杯。

三人干了一杯。

“久慕少门主风流美名,早就渴盼一会,不想今日终于如愿,真是高兴哇!”拔山大王道。

“少门主,吾等虽是山野粗人,可也喜那丹鼎之术采补之道,大家都是同好,今日定要好好切磋切磋!”啄日大王笑得十分猥琐。

小玄目瞪口呆,这才明白婀妍为何着恼。

“本王听闻,少门主起行坐卧,身边必定花团锦簇,而且个个都是绝色,今儿怎么不见半个啊?”拔山大王笑眯眯道。

“这个……此次来得匆忙……所以……”小玄吞吞吐吐,猛地瞥见旁边婀妍凶巴巴的目光,不禁吓了一跳,岂敢再瞎掰下去。

“啊……明白了!明白了!”两个妖王恍然大悟,笑嘻嘻地望着他与婀妍。

婀妍面红耳赤,狼狈不堪。

啄日大王笑道:“少门主果然了得,我们宫主对别个男人可是从来……”

婀妍柳眉一竖,就要发作。

啄日大王心中一惊,赶忙闭口,拔山大王忽然亲热地揽住小玄的肩膀,道:“少门主移步,到我们席上喝几杯如何?”

“好啊!”小玄最高兴喝酒,又见婀妍脸色不好,忙同两个妖王开溜。

到了两个妖王席上,三人又干了数杯,啄日大王突压低声道:“听人传言,这两年辟邪宫无暇仙子、紫烟岛玉露娘娘及西海龙九公主的失踪,都与兄弟你有点干系,不知是真是假?”

小玄大惊,忙道:“没关系,没关系,小弟从未见过这几人!”

啄日大王嘿嘿一笑,称呼越来越亲热:“老弟不必紧张,哥哥是什么人,岂会对这种事大惊小怪?”

“兄弟你能做成这几桩事,正说明本事了得!那几个娘儿俱是男人垂涎的倾城颜色,如此艳福,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哩!”拔山大王亦道。

小玄冷汗涔涔。

“听人传,那无暇仙子同玉露娘娘所修皆属清净丹法,元阴极纯,而且从未走漏过,不知是否真的如此?”拔山大王秽笑道。

啄日大王跟着道:“好多人传,那龙九公主身藏宝器,乃是个绝佳炉鼎,老弟一定快活透顶了吧?”

小玄头皮发麻,张口结舌。

啄日大王眉头微皱道:“我们又不是那什么天道阁、辟邪宫的伪君子,难道少门主还提防我们么?”

小玄见两个妖王有些不悦地盯着自己,忙笑道:“此处不是说……说这些的地方吧?”

两个妖王即时会意,啄日大王哈哈大笑道:“亦是!亦是!那就请少门主日后光临敝处,咱们兄弟好好切磋切磋。”

“我们那里虽是荒郊野外,不过也收藏了数只奇巧炉鼎,还望少门主到时帮忙相鉴,不吝赐教。”拔山大王道。

“好说,好说,如有机会,小弟定到仙府叨扰。”小玄笑应。

“喝酒,干!干!”两个妖王又再举杯。

小玄悄悄松了口气,同两个妖王又干了数杯,这才寻个借口溜回婀妍席上。

“那两个东西鬼鬼祟祟地拉你过去干嘛?”婀妍瞪眼道。

小玄哪敢实言相告,笑道:“不就喝喝酒吹吹牛么。”

婀妍怀疑地盯着他,忽见有个女侍卫匆匆行来,席前跪下,低声道:“禀宫主,元一太子到了。”

“他?”婀妍一怔,面色微变道:“他来做什么!”

“太子说,他带来了一份大礼,要为宫主贺喜。”女侍卫道。

“不要!叫他走!”婀妍脸色一沉。

女侍卫面露怯色,吞吞吐吐道:“太子带了好多人,外边恐怕拦不住。”

婀妍腾地立起,眉间怒色隐现,道:“带我去见他!”

“有甚不妥么?”小玄急亦立起,道:“我陪你去。”

“不要,你就在这!”婀妍即道。

“这元一太子是什么人?”小玄心中惊疑。

“一个叫人讨厌的的无赖罢了,没事,我赶走他就回来。”婀妍调转轻松,笑道:“你喜欢喝酒,今晚正好喝个够。”

“婀妍……”小玄还是放心不下。

“诸位!”婀妍突然提高了声音,语调虽柔,却一下子传到了大堂的每个角落。

喧闹无比的大堂很快便静了下来,众妖王精首皆转头过来,望向这边。

“婀妍今日夺回家园报得大仇,全仗大家倾力相助。想必大家皆知千臂老魔已经伏诛,现在就让我来告诉大家,手刃那恶魔的便是……”婀妍顿了一下,手示小玄道:“我身边这位——崔小白崔小侠!”

大堂中登时惊赞四起,无数目光齐聚小玄脸上。

婀妍继道:“这位恩人,婀妍本该敬酒千盅,但因酒量浅薄,委实难以办到。现在本宫便烦劳诸位代我敬他,今宵彼此欢畅一醉方休可好?”

“好!”

“这个容易!”

“瞧我的!”堂上哄声而应,笑声一片,立时有许多妖王精首捧杯上前,来敬小玄。

小玄赶紧举杯还礼,忙乱间见婀妍朝外走去,然而此际已给人群包围,心中虽然担忧,但也无可奈何了。

敬酒的人络绎不绝,除了之前的绝影、拔山、啄日三个大妖王,金甲大师、楚纯、步盗翼、藏千刺、离九命及采缤纷这些大头目亦都先后相敬,小玄酒量虽好,但也有些招架不住,然却十分开怀,只觉眼前情形异样亲切,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在千翠山与众妖厮混的快活时光。

“要是无霸、飞天、闹海他们也在这里就好了,那今晚定更快活啦!”他心中暗欢,悄自唏嘘。

在数十妖王精首的轮番进攻下,小玄终于酩酊大醉,歪歪斜斜地撑倚席上,此时大堂中也已醉倒了一片,敬酒的人渐渐稀去。

小玄稍得喘息,正在昏昏欲睡,面前忽然现出两张鲜媚俏丽的脸儿,他吊着眼望了半天,才认出是紫儿和碧儿这两只小妖精。

“小白哥哥,人家也要敬你一杯。”碧儿娇声道。

“趁火打劫啊是不是?”小玄抄起酒杯,大着舌头道:“来呀,瞧瞧谁……谁先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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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喝醉的时候这么可爱的。”紫儿笑嘻嘻在他脸上拧了一下。

“喂喂,给我放端庄重点!”小玄嚷嚷道。

“嘿,原来小白哥哥就是那个声名狼藉的逍遥郎君啊?哄得人家好苦!”紫儿笑靥如花,窈窕娇躯朝他直挨过来。

小玄虽已大醉,心头却仍余一丝清明,不由慌张四望,低喝道:“坐好去!”

“婀妍不在啦。”另一边的碧儿娇声道,也挪身向前,亲亲热热地搂抱住了他的一条臂膀。

“别疯!这里人多。”小玄惊慌抽手。

“那我们到人少的地方去好不好?”紫儿笑嘻嘻道。

“慌张个啥?现在又没几个清醒地。”碧儿亦道。

“要喝酒就好好喝!都给我坐好好的!”小玄恼道,不知为何,心底还真怕婀妍突然回来瞧见什么。

谁知两只小妖精却是不依不饶,仍旧棉花糖般粘缠上来。

“都把人家睡了还想扮正人君子?没门!”紫儿娇嗔。

“那晚你怎么不叫人家坐好啊?那晚你怎么把人家弄得喘不过气来啊?”碧儿轻哼。

小玄头大如斗,软下声道:“莫要闹了好不好?”

“好啊,那你答应人家。”紫儿娇声道。

“答应什么?”小玄问。

“等会儿来找我们。”紫儿咬着他的耳朵道:“过会儿到雨梦台来找人家。”

“这么晚去……去那干嘛?黑咕隆咚的看不见路。”小玄推托。

“不用看路,你只朝上飞,反正就在最高的地方。”紫儿道。

“今晚喝好多,困死了,要不明儿再说?”小玄道。

“不行!”紫儿斩钉截铁道:“一定要来!就要今晚!”

“我们要报仇哩。”碧儿舐唇娇语,眸子里水汪汪的。

“报仇?”小玄一怔。

“嗯,人家要报那晚的无数箭之仇!”碧儿轻喘道。

小玄登时面烧耳烫,心头剧跳。

“倘若不来,明儿我们就去告诉婀妍,说你睡过人家了。”碧儿轻轻道。

“好好好,我去我去。”小玄立马投降,终于知晓,原来这世上有些女人是沾惹不得的。

“少门主,小神敬您一杯。”又有人过来敬酒,这回却是谷中的土地乔三。

两只小妖精这才放过小玄,嘻嘻哈哈地去了。

“这是哪里?”

小玄晕乎乎地站在一片茂密竹林前,心中纳闷:“明明一直朝上飞,怎么不见雨梦台?”

