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酷暑难耐。
小玄却觉阳光明媚如沐春风。
与师父之间忽然有了个说不得的秘密,令他满心欢喜,周遭的一草一木,天上的云卷云舒,仿佛都灵动可爱起来,一切皆赏心悦目美好无限。
他窃窃自喜,却不敢在黎姑姑、红叶与阿痴等人面前表露分毫,然于无人处,时不时就会莫名其妙地傻笑起来。
接下几日,武翩跹又到太华轩中指点过他两次,出人意料的淡定自若,神情举止一如往常,教人半点看不出不同,只在小玄呆望着她的时候,才悄悄狠剜他一眼。
每逢此刻,小玄除了惊慌,便是心跳。
他心里隐隐知觉师父对自己非同寻常,只是不敢往深处细思,深怕亵渎了什么。
小玄精神抖擞,武技与心法又有进境。短短的数天中,再习得诛天诀中“劫”部的六个变化,且于不觉间,对北溟玄数似乎又有领悟,已隐隐窥见了第三境——坐照。
除此之外,他偶尔会去少国师府,与住下来的众“仙”谈经论道传杯弄盏,倒也其乐融融。
他还于闲暇之时,修复了大宝的鼻子与那具潜藏在影子里的、几给拦腰斩断的机关怪物。
“魅影!”小玄突然记起了它的名字,并想起来它是在某座大林子中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
紧接着,一个白发长眉的老头也于脑海中浮现,只是情景太过模糊,依然想不起姓甚名谁来龙去脉。
“看来那妖妇传与我的法诀果真非诈,以前的事情一下子记起了许多……”他一阵兴奋。
这夜,小玄躺在床上,算算距上次行功已过了八、九日,应是可以运行法诀的第二周天了,心中急切,当即不顾夜色深浓,便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钻入太华轩西面的竹林,寻了个僻静之处打坐行功。
一时往事旧忆纷涌而至,飞花细雨般落入心海。
他坐在竹下,面上初还时晴时霾,待到后来,神情渐渐苍白凝重,直至一片灰败。
某个不知何时的夜,一个黛眉水目妖娆冶艳的女子悄然出现在他屋里,他叫她五姐姐,她言传身教,传援他一种叫做九鼎还丹诀的秘术,神魂颠倒中,她扒掉了他腰上的火红巾子。
天亮时分,一群人围住了他的屋子,其中一个空着双袖的中年男子逮住了他,撕开他腹际的衣衫,发现了藏于他脐眼内的不明物事,疾言厉色地怒斥他是妖魔遗孽,一个叫做妖狐玄玄子的后人。
最后,一个白发如雪的女子对他说,你不听我的话,说明你我缘分已尽,从这一刻起,你再不是我崔采婷的弟子。
模糊中,他看见她望着他的目光里满是伤心、痛惜与无奈……
小玄猛然睁眼,但见周遭一片明亮,日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洒在脸上,原来已到了第二天午后。
他定了定神,思量忆起的诸般情形景物,只觉纷乱如麻迷惑不解。
“那白发女子是谁?为何说我再不能当她的弟子,难道……她曾经做过我师父?崔采婷……崔采婷……这名字怎么如此熟悉?”小玄怦怦心跳,细忆那白发女子的容颜声音,竟觉无比的亲近与温暖。
“那没了双臂的中年男子又是谁?为何一瞧见我腹间之物,便认定我是妖魔遗孽?妖狐……玄狐……师父、皇帝与牢笼里的那个妖妇似乎皆曾提及,说的不知是不是同一个人?”他隐觉事关某件重大秘密,一阵心惊脉跳。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这些事情显非小事,怎么师父却从未与我说起?莫非师父真有什么在瞒着我?”他思及此处,忽尔朕想起碧怜怜的警告之言,不禁疑窦丛生。
小玄痴痴迷迷心如潮涌,好一会才猛然惊省:“师父尽心倾力传授我神功绝学,更赠我宝剑屡次相救,又怎会害我!我怎么受那妖妇蛊惑,竟然怀疑起师父来了……该死!该死!”
他一阵自责,又呆坐良久,方才起身,有些失魂落魄地朝竹林外走去。
小玄回到轩中,远远便瞧见了数人立在采华神木前,望着树指指点点,身上皆着内相服饰。
“小……少国师,你这是上哪去啦?可叫我们好等!”当中一人叫了起来,却是苗小见。
小玄微微一怔,朝他们走去,那几人便即迎上前来。
苗小见殷勤道:“邓公公来了呢。”
为首一个内相稍欠身子,行了个礼,含笑道:“奴婢叩见少国师。”
小玄定睛一瞧,认出是那日皇后遣来送贺礼的大太监邓斐,赶忙还礼:“不知公公过来,有失远接,想必久等了,望乞恕罪。”
邓公公笑道:“还真等了好些时候哩,不过没见着少国师,不敢走呐。”
小玄问:“公公今日过来,有何见教?”
邓公公不答反问:“当日娘娘送来的佳酿,不知少国师享用了没有?”
小玄欢颜道:“都喝光了,着实好酒,多谢娘娘厚赐。”
邓公公瞧瞧他,笑容依旧:“少国师不是说要面谢娘娘吗,怎么一直都不见少国师过来?”
小玄心中一凛,含糊道:“在下不知宫中规矩,生怕造次僭越,正思量该何时前往呢。”
邓公公笑咪咪道:“既然如此,那就今儿吧。娘娘吩咐奴婢过来瞧瞧,看看少国师这会有无闲暇。”
小玄只好道:“那就现下过去,还请公公引见。”
邓公公悦色道:“这就对了嘛,娘娘倾慕少国师风采,这些日时不时提起哩。”
“不敢。”小玄有些不好意思。
一行人便出了太华轩,上了马前往雍怡宫。
苗小见自然不能跟着,立在门口,眼中满是羡色。
“小见。”一个清甜的声音轻唤。
苗小见转头望去,见旁边树荫下立着一人,正是宫中歌喉数一数二的龚才人,赶忙迎上前去,哎呀叫道:“龚才人,啥时候过来的?”
“才来。”龚真真道,“少国师这是要去哪里?”
“去雍怡宫,皇后娘娘着人来请少国师。”苗小见毕恭毕敬答。
龚真真一阵沉吟。
“龚才人这是过来……”苗小见迟疑问。
“我过来瞧瞧少国师,不行么?”龚真真扫了他一眼。
“行行。”苗小见赶忙道。
龚真真眼珠子一转,忽道:“小见,前些日听梨儿说,你想去天宝苑那边瞧瞧是不是?”
苗小见愣了下,有点着慌道:“我也就随口说说,当不得真的……”
天宝苑乃迷楼上常设大型宴席之地,据说美仑美奂瑰丽极绝,苗小见常听别人说得天花乱坠,心中馋之已久,只是迷楼上禁地甚多,不容宫人随意走动,始终未得一见。
龚真真微笑道:“那边可好玩啦,哪天我悄悄带你过去要不要?”
“当真?”苗小见有点不信。
龚真真点点头,道:“你机灵伶俐,做事又素来稳当,可讨人喜欢哩,要不就明儿吧,我带你过去耍耍。”
苗小见心花怒放,口中乱呼来:“娘娘真好,日后若有差遣,奴婢定然妥妥当当的办来。”
“正巧,有桩事儿要劳驾你呢……”龚真真笑吟吟道。
雍怡宫位于迷楼东北方,占地极广,亭台如云,楼阁林立,与别处甚不相同,除了一派富丽堂皇的气象,又处处别具匠心,精致而大气。
一行人下了马,即见数名内相上前迎接,小玄随一行人进入宫中,沿途尽是雕甍绣槛,飞楼插空,穿过大大小小数道门,再又七转八拐,来到一座偏阁,自有宫娥奉座司茶。
过了一会,才见一个秀丽宫娥进来,神色颇为倨傲,衣饰也与别的婢鬟不同,众宫人纷纷行礼,却是皇后四个贴身侍女“簪、珰、镯、璧”之一的簪儿。
“簪儿姐,娘娘起来没?”邓公公笑咪咪问。
“还在睡着呢,不过娘娘吩咐,少国师到了就叫醒她,婢子这就去禀报。”簪儿道,掠了眼小玄,便转身出去了。
“那……就请少国师在此暂候,咱家还有事情得去办。”邓公公对小玄道。
“公公请便。”小玄忙应。
邓公公行了一礼,率人出了阁子。
小玄坐在阁中等待,过了半天,却不见皇后动静,心中不觉有点着急起来。
他瞧瞧左右,见两个在旁侍候的小宫娥面无表情,不似能问到消息的人,只好继续等待。
谁知茶冷了换热的,热的又凉掉,依然不见皇后人影。
“请问姐姐……”虽然跟前的小宫娥年纪明显比自己小,但在外称人大总没错,小玄拱手道:“不知娘娘何时过来?”
“回少国师,娘娘怕热,每每午睡起来,便要沐浴一番,这会也该差不多了,还请少国师耐心等候。”那小宫娥口齿伶俐的答。
小玄微微一怔,只得按住性子,心道:“人家可是当今皇后,架子大些也属寻常。”
然而,又等了许久,茶换了一盏又一盏,依然不见有人进来。
小玄积了一肚子的水和气,思量道:“这算什么!明明着人来召我,自个却又磨磨蹭蹭姗姗来迟,拿我寻开心是么……啊呀,皇后莫不是要为她兄弟出气?”
他心气甚高,素来吃软不吃硬,想到此处,恼意渐渐升腾。
“娘娘既然不便,在下改日再来!”小玄怫然立起,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两个小宫娥慌了,正要相劝,却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啦来啦,少国师就那么着急么?人家方才睡醒,总不能未经洗漱就跑出来见人吧。”
小玄转头望去,见一群大小宫娥簇拥着一个丽人进来。那丽人身着一件大袖宽领纱罗衫,丰乳轻掩,锁骨半露,裸处肤光胜雪,白晕晕地晃人眼睛,但最夺人却是那双湛然有神的凤目,只轻轻一扫,便自侵人心魄。
小玄心中一凛,虽然未见凤冠大绶,也知来人便是当今皇后,赶忙立起行礼:“小人叩见娘娘。”
皇后走他跟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这才笑道:“当日天武殿上,便见少国师风采过人,今儿近瞧,更是器宇非凡哩。”
“娘娘过誉。”小玄被她盯得心头生悸,不觉间耳根微微烧热。
“听说我那兄弟在天武殿输了赌斗,心里不服气,后来又跑到少国师的庆功宴上生事了?”皇后道。
“没有没有,国舅爷来与小人助兴,更添热闹哩。”小玄委婉应答。
“少国师年纪轻轻,却甚有肚量呢。我那兄弟就是个魔星,平日家里宠惯了,在外边便没了规矩。”皇后道。
“国舅爷爽朗豪迈,乃性情中人。”小玄见皇后言语随和,先前的火气不觉消了大半。
“还好碰上了个制得住他的……”皇后笑吟吟道,妙目在男儿脸上一转,“少国师不但机关术厉害,武技也高强呢,想来已尽得迷妃的真传啦。”
“不敢。”小玄垂下眼。
“说起来,本宫也喜欢机关术呢,不时摆弄摆弄哩,今儿少国师来了,可要指点指点。”皇后道。
“在下所知微末,岂敢胡乱指点。”小玄忙道。
“都夺了魁还这么说,少国师糊弄人哩!”皇后娇声道,竟有那几分小儿女之态。
小玄心头微慌,掠了眼旁边,却见众宫人皆神色如常,料想皇后平日里便是这等做派。
“总之,少国师今儿来了,便不能吝啬本事啦。”皇后又道。
小玄不知如何应答。
“来,我带少国师去瞧瞧本宫的收藏。”皇后忽道,说完转身就走。
小玄只好跟着。
一行人便出了偏阁,沿条长长的抄手游廊来到另一座双层大阁楼前,阁上悬着块匾,书着“仙萃阁”三个大字,阁门早已打开,皇后率先行入,身边只随一个宫娥,正是先前见过的那个簪儿,余者皆立门外。
小玄瞧瞧左右,迟疑了一下。
“少国师快来哟。”皇后转过身来招手,瞧见小玄的神色,又道:“这里边收藏着仙家的东西,不让寻常人进来的。”
小玄迈步进阁,只一眼,便即怔住,原来阁中藏放着许多机关,形形色色大小不一,且形貌完整,显然皆为成品,粗略估判,怕是有近百只之多。
“这些机关,乃各地进献的,但大多是天机岛所出,乃卜国师送与本宫的。少国师瞧瞧,可还入得法眼?”皇后笑吟吟道。
小玄仔细瞧去,见那些机关大多为飞禽走兽状,无论形貌与材质,俱与他从巨竹谷带出来的那些竹木机关甚不相同,几乎都是金铁所造,瞧去刚强厚重充满力感,细处却不失工巧精密。
“到底怎么样嘛?”皇后又问了一声。
“着实高明。”小玄由衷道,心中甚馋,却不敢细瞧,生怕有窥探别派机关之嫌。
“没哄人么?”皇后转过身去继续朝前走。
此时两人甚近,又无宫人阻隔,小玄心头突地一跳,目光骤给吸引到她的腰下去,只见那里乍然耸翘,裳裙绷得极紧,竟是无比的腴肥圆滚,万分惹眼。
印象里,好像还没一个女人的这个地方能如此挺翘肥美。莫说龚真真和罗可儿,便是身段凹凸玲珑的唐淑妃,此处也远远不如。
“其实我也不大懂,国师说,这些都是天机岛上的精品,看来没有骗我。”皇后边说边走,穿行过一只只姿态各异的机关,来到一条楼梯前。
“国师竟然送给她这么多机关,这手笔也真够大的……”小玄心中嘀咕。
“楼上还有一些更好的,我们上去瞧瞧。”皇后抬步上了楼梯,蛇腰扭动,翘臀摇摆,就在男儿前边勾魂夺魄地颤晃荡漾。
“这么细的腰,怎么却连着个如此之大的屁股,糖妃身子要比她丰满,却也没这么夸张……”小玄目瞪口呆,迷迷糊糊地跟着上了楼梯,眼睛如铁遇磁石般给紧紧吸住。
在前侧帮皇后拎裙的簪儿忽然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小玄面烧耳热,赶忙垂下眼去。
到了楼上,见藏放的机关少了许多,但却奇形怪状,有的甚至看不出模仿的是何物事,然只稍略一瞧,便知要比楼下那些更加精良。
“这些又如何?国师说,这几只可是天机岛的顶级机关呢。”皇后雍容道。
“高明高明,只这外边的线条做得如此流畅,便已是十分不易。”小玄赞叹道,他酷爱机关,瞧得眼热,只恨不得能立刻拆开一只瞧瞧内里干坤。
“来,瞧瞧这个。”皇后走向屏风,来到一只巨大的周身散泛着暗青芒彩的机关前。
小玄仔细辨认,迟疑道:“这是辆车子?”
“正是。”皇后道。
“好威风的车子!”小玄深吸了口气,见那车上架炮悬弩,六只车轮轴心皆横生利刃,周身丫丫叉叉满是兵器甲盾,极是凶险慑人。
皇后抬手拍了拍悬在车沿的一架大弩,道:“这车子叫做雷电神行。卜国师说,天机岛之所以造它出来,为的是能与另一个机关名门巨竹谷所产的虎蛛战车一较高下。”
“犀利犀利!这车子可攻可守,到了战场上,定当所向披靡。”小玄赞不绝口,心中悄忖,这车子乃冲锋陷阵的利器,国师怎么送她这样的东西?