此处极高,除了面前的竹林,余处无遮无挡,这时一阵微寒的夜风吹来,小玄肚子里的酒顿时大闹起来,忽地头重脚轻一跤倒地,所幸地上满是绿草,软软的如茵似毯,非但丁点不痛,反觉无比舒服。

他浑身乏力,也就懒得爬起,干脆躺在地上呆望月亮,一时无数往事自心头涌起,不觉感慨万千,想着也是这个幽谷,也是遍处绿竹,然而伊人却已不在身旁,突而放声高歌:“高山青,涧水蓝,千翠山的姑娘美如水呀,千翠山的少年壮如山呐……啊啊啊……高山长青,涧水长蓝,姑娘和那少年是永不分呀,碧水长围着青山转……”

“喂!”忽闻有人叫道:“你怎么躺在这里鬼叫?”

小玄抬眼,见紫儿碧儿两只小妖精不知何时跪在身旁,便道:“雨梦台不见啦。”

“什么不见了,就在林子那边呀。”紫儿没好气道。

小玄仔细一听,果闻远处隐隐有水声,嘿嘿笑道:“那就过去。”

他正要爬起,却给紫儿按住,低声道:“不去了,这儿也不错。”

“一身都是汗,我要去游水!”小玄嚷嚷道。

“待会再去,反正还要再出汗的……”紫儿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会出很多很多汗的……”

小玄心跳猝剧。

碧儿从另一边挨了上来,软软地抱住他道:“你这坏蛋!原来就是个采花大淫贼,无怪那夜差点就给你玩死了!”

“我不是,其实……”小玄道。

“还想哄人,这回谁还上你的当!”碧儿凑首过来,润泽的嫩唇贴着他的耳廓缓缓游走,呢哝道:“今晚人家定要好好报仇……”

小玄缩了缩耳,一阵口干舌燥。

紫儿也开始在另一边吻他亲他,轻轻娇喘。

“不行,我们不能再……再那样了……”小玄心中忐忑。

“为什么那晚就行?嗯?”碧儿在他颈里深深地舔了一下。

“那晚都喝多了嘛,要不怎会……会……”小玄支吾道。

“后来不是清醒了么?小淫贼。”紫儿一只手从他襟口溜了进去,道:“放心好啦,我们不会告诉婀妍的。”

“告诉她就告诉她,又有什么好怕?”小玄故作轻松,哼了一声。

碧儿笑嘻嘻道:“只怕有人要给阉了,我还从没见过婀妍对谁这么好过。”

小玄一呆,就要站起。

“干嘛啦?”碧儿娇嗔,同紫儿一齐将他紧紧按住。

“不知她回去没有?”小玄道。

“早回去了,睡觉去了!”碧儿不满道,与姐姐眨眨眼,一把将他按躺下去,之后蛇游蝉附,一左一右趴踞其上。

“别闹!”小玄心中挣扎,寻借口道:“我困了,我要睡了!”

“那你睡啊,这里风凉凉草软软的多舒服呀。”碧儿笑道:“总之你睡你的,我们玩我们的。”

“乖,要不明儿我们真的去告诉婀妍喽。”紫儿娇声道,软滑的手儿在他衣内四下游走,乖巧知趣地撩逗这各处敏感部位。

碧儿则在小玄颈里亲亲舔舔,忽地剥开他的衣襟,移首下去,用湿湿嫩嫩的舌儿唇儿舔吮起乳头来。

小玄浑身发热,肚子里的酒脑更凶,脑瓜里如灌浆糊。

两只小妖精越耍越起劲,这个扯那个掀,不一会儿已把男儿的衣裤剥了个半光。

酒一喝多,人便迟钝,小玄肤上微微发木,与两个女孩的柔滑罗裳及娇嫩肌肤一触,却是意外美妙。

“咦?好像肿起来啦。”碧儿忽地轻笑,扭头朝下望去。

“嗯,顶我腿上了。”紫儿也笑。

“我们去收拾它去!”碧儿拨了下舌儿。

两个边说边笑往下挪去,小玄蓦感底下一紧,肉棒已给隔裤捉住,不知是谁在用指儿轻轻揉捏,无比舒服。

“一碰就硬了。”紫儿的声音。

“搭起个小帐篷啦。”碧儿笑。

“嘻,还在继续涨哩。”紫儿道。

“拿出来。”紫儿微微娇喘。

小玄只觉下边一凉,裤子已给扒低,接着肉棒一暖,又再给人用手握住,这回无遮无挡,女孩指掌的细腻及滑嫩丝缕无遗地传上心头。

“噢!又大了,一下子就这么吓人。”紫儿低呼。

“样子好凶啊。”碧儿舌儿舔唇。

两只妖精在底下嘀嘀咕咕,春情荡漾。

“那就别去惹它!”小玄哼哼叫道,心猿意马。

“你凶什么凶!我叫你凶!”紫儿盯着肉棒轻喝,勾起葱指倏朝大脑瓜上轻轻地弹了一记。

“啊!”小玄惨呼,几要蹦起。

“大坏蛋,就是你就是你!上回欺负人,今儿瞧我怎么收拾你!”碧儿凶巴巴道。

“疯什么!”小玄怒嚷,猛感棒头一紧,蓦地刮痛起来,却是碧儿用牙齿轻咬,只觉痛楚中夹着丝丝酥麻,倒是异样刺激,不由低低一哼,闷如喉底挤出。

两只小妖嘻嘻娇笑,紫儿道:“好惹人的声音,咱们让他叫大声点。”

碧儿会意,两个凑首向前,一齐吐出了舌儿……小玄只觉两条如蛇似鱼的湿腻嫩物搭上了自己的肉棒,上下缠绕,左右梭窜,时而挑舐时而打转,不由美得浑身绷紧。

他苦苦哑忍,忽听碧儿道:“他不肯出声了哩。”

紫儿轻哼:“我就不信,咱们夹攻他!”说到“夹”字拉得老长。

“那样?”碧儿笑应。

“嗯。”紫儿眨眼。

小玄立时明白了这“夹”字的含义,原来姐妹俩收了舌,改用四瓣红润软嫩的唇儿夹贴住肉棒上下搓摩来回吮吸,他和曾尝过这种滋味,只美得拳头紧握,大口大口地喘气。

两只小妖精夹抵着肉棒来回挲吮,唇舌间的津液很快就把整根肉棒涂抹得油滑光亮,但见其首巨如鸭蛋,绷涨得殷红如血晶莹似玉,其身却是怒龙盘绕狰狞可怖,惹得姐妹俩心儿颤颤,乍酥乍悸。

“姐……”碧儿饧着眼儿娇声道:“我好想了。”

紫儿极低声道:“莫急,免得又要吃亏。”声音提高:“他不肯叫,咱们便越要他叫!阿碧我们换个样儿。”

“谁下边?”碧儿问。

“我,待会儿换。”紫儿道。

姐妹俩异样默契,小玄腿给一抬一推,两边分开,腿心忽感发丝轻撩,股心突地一烫,已给什么东西点住,然后挑挑抵抵,时拨时扫,偶还堵住眼口活泼泼地往里拱钻。

“唔!”小玄失声,很快就感觉出逗弄自己股心的是何物,心头一震,撑起上身,果见紫儿伏跪在自个腿间,脸埋深处,后边高高地翘着曲线玲珑的俏臀,景象极是淫靡撩人,颤声道:“那……那里不干净!”

紫儿犹如不闻,两臂紧紧攀抱住男儿欲要收合的腿,舌儿益发刁钻顽皮。

小玄张口结舌,通体若僵。

碧儿笑靥狐媚地趴凑上前,花唇启处,吐出嫩腻丁香,娇颤颤地送到他唇前,水汪汪的眼中满是渴求与诱惑。

小玄张口,情不自禁与之吻吮。

碧儿舌儿如鱼游窜,在他口内四处嬉戏逗弄,时而拨扫,时而搅拌,时而纠缠,还悄哺香津。

小玄色授魂与,抬臂勾搂。

岂知碧儿却收舌而去,一手将他推到下去,笑盈盈道:“今晚,你就好好受用吧。”言罢唇移男儿颈间,在喉结上轻轻地沾了下,之后一行行地吻落下去,过乳,过脐,故意粘粘濡濡地诞下道道湿痕,直至朝天怒指的巨棒,舌儿细细舔濡了一阵,方才张开小小樱口,有些艰难地将巨硕头部缓缓吞里进去……小玄仰头,百脉愤张。

碧儿吞吞吐吐,又极力纵深,怎奈男儿委实长巨,樱唇最多也只能覆及半截多点。

但这已足以令小玄神魂颠倒,巨硕的前端一直抵到了水嫩如脂的喉蒂。

碧儿挨没多久,喉中便痉挛起来,赶忙缩首后退,眼泪都溢了出来,却仍不肯罢休,改成打横套弄,双手捧握着巨棒刷牙般在内颊与贝齿间来回突刺。

这时,底下的碧儿也变了花样,竟然嘬起唇儿吸吮股心,由轻渐重,半点也不畏脏秽。

各种滋味纷至沓来,小玄浑身皆痹魂魄欲融,盯着碧儿一鼓一陷得嫣红腮帮,倏地坐起,将之揽抱上来,探手在她胸前猛搓狠揉一阵,又扒开襟口,扯下内里的葱绿抹胸,俯下头去,霸道地含住了娇翘峰际的小樱桃儿。

碧儿轻呼,抱住男儿的头咯咯娇笑,腻声道:“小白哥哥,觉得我们好不好?”

小玄不应,专心致志地舔舐咂吮。

碧儿难耐而吟,娇躯拧扭,喘着气儿又道:“喜欢我们这样么?”

小玄仍然没应,突一掌插入女孩腰内,贴着软绵绵的嫩腹朝下钻去。

碧儿嘤咛,腰肢骤紧,却仍努力说话:“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去?天天这么伺候你,不,还有更多。”

小玄一阵迟疑。

因为姿势改变,底下的紫儿已够不着原来的地方,遂游觅而上,接替了碧儿原来的位置,用口含住了怒昂在男儿胯间的巨棒。

小玄爽得直抽气儿,指尖穿过一片柔如燕草的毛发,触着泡滑如酪的浆汁,他屏住呼吸,并指揉入。

碧儿咬唇,双眸水汪汪地凝视着小玄。

小玄贪婪拨撩,勾勒着两瓣肥唇内的滴滴嫩腻条条缝隙,索寻个不休。

碧儿燥热难忍地推开一边衣襟,如酥香肩滑了出来,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雪白。

小玄这才注意到她今晚的穿着,只见上边是件软软细罗做成的窄袖银裉衫儿,内里葱绿抹胸,底下一条湖水百榴裙,一条芙蓉薄纱裤,两脚蹬着双尖尖窄窄的杏色绣鞋,异样清丽怡人,同此前的妖冶印象大不相同,心头酥融,动作愈肆,嬉戏花底的手指倏地挖入,深深地陷没在湿热的嫩脂之中。

“啊!”碧儿颤呼,勾臂搂住男儿肩头,美目眯了又睁,始终望着他的媚眼,仿佛留恋不舍,仿佛想要弄明白什么。

小玄忽然受不了女孩的注视,猛地跪起,将其摁在地上。

“唔……”底下的紫儿闷哼而起,嘴角挂着一缕涎沫,手捂雪颈嗔道“也不说一声,捅入喉咙里了!”

小玄也哼,却是爽美无比,见女孩云鬓微乱,蛾眉轻蹙,有种说不出来的动人味道,索性一把揽过,按放在碧儿旁边。

“小淫贼,你到底先要哪个?”碧儿不满地娇嗔,松脱的裙裤滑至臀下,里边竟无小衣,露出一痕迷人雪脯,底下的乌黑毛发跑出一小角来。

“要你!”小玄闷喝,将她裙裤扒到膝下,捉起小腿全部摘了,然后欺身而上,稍微挪凑,便已经着娇嫩,巨硕的龟首挤入半粒,顿给蜜汁浸得温热滑溜。

碧儿轻哼,蛤口辣辣生麻,心却颤颤酥美,喘息道:“快,人家好湿了。”

小玄哪里挨得住她这般撩惹,猛地腰杆一挺,将臀一送,硬如铁铸的巨杵登时破门而入,深深地陷没娇嫩之中。

“呀!”碧儿失声尖呼,蛮腰有如虾般弓起,娇颤颤哼道:“头一下……头一下就……就顶着人家心子……”

小玄一击即退,复再如虹贯入,一上来便是大刀阔斧。

“啊!啊!捅到最里边去了!啊!要坏了!要漏了!”碧儿浪啼连连,一直极力绷拱着娇躯,细细腰肢似欲折断,底下蜜如泉出,粘粘腻腻地涂抹了男儿一腹。

别个女孩哪有这种叫法?小玄周身欲焚,猛冲狂刺势如雷霆,把连连退缩的碧儿杀得窝成一团,他倾躯欺上,顺势将女孩的两条腿儿朝前推去,紧紧地压在乳侧,弄成蛙儿形状,很快便发现这样更易发力,更加痛快,而底下的女孩也因这秽荡的姿势变得更加惹人。

一旁的紫儿瞧得眼热,爬起来纠缠男儿,绽启滟滟红唇,在他胸前臂上四处舔舐逗弄。

“就……就是这样……啊……小白哥哥……好喜欢你这样……再……再弄我……啊……”碧儿娇呼不住,在底下拆腰抛臀,勉力迎凑。

小玄从她打开的双腿望落,只见蛤口两片贝肉给撑得细薄晶亮,滴滴似融的粉嫩美肉随着抽送反复扯出揉入,蜜汁不住淌溢,从原来的透明给搅拌成抹抹胶白稠浆,再给拉拽成丝,粘粘地纠缠在两人交接之处,入眼极是撩人。

碧儿给插得星眼朦胧,倏地花心凸鼓,一团烫物失控飞出,迎面甩在小玄的棒头之上。

两人同时闷哼,碧儿双臂齐出,紧紧地箍住了男儿,凝腰收腹状若憋尿。

“怎么了?”紫儿诧问。

“不知怎么就……就跑出来了……”碧儿哆哆嗦嗦道:“还好……止住了……”

“松手!”小玄闷喝,深陷花苞的肉棒给什么麻得阵阵发木,难耐地挣动起来。

“啊!等等!别……别动!人家丢……丢了……”碧儿断肠般啼,浑身无力,粉臂一松,即给男儿挣脱开去。

“啰嗦什么!”小玄不由分说再度抽送,这回烈如野马,比前更猛。

“怎么又这么不济?”紫儿喘息道,忙从后边抱住男儿,但又如何控制得住。

“我一开始就有……有准备啊……可他太……太凶啦……锁也锁不住……呜……”碧儿哭丧着脸,身上香汗浆出,蓦地惊呼:“啊!他……他又变那样了……”紫儿朝他们两个交接处望去,赫见出没妹妹蛤中的肉棒已变了模样,不但围数暴涨近半,且还赤如烧炭,通根上下蛟龙怒盘,异样狰狞凶悍。

原来小玄的宝杵已浸足了花蜜,再遇阴精,终于原形毕露。

上次树洞昏暗,紫儿瞧不真切,此时月光皎洁,看得清清楚楚,不禁大喜:“真是师父说的那个模样!真的是玄阳盘龙哩!”

碧儿哪里接得了话,双肘支地,两手使劲揪着草儿,倏地娇嚷:“快!快拿鱼……鱼来!我……我……”

这时候找什么鱼,小玄莫名其妙,晕乎乎地想,敢情这小妖精给我搞昏头了?心中得意,越发纵情鼓捣,搅得女孩花溪汁水四溅,两腿内侧小片粘腻。

紫儿急摸腰畔,口中默颂禁咒,打开了一只绣着蝶儿的小荷包。

“快快!要……要坏了……”碧儿急急催促,足蹬腰拧,媚姿毕现娇态俱呈。

小玄醉意犹浓,见她妖浪至极,不禁心神恣荡,借着酒劲,猛地将女孩整个抱起,两手捧紧粉似绵股,扳紧,上下抽耸,记记深送瓤内,枪枪俱挑花心。

“唔……不行……挨不过了……算……算了……先丢一次给……给……”碧儿闷哼,首摆发甩,在男儿怀中又挣又扭,一副魂魄欲飞模样。

“来了!”紫儿终从荷包里取出一物,飞快地送到她嘴边。

要活要死的碧儿急转过头,张口叼住,却是一尾晶莹剔透的小小玉鱼,通体墨绿,鳞鳍如生,于月光下泛耀着晕柔的芒彩,在女孩的红润樱唇间显得异样神秘。

此时恰逢小玄尽根搠入,棒头正中花心,然却身躯一震,满面讶色。

原来,在碧儿咬住玉鱼的刹那,花阴之内遽逢奇变,原本小小的一粒花心突地急剧膨胀,涨成了异样肥美的一团,不但如此,就在肉棒触着的瞬间还奇妙无比地“咬”了棒头一下。

“怎会这样?”小玄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再刺一下,果然又给什么软物咬着,只觉奇趣横生,滋味妙不可言,当下连连深搠,俱奔女孩花心。

碧儿紧咬玉鱼,娇弱不胜地承受着男儿的猛烈冲击,然而先前的惊慌已经不见,尽管花心酥麻丢意汹涌,却再无丝毫阴精走漏。

小玄极力纵深,惊讶地发现,花径尽处的花心仍在匪夷所思地继续膨胀,肉棒刺去,便似捣着脂膏酥酪一般,只美得筋麻骨软心魂俱酥。

碧儿含糊哼吟,依然死死地咬住玉鱼。

小玄不明所以,但觉女孩咬物强忍的样子格外动人,抽插越发猛烈,倏地一记狠冲,棒头竟有半个刺进了肿胀的花心,陷于一团肥美之中,所触奇滑异嫩,还来不及仔细领略,便在无从抵御的快美中射出精来。

直至此刻,九鼎还丹诀才自体内激发出来,企图锁闭精关,然而已迟一步,小玄索性不管,摁紧妖精粉胯尽管喷射。

碧儿失声尖啼,中箭般在男儿怀中缩做一团,花心给玄阳宝精喷着,下腹登时涌起一团酥暖,潮水般四下扩散,转眼荡遍全身,美得她欲酥欲融,所幸口中的玉鱼深具神效,这才没丢出精来。

紫儿从小玄背后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妹妹,让两人的秘处结合得愈紧愈密,益发销魂。

好一会后,小玄才从至极的绷紧中松缓下来,抱着女孩一块倒下,气喘如牛地仰躺地上。

碧儿却似犹驻峰顶,酥胸起伏香汗淋漓,趴在男儿身上不时痉挛。

“怎样?”紫儿俯到妹妹耳边,低低声问:“这鱼儿可顶得住?”