“那日在国师府中瞧见,本宫一眼就喜欢了,国师初时还不肯给哩,人家好不容易才讨到手的。”皇后娇声道。
“你一个皇后,要这东西干啥?难道这女人跟男子一样喜欢舞枪弄剑打打杀杀?”小玄默不吭声,心里却直犯嘀咕。
“这车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更可日行千里,只有一样甚是遗憾,就是……”皇后停了一下,方才接道:“它不会飞。”
“如此已是十分了得啦,天机岛的机关术果然……”小玄应。
“可是人家想要能飞的。”皇后截住道。
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呐,小玄只陪着笑,哪敢把肚子里的话说出来。
“本宫听说……”皇后凤目一抬,望向小玄:“迷妃就有辆会飞的车子,叫什么来着……对,叫做云水宝车是吧?”
小玄怔了下,但见她连名字都说出来了,不好隐瞒,只得点头应是。
“你既是迷妃的徒弟,机关术又在仙灵大会上力压群仙,那就来帮本宫把这车子改造一下,让它也能飞起来吧。”皇后道。
小玄愣住,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少国师不肯?”皇后盯着他。
“不是不肯,是办不……”小玄两手一摊。
“那就是答应喽。”皇后转过头,对簪儿道:“待会你便去吩咐下边那些人,从今日起,少国师可以随意出入雍怡宫,这仙萃阁少国师啥时候来就啥时候开,还有,少国师需要什么材料工具,皆唤人去内库支取,不许怠慢。”
簪儿面上微露诧色,望望小玄,应了声“是”。
“等等,这个小人着实办不到啊。”小玄急忙道。
皇后转回脸盯着他,目光闪闪。
小玄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道:“我师父那辆云水车可不是机关,乃由异兽牵拉,方能跨海飞空。”
“不信,那几头怪兽分明就是机关。”皇后道。
“真不敢欺瞒娘娘,那几头怪兽叫做猼訑,乃海外奇兽,绝非机关。”小玄道。
“当真?”皇后问。
“当真。”小玄应。
“既然如此,少国师就用冠绝群仙的机关术帮本宫改造一下,让这辆车子能飞起来。”皇后道,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这个……真没办法。”小玄使劲想了想,隐约记得团扇上似有记载车子一类的机关,只是不晓得能不能飞,然而他真不愿意大费工夫来讨好这个皇后。
俗语说伴君如伴虎,料想皇后也是不好惹的。
“少国师在敷衍本宫!”皇后嗔道。
“小人岂敢。”小玄心头一紧。
“好吧,少国师既然不愿意,那便罢了。”皇后道。
小玄松了口气。
皇后面色一沉,倏地抓起车上一把长矛,闪电般朝他刺去。
小玄大吃一惊,万料不到皇后突然动手,所幸他修为不弱,反应极快,当即朝旁一纵,瞬间躲闪开去。
“星火飞溅?”皇后娇喝一声,玉臂夹矛一记横扫,追击小玄。
那矛乃车战之用,十分粗长沉重,娇花弱柳的皇后却举重若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
“竟是修炼中人!”小玄心中生诧,斜里一走,再度避开。
“你怎会太乙玄门的身法?”皇后边攻边问,双手擎矛或挑或点,或搠或砸,竟然行云流水,架势十足。
“太乙玄门?”小玄心头茫然,如何答得上来。
皇后连攻十余招,皆无成效,黛眉一轩,左手松开长矛,却是捏了个印法,忽见一条淡蓝的水光绕躯盘旋,蛇腰一拧,身法骤起变化,忽前忽后,突东突西,飘幻有如烟波,手中长矛跟着花飞雪舞疾捷如风。
小玄登感吃紧,心中暗惊:“皇后竟有这等身手,好邪门的身法!”
皇后越攻越急,招式也越来越凌厉,淡蓝的水光绕臂而上,注入矛身,矛尖锋芒吞吐,逐人而噬。
小玄东躲西避,却始终无法摆脱攻击,一时险象环生,急迫间,悄提真气,北溟玄数随念而生,刹那间灵光蕴目,真华盈心,眼中的皇后立时慢了下来,一招一式,无不瞧得明明白白。
皇后依旧猛攻,然却再也沾不着小玄一角衫带。
小玄好整以暇,只避不攻,游走间还能偷空瞄上皇后那充满劲道的翘臀两眼,但见扭晃间荡起道道惊涛骇浪,无比养眼勾人。
皇后接连击空,心中暗诧,攻势渐渐缓慢下来。
在旁的簪儿玉腕轻抖,一道宝蓝色的细长法符从袖内滑了下来,悄悄地扣在手里。
“哎,斗不过你,不打啦。我那兄弟没撒谎,少国师的武技果然也十分了得!”皇后将矛朝旁一丢,“哐啷”抛在地上,竟是神闲气定,发丝都未乱一根。
“不敢。娘娘才是高人,委实佩服。”小玄收势立定,抱揖谦应。
“你就别假惺惺啦,本宫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要叫少国师笑掉牙啦。”皇后优雅地拍了拍手。
小玄微笑不语,心中却暗自生懔,回想先前交手,竟没看出对方深浅,如非修习了北溟玄数,结果还真不好说。心忖道:“听人说皇后乃皇朝四大梁柱之一卫国公扈鉴堂之女,而四大梁柱皆师从异人,莫非这娘娘的武技,亦如糖妃一般,乃是出自家传?”
皇后若有所思地瞧了瞧他。
小玄笑容依旧,沉静如水。
“对了,那边还有样极好的宝贝。”皇后忽指了个地方。
小玄循指望去,见车旁不远处,摆放着一只长方形箱子,箱上镶缀满奇珍异宝,光彩夺目。
“这个才是天极岛真正的顶级机关,少国师肯定喜欢。”皇后道,“你且打开来瞧瞧。”
“箱子已如此,里面的东西怕是非同小可。”小玄心道,蹲跪下去,勾住把手,轻轻一提,却没打开。
“皇后是要考校我的机关术么?”小玄悄忖,仔细打量那只箱子,琢磨了须臾,再度去试,谁知摸索了半天,依然无法打开。
“哎,门道半点没摸着,手法完全不对。”皇后道。
小玄脸上微微一热,心下自我解嘲:“小爷就根本没学过机关术中的开锁与拆解法门,打不开也没啥奇怪。”
“本宫就教下你吧,开这箱子其实极易,你瞧,箱子上边不是有两颗眼睛状的蓝石头吗?你须两手按住,再同时用力压下去。”皇后笑得异样温柔。
“原来如此,我说那两颗眼睛怎么如此古怪呢……”小玄心道,遂将两手按住宝石,依言压下。
孰知奇变遽生,只听啪啪两响,双腕已给一对自箱面跃起的手铐锁住,几于同时,腰上骤然一紧,亦给一只突然弹出的粗大铁枷扣住,电光石火间整个人给牢牢的固定在箱子上。
皇后咯咯娇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簪儿也在一旁掩嘴坏笑。
小玄又惊又诧,挣扎了几下,竟感真气灵力一概提不起来,身上只余寻常力气,又如何挣得开那比金铁还硬的锁铐与铁枷。
“人家都告诉你了嘛,这箱子是天机岛的顶级机关,你怎么敢乱动乱碰呐,这会动不了啦吧,少国师机关术冠绝群仙,却也着了本宫的道儿!”皇后一脸得意。
“这是做什么?不知何处冒犯了娘娘,还请明示。”小玄满头雾水,心下惊奇,不知这身为一国之母的女人为何算计自己。
“你不肯听话,不愿意帮本宫改造车子,便是大大的冒犯!”皇后竟如是道。
小玄张口结舌,哭笑不得。
皇后蹲跪下来,肘支箱沿,瞧着小玄悠悠道:“这箱子叫做‘莫伸手’,其实是个陷阱,里边啥都没有,乃是专门用来诱捕那穿墙逾壁的盗贼的。整只皆为昆吾石髓雕成,坚不可摧牢不可破,那手铐腰枷却为海底铁精炼铸,其上按坎离震兑刻着法符,加持了封气闭脉的禁制,任你修为高强,一旦给它陷住,便半点法子也无。”
小玄趴在箱上,只觉姿势大大的不雅,心中既恼又窘,没好气道:“娘娘就莫要戏耍在下了。”
“咦,好浓好黑呀,少国师的眉毛怎么生得这般好看?”皇后竟然盯着他越凑越近,幽香侵人,忽抬玉手,轻展葱指在他眉上摸了一下。
小玄唬了一跳,此时两人相距极近,猛觉这皇后娘娘的眼睛除了犀利,却亦明媚秀丽,极是迷人。
“少国师觉得这姿势可舒服么?想要在这箱子上趴多久呀?”皇后笑嘻嘻道。
“快开锁!莫闹了。”小玄面色一沉,真有些恼了。
皇后怔怔瞧他,好一会才道:“怎么会喜欢你这样说话呢,好霸道,嗯……又有点点的温柔。”
小玄愣住,绷着脸道:“到底放是不放!”
“吓唬人可不成嘞……”皇后乜眼瞧他,手托着香腮笑,“你求求我。”
小玄又鼓捣了几下,绝望地发现根本脱困不得,只得软下声来道:“求娘娘放人。”
“那你答应我,帮忙改造车子。”皇后即道。
“小人真不会,娘娘何必强人所难。”小玄头大如斗。
“少国师能在仙灵大会上夺魁,却连这点小事还办不到么,总之今儿不答应,本宫就是不放你起来。”皇后悠哉悠哉道。
小玄无可奈何,心里思量如此耗着不是办法,眼下只有过了这关头再说,终于道:“好吧,我答应了!”
“一定为定,少国师可不许赖账哦!”皇后欢颜于表,口中轻颂了个简短的禁咒,锁铐腰枷“啪”的轻响,打开了。
小玄灰头土脸地爬起,看见锁铐腰枷闪电般缩了回去,隐匿于箱面的纹饰之中,果然严丝合缝无形无迹,他揉着手腕,恨不得当着皇后的面就刷出神骨剑把箱子劈了。
“早答应不就好啦,待本宫日后再向少国师赔罪。”皇后娇声道。
小玄一脸悻色。
皇后又加了一句:“车子改造好了,定当重重有赏!”
稀罕么!小玄暗啐。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小玄回到太华轩,当晚便取出云影宝扇翻查,好不容易才在记载中寻找到两架机关车子:一名霹雳堡垒,坚如磐石,能发雷盾电矛;一名雷牛,力大无穷,擅长跋涉运输,可惜都不能飞,无从借鉴。
不觉过了三天,他正苦思无策,谁知皇后已遣人来催促。小玄无奈,只得带上一套工具,随来人前往雍怡宫。
这次皇后没有露面,自有宫人打开仙萃阁让小玄进入。
小玄心如火燎,顾不得门派避忌之嫌,当即就在阁中将那辆雷电神行拆卸开来,观摩其内部构造,以期能寻找到能令之飞起来的办法。
孰料,这一瞧办法没想出来,倒给天机岛的机关技艺深深地震憾住,除了惊叹其高明高超,更新奇于同自己所学所识的机关术迥然相异,不禁心迷神醉爱不忍释。
到了第二天,也不用人催,小玄便一大早自个去了雍怡宫,躲在仙萃阁内摆弄车子。
不知不觉,天色已黑,有宫人提醒了几次,他皆沉浸其中,不肯离去。
“少国师!”背后突有人大嚷了一声。
小玄唬了一跳,转身望去,见有个秀丽宫娥立在后面,认出是那日一直跟随在皇后身边的簪儿,茫然道:“姐姐怎么来了?”
“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反应,我才这么大声的。”簪儿道。
小玄哦了一声,行礼问道:“姐姐到此,不知何事?”
“天都这么黑了,你还不回去,肚子不饿吗?”簪儿盯着他道。
“不饿。”小玄道。
“不饿才怪!听说送过来的午饭、晚饭你就一点没动。”簪儿道。
小玄这才想起,似乎真是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娘娘怕少国师饿着,特意在水帘香榭设了筵席,请少国师过去消夜。”簪儿道。
“不必了吧,我这就回太华轩。”小玄忙道。
“娘娘吩咐的,少国师若是不去,便自个跟她说去。”簪儿瞪着眼道。
小玄怔了怔,不敢有违,只得起身,随簪儿出了仙萃阁,两名门口等候的内相提灯引路,一行人朝前行去。
此时夜色深浓,各处疏疏朗朗悬着灯火,沿途花荫树影烂漫茏葱,景致甚是佳妙,忽闻前方隐隐传来水声,转过一带翠嶂,前方骤然宽豁,月色下,一个波光粼粼的大池映入眼中。
小玄只觉一股怡人香气迎面扑来,举目望去,便瞧见了一幕奇景:池中筑着一榭,一注注清流自屋顶檐角倾泻而下,珠帘水幕般笼罩住水榭,水榭四周生满碧荷,朵朵白莲点缀其间,直如画中仙境。
“那屋子顶上怎么有水下来?”小玄心中奇讶,仔细再瞧,终望见屋后有座巨大水车,正徐徐转动汲水而上,将一筒筒清液倾于屋顶缸罐,继又分槽而落。
“难怪叫做水帘香榭,着实奇妙!”小玄心中赞叹。
一行人沿条小石桥上了水榭,宫娥挑帘迎入,但见榭中摆着小几,铺满玉簟,簟上有一丽人倚几坐卧,正是皇后。
“小人叩见娘娘。”小玄赶忙行礼。
“少国师请坐。”皇后眼睛瞟了下对面的小几。
小玄于几前坐下,腰挺背直,目不斜视。
皇后瞧了瞧他,忽尔“噗哧”一笑,道:“用不着这么正襟危坐吧,少国师自在些。”
小玄稍略放松,依然不敢乱看乱动。
“听说少国师今儿一直没吃东西,本宫便唤人准备了几样消夜小菜,慰劳慰劳你。”皇后道,朝旁边的簪儿点了下头,簪儿走出屋外,吩咐传膳。
“娘娘客气。”小玄应。
“虽然本宫叫你帮忙改造车子,可是也没急着要,少国师用不着这么废寝忘食吧?”皇后微笑道。
小玄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哂道:“根本就没开始改造,小爷只在观摩偷师。”
水榭四面临水,几无墙壁,极是开敞通透,阵阵夜风自池面吹来,透水帘而入,登时满室清凉,荷香满鼻,异样之舒爽宜人。
小玄深深呼吸了一下。
“此处如何?”皇后问。
“真是个好所在。外边炎热难奈,这里边却凉爽宜人,简直两个天地。”小玄答。
“本宫向来怕热,贪此处水帘生凉,不知暑气,夏日里便时常躲在这边。”皇后道。
小玄哦了一声,心忖:“这娘娘好会享受。”
这时宫人流水上菜,说是几样小菜,却足足上了十数道,皆俱精调细烩美味可口。
“少国师慢用。”皇后道。
小玄此时着实饿了,当下也不客气,端碗起箸就吃。
皇后却安坐不动,只笑吟吟地望着他。
小玄乜见,心中突地一跳,悄忖:“这皇后娘娘不会又要算计我吧?”
“听说少国师喜欢喝酒呢……对啦,我上次唤人送过去的那瓶翡翠春,不知少国师尝了没有?”皇后问。
“全部喝光了,着实美味,多谢娘娘厚赐。”小玄由衷道。
“那可是我家里的酒师傅自酿的,用料十分讲究,又在窑里藏放了好些年头的,即然少国师喜欢,那今儿就再开一瓶。”皇后道。
小玄还来不及客气,已见皇后命人去取,只好道:“多谢娘娘。”
皇后笑道:“若是换做别个,我便舍不得了。”
须臾酒至,黄缎丝带白玉瓶,果然是那翡翠春。内相启了封,簪儿抱起瓶,斟酒入杯,分送至皇后与小玄几上。
“少国师尽管用,这瓶酒都是你的。”皇后笑道。
小玄先前还战战兢兢,生怕皇后又下套子,心里提防,吃得有点不是滋味,这时尝得酒香,饮得口滑,便渐渐松了心神,吃喝得甚是欢畅。
“听皇上说,迷妃乃天仙谪尘,师门好像叫迷什么派?”皇后忽道。
“迷渊宫派。”小玄答。
“你既是她徒儿,那日在仙萃阁中所见,怎么样倒像是太乙玄门的身法?”皇后问。
“太乙玄门……”小玄心中一阵迷茫,若有所触。
“兴许是我瞧错了吧,不过少国师那日施展的一个身法,与如意五行中的‘星火飞溅’还真相似。”皇后继道。
“娘娘既知太乙玄门,可曾听闻过一个叫崔采婷的人?”小玄突问。
“当然听过。”皇后即道,“太乙玄门二代门人重元子创立玄教,白首仙娘崔采婷便是教中高人……”
“白首仙娘?对,她的确是一头白发!”小玄兴奋道。
“据传她执掌至宝先天太幻图,坐镇一十九灵脉中的梦巢,神魔莫不敢近。对了,奉天候程兆琦不是还将一女送入其门下修行嘛。”皇后继道。
“梦巢!”小玄心底一震,吸了口气,微颤道:“那……娘娘可知这白首仙娘崔采婷有几个门下,姓甚名谁?”
“这个本宫就不知了,你问这些做什么?”皇后思索道,“哦,白首仙娘门下似乎有两个徒儿在外行走,颇有名头,合称什么……霞霓双使,其中一个姓李,据说医术甚高,还有那过目不忘的本领。”
小玄神情不定,欲要再问,却又按捺了下来,心如潮涌地忖:“既有其人,那便是说,我所忆及之事,并非虚幻,难道我真的曾是那崔采婷的门下?”
皇后不解地望着他。
“娘娘知晓这些,想必也是修行中人。”小玄怕她看出什么,赶忙转移话题。
“本宫不过修习点粗浅的吐纳功夫,焉能妄称修行中人。”皇后微笑道。
小玄回想她的身手,心中不信,随口道:“听闻卫国公师从世外高人,娘娘修习的,可是出自家传?”
皇后摇了摇头,道:“本宫天生就没耐性,我爹爹性子又急,教不了我多少。”
小玄道:“原来娘娘另有师承。”
皇后目遥窗外,眸中波光泛彩,缓缓道:“我十一岁那年,师父夤夜而至,说我天资奇罕,若得仙法妙术淬炼,便可青春永驻长生不朽。我便求师父收我为徒,然而师父不肯。”
小玄问:“既然登门造访,却又不肯,这是为何?”
皇后道:“师父说,我家师承的乃仙家教派,而他乃化外旁门,收我为徒,只怕我家里人不肯答应。”
小玄继问:“后来呢?”
“后来经我苦苦哀求,保证不给家里人知晓,师父终才点了头,我方得幸被收入门墙。此后,师父便不时前来,悄悄传我仙法秘术。”皇后道,颊生薄晕。
小玄见她神色奇怪,却不好再问。
接下皇后频频劝酒,小玄吃得高兴,心中不再拘束,酒酣耳热间话语渐开。
“真是个好所在!这等天气,如此喝酒,倘在别处,必定早已汗流浃背,在这里却依然颗汗不生!”小玄大赞道,他酒量极好,然那翡翠春非同寻常,大半瓶落肚,便有了三分醉意。
“少国师喜欢这儿,往后随时可来。”皇后道,说着站起身来,雍容走到小玄几旁,抱起那瓶翡翠春,竟亲自为他斟酒。
“这个如何使得!”小玄吃惊道,赶忙捧杯立起。
“都传你师父乃那天上仙妃,少国师自然也是化外神仙,何拘世俗之礼。”皇后轻笑道。
小玄虽然久居山上,但此时入宫已有些时日,渐知宫中规矩,心知如此这般实是大大不妥。
“坐着坐着。”皇后放下酒瓶,双手搭肩,把他按回席上,跟着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小玄一阵惊慌,乜眼旁边,却见榭内的近侍与宫娥皆俱神色如常。
“你喝酒,我有个事问你。”皇后朱唇一噘,呶了下他手上的酒。
“娘娘请说。”小玄赶忙道,岂敢喝酒,捧着杯惶惶不安。
“听皇上说……”皇后低声道,“你师父有顶神异宝帐,叫做夜酣香,只要在里边,便睡得最是香甜,不知是何宝贝?”
“这……这个我不太清楚。”小玄心头一跳。
“本宫还听说……”皇后扫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皇上在别处下寝,皆须借助药石器物,否则难以为继,为啥独独在那夜酣香内,不需任何凭借,便能欢畅无碍,令得皇上神魂颠倒恋恋不舍,这又是为何?”
小玄唬了一跳,脑海里猛地浮现出那夜皇帝在帐中的诡异情形来。
皇后盯着他,一对凤目依旧绝丽,然那目光却冷如浸在冰水里的利刃,直透心魄。
“这些……小人真的不知。”小玄额角开始冒汗,虽然不久前才说——此处颗汗不生。
“当真不知?”皇后乜眼道。
“当真不知。”小玄硬着头皮死撑。
好一会后,皇后方才与他退开了点距离,迷人的笑容重回脸上:“少国师怎么不喝酒了?”
“吃饱了,不能再喝了。”小玄忙答,猛地站起身来,朝皇后叩了个头,道:“多谢娘娘款待,天色已晚,小人须得回去了。”
他心中惊惶,不等皇后回应,便迈步走出屋子,下了水榭,逃似地匆匆离去。
皇后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意义难明的微笑。
旁边的簪儿忽道:“这少国师跟别的男人也没甚两样,眼睛一落到娘娘身上,便粘着似的离不开哩。”
皇后却摇了摇头。
簪儿不解地望着她。
“你不懂……”皇后停了好一会才接道:“如果他真是我师父说的那个人,就一定非那池中之物。”
接下数日,但逢小玄过去雍怡宫,皇后便邀请他一起共享消夜,又投其所好,寻来许多各地贡入宫中的好酒款待。
小玄贪享佳酿,又见皇后随和可亲,顾虑渐去,加上痴迷于仙萃阁中的机关,不知不觉间,日渐喜欢往雍怡宫跑。
半月后,停放在仙萃阁中的那辆雷电神行,在他的苦心钻研及改造下,加装了两扇宝瓶竹做的大翼,竟能离地而行,只是距真正的飞起来还差甚远。
夭夭不知早晚,心性又好,自然不会埋怨,倒是惹得红叶不时生嗔,怪小玄成日往外边跑,且时常要到三更半夜才回来。
“听小见说,你这些日是跑去雍怡宫那边了?”红叶道。
“皇后娘娘召我过去,要我帮忙改造一辆机关车子。”小玄解释。
“我们仪真宫与雍怡宫素无往来,凭啥要你帮她改造车子!”红叶蹙眉道。
“人家毕竟是皇后嘛,怎好拒绝。”小玄道。
“我告诉你,那女人连皇上都畏之三分的,你却敢去招惹她!”红叶道。
“这是为何?”小玄问。
“那女人……这宫里谁不晓得!”红叶没头没尾道。
“晓得什么?”小玄奇怪道。
红叶一阵支吾,俏脸涨得通红:“总之,听我的没错,离那女人远点!”
小玄心中疑诧,便强按下心中欲念,数日没去雍怡宫。
谁知到了这天,一大早就有两名雍怡宫里的内相找到太华轩来,叩首道:“娘娘今日邀了许多宫苑的主子们前往少国师府游玩,还请少国师回府款待,以尽地主之礼。”
小玄听了,不禁一惊:“我私留许多三山五岳的修炼中人在府内住着,他们多为化外之士,怕是不大懂宫里的礼数与规矩,切莫冲撞了皇后与诸位娘娘才好!”
他心中着忙,便即同两名内相赶往少国师府。
才到浣晖湖边上,已遇龙牙卫逐层设卡,待到了府外,远远便见车马云集旌盖林立,进入大门,又见枕水阁前停着数顶金顶绣凤銮舆,雉羽宫扇无数,四下散着许多宫娥太监,或提炉熏香,或洒水净尘,或挡挂围幕。
小玄见这阵势,心中甚慌,不知如何是好,幸有人瞧见,传报入内,马长安方才匆匆出来接住。
“少国师可回来啦,娘娘们今儿要过来,您咋没先说一声,搞得咱措手不及!”马公公叫苦不迭。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哇。”小玄瞧瞧周围,问:“娘娘们呢?”
“娘娘们先前还在枕水阁歇着,但皇后娘娘说不等少国师了,刚领着大家往后边游玩去了。”马公公答。
“那些住下来的神仙呢,怎么不见人影?”小玄悄声问。
“已派人跟各位仙爷打过招呼了,说娘娘们今日要游园,务必回避。”马公公低声应。
“没出乱子就好。”小玄舒了口气。
“还好少国师您回来了,咱们得赶紧往后边应承去,免得娘娘们召唤不及。”马公公道。
“我们还得去?娘娘们自个玩着不就好了吗?”小玄怔道。
“这府中别个都可不去,就您必须得去。”马公公没好气道。
小玄无奈,只好跟着他往后苑赶去。
走了一阵,见观烟楼下一众宫娥太监捧着拂尘、香巾、绣帕、漱盂等物候着,抬头望去,果见皇后及许多大小妃嫔在楼上观景,两人不敢上去,便也在楼下等着。
孰料皇后眼尖,在楼上瞥见他们,遂命人下来传召。
小玄与马公公快步登楼,到了楼上,只见屋里廊外花团锦簇,这个声似莺啭,那个音比鹂鸣;这个眼横秋水,那个眉黛春山;这个唇咬朱丹,那个额点桃瓣;这个肌如明玉,那个肤若初雪;这个腰赛杨柳,那个面胜芙蓉,一个个笑燕羞莺欺桃赛杏,于楼中争妍斗艳,叫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小玄见过的绝色不少,但这么多聚在一起,却是头回遇上,心中怦怦乱跳,不敢多看。
“少国师怎么现在才来,都等你老半天啦。”皇后道。
“小人一得到消息,便立马赶来,路上半点不敢耽搁的。”小玄叩首应。
“你们快瞧……”有个姿容秀丽玉润珠圆的妃子道。
“瞧啥呀?”有人问。
“少国师的耳朵呀,怎么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那丰腴妃子笑道。
众妃嫔目光齐聚小玄耳上,见那里果然红赤如烧,纷纷笑出声来。
小玄大窘,忽在众美当中发现了唐淑妃,龚才人及罗才人三个,亦都在笑嘻嘻地望着他。
“原来神仙也会害臊的。”那丰腴妃子继道,惹得楼中又是笑声一片。
小玄越发张惶,低下头,只慌得拔腿欲逃。
“汤贵妃,那你就别再调侃他啦,小心人家飞回天上去,咱们可就再也瞧不到神仙啦。”糖妃的声音。
“少国师,本宫又没责怪你,有甚好紧张的,知晓来的晚了,待会便好好领我们各处游玩,将功补过。”皇后道,说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玄唯唯应喏,眼前众美千娇百媚各具风情,有的端庄雍容,有的温柔羞涩,有的妖娆妩媚,有的活泼风趣,明明赏心悦目之至,他却浑身俱不自在。
“听龚大人说,奠基之时,皇上就告诉他这地方是要住神仙的,因此十分用心,把此处筑造得秀丽脱俗,处处皆有仙气,似那画境一般。大家耳闻已久,今儿特意过来瞧瞧,少国师乃神仙中人,可莫要着恼我们这些凡俗之人扰乱了清静哦。”皇后道。
“娘娘客气,这本就是皇上的地方,娘娘们自是时时可来,且在下不过是山野之人,岂敢讲究什么清静。”小玄小心应答。
皇后点点头,神色甚是满意,道:“这观烟楼也看得差不多了,劳驾少国师带我们往别处去瞧瞧吧。”
小玄应了,便引领皇后与诸宫妃嫔继续游玩,只是把马公公紧紧拽在身边,由他详细介绍府中各处,诸如叫啥名字,有何讲究,有甚名堂等等。
糖妃、龚真真与罗可儿三个因皇后在前,近不得身,只不时眉目传情悄递秋波,撩惹得他心旌摇荡。
游玩间,皇后随意向小玄引介了几个身边的妃嫔,俱是朝中权贵之女。
其中云霄宫汤贵妃,便是先前在观烟楼上调侃他的那个丰腴美人,乃当朝宰相汤国璋之女;积珍苑楚昭仪,乃吏部尚书楚琮泉之女;宝林苑宋昭容,乃左光禄大夫宋彦明之女;绣霞院林婕妤,乃太常寺卿林寿柏之女;韶宁院洛美人,乃刑部尚书阁洛俨之女;还有一个叫邵弄红的才人,乃殿中监邵纪芝之女。
这几人显然皆跟皇后极是要好,谈笑嬉戏间毫不拘束,亲同姐妹。
小玄一时也记不得许多,只是见她们当中有几个目蕴灵光,竟似那修炼中人,心中甚诧,忽想起初登迷楼之时,苗小见就曾经告诉过他,宫中有几位娘娘皆非凡人,暗忖莫非说的便是这几个?
从观烟楼出来后,众人又游了荷香榭、海棠轩、帐星台与蔷薇架。眼见就到中午,马公公悄对说小玄道:“娘娘们都没有要走的意思,瞧这架势是要在这里用膳了,只是这么多人,又没准备,咱府中可应付不来哇,这可如何是好?”
小玄傻了眼,他又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两人正在发愁,忽闻宫人来报,说阎公公来了。
原来阎卓忠领着一帮内侍及御厨过来,又带了许多美酒佳肴,到府中张罗午宴。
小玄大大地松了口气,抱住阎卓忠臂膀道:“公公真救了我矣。”
阎卓忠笑道:“你莫谢我,是皇后娘娘怕你招架不住,要我过来帮忙的,再说,咱兄弟有啥好客气的!”
小玄笑道:“依然得谢,虽是娘娘面子,但公公委实出大气力了!”