碧儿点头,樱口一松,墨绿玉鱼掉在男儿胸膛上。

紫儿面露喜色。

“这是什么?”小玄瞧着胸口上的东西问。

“一个宝贝,专门对付你的。”紫儿笑答,抄起玉鱼神神秘秘地藏入袖内,眼波转处,见他底下竟仍一柱擎天,玄阳盘龙之相依然如前,惊喜道:“怎么没软?”

“厉不厉害?”小玄笑道,却连自己也不大明白,忽想起这些天在迷林中跟小桃精夜夜欢好,身底下似乎越来越强了,常常把夭夭整得死去活来。

紫儿一把扑到他身上,呢哝央道:“好哥哥,你也疼下人家嘛。”

“她怎么办?”小玄笑示怀里的碧儿。

“她吃饱了。”紫儿娇声道。

“没有!”碧儿即时否认,急忙抱住小玄。

“你该歇会了!”紫儿瞪眼,不由分说把她从小玄身上拉起,搬放旁边地上,然后迫不及待地自解衣襟罗带,裙也不脱,便直接褪下里边纱裤,露出两条瓷般滑亮的美腿,顶部毛发隐现,原来内里也无小衣。

小玄正抬眼望去,立时掠见女孩退心的黑茸水光闪闪,不禁心头一荡。

“还瞧还瞧!还不都是你害的!”紫儿娇嗔,羞答答地提裙跨到男儿腹上,用手捉扶住擎天宝柱,觑准挑眉竖目的大脑瓜缓缓坐下……小玄只觉棒头一紧,顶端已挤进了个又嫩又滑、又湿又热的紧窄口子,舒服得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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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儿挪挪凑凑,状甚艰难,口里嘀嘀咕咕:“好大……怎么还这么硬……呜……烫坏人了……”

已经发泄一回,小玄不再猴急,只懒洋洋地交臂枕首,乐享其成。

小妖精似乎急了起来,突地奋力一沉,嘤咛声中,终将男儿的赤红巨棒吞没大半。

小玄咧嘴,女孩内里的各种美妙清晰传来,姊妹俩滋味略有不同,妹妹窄紧非常,姊姊却是滑腻过人。

紫儿在小玄腹上僵滞了好一会方才适应,掀开上边罗裳,指着自己的肚皮腻声道:“瞧,给你顶到这来啦!”

小玄瞧去,果见女孩的雪白酥腹上有团微微凸起,不觉口干舌燥,稍稍平复的欲焰又再熊熊炽燃。

“我摸摸。”碧儿忽从旁边伸过手来,笑嘻嘻地隔着姊姊的肚皮拿捏男儿的肉棒。

紫儿娇嘤一声,猛见妹妹容光焕发肌肤溢彩,似比平时鲜嫩了许多,不由呆了一呆。

碧儿朝她眨眨眼,舌儿舔着樱唇低低声道:“好多哩……适才。”

紫儿立时明白这是她吸收了小玄的玄阳宝精之故,心中羡极,当即摆腰提股蹲耸起来,急把嫩嫩花房捋套巨棒,也要一饮琼浆方快。

碧儿则在旁东摸西掏,时而调戏姊姊,时而挑逗男儿。

紫儿直上直下地蹲耸了一阵,蜂腰突拧,窄窄嫩阴夹着巨棒旋转起来,过没多久,肤上已是细汗津津,腴处亮腻惹人。

小玄见她罗裳散开,里边紧紧地缠里着一条墨底银纹抹胸,心觉诱惑,遂用手去扒,登时从中跃出两只翘翘乳儿来,当即捉住一只大力揉搓。

紫儿娇喘吁吁,拧扭得更加起劲,另一只腴翘酥乳随着转势不住打圈抛甩,荡漾出波波迷人白浪。

她同碧儿一样,身材皆属娇小,但姊妹俩的胸部却皆意外挺拔,丰腴之度当然无法与飞萝比拟,也稍逊绮姬,但却略强于水若,远胜摘霞及夭夭。

这时,碧儿俯下头来,从小玄的胸口开始,沿着条直线朝下一路亲吻,渐渐地来到了两人的交接之处,忽吐嫩滑丁香,挑舔两人的亵物来,一会撩逗紫儿怒勃的玉蒂,一会拨扫小玄绷胀的棒头,玩得不亦乐乎。

如此情形,小玄很快便“坐卧不安”了,倏地按紧紫儿,从底下猛顶上去,直捣嫩心。

“啊!”紫儿声音陡然拔高,一阵急促娇啼:“捅漏了!捅漏了!酸……酸死人了!”

“小妖精!你再浪!你再浪啊!”小玄低喝,长击短抽,烈如野马跃涧虎跳峡。

“啊!你还……还乱顶!你还猛顶!老顶人家最……最酸的地方!坏哥哥!色哥哥!大淫贼!”紫儿摇首拧腰,妖浪万状。

“再浪点!”小玄低吼。

紫儿牝麻蕊酸,嘶喘叫道:“谁浪了……啊!要……要掉了!心子快给你搓掉了!你赔你赔你赔……赔人家!”

这还不浪?小玄兴动欲狂棒棒尽根。

紫儿欲仙欲死,蜜液随着猛烈的抽送四下飞溅,更是浪到了骨子里去:“啊!就那就那!别停别停千万别停!不要你赔了……你便把……把人家的心子碾成末儿……磨……磨成粉儿……再兑成浆儿……流……流出来也……也不怨你!”

“她要美啦!快点!再快点儿!插她心子!插坏她!插穿她!插烂她!用力用力!”碧儿也浪叫一气,突然转到紫儿的股后,把嘴儿凑到姊姊的花底,汁水淋漓地吸吮男儿棒下的饱满兜囊。

小玄欲焰万丈,冲刺得愈急愈重,突一下力道过猛,沾满腻汁的铁杵错蛤而过,直滑到紫儿的股心里去,恰适她往下坐,竟有半粒巨头戳进了小小的菊眼内。

紫儿乍然尖啼,泪水顿迸。

小玄只觉棒头给圈韧物紧紧勒着,出奇爽美,忍不住又顶了一顶。

碧儿正在底下,瞧得一清二楚,急忙飞手捉住,强将巨棒扳到前边,送入玉蛤纳回正轨,朝男儿嗔道:“你好狠啊!这么大还想玩后边,就不怕把我姊撕成两半?”

“那……那里可以的?”小玄怔道。

碧儿早已认定他就是那个采花盗蜜的逍遥郎君,大嗔道:“你装啥装啊!”

“不知那后边的滋味如何?”小玄心中暗馋,胡思乱想间按住妖精两胯一阵横冲直撞,茎硬似铁,记记力透花房。

“你真想……想弄死人么?啊!啊!这几下真好!真……真要……要坏了……”紫儿颤不成声,娇躯酥透,几坐不住。

碧儿见她软软欲瘫,赶忙跪直起身,张臂抱住,紫儿回头,红红唇儿饥渴般微微张启,碧儿迎了上去,姊妹俩居然就在男儿上边面贴着面亲吻起来,情迷意乱无比投入。

小玄盯着,心中欲焰如给油浇,在底下狠耸暴挺,仿佛要将身上的妖精洞穿方快。

紫儿体颤头摇,直觉得花心阵阵胀跳,似要飞将出来,倏地肚皮一抽,咬着擎天柱的玉蛤迸出大股腻汁来,激流奔涌地冲洒在男儿腹上,但见其中白浊丝缕,竟是小丢了一遭。

碧儿啊了一声,叫道:“鱼呢?鱼在哪?快啊!”

紫儿呆了呆才急掏袖管,飞速摸出墨绿玉鱼,送到唇边一口咬住。

小玄身子一震,原来肉棒骤又察觉了深处的诡变,与之前的碧儿一样,紫儿的嫩心迅速膨胀起来,眨眼间肥美如脂滑腻似膏,里着棒头又咬又吮。

“到底怎回事?”小玄疑讶地盯着女孩咬住的玉鱼,虽觉蹊跷,但却贪图销魂,继续纵情顶耸。

紫儿顿时快美倍涌,丢意迭生,然后骊关紧锁,反而固若金汤丝缕不漏。

小玄则坚持不到片刻,蓦感龟眼奇痒,通体俱麻,又再洋洋大泄。

紫儿美目放彩,笑逐颜开,瞬而哆嗦起来,慌忙咬紧玉鱼,暗释秘法悄汲宝精。

小玄弓躯而起,抱住女孩的粉股极力按向自己,棒头深深陷在异变的花心中猛烈喷射,但觉肥美之极妙不可言。

紫儿死死地咬着玉鱼,躯曲如虾,寸寸绷凝。

碧儿从后抱她,手口并用,火辣辣地四处抚慰亲吻。

小玄激射如注,竟似无法遏止,美极间早把绮姬教他的九鼎还丹诀抛到了九霄云外。

紫儿状如痉挛,肿胀的花心不住绞蠕,间不容发地里着棒头又咬又吮。

倒是在她后面碧儿担心起来,唇凑姊姊耳边道:“别一下子都吃光呀!等下还怎么玩?”

紫儿终于心满意足,玉宫麻透,积累的快美亦已远远地超过了极限,迷迷蒙蒙地瞪着男儿俊颜,突将贝齿一放,松掉了口中的玉鱼,娇滴欲融地哼道:“好哥哥,被你麻死了,人家也丢与你吧!”说着猛一哆嗦,阴中花浆乍迸,逆着激射的阳精直浇灵龟,瞬将男儿的巨杵从头至根淋遍,厚厚腻腻地里了一层。

月色如水,嫩草似茵,浓浓春意使得夜色越发迷人。

小玄汗流浃背,散架般躺在地上。

紫儿湿发贴额,泥般瘫软在他身上,眼中如饮醉般水汪汪的,身上却似发烧晕红,滚烫。

“干嘛把鱼吐掉?”碧儿轻喘着埋怨,捡起掉在地上的玉鱼,十分宝贝地藏入袖中。

“已经赚多啦,漏一点有啥。”紫儿无力呢喃。

“一点?我瞧你都快成河了!”碧儿咬唇道:“哼,早知道我也这样!”

紫儿不再睬她,闭起眼,伏在男儿身上暗自调息,待再睁目,赫已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如同换了个人。

“美死了吧?”碧儿极低声道。

“你不也是?适才。”紫儿玉颊含春地反问。

姊妹两相视一笑,又来纠缠男儿,一人一边趴在胸侧。

“那鱼儿到底是啥?”小玄懒洋洋问。

“一个宝贝,让人快活的宝贝。”紫儿道。

“怎么你们一咬住它,里面就变得……变得那样奇怪?”小玄道。

“你快不快活?”碧儿腻声问。

“嗯。”小玄承认,道:“很奇妙。”

“喜不喜欢?”碧儿又问。

小玄点头。

“那不就得了,你只管受用便成。”碧儿道。

“不行,一定要说!”小玄好奇之极。

“好啦,告诉他吧,否则有人今晚定然睡不着觉哩。”紫儿笑道。

“快说,如此神奇,定有什么来历吧?”小玄道。

“喂,你想睡觉了吗?”碧儿葱指轻点其胸口。

“我不睡,我要听故事。”小玄道。

“好吧,宝宝乖,妈妈讲故事你听。”碧儿笑道:“那鱼儿叫做卡曼度迦,俗名欢喜鱼,又名双修鱼、合欢鱼、销魂鱼、极乐鱼,据传原是密教明妃一切母之宝,专门用它与时轮金刚双修以证乐空双运。”

“时轮金刚?这不是佛么?他……他也干这个?”小玄讶道。

“干这个又咋了?难道只准你逍遥郎君干不成?乐空双运乃密教之无上大法,是为德智合一之奥义,以通达至微微觉之境。”紫儿道。

小玄听不明白,只问:“既是密教之宝,为何却在你们手里?”

“不晓得,这是师尊给我们的。”碧儿道。

“你们师尊是谁?”小玄又问。

“缤纷谷千幻娘娘。”碧儿道。

“听说过么?”紫儿问。

小玄茫然摇头。

碧儿哼了声,道:“孤陋寡闻!”

紫儿道:“我们师尊的名头可大着呢,不过近年极少出来走动,你又刚从海外过来,因此才不知晓哩。”

“是吧。”小玄含糊地应,心思仍系那尾奇鱼身上,道:“那宝贝呢?你们藏哪去了?拿出来我仔细瞧瞧。”

碧儿也不吝啬,从袖中取出合欢鱼,递给小玄。

三人一块玩看,小玄连连称奇,紫儿乘机诱惑:“想不想再尝尝它的妙趣?”

碧儿亦低低娇语:“好哥哥,人家还想你。”

小玄心旌荡漾,只觉这妖精姊妹今夜分外惹人,遂与她们再行云雨销魂巫山。

耍到后半夜,小玄稀里糊涂又泄三次,却见两个娇娃似乎越战越勇,当下悄悄使出九鼎还丹诀来,谁知竟仍难以抵挡,但他精力奇健,每每片刻即复,是以不当回事,依旧顽强搏杀。

两只小妖精仗着异宝接连取胜,不但快美如仙还赚得无双宝精,心满意足之余终于弃宝泄身,各自痛痛快快地大丢一回,亦算慰劳男儿。

直至天色将亮,三人疲惫已极,这才勾腰交股昏昏睡去。

眼皮红亮一片,身上烧热难耐,小玄猛地睁睛,原来天上已是烈日高悬,看模样已过午时,再瞧贴卧身畔的两只小妖精,见她们依然沉睡,然而黛眉微蹙玉肌生汗,显然也给晒得难受。

他望望周围,见不远处有片绿荫,便将两个娇娃抱了过去,然后回原地捡衣裤穿上,心中忖道:“竟在这里鬼混了一夜,不知婀妍有没找我?”

想到这里,心头不禁一阵惶然:“若给她知去,不知会怎样……”旋又哂笑:“无干无系的,有甚好怕!”

他周身汗腻,正感浑不舒服,忽注意到远处传来的隐隐水声,心中一动,当下循声奔去,穿过一片小树林,果然瞧见了美如梦幻的雨梦台,急掠池边,脱个精光,一头扎入水中。

水极冰凉,小玄连声呼爽,在池中鱼儿般东游西窜,耍得正欢,突闻脚步声大作,抬头望去,原来是一对机关枪卒行来,长枪指空,整齐划一,旁侧有两个女子似在指挥,定睛一瞧,却是婀妍跟芍药精采缤纷。

这时婀妍也瞧见了他,不禁呆了一呆。

“婀妍!”小玄大叫,从水中一跃而出,不知怎的,一见到她就觉得高兴。

婀妍“啊”了一声,急转过身。旁边的采缤纷却是饶有兴趣地望着他,目光下移,忽地美目大睁,异彩闪闪。小玄这才发觉身上片缕俱无,慌忙跃回池中。

“喂!你乱瞧什么?”婀妍朝采缤纷喝。

“他回水里去了。”采缤纷笑嘻嘻道。

婀妍这才转回身来,神情狼狈,目光凶狠,冰颊上却晕了一片,似恼道:“你怎在这?”

“天好热,洗澡呗。”小玄应。

婀妍似欲再说,忽朝采缤纷道:“你去布防,这里十分紧要,莫漏一个角落。”

“是。”采缤纷敛容领命,走前却朝小玄妖冶一笑,袅袅娜娜地带队而去。

“洗够了没有?”婀妍朝池里道。

“好了。”小玄忙道。

“我转角那等你。”婀妍指了个地方,转身就走。

小玄急从池中跃出,胡乱抹抹身上水滴,穿好衣服,朝转角处奔去。

婀妍盯着他,头一句就问:“昨晚你跑哪儿去了?到处找不着。”

小玄心中慌张,强作镇定道:“没啊,昨晚喝高了,不知哪里能睡,便胡乱寻个地方倒下了,一觉醒来就现在了。”

“跟我来。”婀妍转身又走。

“去哪?”小玄问。

“到了便知。”婀妍道。

“对了。”小玄忽道:“昨晚没什么事吧?那元一太子没为难你吧?”

“他敢怎样!”婀妍冷冷道。

“那元一太子到底是什么人?”小玄忍不住又问。

“不是告诉过你了,一个叫人讨厌的无赖。”婀妍秀眉轻蹙。

小玄哦了一声。

“以后别在我跟前提他。”婀妍道。

小玄心中一阵莫名高兴,望着周围景物问这问哪。

两人边聊边行,先乘升降台下了数层,再穿过数座楼阁,最后登上一条凌空盘旋的长长梯道,来到一座悬壁而筑的大平台,台上栽满苍翠欲滴的宝瓶竹,间中飞檐数角,仔细望去,却是隐着一座竹楼。

“好地方!好地方!如诗如画,神仙住的。”小玄道:“这是哪里?”

“此处名唤‘卧碧台’,林里的竹楼叫‘醉碧’,算是巨竹堡中最美的地方之一,我小时候常来这里玩。”婀妍道。

“醉碧?好!好!地方好,名字也好。”小玄对酒情有独钟,对其中的“醉”字十分喜欢。

两人沿着条窄窄石径前行,片刻便到了林中的竹楼跟前。

小玄抬头,见楼高三层,有窗有廊,东首还飞出个阳台,其上也栽了数根绿竹。整座楼全由竹子搭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润之气,立在跟前,人都清爽了起来。

“阿绣。”婀妍突唤。

旋见一人从楼后跑了出来,叫道:“来了,我在这呢。”

小玄看定,原来是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女孩儿,上边是件白绢衫子,底下一条绿萝素底裙,裙角扎在腰头,手里拿把小锄,头上挽两个角鬃儿,随意地扎着条帕子,瓜子脸,瘦削肩,长得颇为白净俏丽,甜甜地笑着。

“都整理好没有?”婀妍问。

“楼里好了,就太久没人住,后边园子里还有些杂草,正在除。”阿绣道,眼角偷偷掠了小玄一眼。

“里边瞧瞧。”婀妍道。

阿绣忙放下手里的小锄,跑到前边,推开虚掩的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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婀妍同小玄朝楼内走去,阿绣拉掉头上的帕子,放下裙角,慢几步后边跟着。

进到楼内,小玄更是喜欢,所见摆设俱是竹子所制,造型别致,做工异样精巧。

“这是客厅。”

“这是书房。”

“这是客房。”婀妍楼下楼上地带,边走边介绍。

小玄不觉有点奇怪起来,心忖:“这里是好,可婀妍跟我说这些干嘛?”

婀妍推开一间房门,忽然咦了一声,道:“卧室怎么跑这边来了?不是安排在最靠南的那间么?”