“小意思。”阎卓忠微微一笑,他乃司礼监掌印,可动用的资源十分庞大,安排这样一个午宴,的确不算什么。
“能把皇后及一众娘娘邀来游园,算你有面子。”阎卓忠忽道。
小玄愣了下,道:“我没有啊……”
“若非少国师邀请,难道娘娘们还会自个过来?兄弟就莫要装啦,皇后娘娘都告诉咱了。”阎卓忠笑道。
小玄哑口无言。
午宴过后,妃嫔中有许多人要回宫午睡,一下子散去近半,余者继续游玩,再看了藏雪洞、缤纷圃,来到翡翠嶂,见假山前有片大草地,绿得十分可爱,四下还有棵棵大树,荫凉非常,于是大都不愿再走了,便留在那里斗花草,荡秋千,宫人又送来樗蒲、围棋、彩鞠与风筝供娘娘们玩乐。
皇后瞧瞧小玄,又望望周围,忽指一处问:“那边有好多漂亮的花,是个什么地方?”
小玄瞥了下马公公,马公公忙道:“那里是花月渠入口,渠两边栽满各地进贡的珍奇花木,若要游玩,需乘小舟进去,去到尽头,还有个玉锦架,极是清凉,最宜消夏。”
皇后想了想,对小玄道:“本宫还想再走走,少国师带我过去瞧瞧呗。”
小玄应了。
皇后又道:“既是小舟,那就不叫别人了。”
一行人来到花月渠入口,果见一只窄窄小舟停在渠头,皇后笑问:“少国师可会划船?”
“这个不难吧。”小玄道。
“那就劳驾少国师做一回船夫啦。”皇后又对阎卓忠与马长安道,“船这么小,你们就别跟着了。”
两人赶忙应了。
皇后只带簪儿上了船,把掌梢的太监赶下小舟,换做小玄来摇桨。
小玄立在船尾,拿起长桨往渠岸轻轻一撑,小舟便顺顺当当地滑行出去。
花月渠甚是细窄,弯弯曲曲的七转八拐,船只走了片刻,便已不见起点,两边尽是簇簇累累的奇花异草,许多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堆挤一起,真个繁花似锦灿烂夺目,稍外围便是高大树木,夹渠而栽,浓密的树冠在渠顶相互交汇,仅余一痕天空,若是夜晚,躺在舟上闻芳嗅香、观星赏月,想必醉人之极。
“这几日,你怎么不来雍怡宫了?”皇后忽道。
“这几天赶着练剑呢。”小玄一阵支吾,转移话题道:“娘娘今日怎有雅兴过来,还同邀了这许多娘娘,也不先吩咐一声,才好款待。”
“不叫多点人一起来,你就不怕别人嚼舌头呀。”皇后头也不回道。
小玄一怔。
“谁叫你不来雍怡宫了,人家又不能去仪真宫找你,只好过这边来了。”皇后低声道,言语中竟似有些未尽之处,朦朦胧胧如露似雾。
小玄胸口一暖,怦然心跳。
这一路鸟语花香景致如画,柱香光景,船已行至花月渠尽头,三人下了船,拾阶上岸,但见岸上栽满玉李,奇花满树,直如琼瑶雕就珠玉琢成,浓浓郁郁的异香扑鼻。
“竟有如此所在,真真神仙之地矣!”皇后赞了一声。
“迷楼上果然处处藏着妙境。”小玄心旷神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少国师府中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记得入府初游之时,路过花月渠时,马公公便曾略做介绍,然而一行人只在渠头眺望了几眼,并未深入。
这时两个年约十二、三的小宫娥迎上前来,行礼道:“奴婢恭迎娘娘与少国师。”
皇后见她俩个如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又粉雕玉琢般煞是可爱,不由多瞧了两眼,便问名字。
“奴婢叫雨儿。”左边的答。
“奴婢唤露儿。”右边的应。
“玉锦架在哪?离这多远?”皇后问。
“就在前边,奴婢已煎了茶,请娘娘与少国师过去稍歇。”
“那就带路吧。”皇后道。
几人于花木间穿行,忽见前方耸立着一棵玉李,满树夭夭灼灼如锦织就,生得比别株高大近倍,虽在白天,竟隐隐瞧见瑞霭摇曳。
“好一棵仙树!”皇后深深呼吸,一脸陶醉。
小玄立在树前,只觉脏腑如洗神魂若濯,可与太华轩中的采华神木一比,心中暗暗诧讶。
原来此处连暗应着一十九灵脉中瑶池金母的蟠桃仙园,引汲的乃是那霞举飞升长生不老之气,真气灵力自是非同寻常。
“皇上也不告诉我有这地方。”皇后嗔道。
“只怕皇上都不晓得这个地方。”小玄道,心想迷楼如此之大,怕是无人能够全部游遍。
殊不知迷楼乃武翩跹以先天无极阵筑造,布局庞大,且处处暗藏机窍,便是负责建造的将作监将作大匠龚世弘也难穷其妙。
“下次我还要来,少国师让不让呐?”皇后娇声道。
“娘娘想来就来,时时欢迎。”小玄笑应。
“咦,那里有个好可爱的秋千。”皇后忽指树下。
小玄望去,见树前垂着架花藤编织的秋千,因这株玉李十分高大,悬索要比别处长上许多。
“我要玩!”皇后兴致勃勃道,当即行去,坐上秋千,簪儿赶忙跟过去,帮忙推送。
“你们平日都在这里吗?”小玄瞧着皇后玩乐,随口问旁边的两个小宫娥。
“回少国师,都在这边,府里分派的。”雨儿应。
“你们是姐妹吧,怎么生得如此相像?”小玄道。
“我俩是孪生,我是姐姐,她是妹妹。”雨儿道。
“这里边平时很少人来吧,觉得孤单吗?”小玄道。
“几乎没什么人过来,我们都习惯了,只是这儿夜里静得很,不时还有些奇怪的……”露儿迟疑道。
雨儿瞪了她一眼,露儿赶忙闭嘴。
“你们害怕是吧?”小玄道。
两个小宫娥俏脸微晕,雨儿道:“她胆子小。”
小玄微笑道:“回头我让马公公分派些年纪大的跟你们轮换。”
两个小宫娥面露喜色,一齐道谢。
皇后荡了一会,忽朝小玄唤道:“不好玩,簪儿力气小,都荡不起来,你来帮人家推。”
小玄一阵迟疑,已见簪儿走了过来,低声道:“还不快去。”
小玄只好上前,双手扶住皇后腰背,只是轻轻推送,秋千便荡了起来。
“要高点!”皇后娇唤。
“娘娘捉牢绳子。”小玄道,手上使了力气,秋千高高地飞荡起来。
“高点,高点,再高点,还要再高!”皇后玩得兴高采烈,口中连呼,端的是声娇语嫩撩魂荡魄,传入耳中,教人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小玄手上再加了几分力道,秋千越飞越高,空中尽是皇后的娇喊与笑声。
猛闻一声惊呼,荡到高处的皇后似没抓紧绳子,倏从秋千上跌了下来,小玄一惊,飞步跃起,张臂稳稳地将皇后接在怀内。
三个宫娥急跑了过来,簪儿还好,雨儿和露儿皆唬得面无血色。
皇后搂住小玄的脖子,咯咯娇笑。
小玄落回地面,忽尔想起她那日鬼魅般的身法,这点高度,又岂能摔得了她,面上一红,赶忙松手。
“别撒手,我走累了。”皇后竟道,两条粉臂仍勾搂在他脖子上,半点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小玄僵在那里,一时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少国师好人做到底,劳驾了哦。”皇后腻声道,转朝雨儿露儿道,“玉锦架到底在哪,你们快带路。”
雨儿露儿应了声是,不敢乱瞧,赶忙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小玄无奈,只好继续抱着皇后,跟在后面。
“喛,好困,平时这时候都在午睡的……”皇后打着呵欠道,美目迷离地把脸贴埋在他胸口,娇慵得惹人生怜。
小玄心中怦怦悄跳,一条手臂托抱在皇后臀下,只觉如触软膏细面,绵嫩而娇弹,行走间颤颤晃荡,贴偎得半条手臂都酥了。
皇后额头在他怀中轻拱了几下,竟用手儿扯住他的衣襟,遮挡住洒落在脸上的阳光。
“这还是个皇后的样子么……若是给那两个小丫头说出去,可就要命了!”小玄盯着前边引路的两个女孩,心中惶惶不安。
又走了一会,雨儿忽转过身,轻声道:“到了,这儿便是玉锦架。”
小玄抬头望去,见前边有五六株玉李挨做一处,也不知是天然生就还是刻意栽种,其上枝杈连成一片,搭了座别致的木台,半边架着间小巧树屋,处处花枝缠绕锦堆幔里,美得不似人间景物。
“少国师这边请。”雨儿道,姐妹俩将小玄引到一条绕树盘旋的木梯前,登上树屋。
小玄一低头,见皇后舒舒服服地贴在怀里,竟然睡着了。
“此处可有床榻?”小玄小声问。
“有的。”雨儿应,将小玄引到树屋内,只见屋子虽小,却是有桌有椅,还有张竹榻,枕被齐全。
妙的是榻顶横着几条从窗外探进来的花枝,枝上锁着玉钩银环,悬着如烟纱帐。另有几条更细的软枝垂临枕被之上,料想睡在其间,定是满鼻芬芳好梦香甜。
小玄走到床边,正要将皇后放下,孰料皇后手攀臂勾,缠得反而更紧,鼻中还娇吟了一声。
“娘娘最易惊醒,吵醒了可要恼人的。”簪儿道。
“那怎么办?”小玄一阵头痛。
“少国师就挨在床头合着歇会呗。”簪儿道。
小玄只好在床边坐下,依旧抱着皇后,说是怕惊醒她,心底却也隐隐舍不得放开。
“少国师稍候,奴婢去取茶上来。”雨儿轻声道。
“等娘娘醒了再说吧。”小玄道。
雨儿露儿应了,簪儿瞧瞧四下,道:“你们去廊上候着,莫要惊扰了娘娘。”
两个小宫娥便退了出去,簪儿在桌前坐下,眼皮乱晃,过没一会便趴在桌上瞌睡起来。
小玄靠在床头,抬头望窗外,见外边天蓝如洗花色若玉,实是赏心悦目,低头再看怀中的皇后,但见香肌泛雪,玉容染霞,着实是个绝色美人儿。
皇后稍侧了下身子,此时男儿坐着,底下那肥美极绝的腴臀便正好压在他的裆际。
小玄只觉一股火热自腹下腾窜而起,赶忙换个坐姿,欲将尴尬处挪开,但见皇后眉心微微一蹙,便僵着不敢乱动。
过了好一会,皇后并未再动,小玄却是叫苦不迭,只觉裤裆里的宝贝在一点一点地膨胀,任他如何拚命按捺,也无法抑制得住,棒头昂翘而起,隔着布料悄悄陷在那团肥美之中。
皇后气息如兰,依旧睡得香甜。
小玄心中暗慌,竟胡思乱想道:“莫非她那里太过丰腴,才没察觉到我……”
他正庆幸,忽见皇后长睫轻颤,眼皮子动了一下,心叫不好,又见皇后似有所感,蹙着眉扭了扭腰……
小玄闷哼一声,肉棒怒勃而发,紧紧地抵在皇后臀上。
“咦?”皇后睁开了眼,惺忪间一只手朝后摸去,小玄只觉裆际一紧,肉棒已给一只软嫩的手儿隔裤捏住。
小玄手忙脚乱。
皇后面色一沉,丽目一眯,盯住了他的眼睛。
“小人该死!”小玄慌惊道,就要起身,岂知握住他的那只手儿却发力一捏,拿得他浑身都麻了。
“好肥的胆子!”皇后悄声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玄慌道。
“都这样了,还敢狡辩!”皇后咬唇道,长睫撩出一道火辣辣的媚。
小玄还要解释,却感握住他的那只手儿指掌蠕动,竟然轻轻揉搓起来,身子顿又酥了,讶然望着皇后。
皇后盯着他,嘴角上翘,脸上有了丝笑意。
小玄惊慌稍减,一脸不解之色。
“舒服么?”皇后悄声问,手上用力,竟把男儿的铁棒压按回粉臀之上。
小玄登时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
皇后眼神越来越媚,另一手忽尔去解小玄的腰带,把他裤头扒了下来。
“娘娘。”小玄颤声唤。
“看你适才体贴人,奖励你的。”皇后腻声道,腰胯轻转,背朝着小玄徐徐拉起罗裙,轻轻撩开内里的小衣。
小玄心跳如擂。
随着嫩杏色的软丝寸寸滑开,两瓣又圆又大、滴粉搓酥般的肥臀终于露了出来,一点一点地落入了男儿眼中。
“我的天,这么大!跟她的身子跟她的腰根本对不上号哇……”小玄百脉贲张,虽然早就知晓皇后臀儿肥美,待此际真正瞧见,仍给深深震憾。
皇后捏握着他的肉棒顶在臀侧,牵引着他慢慢动起来。
这下再无阻隔,肌肤厮磨,小玄美得连连吸气,颤声唤:“娘娘……”
“别说话。”皇后掠了眼簪儿那边。
小玄赶忙闭嘴,只觉皇后臀肉既软又嫩,真个滑如脂腴似膏,怒勃的铁茎只需稍稍一顶,棒头便能深陷其中,几给里去大半,出奇爽美。
皇后虎口紧勒在龟颈,捉握着铁茎在臀肉上越撸越急,马眼里已有些许浆汁渗出,打湿了雪臀。
小玄朝下望去,原以为视线会被皇后肩背挡住,然而她那肥臀远异常人,在这角度下竟然能瞧见大半个,真个赛酥胜雪拱翘如峰。
而自己的肉棒在她的掌握中刮擦低刺,将那凝乳般的臀肉牵扯得不住哆嗦娇颤,真个撩人极绝。
皇后翘臀轻摆,挨擦拱蹭间不时转头来瞧他脸上神情,水淋淋的眸子里除了挑逗与妖媚,还有一丝从容不迫的骄傲。
她显然知晓自己最迷人的地方是哪里,知道经得住任何吹毛求疵的挑剔,更知道没有哪个男子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与销魂。
小玄呼吸愈来愈重,眼前情形古怪而香艳,虽非真正交合,却是异样之刺激,他不再尽由皇后摆布,腰臀发力一阵戳顶,怒膨的龟头频频陷没在面团似臀肉之中。
皇后玉颊透晕,粉额微汗,葱指玉掌跟着寸寸收紧,死死勒住几要脱缰的野马。
孰料男儿却发了蛮力,勃如铁铸的巨杵越来越危险,竟然接连错开肥美的臀肉,一点点侵向中心的深壑。
“别乱动,我来。”皇后悄声道,眼中有几分警告的意味,手儿捉得更牢更紧。
“娘娘……”小玄含糊闷哼,欲焰炽腾。
“乖乖的,不能真的来。”皇后腻声道,把他的凶器移了出险地。
“给我!”小玄低唤一声,眼中满是渴盼,已是急得不行。
“你又不是皇上。”但皇后却是坚决无比,娇媚道:“你若是皇上,本宫就让你……”
她言语的最后,也不知说了个什么字,只有口型,没有声音。
小玄盯着她那妖娆入骨的模样,周身欲焰蓦如油泼,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猛地将她整个人抱起,翻转娇躯夹在怀里,底下一挣一突,铁茎已从皇后的手掌中脱出,不由分说地冲入了深壑之中。
“啊!”皇后惊啼一声,却是后庭险些失守,嫩菊已被重重地挑了一下,幸她反应极快,蛇腰一拧翘臀旁拆,方才将男儿错开身去。
趴在桌子上瞌睡的簪儿抬起头来,迷迷糊糊地朝这边望过来。
小玄冲势甚急,一棒杵在皇后的臀瓣之上,深深地陷在光泽如绢的雪肉之中,但觉软腻肥滑,翕翕然美不可言,刹那间射意汹涌,竟然就射了一注。
皇后的手儿追了上来,再次捉住了他。
小玄万料不到自个竟然如此不济,欲要退开缓上一缓,怎奈皇后怕他乱来,只是牢牢擒住,把棒头紧紧地压在臀上。
皇后凝着粉臀挨着抵刺,靠在男儿怀里朝簪儿道:“去叫茶来,我口渴。”
簪儿俏脸微晕,应了一声,低头快步走出屋去。