后边的阿绣忙道:“原本是照堡主的吩咐安置的,可是发现那边靠近后面的小溪,潮气极重,南面壁脚上都长苔藓了,所以婢子就擅自做主,把卧室移到这边来了。”

婀妍点点头,瞧了瞧屋里,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又把小玄带到阳台上,走到对面的附楼,推开门,朝他笑道:“过来看看。”

小玄朝内望去,只见屋子极大,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张大小不一造型奇怪的台子,台上又安装着斧锯、勾挂、绳索及各种架子等物,不由大感新鲜,问道:“这些是什么?”

“是工匠台,我们巨竹谷最好最精致的工匠台,谷中的各种机关皆是出自这种台子。”婀妍道。

“好复杂的构造!妙极!妙极!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工匠台。”小玄啧啧称奇。,望望周围,又见屋角堆放着数叠削整过的宝瓶竹板,道:“莫非此处是个工坊?”

“嗯,就是个工匠房。”婀妍向里走去,又推开一扇竹门,道:“再来看看这边。”

小玄过去,朝里一望,登时“啊”了一声,原来那屋中赫然立着一对恐怖之足,一对剑将军及一对螳臂工匠,在屋子近窗处的数根横杆上还停着十余只机关战鹰。

“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机关护卫?完工的么?”小玄两眼发光,一见到这些东西,他就莫明兴奋垂涎欲滴。

“全都完工的,而且点过灵的。”婀妍道。

“婀妍。”小玄吞了下口水:“你是不是答应要送我只完好的恐怖之……”

“没错。”婀妍截住他的话道:“这些便是给你的。”

小玄张大嘴巴:“这些全都给我?”

“阿玄哥哥,这栋竹楼,这些屋子,包括屋里的所有东西,从今儿起都是你的了。”婀妍微笑。

小玄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望向屋中形形色色的机关,想用眼睛也来判断一下。

婀妍忽似想起了什么,从袖里摸出一只碧绿小瓶,递给他道:“还有这个。”

“这是什么?”小玄去接。

“拿好了。”婀妍等他完全接住了方才放手,道:“这就是从鬼蜘蛛身上提炼出来的材料,今早才在堡中搜出来的,分你一半。”

“啊!”小玄手一颤,五指慌忙收紧。

“别看只有这么一点,但已经足够使十来个剑将军或两只恐怖之足变成隐身的了。”婀妍道。

“婀妍……”小玄惊喜无比:“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因为……”婀妍冰颊微晕,咬了咬唇,方才轻轻道:“因为你值得我对你这样好。”

小玄喜得将她一把拥住,俯头便亲,就在嘴唇快要触着粉额之时,蓦地惊醒眼前女孩并非水若、小婉或摘霞她们,岂能高兴起来就捉住乱亲,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那里。

婀妍凝视着他,慢慢地合上了眼,下颚稍仰,樱唇微绽。

小玄心跳如擂。

婀妍娇唔一声,长睫轻颤,下颚抬得更高。

小玄仍在迟疑。

“这回……”婀妍低低声道:“人家不躲了。”

小玄心底蓦然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情意,猛地将她紧紧抱住,吻向樱唇。

婀妍嘤咛一声,娇躯骤软,两条藕臂也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个一阵热吻,由试探到热烈到忘乎所以。

数步外的阿绣呆了片刻,方急垂头,眼望地面,腮若桃花。

两人终于松开,小玄凝目望着女孩,只觉唇犹麻,齿盈香,不禁魂魄酥融。

婀妍则是轻轻喘息,羞涩不胜,突一头扑入男儿怀中,娇嗔道:“干嘛这样瞧人?”

“婀妍,你很好看。”小玄揽着她道,心中快活,忽然感觉一切皆是那么美好,就连自己可能是玄狐后人也不那么在乎了。

婀妍脸上烧烫,原本冰似的嫩颊红云朵朵,娇艳欲滴。

小玄俯首,轻轻地亲吻着她的发丝。

“阿玄哥哥,你会在这里待多久?”婀妍在他怀里问。

小玄一阵迷惑,不知如何回答。

“我知道你不会永远留在这里,但无论你何时回来,这里都是你的家。”婀妍低低声道。

小玄一阵感激,心中柔情万缕,勾起玉人下巴,再度轻轻吻落。

两人又是一阵热吻,这回更加炽热销魂,小玄舌探樱口,恣意索寻,方才退回,不料婀妍竟然紧跟着把舌儿渡来,送入他口中由他吮咂爱怜任意为之。

良久,两人方才分开,婀妍脸上愈红,也喘得更加厉害,好一会才道:“后天我就出谷,你会在这等我回来么?”

“出谷?”小玄问:“去哪里?”

“云州。”婀妍答。

“云州?”小玄心头一动,道:“你要去帮奉天侯打仗?”

“嗯,我答应过奉天侯,只要他出兵助我夺回巨竹谷,到时我亦会出兵帮他攻打云州。”婀妍道:“巨竹堡刚刚夺回,清点、布防、生产等诸事繁杂,我尽力明天就把这边的几桩要事办完,余下的只有等回来再说了。”

小玄却怔怔思索,另有心事。

“快的话可能十天半月便能回来,迟则三、五月也不定,你会在这你等我么?”婀妍轻声问。

“我陪你去!”小玄终于下定决心,虽然外边十分凶险,但是助未来岳父大人一臂之力的机会更加诱惑。

“真的?”婀妍惊喜道。

小玄点头。

“阿玄哥哥,这可是我答应别人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的。”婀妍感激道。

关系可大着呢!小玄一语双关道:“既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太好了!”婀妍喜孜孜道:“那好,一言为定!这样我们便能……便能……”

“便能什么?”小玄笑问。

“便能在一起了!”婀妍勇敢地说了出来,忽似想起旁边还有别人,满面红晕地朝阿绣望去。

阿绣正垂头望地,手儿拘束地拈扯着自己的衣角。

“阿绣,你过来。”婀妍唤。

阿绣赶忙走到她跟前,道:“堡主有何吩咐?”

婀妍指着小玄道:“这便是崔公子,以后你就在这边服侍他。”

“是。”阿绣垂着头应。

小玄睁大眼睛,忙道:“不用不用!我不用别人服侍的。”

“嫌人家不够美貌是么?”婀妍笑道。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这姑娘好看得很。”小玄道,话一出口立马后悔,记得逍遥峰上,有次他在水若跟前称赞二师姐漂亮,结果水若给了他三天三夜的冷面孔。

婀妍道:“那就让她服侍你,你不是喜欢机关术吗?阿绣是我们灵竹族的女孩子,祖祖辈辈都是巨竹堡的驻堡工匠,对巨竹谷的机关工艺知道不少,没事的时候你可以跟她探讨探讨。”

“真的?”小玄不由心动,眼掠阿绣,见她恰朝自己望来,咬着唇儿,一双水灵秀目似有话说。

“当然真的,不信你自个问她。”婀妍顿了下道:“对了,这些机关护卫的操控之法及工匠台的使用之法阿绣都知道,就由她告诉你好了。”

“可是……”小玄还在犹豫,婀妍已道:“昨晚你喝了不少,就先在这里歇下吧,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安排哩,今天就不管你了。”说完忽垫起脚尖,在他脸上甜甜地亲了一下,低声道:“明儿见。”

“明天见。”小玄只好应。

婀妍嫣然转身,脚步轻盈地走出屋去,真气一提,蝶儿般从阳台飞走了。

屋中剩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忙把目转开。

小玄不知所措,轻咳了一声。

“公子有什么吩咐吗?”阿绣道。

“没有没有。”小玄忙摆手。

“那我去园子里除草了,有事你就唤我。”阿绣道。

“好,好。”小玄应。

阿绣屈膝福了一礼,转身去了。

小玄松了口气,开始在屋中大肆摆布,初只这里摸摸,那里敲敲,道后来竟然东拆西卸,窥看各款机关的内在构造,但见工艺精湛巧夺天工,不由如痴如醉,喜到极处时,忍不住低声轻啸。

他在迷林中修飞萝记载在云影中的机关术,这些日来可谓突飞猛进,此时再窥探到巨竹谷的机关工艺,更是大开眼界,对机关术的认识又上了层楼。

小玄越看越心痒,便如那喜书爱画之人乍遇名作,忍不住也要来上两笔,他望着屋中的张张工匠台与成堆的材料,不觉瘾头大发,忖道:“此处样样具备,又有闲暇,何不弄个什么出来耍耍?”

他正跃跃欲试,突然记起婀妍适才给的东西,心中一动:“这么神奇的东西,不如现在就试试?”当下取出碧绿小瓶,目光在众机关里扫巡须臾,朝一个剑将军走去……过了半个时辰,一个不见了上半身的剑将军诡异地出现在屋中,小玄喜得手舞足蹈:“果真能隐身哩!这粉儿真是极品材料,如果有多,把这几个机关全都弄成隐形的那就过瘾了!”

心念至此,突地一呆:“这些机关虽然厉害,可也远远比不上我的魅影,若是魅影也能隐身,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小玄不禁大为兴奋:“魅影速度快得惊人,若再隐去身形,谁能抵挡得住?哈哈,云影中说它擅刺杀,到时真成个神出鬼没的刺客了!只是……这鬼蜘蛛粉的性相不知会不会跟魅影身上的涂料冲突?呜……要是二师姐或白眉老头在这里就好了。”

他踟蹰再三,终还是抵挡不住这强烈的诱惹,当下默念禁咒,轻声一喝:“亲亲水儿!”