小玄不生不死地泄了一注,正死命苦忍,但觉龟头似给一团幼滑极绝的面团密密里住,滋味奇美,又感皇后的指儿勒的不是地方,不知怎的,射意澎湃而至,终知败势难挽,索性摁紧皇后的腰肢,照着肥臀一通狠戳怒突,玄阳宝精劲射而出。
皇后娇靥酡红,娇躯给撞得此起彼伏,如那怒涛中的小舟颠簸欲覆。
小玄一阵怒喘,摁着皇后喷注许久,绷紧的身子方才渐渐松缓。
“好了?”皇后转过脸来,娇喘吁吁地问。
小玄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
“坏死啦!”皇后使劲在他臂上掐了一下,只觉臀后满是黏腻温热,正感狼籍,忽地腹下乍暖,臀沟内竟有些麻了,紧接着花底微缩,一阵薄薄春潮便悄悄发了出来,润透腿心,心中大讶,眸底闪过一丝惊喜。
小玄满面愧疚。
皇后旋又噗哧一笑,悄悄道:“银样镴枪头。”
小玄面红耳赤,想起适才的不争气,心中着实狼狈,这情形在夭夭身上何尝有过?就是那夜在水月亭与三妃荒唐,也没这般不堪。
皇后手撑在他腿上,娇娇颤颤地从他怀里爬了起来,从怀里取出条汗巾抹拭秽处。
小玄盯着她,只觉这皇后娘娘举手投足无不曼妙动人风情万种。
皇后也在瞧他,忽伸一指在脸上刮了刮,笑嘻嘻道:“门都没进嘞……羞羞人。”
小玄突然探出手去,猛一把又将她拉入怀中。
“做什么!”皇后惊呼。
“再来!”小玄抱住她乱亲乱索,除了意犹未尽,更要找回场子。
“人家不笑话你了。”皇后软声道,却又憋不住地笑。
“一会看你再笑!”小玄越发不甘。
“再不能啦,要杀头的,乖。”皇后拍拍他的脸柔声道。
“杀头也要!”小玄应。
“不行。”皇后手拦臂挡。
小玄依旧纠缠不休。
“大胆!”皇后轻喝,丽目一瞪,竟是无比威严慑人。
小玄一惊,僵在那里。
“还不快收拾,她们就进来了!”皇后绷着脸道,推开他手臂,重新站起身来。
小玄见她如此,一阵灰心丧气,总之今日面颜扫地,且遭人嫌弃,连翻盘的机会都不给了。
“簪儿!茶呢?”皇后朝门外喊。
自打少国师府回来,小玄神魂不定,心里时不时便浮现出皇后那花容月貌笑颜娇语,挥之不去。
然有红叶警告在前,如今又唐突了皇后,越发不敢再去雍怡宫。
这夜,小玄在轩中练剑,因近日颇有心得,又领悟了十余新招,酣畅淋漓间不觉已至更深,正要回屋,忽见园子东面的经海阁亮着灯火,心中大奇:“我在轩中已近三月,一直不见有人去那,今天这么晚了,却是谁在那里?这宫庭禁地,该不会有什么盗贼吧……”
他悄悄摸过去,见阁门虚掩,便轻手轻脚摸了进去。阁中立着一排排长巨书橱,橱中列满大大小小的书籍,果如书山经海一般。
小玄心中震憾,循灯火寻去,转过一排书橱,先望见一只插在橱沿的灯笼,然后便瞧见了武翩跹的背影,他悄松了口气,犹豫该不该打扰师父。
“过来吧。”武翩跹并没回头。
小玄赶忙上前,问道:“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武翩跹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册翻开的书卷,不答反问:“小玄,这些天你身上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好得很。”小玄应。
武翩跹点了下头,道:“虽然暂时稳定,可你身上的邪蛊终须解开,否则后患无穷。”
“那妖妇招了是么?”小玄眼睛一亮,心忖若是招了,自己也就好为她跟师父求情了。
武翩跹却摇了摇头:“我将那邪物关在冰火炼狱之中,每隔一时三刻,便会有火鸦出来啄她,冰蛇出来绞她,便是铁人,也都打熬不住。”
小玄回想那日所见,不觉心下恻然。
“然而,那邪物却始终未肯就范。”武翩跹轻叹道。
“害我又有什么好的?她这样死撑着又是何苦……”小玄心道。
“我在想,那邪物在你身上种下的邪蛊或许……或许真的是没有解法。”武翩跹道。
小玄一惊,心头阵阵生凉,隔了好一会竟脱口道:“既然如此,说不定便是弟子注定的劫数,那就莫再为难那妖孽了,不如放她走吧。”
“你说什么?”武翩跹诧然望向他,心中暗惊,道:“我与那邪物虽无仇隙,但是她在你身上种了邪蛊,我便不能饶她,你怎么反倒为她求情来了,莫不是身上的邪蛊又在作怪?”
小玄岂敢告诉她去过地宫,不敢往下再说,猛又悚然,心忖自己如此可怜那妖妇,莫非真是受其邪蛊所惑?
武翩跹瞧瞧他神色,柔声道:“你也别灰心,为师一定会找到办法的。”她停了下接道:“我这些天昼思夜想,记起有一种上古奇禽,叫做肥遗,有去疠驱虫之神效,若是能找着,再辅以其它丹药,便或许能有一线希望,总之要看你的造化。”
小玄惊喜道:“这个肥遗,该去什么地方寻找?”
武翩跹晃晃手上的书卷,微笑道:“就在这本古籍里边记载着,刚刚找到的。应该在凤麟洲的某个地方,我或许去过那里。”
小玄胸口一暖,心中感激:“原来师父这么晚还在这里,是在为我找方子呢。”
“我明日就动身。”武翩跹道。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我跟你去!”小玄即道。
“这次别了。”武翩跹摇了下头,“那儿地域极广,我要快去快回,你随我去,反而会拖慢行程。”
“师父,你身上伤势尚未痊愈,却又要为我四处奔波……”小玄哽声道。
“你就在迷楼上好好修习。”武翩跹微微一笑,“说不定哪天,为师还真要你帮忙。”
小玄用力点头。
翌晨,小玄早早便起了床,提了把木头削成的剑在采华神木下练剑。
此时洒扫庭院的宫人尚未过来,太华轩中并无别人。
夭夭带着大宝陪在旁边看他练剑,过没一会,两个便追着蝴蝶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小玄正练得入神,忽闻有人拍手笑道:“好剑法,果然是仙家神技。”
他心头猛然一跳,抬头望去,见围墙上立着条窈窕身影,正是这些日来令他神魂颠倒的皇后娘娘。
小玄心中诧讶,方要开口,已见皇后腾空而起,“啪”的一声折了根树枝捏在手里,朝自已飞掠过来,七、八丈的距离跨步就到了跟前。
“咱们比划比划!”皇后手中树枝一挑一刺,竟似上乘剑法。
小玄赶忙避开。
皇后接连几招,紧追不舍。
小玄只是四下游走,实在给逼得紧了,方以木剑格挡,心中尴尬:“这本该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怎就如此喜欢打打杀杀……”
“出手呀,教人家几招嘛!”皇后娇声道。
小玄心下迟疑,勉强还了两招。
“瞧不起人么!”皇后嗔道,黛眉一轩,攻势骤然凌厉了数倍。
小玄一惊,竟给迫得手忙脚乱,仓促间险些中招,赶忙运提真气,施展北溟玄数,这才稳住了局面。细瞧之下,猛觉皇后的剑招与扈星飞十分相似,只是造诣更在其上,心道:“姐弟俩学的是同一派剑法,敢情是家传的……啊,对了,红叶那日说这是截教的碧游剑法!”
碧游剑法仍截教不外传的神技,名头极大。小玄心知难得遇见,便在避闪间用心观摩,果然神妙非常,路数却与诛天诀迥然相异。
皇后使出引以自傲的绝学,孰料半点占不到便宜,心中暗暗惊讶,暗忖再斗下去,剑招都要叫他看光了,倏地脚下似给什么绊着,整个人朝小玄身上跌去。
小玄慌忙让开木剑,探臂兜住皇后,骤感腰间一阵酸麻,却是给皇后拿住了气脉,惊恼道:“又算计我!”
皇后扑在他怀里咯咯娇笑,玉手松开气脉,轻轻在他腰里揉了几揉,道:“你怎么不防着人家呀,莫不是心里边在偷偷想我?”
“你……娘娘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小玄面红耳赤道。
“怎么我不能来哟?”皇后依然挨靠在他身上。
小玄瞧瞧左右,并没看见她带任何人,心中愈诧。
“本宫今日过来,便是要瞧瞧这太华轩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能令得皇上老往这边跑,还让你放着人人眼红的少国师府不住,偏要留在这里。”皇后张望四下道。
“娘娘……”小玄支吾道,生怕有谁路过,瞧见皇后靠在身上,那可大大不妙。
皇后却仿似未觉,忽道:“你当真再不去我那边了么?”
小玄心中怦怦直跳,不禁欢喜起来:“原来她并不嫌弃我。”
皇后盯着他的眼睛又道:“少国师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那只车子,也不用改了。”
小玄忙道:“没有不愿意啊,这几天不是忙着练剑嘛,适才你也瞧见的……那只车子,我已想出让它飞起来的办法了,过些时日,定能完成改造。”
皇后嘴角慢慢勾起,漫不经心地瞧瞧周围,问:“你住哪里?”
“就那边一排厢房。”小玄指了下南面临水处的轩舍。
“好简陋,比少国师府可差远了……”皇后想了想,悄声道:“你师父不让你搬过去是么?”
“不是。”小玄道:“是我自己想留在这里,我不大习惯别人伺候。”
“果然是仙家弟子啊,境界不凡呐。”皇后叹道,娇靥忽然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像是有话要说。
小玄凝神聆听。
“银样镴枪头。”皇后贴着他耳心轻轻唤了一声。
小玄登时满面烧烫,心中既惭又恼,只恨不得能有个地洞钻进去。
“想不想报仇呀?”皇后悄悄道,舌尖轻吐,在他耳廓上似有若无地舔了一下。
小玄浑身一震,胸口剧跳。
“我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要不要?”皇后眼波盈荡,真个艳动心魂,香盈鼻间。
如兰的气息轻透耳心,小玄神差鬼使地点了点头。
“今晚子时,在雍怡宫后花园等我。”皇后颊透轻晕,声音压得极低。
皇后心中愉悦,脚下轻快,只捡僻静处悄行,出了太华轩,才离开仪真宫不久,猛闻一缕极轻的风声袭至,赶忙把头一低,堪堪避过根扫至的树枝,接又左闪又避,树枝却如附骨之蛀,始终无法摆脱追击。
皇后魂飞魄散,遏力闪避中袖内突地滑落一奇形之物,方才抓在手里,树枝却已抵住了她的嗯喉。
直至此时,她才瞧清了树枝的主人,但见雍容冷艳丽胜仙妃,正是武翩跹。
皇后僵在那里,云鬓微乱,样子有些狼狈。
武翩跹冷冷地注视着她的手,见那紧抓着的奇物丫丫叉叉,透出重重芒彩,绚丽极绝。
皇后却是半点不敢动弹。
“你不是想要学剑么,我来教你两招如何?”武翩跹淡淡道,抬起眼注视着她。
皇后笑了起来,娇声道:“我也就跟他说说话儿,你还怕我吃了他么?”
武翩跹面笼寒霜道:“在别处,你或许是个皇后,但在我这里,你跟只随时消失的蝼蚁没什两样。”
皇后垂目瞥了眼抵在咽喉的树枝,脸色发白,她毫不怀疑,这根柔软的树枝可以轻易洞穿自己的脖子,强笑道:“皇上都叫你抢去了,我找你一个徒儿解下闷都舍不得么?”
武翩跹收了树枝,随手抛在一边,道:“仪真宫与雍怡宫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迷渊也与截教从无冤愆,卫国公刚正不阿,空空老祖更是我敬重的世外高人,劝你莫要横生事端,免得追悔莫及。”
皇后眨眨眼,笑嘻嘻道:“原来你认得我家师祖爷爷。”
武翩跹冷冷道:“话已至此,好自为之。你我皆知根底,在此处闹翻了大家脸上各不好看。”
皇后不敢再说,笑笑闭上了嘴。
“以后,别再到这边来。”武翩跹转身,飘然离去。
皇后立在原地望着她远去,这才悄然舒了口气,猛觉额角已是冷汗涔涔。
“好快的剑招。”一个悦耳之至的柔和声音忽然响起。
皇后一惊,转头瞧去,见一个男子立在树下,容颜俊美身姿秀逸,正是东海逍遥门的少门主——逍遥郎君。
“师父!”皇后飞身扑了过去,小鸟依人般投入逍遥郎君怀中,娇声唤,“你怎么不救我!那女人险些就杀了我!”
“这个距离,我出手不一定救得了你,反倒可能会害了你。”逍遥郎君微微一笑,接道:“况且,你的‘还形铸体水髓咒’已修至三重天,又有碧海珊瑚灯守护,即便是她,也轻易伤不了你。”
“你就舍得让我冒这个险!”皇后娇嗔道。
“最重要的是,她不知晓你的真正目的,自然不会伤你。你爹乃是老仙门人,天底下没哪个敢轻易与他老人家结仇生怨。再者……”逍遥郎君淡淡道,“她还须要在迷楼上待下去,除了这里,再没有别的地方能让她躲过玄教的追剿。”
“可是人家还是觉得好危险,这武三绝,毕竟是号称玄教中武技、阵法、机关术皆第一的女人。”皇后心有余悸道。
“放心吧,碧海珊瑚灯与我心神相通,一旦祭起,为师顷刻即到。”逍遥郎君道。
“都是你要我去撩拨那小狐狸,否则也不会招惹到她。”皇后撒娇道。
“我需要他。”逍遥郎君轻叹了口气。
“他,当真是玄狐后人?”皇后问。
“也许……就是同一个人。”逍遥郎君沉吟半晌:“我与他斗了一世,又争了一世,虽然容颜已改,然那风骨神魄却是依旧,料未看错。”
“如今他已远非师父的对手,怎么不直截了当拿下他?又何必费事!”皇后道。
“拿人又有何用。”逍遥郎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拿下的,是他的心。”
“师父,你要我拿下他的心,可是……万一徒儿喜欢上他了怎么办?”皇后盯着他娇声道。
“那便说明,他真是玄狐!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逍遥郎君道。
“师父,你就不能装出点不开心的样子么?总之,到时你可不能不要徒儿了!”皇后薄嗔道。
“只要你拿下玄狐,为师重重有奖。你不是一直盼着传你玉轮永驻旨归么,功成之日,便是授法之时。”逍遥郎君道。
皇后靥透红晕,道:“他就那么重要么?能让师父把徒儿往外推。”
逍遥郎君遥望天际,缓缓道:“也许,玄狐就是开启不周山的那把钥匙。”
昆仑山,麒麟崖。
山巅上雾隐楼台,霞盘紫殿。遍野菁葱婆娑,苍苔欲滴,偶见猿鹿三五,鸾鹤作双。
玉虚宫前,一白发白髯长额前隆的老翁柱杖静立,旁边还有一白衣仙童,却是元始门下南极仙翁及弟子白鹤童子。
空中忽现大片金霞,一排彩云绯绯而至,云霞中凤鸣霓幻,却是数十仙真驾至,按下云头,冉冉落于宫前。
为首仙真下了丹凤,但见头绾九龙飞凤髻,身穿金缕翠绡衣,端庄雍容丽色无俦,正是九天玄姆圣姆天尊——九天玄女。
南极仙翁师徒上前迎住,口称娘娘。
“敢劳仙翁等候。”九天玄女道,问:“大天尊与道祖现于何处?”
“老师正在庭中相候,娘娘请。”南极仙翁应,接了九天玄女,齐往玉虚宫去。
一行人步入宫阙,九天玄女留下随行侍从,独与仙翁独来到殿中庭,只见紫光缭绕,瑞霭盘旋,八宝云光座上坐着元始天尊;旁边还坐一人,白鬓雪须,安祥自若,正是道德天尊、道家始祖——太上老君。
“大天尊、道祖万寿。”九天玄女倒身下拜,俯伏座前:“天数莫测,玄女奉昊天上帝、瑶池金母之命,前来聆请大天尊、道祖敕谕。”
“元君稍待,今日之会,是为天数,亦事关紫麒麟,还有佑圣真君要来。”元始道。
三人默坐不语,过没多久,果见南极仙翁又接引了一位仙尊入宫,金袍玉带,披发怒目,无比之威武刚猛,却是佑圣玄武灵应真君、荡魔天尊——真武玄天上帝到了。
四人见毕,各自坐定。
“今日之会,关乎天地之劫,亦事关紫麒麟气数,不得不提及一人,据卦象演示,玄狐已在迷楼之上。”元始开口道。
“迷楼藏有大禁制,自初建之时便难以窥察内里玄虚,但我已得到确切消息,玄狐后人……或者就是玄狐,今已上了迷楼。”九天玄女接口道。
“玄狐一脉,当真不死不灭么?当日多少仙真神圣,皆亲见其形销魄散,难道俱是虚幻?”真武大帝道。
“玄狐有天外神通,本就不属九幽十类,不入六道轮回,不在三界五行,非常理可揣测,长存不灭亦非荒诞。”老君淡然道。
“第一只玄狐兵解之时,有人瞧见先天太玄破空遁去,逃得大劫。而常羊山前一战,第二只玄狐虽殁,然先天太玄却遍寻不获,此事甚是蹊跷。诸方神圣皆认为在大法力下,先天太玄已于雷霆中化为灰烬,如今看来,应是另有隐情。”九天玄女道。
“其实,从未奢望玄狐一脉就此断绝,吾等只盼天地能有段清平时日,没想却是白驹过隙。”元始道。
诸圣一阵默然。
“另外,消息还说,玄龙后人也上了迷楼。”九天玄女又道。
“二玄聚首,怕是真要生出事端来。”老君道。
“玄狐既在迷楼,紫麒麟危矣。”真武大帝沉声道。
“玄狐上一世阻不得天命,这一世又要来闹腾么?”九天玄女道。
“天命,已然乱了。”老君叹道。
“当日玄狐阻挠紫麒麟降世为人君,致其迟了三个时辰,已然埋下今日之变。紫麒麟本该有一十七年人君之数,而今只余三年。”元始道。
“只余三年!”真武大帝诧然道,“紫麒麟于三年前登基,眼下不就到了?”
“正是。”老君道。
真武大帝默然卦算,面上隐现悚色。
“吾等已推演过了,且相互验证,该是无误,只不过知觉得有些迟了。”元始道。
“这个局,看似阴差阳错,实则怕是玄狐早已设计,只不过以一死瞒过了所有人。”老君道。
“然紫麒麟降世,关乎天地大劫,眼前该当如何应对?”真武大帝道。
“虽吾等近日竭力运化,然数已至此,非常力能移。”元始道。
“迷楼上除了诸般遮掩禁制,还潜藏着个大阵法,怕是太乙玄门的先天无极阵,即便是镇元子与重元子亦不愿亲身涉险。还有,诸界皆注目其处,牵其一发,则动全身矣。”老君沉声道。
“况且无量劫已在眉睫,一个差池,怕是天地俱覆。”元始道。
“今次大劫,究竟从何而来,一定会应验么?”九天玄女懔然道。
“圣鳌已鸣叫三载,恰印证吾等当初的推演非虚非误。诸界至尊先后归隐,料是同吾等一般,亦在各寻应对之策。”老君停了下,接道:“至于此劫从何而来,何起何终,怕是眼前还无人能解。”
“这亦正是此劫凶险之处。”元始道。
四人一阵沉默。
“真是业障!”真武大帝轻喝一声,“吾等为化解天地大劫,苦心布局,降紫麒麟下界,期借杀劫破局。叵奈玄狐莽撞,恣意行事,却是乱了天命,坏了大事,终置天地有累卵之危,众生有倒悬之难!”
“吾等迷惑渊乙,借其手段揭启杀劫,既连诸方魔头都瞒过去了,玄狐不知吾等苦心,也属无奈。”老君淡然道。
“这一次,孽狐是要彻底翻盘啊!”真武大帝叹道,“紫麒麟之帝运,究竟还有多少时日?”
“紫麒麟气数已尽,大限就在今日。”元始道。
庭中静了下来,一时无人再言语。
良久,九天玄女才道:“紫麒麟之后,将会是谁为下界人君?”
元始天尊道:“诡谲迷离。吾于玉虚宫中几番推演,结果皆俱非同,且荒诞莫名。”
老君道:“运数本就变幻莫测,乃天地至玄至妙之物事,即便吾等,亦难以勘透。总之往者已矣,至于来者是谁,怕是要假以时日方知了。”
“也就是说……”九天玄女迟疑道。
“也就是说,今日过后,地界之人君,己不在天界的掌控之中。”老君道。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紫麒麟将会如何?”真武大帝道。
“当初遣之下界,你我已知其数,天尊今又何必再言。”元始道。
“若非此子深遭邪魔蛊惑,同流合污,吾还真不忍心放他下界去历此劫厄。可怜其孤守太华千载,到头来却成竹篮打水。”真武大帝长叹一声。
“不知洁身守道,命数如此,怨不得他人。”老君道。
“眼下,当真什么都做不了么?”九天玄女道,目光垂落,轻轻道,“天地之中,就没什么能奈何得了那冤孽么……”
“非也,天道自衡,任谁能耐高绝,违之必覆。”元始道。
“天地垂危,自混沌以来,今最险恶。逢此无量之劫,即便无以消解,吾等亦绝不可言弃。”老君一字一句道。
“尔等一司掌兵戈杀伐,一司掌荡魔伏邪,万千年来,俱无往不利。”元始望向九天玄女与真武大帝,接道:“值此急难关头,天地更需倚仗尔等。今有一策,须尔等协力运筹……”
庭中瑞霭氤氲,依旧柔缓地弥漫着,光影随之徐徐变幻,映染得诸尊诸圣面上明暗不定。
天地玄黄,世间万物,或将沿着另一条新的轨迹延续下去。
又或者,一切早已注定。
皇后离开后,小玄再也无心练剑,心底竟隐隐盼着快些儿天黑,收起木剑正要回屋,忽远远望见有个人在经海阁那边张望,便走了过去。
他行到那人身后,见是宫娥衣饰,便唤了一声。
那宫娥身子微微一滞,慢慢转过身来,赫是眉黛如墨,眸亮如星,眉目鼻口棱角分明,面庞如刀斧凿就,带着股英武犀利之气,与这些日在迷楼上见到的那些娇柔美人迥然不同。
“好个别致的美人儿!”小玄心中一声喝彩,见她面容陌生,并非平日到轩中洒扫庭院的那几个宫娥,和颜悦色道:“你是哪宫哪苑的,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因迷楼着实巨大,时有宫人迷路甚至走丢。
宫娥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眼睛发亮。
小玄心中有点奇怪,突然发现这宫娥的面容竟似在缓缓变换,虽乃艳丽,但确确实实与先前有所不同,正感诧讶,骤见她削肩一动,心口倏地剧震,然后自己就天旋地转地朝后栽去,尚未回神,身上倏紧,一对镂刻符文的流星锤绕躯飞旋,毒蛇般捆住了他,几于同时,一长一短两柄寒芒流耀的钩刃架住了他的脖子。
“做什么!”小玄惊喝,万料不到在禁宫之中一个小宫娥会突然袭击自己,且身手如此了得,武技显然远在皇后与糖妃之上。
那宫娥神情微诧,似乎有些意外如此轻易得手,指飞如电,又封住了他身上几处气脉。
小玄真灵俱闭,周身一阵麻软。
“姑奶奶到此,为的正是要寻你这贼小子!”宫娥诡异一笑,终于开口。
“你是谁,怎无缘无故害我?”小玄惊怒交集。
“无缘无故?”宫娥贴近他,森然道:“臭小贼,你不会当真把姑奶奶给忘了吧?”
“你到底是何……”小玄尚未说完,脸上蓦地辣痛,却是挨了个清脆的耳光。
“装痴卖傻,我们便会饶过你么!”宫娥恶狠道,面容依然在缓缓变换,这时已是第三张脸了。
原来这宫娥正是七绝界七大将军之一的三首邪姬,她与卜长老、碧绮绮等一行人在巨竹谷得到消息,便追踪到玉京,再潜入迷楼分头寻找碧怜怜,没想冤家路窄,这倒楣鬼自个撞上门来了。
小玄身上的蜮魇引尚未全解,认不出她是何人,心中怒极,喝道:“谁要你饶,鬼鬼祟祟的偷袭算什么英雄,有胆就放我起来,光明正大一较高下!”
“待事情办完,自然会跟你好好再斗一场的。”三首邪姬冷冷道,“现在,你先告诉本座,大司祭在何处?还有,七绝覆呢,你把它藏哪里去了?”
“什么大司祭小司祭……”小玄猛感劲风袭来,脸上又挨了一记重重耳光,耳朵里一阵嗡嗡鸣响。
“快说!”三首邪姬寒声道。
小玄索性闭紧了嘴,一声不吭。
这时一串银铃似的欢笑声传来,三首邪姬一抓揪住小玄头发,迅速把他拖到屋转角后,稍探出头,看见一个大腹便便的怪物一蹦一跳地追着个俏丽女孩奔了过去。
小玄一阵心惊,暗祷宝贝快逃,生怕夭夭也遭不测。
三首邪姬转过头来,盯着他的脸道:“到底说不说?”
小玄把眼也闭了,不理不睬。
“还挺犟的么!不过……姑奶奶有一千种法子让你开口。”三首邪姬狞笑道,她将诸般兵器一一收起,邪魅的眼中忽然掠过一抹青气,只听“嗯哼”娇叱,柳躯一摇,瞬闻霹雳震响,诡变遽生,却是现出了三身三首的真身。
小玄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的三张眉目不同的花颜,三具自腰而分的娇躯,心中有什么闪了一下,猛然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暗忖莫非真是从前的仇家。
“小贼,给你个最后机会,招是不招?”中间的狄娇妍轻声问。
小玄冷笑一声。
“说出七绝覆与大司祭的下落,免得生不如死。”左边的狄妩媚淡淡道。
小玄满脸轻蔑。
“很好,就让这小贼尝尝妒刀嫉斧的滋味吧,咱们倒要瞧瞧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右边的狄妖娆道,言罢,三人六只手分别扣住了小玄的左右太阳穴,双腕,腰两边,忽尔周身青气弥漫,紧接着六道诡异真气猛地灌入了小玄体内。
刹那间,小玄如坠炼狱,只觉体内仿佛生出数把锋锐刀斧,在五脏六腑间横冲直撞,或戳或搠、或锯或斫折磨得他魂飞魄散。
“滋味如何?”狄妖娆咯咯妖笑。
小玄双目暴凸,身子中邪似地又癫又颤,肢体更是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时突时折,可就是挣不脱牢牢扣住他的那六只白嫩玉手。
“定是销魂极啦!”狄妩媚浪荡荡的接口道。
“放手!”小玄惨哼,只觉脏腑如给捣碎,便是上次阴阳蛊发作,也没这般要命。
“火候不够哩,好好再享受享受!”狄娇妍笑吟吟道。
小玄涕泪直下,倏地唇齿一张,呛出大口血来。
“算了,暂且饶他,否则这小贼待会昏死了,咱们找谁问去。”狄妩媚道。
六只手终于放开,小玄奄奄一息地瘫伏在地。
“小贼,如今可后悔了吧?”狄妩媚娇滴滴道。
“别装死,快说。”狄妖娆踢了他一下屁股。
小玄身子一震,挣扎地翻过身来,脸朝上,嘴角溢血道:“哪个踢的?”
“就姑奶奶我,怎么着!”狄妖娆叉着腰瞪着眼问。
小玄冷冷地望了她一眼。
狄妖娆心头莫明一寒,怒道:“姑奶奶是你瞧的么,再瞧一眼,定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小玄喘息道:“我想到了,你们……要找的是不是那个蝎子妖妇?”
“早点想到不就好啦,她在哪里?”狄娇妍问。
“我知道她在哪,而且原本就打算放了她的。”小玄缓缓道。
“废话少说,快快带我们去。”狄妩媚道。
“可是,今儿一瞧见你们这丑怪胎,小爷我便倒了胃口,不打算放她了,也没半点心情带你们去寻她。”小玄微笑道。
三张花颜一齐变色,劈头盖脸就一阵拳打脚踢,小玄满地翻滚,死命咬紧牙关,只是一声不吭。
三首邪姬怒不可遏,倏地飞起一脚,正中小玄裆际。
小玄通体剧震,刹那间面青唇白气血俱滞,捂着腹下在地上缩做一团。
三首邪姬觑见,又起一脚,比先前那下更准更狠,隔着小玄的手奔雷地般踢在命根子上。
小玄闷哼一声,三魂六魄散了一半。
“咦,小贼这里似乎挺怕痛哩……”狄妩媚的声音。
“那我再试试!”狄妖娆道,却是高高抬起脚,雷霆万钧地踏在小玄腹底。
小玄虾仁似地弹起身子,再又跌回尘土之中,气都抽不上来了。
“果真很怕痛哩。”狄妩媚笑得妖冶动人。
“既然如此,咱们不如把这臭小贼阉了吧。”狄妖娆的声音。
“有道理!”狄妩媚和应道,便蹲下了身子,掀起小玄外边的兜元锦,两手捉住裤子轻轻一扯,裤子“哧喇”一声顿给撕开。
“我来!”狄娇妍道,三人中唯有她戴着手套,当即探手入裆,粗暴地把男儿的话儿揪了出来,但见又青又紫,早已肿得不成样子。
“男人的东西都这怪模样么?”狄娇妍嫌弃地啐道。
“好恶心,瞧着就反胃!”狄妖娆拍拍心口道。
“我这就把它割了,给这宫里再添个太监!”狄妩媚拧眉道,寒芒一闪,却是亮出了怨妇钩。
小玄面无人色,刹那间什么英雄气概宁死不屈全都冰消雪融,慌得叫道:“我招!我投降!你们想问什么我都说!”