蓦见光芒闪耀,满屋缤纷,通体璨烂的魅影从他的身影中电掠而出,凌空跟前。

小玄晃晃手里的碧绿小瓶,声音微颤:“宝贝,你乖乖的别动,老爸让你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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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声轻呼,刚进门的阿绣似给什么撞了一下,手中的琉璃灯差点掉地。

“宝贝夭夭!”小玄轻喝。

阿绣猛见一条淡得几无的影子从前边掠过,眨眼无踪。

小玄惊喜满面地盯着自己的影子。

“谁?”阿绣惊道。

“怎么还能瞧见一点点影子……敢情涂抹得不够?”小玄自言自语,搓着手,兴奋溢于颜表:“嗯,或许这样才像它的名字哩,既然脱胎换骨了,那就该换个名字了,叫什么好呢?原来的名字可真难听……”

他眉头紧皱,突地一拍大腿,喊出个恶俗无比的名字来:“影子刺客!就叫影子刺客!”

“公子,你怎么了?”阿绣吃惊地望着他。

“啊……”小玄这才注意到她,忙道:“没什么,在想东西呢。”

“适才好像有……有条影子从我跟前过去……”阿绣惊疑不定道,此时满屋昏暗,原来已是黄昏。

“没事没事,是我的一个机关宝贝。”小玄微笑。

“哦。”阿绣拍拍心口。

“不知道你来,没吓着你吧?”小玄歉意道。

“没。”阿绣道:“晚饭弄好了,请公子到楼下享用。”

灯火映耀,亮而稳定,柔柔地洒遍整间屋子。桌子上,一盘炒竹笋,一盘炒芥蓝,一盘炒鸡蛋,一盘红烧肉,一盆豆腐汤,几碟儿粉绿小菜。

小玄大口扒饭,夹起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几嚼,鼓着腮帮含糊道:“好吃!好吃!这是啥肉?”

“竹鼠肉,就这谷中产的。”立在一旁的阿绣道。

“好香,肥而不腻,饭也很可口,不比我小师姐做得差。”小玄又赞。

阿绣微笑:“那你就多吃点。”

小玄突然发觉,道:“你怎么站着?坐下来吃啊。”

“我待会吃。”阿绣道。

“干嘛啊?哪有这么麻烦,一块吃!一块吃!”小玄道。

阿绣摇头。

“坐下来一起吃,要不我不吃了。”小玄停住筷子。

阿绣只好坐下,盛了碗饭低头扒着。

“干嘛只吃饭?”小玄夹了把菜到她碗里。

“我自己来。”阿绣有些慌乱。

“我不用人侍候的,明儿我也做顿饭你吃。”小玄道。

“这份怎么行?堡主知道骂死我的。”阿绣道。

“她有这么凶么?”小玄笑道:“没事,知道了我就跟她说去。”

“堡主不凶,只是你是公子爷,婢子怎能吃你做的饭?”阿绣道。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我才不是什么公子爷,我在山上时,常常做饭给我师父师姐她们吃的。”小玄道,很快就扒完了一碗饭。

阿绣忙放下筷,拿过碗帮他盛饭,道:“不一样的,她们可是你师父师姐,我只下人一个。”

“不是下人,以后我自己盛就行了。”小玄道:“你我不分什么主人下人。”

“你可是个大英雄呢。”阿绣道:“听他们说,是你诛杀了七邪界的邪魔,帮堡主帮我们族人夺回家园报了大仇。”

小玄一阵飘然,道:“不只我,还有好多人呢。”

“可你打死的那个是最厉害的,功劳最大。”阿绣道,不觉望着他,停了片刻才赶忙低头。

小玄道:“反正我们不能分什么主人下人,行吗?要不我就不住这里。”

阿绣咬唇,半晌之后,终于勉勉强强点了下头。

晚饭之后,阿绣收拾了碗筷,又备好汤水请小玄沐浴。

小玄走进里间,见屋中放着只大木桶,桶中热气蒸腾,桶边摆着张小几,几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两条大毛巾及一套新衣服。

阿绣帮他脱掉外衣,道:“公子慢用。”说完转身出屋,把门轻轻带上。

“再这么下去,当真要迷上公子爷的滋味了……”小玄泡在热汤中,头枕桶沿,舒服得眼睛眯成一线。

回想起这两天的经历,真似梦幻一般,脑海里频频浮现出婀妍的娇颜笑靥,细细咀嚼她今日的一言一语,不禁时悸时痴,阵阵销魂。

他心神正荡,猛又想起了水若:“啊,该死!这两日我怎么少想到她了……不知她这会怎么样了?”登时思念潮涌牵肠挂肚,难以自己。

“此次去帮未来岳丈打仗,定要全力以赴争取表现,日后水儿知道,定会开心哩。”小玄暗下决心,忽想到:“可恨被武翩跹那妖女追得紧,把骨头龙给丢掉了,那家伙身躯庞大,力量惊人,在战场最派得上用场,可惜啊可惜!”

他思着念着,猛地一惊:“妖女捉不到我,不知会不会把气出它身上?”旋又想起飞萝分析过的情况:“骨头龙的骊珠在我体内,远离了我,不知会不会真似阿萝说的那样?若是因此死掉,那我就罪大莫及了!”

想到此处,小玄再也坐卧不住,“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爬出桶外,草草拭干身子,把放在小几上的新衣穿了,却是从内到外一整套衫袍裤袜,衣料质地及裁剪做工皆是极佳,穿到身上十分舒适。

他无暇细赏,把如意囊系在腰头,将炎龙鞭缠绕臂上,便朝外间走去。

一推开门,就见阿绣坐在桌前缝补东西,她抬起头,有点意外道:“公子沐浴好了?”

“嗯。”小玄应,匆匆朝门口走去,想了想停步道:“我出去办点事,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啊?”阿绣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公子要去哪?堡内重新布防了,许多机关陷阱又启用了,而且路也不好认,就让婢子陪你去吧?”

“我要出谷,从哪走最方便?”小玄道。

“哦。”阿绣起身,问:“公子识得飞升之法或有什么能飞之物么?”

“会飞。”小玄道。

阿绣道:“公子随我来。”

小玄便跟她朝外行去,出了竹楼,阿绣带他走入后园的一条小径,绕了几绕,来到竹林深处的一个小洞口前,道:“公子从这里进去,一直走到尽头,那里有扇小门,打开后就到巨竹堡外了,不过那里离地面数十丈,要飞才能离开。”

“好的,谢谢你。如果明天婀妍找我,你就告诉她我出谷去办点事,会尽力在后天早上赶回来。”小玄道。

“嗯。”阿绣应。

小玄正要转身,却听阿绣道:“等等,那尽头的小门设有禁制,我跟你说禁咒。”当下把禁咒念了一遍,只有简短的数个音节,十分易记。

小玄默颂两遍,道:“记住了。”走向洞口。

“公子小心。”后面传来女孩的轻唤。

小玄心头一暖,朝后招了招手,钻进洞中。

出了巨竹谷,小玄祭出鹿蜀车,先飞到大泽边上,然后再朝上次飞萝指点的方向飞去。

“迷林虽是秘境,但应该就在葫芦谷中或附近,骨龙若是没事,去那一带应该能找着。”小玄判断,心中又祈:“骨头龙啊骨头龙,你可千万别乱跑,我这就来找你啦。”

鹿蜀车在空中飞驰了近个时辰,小玄突然望见在更高的地方出现一道亮芒,色彩绚丽不住变幻,绝非流星能有,他这阵子给人追捕多了,心中十分警惕,急把鹿蜀车收了,凌空停住。

亮芒由细变粗,且越来越亮,小玄心捏了把汗,提蓄真气,眼睛紧紧地盯着亮光。

亮芒从他头顶上一掠而过,绚烂得令满空星辰相形失色。

小玄松了口气,眼睛盯着亮芒,见其上立着数条人影,猛地浑身一震,刹那热泪盈眶,失声叫道:“入梦!是师父师姐她们!”

他急追上去,然而速度远远不及,正要召出鹿蜀车,猛地发现亮芒旁还跟着一物,凝目细看,却是只有云翼鼎,不禁大惊:“六师伯也在!”

这一稍滞,入梦与云翼鼎已掠到了近百丈外,小玄急得面红耳赤,怔了片刻,终还是祭出了鹿蜀车追去,只是远远地跟着,不敢靠近。

忽然间,亮芒速度减缓,朝下徐徐贯落。

小玄也赶忙减速,极目俯瞰,只见漆黑中似有栋栋房屋,这才发现原来底下有个小小城镇,心忖:“莫非师父她们要在镇上歇宿?”