“这会迟啦,姑奶奶我已经生气了。”狄妩媚恶狠狠道,反提怨妇钩,闪电般朝小玄的宝贝挥去。
小玄魂飞天外,没命地挣扎,怎奈诸道气脉受制,如何反抗得了。
“等等。”狄娇妍一掌格住了狄妩媚的手腕。
“怎么?”狄妩媚瞪着眼问。
“这小贼骂咱,今儿是铁定不能饶他的!”狄妖娆道。
“这小子一身贼肉,独独这里怕痛,若是削掉了,下来还怎么折磨他?”狄娇妍道,其实心里却在盘算,当真阉了,只怕这小贼也就铁了心,爽是爽了,却多半再也问不出东西来。
三姐妹三身一体,心意相通,其余两个立时皆明白了。
“也罢,割了只痛一回,还真便宜他了,咱就让这小贼慢慢消受吧!”狄妖娆朝狄妩媚打了个眼色。
“好吧,暂且留着这根丑物,小贼再不听话,咱们随时割了!”狄妩媚收起了怨妇钩。
“听的听的,我投降了!”小玄迭声道。
“说!圣覆与大司祭在何处?”狄娇妍寒声道。
“师父这会多半已经出门了,我若把这疯婆娘引到黎姑姑和红叶那里,她们不见得是这怪胎的对手,加之仓促应敌,多半是要吃亏,万一因此有所损伤,那便是我罪过了……”小玄心念电转。
“怎还不说!”狄妖娆瞪着眼叱。
“哎呀!不如把这怪胎拐到少国师府去,让大伙儿群起而攻轮了她们!”小玄心中一亮,暗暗兴奋,当即道:“圣覆跟大司祭在不同的地方,要先去寻哪个?”
三人略作思索,异口同声道:“先去取圣覆。”
小玄道:“这就带你们去。”
三首邪姬遂收了真身,归复常形,道:“即刻带路,别跟我们耍花样,否则定叫你悔之莫及。”
小玄摇摇晃晃地爬起,一瘸一拐地在前带路,走到半路,旋又想道:“去到少国师府,我们人多势众,怎么都能把这恶婆娘收拾了,只是给大伙儿瞧去了我这狼狈模样,俺大比夺魁的一世英名可就要付之流水了……”
走到了明晖湖旁,再又思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过了此厄,定叫这恶婆娘在小爷跟前痛哭流涕!”
他患得患失,一路咬牙切齿长吁短叹,三首邪姬只道他悲伤难过,越发开心得意。
“还道这小子多硬气哩,真叫姑奶奶失望。”狄妖娆的声音。
“若是做了太监,那就真个别想再硬了!”狄妩媚咯咯娇笑。
小玄恼恨交加,心中倏地灵光一闪,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狄娇妍的声音。
“身上好痛。”小玄呻吟一声,悄自改了个方向,继续前行。
“别磨磨蹭蹭,否则还有你痛的!”狄娇妍冷冷道。
小玄似乎怕了,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柱香光景,来到一围高大的朱红墙边,小玄转身道:“就在里边。”
“那就进去!”狄娇妍的声音。
“里边是嫔妃的住所,眼下又是大白天,人多,要不我们晚上再来?”小玄道。
“谁跟你我们!”狄妖娆的声音,“废话这么多,快给姑奶奶进去!”
小玄面有难色,此时他身上真灵俱闭,如何过得了墙。
三首邪姬一把揪住他头发,轻轻松松就飞过了墙。
“能不能别揪头发!”小玄捂辣痛的头皮闷哼。
“不揪头发,难道还要姑奶奶抱你进来!”狄妩媚喝,“往哪走?”
小玄指了个方向,继续在前带路,避着宫人停停走走,七弯八拐后摸到了一座大阁楼旁。
“就在上面。”小玄指指二楼。
三首邪姬再次粗暴地揪住他头发,飞身上了二楼走廊,手上轻轻一按,紧闭的窗户便纸扎泥糊般烂掉,揪起小玄跃入阁内。
小玄抱着脑袋直呻吟,只觉头皮火辣辣地似要烧着一般。
三首邪姬瞧瞧四下,见阁中摆放着数只奇形怪状的机关,似是仓库的样子,遂问:“在哪里?”
“那个什么圣覆是吧,就藏在那只箱子里。”小玄指了下放在一辆机关车子旁的长方形箱子。
三首邪姬走了过去,见箱上镶缀满奇珍异宝,光彩夺目,果似是藏放宝物的东西。
“打开它。”三首邪姬朝小玄喝令。
小玄一瘸一拐地走到箱子旁,蹲跪下身,两手按到两颗眼睛状的蓝石头上,装模作样地用力压下去。
箱子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了?”狄娇妍问。
“还请姐姐解开我的气脉片刻,这两颗蓝石乃是开启箱子的开关,须得用真气方能压按下去。”小玄摊手道。
“解开你气脉?”三首邪姬盯着他道,狄妩媚的声音。
小玄点点头。
“不行,这小子诡计多端,上次咱们就着了他的道儿,那只影子怪物不定就躲在哪里等着偷袭呢。”狄妖娆的声音。
只要有了真气灵力,便有可能召祭神兵法宝,三首邪姬一阵沉吟,狄娇妍对小玄道:“让开。”
小玄无可奈何,只好朝旁边退开两步。
三首邪姬蹲跪下身,两手按住那两颗眼睛状的蓝石,运提真气压了下去……
只听啪啪两响,奇变遽生,三首邪姬双腕瞬给一对自箱面跃起的手铐锁住,几于同时,腰上骤然一紧,亦给一只突然弹出的粗大铁枷箍住,兔起鹘落间整个人给牢牢的固定在箱子上。
旁边的小玄眉花眼笑。
三首邪姬怒叱一声,猛烈地挣扎起来,愕然发现周身的真气与灵力一概提不起来,身上只余寻常力气,岂能挣得脱那比金铁还硬的锁铐与铁枷。
小玄迅速坐下,盘膝运功,以求冲开被锁闭的气脉。
三首邪姬犹不甘心,又是一阵猛挣怒扯,只是已成笼中困兽,如何脱得了身。
大半个时辰后,小玄满面春风地站了起来,慢悠悠朝趴伏在箱子上的三首邪姬走去。
三首邪姬花容苍白,这期间她已挣扎了千百遍,然皆徒劳无功,娇喘吁吁地怒叱:“臭小贼,你又耍诡计!”
“都是被逼哒。”小玄笑容可掬道。
三首邪姬咬牙切齿。
小玄蹲跪了下去,轻轻地抚了抚箱子,油然感慨:“箱兄呐箱兄,小弟当日恨不得砸了你,你却大人大量,反倒救我一命,惭愧惭愧,着实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三首邪姬听他没头没脑地胡言乱语,只气得险些闭过气去。
小玄继道:“如今还要劳驾箱兄把这恶婆娘捉牢些,切莫给她逃啦,若是兄弟再落其手,可就吃不消啦!”
三首邪姬怒容满面,厉叱道:“耍奸弄诈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放我们起来,光明磊落的见个输赢!”
“待小爷办完了事,再开开心心的与你们斗一场。”小玄笑眯眯道。
“胆小鬼!”三首邪姬啐了一口。
小玄肘支箱沿,伸出一根指头,轻轻勾起她下巴,啧啧道:“好美貌的人儿,怎么心肠就这么狠哩。说,为何要来害我?”
三首邪姬闭目不语。
“还挺犟的么!不过……小爷我有一千种法子让你开口。”崔小玄微笑道。
三首邪姬不理不睬,心念急转,暗思脱困之法。
小玄伸出手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做什么!”三首邪姬厉喝,忽尔周身一阵麻软,原来小玄尚不放心,又用真气在她身上封闭了几处气脉。
“混蛋!”三首邪姬怒骂。
“还敢骂人?对啦,适才是哪个踢我屁股的?”小玄生平最忌此事,心中恼火,手摸到三首邪姬身后,猛地一掌,重重扇在她那臀上。
三首邪姬浑身一颤,怒目瞪视。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小爷是你瞧的么,再瞧一眼,定叫你屁股开花!”小玄轻喝,只听“啪”的大响,却是忍不住又在她臀上抽了一掌,只觉弹性奇佳,满掌生麻。
三首邪姬何尝遭遇这等羞辱,激恼得脸都赤了。
“适才就该把这小贼阉了!”狄妩媚的声音。
小玄一听,猛觉肉棒痛了起来,气便不打一处来,站起来转到三首邪姬身后,忽将两手一搭一扯,“哧喇”声响,却是将她外头的纱裙及内里的亵裤一同撕开了。
三首邪姬三姐妹齐声惊呼。
小玄见她们惊慌,心中得意,垂眼瞧去,却是雪光莹莹,娇翘紧实,不同于皇后那肥美夹出的幽谷深壑,隐约可见内中风光。
“臭小贼,我杀了你!”
“再瞧一眼定把你碎尸万段!”
“日后必叫你后悔生出来!”
三姐妹一阵惊呼怒骂,三个声音此起彼伏交织一片。
小玄罔若不闻,双手拿住两瓣雪股,朝两边轻轻一分,但见谷中雏菊一朵,花缝一线,乌茸丝丝如若流苏,处处纹理分明,极是娇嫩洁净,竟如处子一般。
奇的是那花缝明明紧闭如线,一颗粉嫩珠子却清清晰晰地吐露在外,宛若朝花凝露玉蚌噙珠。
小玄呆了一呆,不知不觉伸出指去,在那颗肉珠子上轻轻地揉了一下。
三首邪姬玉躯剧震,猛又乱挣乱踢起来。
“这颗珠子,可比夭夭要大上许多……”小玄迷迷思忖,还要再去碰触,倏地裆部剧痛,却是给三首邪姬蹬了个正着,即时软软地蹲了下去。
虽然三首邪姬提不起真灵,此际只余寻常力气,但毕竟穿着硬底战靴,且小玄那话儿还在高高地肿着,这一下只疼得他面青唇白直抽气儿。
“我踹中他了!”
“把那小贼踹做个王八太监!”
“叫他断子绝孙!”
三姐妹兀自怒骂不休。
小玄勃然大怒,上前撕下大幅裙布,分拧成两条绳子,将三首邪姬两条裸露出来的长长美腿对折曲起,牢牢地绑在她两条被锁在箱沿的手臂上,然后照着两湾粉股“劈劈叭叭”一气猛抽数掌,只扇得雪臀指痕层叠赤红一片。
三首邪姬咬牙挨受,喉底虎虎低嘶,犹如怒兽。
小玄气呼呼地盯着她,忽然发现恶婆娘的这个姿势委实诱人,一低头,赫见花底水光隐闪,缝中竟有丝缕薄汁透出,紧夹其间的那颗肉珠子也似乎鼓涨了起来,绷得殷赤光亮吹弹欲破,腹底一股邪火猛然腾窜而起,当即从裤裆撕破处掏出肉棒,抵在她那嫩蛤之上。
三首邪姬察觉不对,两臂徒劳地用力回抽,却根本拉不动给自已压住的箱子,惊呼道:“臭小贼,你敢乱来!”
“让你们瞧瞧小爷是不是太监!”小玄怒笑道,压住花缝肉杵用力一挺,却猛地呲牙咧嘴,赶忙停住,原来他那宝贝伤肿交加,叩关不成,反惹来一阵揪心的痛。
三首邪姬面无血色,她们虽然嘴上浪荡无忌,所修的妒之绝却属清净功法,与碧怜怜的欲之绝截然相反,不得沾染阳气,心知一旦破了身子,修为便要废去大半,不禁魂飞魄散。
“原来伤得如此厉害!”小玄心中暗惊,愈发恼努,再次朝前搠去,孰知龟头方才触着嫩蛤,立又一阵剧痛钻心。
三首邪姬惊骇慌欲绝,猛又拚命乱挣,怎奈双臂两腿连腰儿都给紧紧箍束,如何挣逃得脱。
“停手!否则我们做鬼也不放过你!”狄娇研嘶喊道,凄厉而愤怒。
“便是痛死,也要报仇!”小玄咬牙切齿,当下不管不顾地再次狠突,然而肉棒肿胀得厉害,三首邪姬又是处子之身,哪里突得进去。
“不要……不要……”三姐妹首甩发散连声颤呼。
小玄心下惨然:“难不成就此废了?”
三首邪姬忽尔“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小玄怔了怔,转到三首邪姬面前,赫见她已是泪流满面,怒道:“小爷要是真做了太监,定要你这恶婆娘哭上一辈子!”
他此时站着极近,底下那根肿如童臂的大家伙就横眉竖眼地立在女人面前。
三首邪姬一阵惊慌,赶忙把脸扭开。
小玄想起适才头发被揪的情形,遂也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扯回脸来,恶狠狠道:“你们不是嫌这根宝贝丑么,很好,现在快来给小爷舔舔!”
三首邪姬羞愤挣扎,怎奈头发被揪住,躲避不得,只好把眼紧紧闭上。
小玄直接把棒头戳到她唇上去,凶色满面地吓唬道:“快舔!把小爷伺候舒畅了,否则定叫你那嫩屁股遍地开花!”
三首邪姬只是闭目不睬,一点菱唇也死死咬着。
小玄想起她先前反应,心头一动,又喝:“再不舔,小爷便自力更生,到别处去寻乐子啦!”