转眼间亮芒已经不见,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

小玄犹豫须臾,思念终于战胜了恐惧,遂将鹿蜀车收了,然后从空中缓缓降下,找了个无人处落地。

此时已近午夜,四下黑灯瞎火,小玄小心翼翼地沿街寻找,终于瞧见远处有些亮光,忙走近前去,但见灯笼高挂,原来是个二层楼的老旧客栈,看来似是这破败小镇上的唯一一家。

“不知师父她们是不是在这里歇宿?”他在暗处观察了一会,绕个大圈摸到客栈后边,真气提处,人便无声无息地飞上了二楼,然后沿着外墙的小阶朝一间间屋子里窥探。

寻过几间屋子,不是睡着寻常住客便是空无一人,小玄正有点气馁,猛听旁边屋内有人说话,声音虽细,却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无比熟悉无比思念的声音来,身躯蓦震,心都差点从胸腔里蹦将出来。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正巧窗页支着,遂弯腰溜到窗台之下。

“我终于明白他为啥那么喜欢酒了,果然是样好东西。”水若的声音。

“别这样喝了,等会又要难受死了。”这是小婉的声音。

小玄满眼潮热,悄悄探头,果然瞧见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师姐,两人对坐桌前,桌上摆着两只杯子,一小坛酒,一盏油灯。

水若拎起酒坛倒酒,拿起杯,粉颈一仰一口干了。

小玄目瞪口呆,水若这样喝酒,他还是头一回见着。

“陪我喝点?”水若盯着小婉,眼睛发直,眼神却有点迷乱。

小婉咬唇,不声不响地看着她。

水若厌厌一笑,又干一杯。

小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他知道她从来不喜欢喝酒,也一直都不会喝酒。

果不其然,水若剧咳起来,咳得娇躯乱颤满面通红。

小婉急忙起身,奔到她旁边为她拍背。

“你说。”水若眼中泪汪汪的,亦不知是不是给酒呛的:“你猜他……他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小婉轻叹,默默地继续为她拍背、揉背。

小玄顿然明白了许多,心中大叫:“我就在这!我就瞧着你呢!”只因不知易寻烟是不是在附近,不敢贸然出声。

水若咳嗽未止,居然又去抓酒坛。

小婉忙捉她手,生气道:“别喝了再喝就喝死了!”

“让我喝。”水若大着舌头,撒娇夺酒。

小婉坚决地捉紧住她,突把酒坛一拎,放到了远远的桌角,道:“你每晚都这么喝,我真告师父去了!”

“知道么?”水若却微微一笑,喘着气道:“他曾说过要陪我一起去看名山大川,遨游天地,说今生今世永不分离的。”

小婉一震,僵住身子。

“可如今,别说一块儿,就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了……”水若扶额摆首,似乎难受之极。

小婉怔怔地望着前方,眼圈悄然红了起来。

“小婉。”水若突抬起头,笑嘻嘻道:“你也喜欢他是么?”

“啊?”小婉吓了一跳。

窗外的小玄也给唬了一下,听小婉笑道:“是喜欢啊,他是小师弟嘛,除了有点调皮,喜欢捉弄人,喜欢喝酒,其他什么的都挺好,所以喜欢他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喜欢,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水若盯着她道。

“没……没有……”小婉有些慌乱起来,眼睛闪避这水若的目光。

“你瞒不过我的。”水若笑道:“我问你,你要是不喜欢,那天他躲水里边偷瞧我们,你怎不恼啊?”

小婉满面通红。

“还有。”水若道:“你心里边若是没他,怎么他一走了,你就再也不去方少麟那边了?”

小婉呆住。

窗外的小玄也呆了,心中惊涛骇浪,乍酥乍悸。

小婉走回原来的位置,愣愣坐下。

“你我怎会不知,要不这么多年的师姐也白当了。”水若撑桌站起,拎回桌角的酒坛子,往自己杯里倒酒。

小婉突伏桌上,“哇”地一下失声痛哭。

水若咬唇,眼中晶莹闪动:“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着了……”

小婉悲声大恸,泣不成声:“他从来就……就喜欢热闹,可这一路逃命,没人做伴没人说话,定是孤单得很,不知道……不知道他怎么过的……”

水若终忍不住,两行泪水滑落玉颊,哽咽道:“这么多人要为难他,现在,我也不盼他回来了,只求他吉人天相平平安安就好。”

小玄满眼热泪,真恨不得冲进屋去,不让两个玉人再为自己难过。

“要是……要是不下山就好了,大家待……待在逍遥峰上快快乐乐的一辈子多好!”小婉哭得削肩剧抖。

“来,喝点,也许就不会太难受了。”水若帮她倒酒,手拿不稳,酒汁淌了一桌。

小婉猛地坐起,拎过酒坛就灌。

“你疯啦!”水若急忙起身,踉踉跄跄地抢到她跟前夺下酒坛。

但小婉已狠狠地灌了几口,嘴角残液,衣襟尽湿。

“我的天……”小玄暗叫要命,他知道这小师姐从来滴酒不沾的。

果不其然,小婉“碰”的一下,头磕桌上,趴在那里再也不动。

水若颓然坐下,呆呆望着某处,继续喝酒。

“别再喝了!再喝你也倒下了!”小玄急得心中大叫。

水若忽然探手怀内,摸了半天,掏出一样东西来,登时满屋缤纷,绚丽如幻,正是小玄当日在巨竹谷跃出悬崖为她采的奇异彩虹。

“猪头……”水若轻唤,捉着彩虹贴偎颊畔,樱唇时噙时吻。

“不知六师伯是不是也住这里?”小玄五内如焚。

“猪头……”玉人低低再唤,不知想到了什么,泪水又涌。

“不管了!便是千刀万剐天塌下来也不管了!”小玄站直身子,脚下一点,轻轻巧巧地从窗口穿入屋内。

“你怎走了呢……你不是喜欢我么……你怎舍得呢……”水若迷迷糊糊地呢哝。

小玄魂魄俱融,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她,在她耳畔轻语:“别叫,是我。”

水若身子一僵。

“千万别叫啊……”小玄心中祈祷。

水若转过头,不但没叫,竟还微微一笑,出于意料地仰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水儿。”小玄颤着低唤,火一般抱紧了她。

“唔……”水若轻吟,道:“真好……一喝多……果然就能见着你……”

小玄一愕,旋即明白过来,心中又疼又怜,亲了她粉额一下道:“水儿,是我真的来了。”

“嗯?对呀……今晚你怎……怎会这么清晰啊?”水若用收摸摸他的头发,他的脸,他的眉,眼睛努力的睁了睁,水眸却仍迷蒙如雾,倏地身子一侧,头俯地面,剧烈地呕吐起来。

小玄赶忙轻拍其背,心如刀绞。

呕了好一阵,水若才回过身来,这下酒劲翻涌,更是醉得厉害,天旋地转地扑入男儿怀里,娇躯软如湿泥。

小玄瞧瞧屋内,见东首摆着两张床铺,遂将玉人抱起,走到一张跟前将她放下,拉过被子帮她盖上,又东张西瞧,方要站起,却给水若紧紧地捉住袖子。

“你要去哪?怎么这么快就走?”水若娇嗔。

“我去倒茶。”小玄道。

“不要,我不要茶。”水若叫道:“我只要你!”

“我倒杯茶就来。”小玄哄道。

“不要,人家就要你抱。”水若抬臂,攀住了他的脖子。

小玄只好坐下,俯身抱她,心疼无比道:“喝这么多,难受死了吧?”

“嗯,好难受,抱我紧点。”水若紧紧搂他:“等下一清醒,你又不见了。”

“怎么会?我是真的,我真的来了。”小玄用力抱住,雨点般吻她额头眉梢。

“今晚我喝多多的,再不让你一下子又走了。”水若道。

“我不走,今晚我不走了。”小玄喉结滚动,不知不觉眼又潮了。

“猪头,我有好多话儿想跟你说,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见?”水若轻语。

“当然听得见,我就在这里啊。”小玄忙道。

“要是……要是现在是真的多……多好。”水若只觉一阵眩晕,闭起了眼。

“真的,现在就是真的!”小玄不知如何是好。

水若睁眼,目光直直地盯着顶上的床帐:“不知他会不会时……时常想我?会不会也梦……梦见我?”

“会,我好想你,想得要命!”小玄吻她秀发,泪水一涌而出。

“咦?你怎么哭了?”水若抬手,葱指轻轻拭抹他的泪水,呢哝道:“猪头……我不要你哭……要是哪天能再重逢……人家一定不再气你……不再乱发脾气……你别哭啊……”

“我没哭。”小玄忙去吻她粉颈,把脸埋住。

水若娇吟一声,眯着美目继道:“而且我一定要好好地疼你……好好地爱你……还有你想怎样就怎样……不再急你了……”

小玄猛地抬头,泪流满面地吻住了她的樱唇。

水若嘤咛接住,吻了一阵便张启樱唇,先把嫩滑丁香渡过,在他口中活泼泼地四处撩逗,然后边勾边引,把男儿的舌头诱到自己口中,热情似火地用力吮吸。

小玄从未见过她如此,不觉浑身燠热,一只手移到了她的腰际……两人终于分开,水若狠狠地喘了几口,藕臂一揽,又勾下男儿的头,如饥似渴地继续亲吻。

小玄再也把持不住,在她腹上爱抚的手掌忽地上窜,穿入襟口塞进抹胸,扣住了一只尖翘粉乳,顿然满掌生麻,忍不住用力揉握。

“啊!”水若忽然惊呼。

“怎么了?”小玄吓了一跳。

“我……我怎么……”水若手捂双颊,满面红晕道:“要死了!我怎会梦见这个?”

“梦?”小玄既心疼又好笑,亦越发销魂,俯下头与她额抵着额,低哑着声道:“你不是说我想怎样就怎样么?你不是说不再急我了么?”塞在襟口里的手用力一拽,扯下她的抹胸。

他已决心,今晚定要让这个魂牵梦萦的人儿清醒过来,并用无限的怜爱把她带上九霄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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