三首邪姬眼皮一跳,蓦尔泪如雨下,终见菱唇一颤,终于慢慢松开了。
“快舔!”小玄厉喝,心中一喜,凑上前去,果见一点嫩嫩舌尖吐出,触着了自己的宝贝。
三首邪姬木然舔舐,泪珠子颗颗滑落,顺着脸庞滴到地上。
小玄见她虽然舔得不情不愿,肉棒也因伤势疼痛的多,舒服的少,但能令这恶婆娘凶美人低头服软,心里边终究痛快得很。
“嘴儿张大点,舌头伸长点!”小玄沉着脸喝。
三首邪姬却置若罔闻,反而菱唇越收越小,舌头也愈缩愈短,小玄心中恼火,用指搭住她面颊轻轻一捏,迫开了檀口,趁势把半根肉棒突了进去。
三首邪姬又是一阵挣扎,汗味,血腥味,还有男人的气息交织做一处,猛得干呕起来,喉中痉挛,夹里得龟头一阵奇美。
小玄只觉既痛又美,真个“痛快”交加,口中丝丝地吸着气,也不知是苦是乐,见女人花颜憋得通红,心里一软,便把巨杵拔了出来。
三首邪姬一阵急喘。
“服是不服?”小玄喝问。
“王八蛋!”三首邪姬咬牙骂。
小玄大怒,再次捏开她的嘴,巨棒深突,几乎整根都捅了进去。
三首邪姬不住干呕,喉中阵阵痉挛,颈侧青筋浮现,涕泪直下。
小玄生怕她咬人,指上用力,只是紧紧地捏住她面颊。
三首邪姬双腕被锁,粉拳连砸箱面,忽似喘不上气,酥胸一阵急剧起伏,身子抽搐起来。
“到底服不服?”小玄喝问。
三首邪姬急急点头。
“真服了么?”小玄继喝,稍松了些许。
三首邪姬又点了点头,泪如泉涌。
小玄猛地拨出肉棒。
三首邪姬一阵剧咳,口中涎沫滴淌,直垂地面。
“叫爷。”小玄喝令。
三首邪姬低低地唤了一声。
“什么?”小玄只作听不见。
三首邪姬满面晕赤,边咳边哭,终于又唤了声:“爷。”
“张嘴。”小玄再次把肉棒送到她唇前。
三首邪姬迟疑了一瞬,便张开了唇儿。
小玄捏紧她面颊,再次小心翼翼地挺了进去。
三首邪姬乖乖接住,里在口中。
“张大些,牙齿刮着我了。”小玄挺动起来。
三首邪姬依言把嘴张大些许。
“用舌头里。”小玄命令,心中怒气去了大半。
三首邪姬果然听话,笨拙地抬了抬嫩舌,软软地垫在肉棒底下。
小玄一阵怡然爽美,心中更是快活,抽送便温柔了些许,得寸进尺道:“用嗓子吸。”
三首邪姬喉管蠕动,黛眉紧蹙,显然依旧十分不适。
“这么恶的女人,如今也叫我制得服服贴贴了!”一种征服感油然而升,小玄望着底下的花颜,蓦觉这恶婆娘其实可人之至,肉棒虽仍疼痛,一股射意却在悄然弥漫,抽耸渐深渐急,喘息道:“爷要射你嘴里,你可愿意?”
三首邪姬满面晕红,终于又乖乖地点了下头,不知是不是紧张,口中收窄了回去。
小玄顿时抽添不畅,却因窄紧,射意反而愈来愈急,突地放开女人面颊,两手都绕到她后脑抱住,便要一通急抽狠插……
就这瞬间,三首邪姬猛然狠狠咬下,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小玄惨叫一声,只痛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刹那间周身气力仿佛被全数抽空。
三首邪姬眸中怒火喷涌,依旧在不住加力,除了咬,上下齿还在左右横磨,似要把口中之物锯断方快。
小玄心知再耗片刻,命根子铁定不保,遂强提真气用指掐住女人面颊,拚力捏开,再奋力一挣,终于逃脱了出来。
三首邪姬咯咯狞笑。
小玄汗出如浆浑身哆嗦,欲哭无泪地朝下望去,瞧见话儿上己多了一圈齿印,除此之外,更有两个血肉磨糊的深深小坑,正是两颗虎牙的位置。
正谓驯虎不成,反遭虎吻。
三首邪姬畅快地盯着他,吐舌舔了舔牙上的血丝。
“老子毙了你!”小玄恼羞成怒,运提真气,高举手掌,就要劈落。
三首邪姬闭起了眼,螓首高仰,一副求死模样。
小玄一时镇住,心中忖道:“这恶婆娘性子倒烈,她虽害我在先,又百般羞辱我,但此际动弹不得,我若趁此杀了她,绝非大丈夫行径……”
他理由堂皇,实则天性使然,对人家美女舍不得痛下杀手。
三首邪姬半天不见动静,慢慢睁开眼,却见对方怔怔地望着自己,若有所思,惨然道:“今日又中你诡计,命绝于此,算我们愚蠢之至!”
言中恨意绵绵,更在痛责自己。
“究竟有何冤仇,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小玄喃喃道。
“废话少说,动手吧!”狄娇妍冷冷道,却讶然瞧见对方慢慢垂下了手。
小玄下不了手,暗地里着实头痛:“怎就惹上了这疯婆娘,放她起来,若是肯与我堂堂正正斗上一场还好,若是就此逃了,日后再来寻仇,以她这等狠劲与身手,当真防不胜防了……”
三姐妹见他面上阴晴不定,只道在想新的法子来折磨自己,心中本就绝望,这会深惧终前遭辱,不禁又有些惊惶起来。
“罢了。”小玄长叹一声,忽尔从兜元锦袖内刷出神骨宝剑,“锵啷”数声,竟是削断了拘住三首邪姬的手铐腰枷,又飞指在她身上点了数下,却是将封闭住的气脉全数解开。
三姐妹完全愣住,不知对方在耍什么花样。
小玄后跃数步,横剑身前,道:“来,我们好好斗一场,生死各安天命。”
三首邪姬茫然爬起,揉着手腕,犹置梦中。
小玄运转真气,已悄然使出北溟玄数,他之前遇袭,已知对方身手了得,再见到她那三身三首的恶相,更知非同小可,半点不敢轻怠。
三首邪姬暗自运提真灵,发现已是通畅无阻。
小玄凝神戒备。
三首邪姬面赤如血,眸底寒芒如刃,撕下两臂长袖,缓缓扎在腰上,遮挡住裸露的一对长长美腿。
小玄屏住呼吸,心知下一刻,便是暴风骤雨雷霆万钧。
“臭小贼,本座亦不占你便宜,你且好自养伤,来日再跟你做个了断!”三首邪姬冷冷道,一提真气,人已朝后飞退,穿窗而出。
“等等!”小玄急追出去,遥见三首邪姬已飞身闪入阁楼转角,转瞬无踪。
“糟了,她这一走,日后又岂能防范得住!只怕从此天天都要提心吊胆了……”小玄一阵心惊脉跳。
呆了好一会,蓦感底下痛了起来,真个透骨噬心,心中懊悔无比:“无怪书上常常告诫,曰,色乃枯髓刀,美人如蛇蝎,我怎就从来不听……”
他胡思乱想,生怕被人发现,遂收了神骨宝剑,正待离开仙萃阁,眼角瞥见地上的机关宝箱,心忖:“我借这宝贝方才逃得一劫,岂能一走了之,须得修理好了再悄悄送回来。”
当即将那莫伸手收入如意囊中,想起皇后,心中越发沮丧:“小爷伤成这模样,今晚还怎么跟她一雪前耻?”
小玄回到太华轩,已近中午,从衣橱里翻了条新裤子换上,又来到邻屋,将莫伸手取出,摆放在工匠桌上,正琢磨如何修理,忽察怎么没看见夭夭跟大宝,立时担心起来,遂出了屋子,到园中寻找。
他找了一会,依然不见人影,心中暗惊:“不会给那恶婆娘捉去了吧?”又忖:“夭夭平日爱到竹林玩耍,会不会去那里了?”当即快步朝竹林行去。
进入林中,寻了一阵,依然不见夭夭和大宝的踪影,小玄放缓脚步,运提真气,仔细聆听周遭动静,忽闻远处隐隐传来说话声,似是男子声音,赶忙闪身躲入竹丛之中。
声音越来越清晰,显然说话之人正朝这边过来,小玄从枝叶间隙中望出去,远远瞧见了两个男子的身影。
“这竹林必然有甚古怪,据这几日暗中观察,那女人出入频繁,很是可疑。”左边的男子道。
小玄听声音有些耳熟,凝目看定,赫是国师卜轩司,心中暗讶:“国师怎么会到这里来?”
“没错,适才那石阵便甚是蹊跷,以吾推断,应该是个入口。”右边的紫袍男子道。
小玄转目望去,不禁一怔,原来那男子容貌竟与卜轩司十分相像,只是显得苍老了些许,两人高矮相近,皆手持奇形法杖,并肩而行,心道:“敢情是兄弟俩?”
“那石阵的机窍怕是一时半会难以参破,且再瞧瞧它处,说不定会另有发现。”国师道。
“既是武三绝,阵法机关自是了得,这迷楼之上,只怕处处都有她的陷阱与禁制,吾等须得步步留神。”紫袍老者道。
“大司祭当真是给她带走的么?这可千万别搞错了。”国师道。
“应是无误,有人亲眼瞧见。”紫袍老者应。
“那女人乃今上宠妃,不好撕破面皮,况且她修为深不可测,迷楼更是她的地头,万一动起手来,胜负难料。”国师道。
“为了大司祭,亦顾不上许多了。七绝岭那边,已是刻不容缓。”紫袍老者沉声道。
“还好,那女人今早已离开了,只不知何时回来。”国师道。
听到此处,小玄已肯定他们言中所说的女人,便是师父,而那个大司祭,十之八九便是关在冰火炼狱中的那只蝎子精,心中惊奇:“难道国师跟那恶婆娘是一路的,都要来救那邪妇么?”
“此乃天赐良机也。”紫袍老者道。
“我们动作须快,总之能不起冲突最好。”国师道。
“既然如此,咱们且分头寻找,赶在那女人回来前把人救走。”紫袍老者道。
“也好,不管是有否发现,皆于天黑之前,回吾府中碰头,再做下一步打算。”国师道。
于是,两人各自调头,逆向而行。
“原来国师不是好人!竟然勾结别人来与我师父作对!”小玄心中惊恼,思索片刻,便决定暗中跟踪国师,见机行事,好为师父做些防范。
他跟随其后,心知国师修为高深,加之竹林茂密,一个不留心便会发出声响,是以不敢跟的太近,孰知追踪了一段,忽然不见了国师的身影。
小玄东张西望一阵,心中暗灼,转念思道:“我只需去那冰火炼狱旁守着,任凭他们从何处进摸进去,皆可应对!”
他主意一定,即转身朝石阵掠去,岂知奔没多久,便迎面撞见了夭夭与大宝,只是她们身边还多了另外两个妖冶女子,其中一个正扣着夭夭的手。
“什么人?放开她!”小玄厉喝一声,飞身掠上,并指为剑袭向那女子。
面对四人似乎吃了一惊,那女子反应极快,抬起另一手迎击,两人霎时对了数招。
“小玄停手呀!”夭夭呼道。
寥寥数招,小玄已尽夺上风,但听夭夭惊呼,生怕敌人对她痛施毒手,只好硬生生刹住攻势。
“不错呀,数月没见,身手便大不一样了。小弟,姐姐可找着你了!”那女子望着他笑吟吟道。
小玄定睛望去,见其黛眉水目身段惹人,无比之妖娆冶艳,容貌竟似有些熟悉,猛地想起,眼前之人正是上次恢复的那段记忆里边出现的女子。
“小玄,我正要带姐姐来寻你呢。”夭夭亲亲热热地拉着那女子的手道。
“你们相识?”小玄疑惑道。
“小玄,你都忘记了,姐姐跟我们在一起玩过的呀。”夭夭道。
那女子笑道:“嗯呢,咱姐妹俩可是有同衾之谊的。”
另一个年只十三、四岁,模样却极其妖媚的女孩欢声道:“小圣哥哥,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哇。”
小玄越发疑讶。
原来这两个女子,正是碧绮绮与小钩子,两人同卜长老、三首邪姬在国师卜轩司的暗助下潜入迷楼,分头寻找碧怜怜与小玄,不料在竹林中先遇见了夭夭。
“姐姐,什么叫做同衾之谊?”夭夭问。
“就是曾经盖同一条被子的好朋友呀。”碧绮绮笑嘻嘻道。
“可是……那天我们好像什么也没盖呀……”夭夭天真道。
“那样子也算的呀。”碧绮绮笑道。
小玄猛然想起记忆中的那个荒唐夜晚来,心中一阵恍惚,脸上烧热起来。
“小弟,我娘在哪儿?”碧绮绮问。
“你娘?”小玄凝视着她,心中立时浮现出碧怜怜的面容来。
“大司祭便是我娘亲。”碧绮绮微笑道。
小玄似明非明,依然云里雾中。
“嗯,你都记不起来了……”碧绮绮道。
这期间,小钩子已经把碧怜怜擒获小玄,并在他身上施种了蜮魇引及阴阳锁诸事告诉了她。
“来,姐姐帮你回想起些从前的事儿好不好?”碧绮绮朝他踏前一步,抬起手臂。
小玄迷惑地望着她,直觉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放松,别动哦。”碧绮绮柔声道,两手慢慢靠近,尖尖十指轻搭住了他两边的太阳穴。
小玄没有动,只觉一股柔和的真气自太阳穴流入,舒服得眼皮一阵发沉。
“别闭上,瞧着姐姐的眼睛,想我。”碧绮绮缓缓道,声音愈腻愈柔。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小玄痴痴地凝望着她的眼眸,忽感一阵眩晕,整个人仿佛跌入了某个深不见底的潭渊,进而回到了从前的某个时候……一幕幕被遮住或封闭的记忆被揭了起来,拭去尘埃,重新放回到他的脑海之中。
半柱香后,碧绮绮松开了指,含笑收回手去。
“五姐姐!”小玄一阵哽咽,扑上前去。在这短短的时段内,碧绮绮已施法让他记忆起了相关她的所有事情。
“这些天,你一定吃了许多苦吧。”碧绮绮张臂相迎,疼惜地拥抱住他。
姐弟俩紧紧相拥,这些时日,两人皆有遭遇,心中各自苦楚,一阵唏嘘相怜。
“小姐。”小钩子朝碧绮绮打了个眼色。
“小弟,你知不知道我娘在哪里?”碧绮绮又问。
小玄一阵沉吟。
碧绮绮凝视着他,静静地等着。
“五姐姐曾不惜一切救我,我亦绝不能负她,即便是挨师父责罚,今日也要助她救出娘亲!”小玄心潮起伏,但很快便有了决定。
殊不知这只是一半原因,其实自碧怜怜在他体内种下阴阳锁的那一刻起,他便跟碧怜怜有了某种奇妙的联系,尽管隐隐约约晦暗难明,但却生死不断永世无解,是以他才会心生怜意,才会贸然去求武翩跹放人。
“我这就带你们去寻她。”小玄毅然道。
碧绮绮笑逐颜开,小钩子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从“天地玄黄”四字石阵穿过,小玄带着碧绮绮、小钩子、还有夭夭及大宝进入了绘满壁画的甬道。
四个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寒战。
不知怎的,甬道中阴气重重寒意侵人,与上一次来大不相同。
“好冷呀!这里边怎会这样冰……”小钩子摸着臂上浮起的鸡皮疙瘩道,她素来喜欢阴暗,此际却有些受不了的感觉。
夭夭也双臂交抱,缩着肩儿轻轻发抖。
“小弟,此处是不是藏着什么阵法或禁制?”碧绮绮蹙眉问。
“不太清楚,这里边我只进来过一次,上次来虽然有些阴寒,可是也没这么厉害啊……”小玄甚感奇怪。
碧绮绮不再言语,沿途观望两边壁画,若有所思。
四人穿过长长的甬道,沿阶向下来到底层,再从分出的三条通道中的一条继续前行,数百步后,终于来到那个令人震撼的庞巨地宫。
“那是啥东西?”小钩子指着平台下方广场上的一座巨若小山的奇物讶问。
“一个机关。”小玄不愿多说,毕竟那是痴叔的秘密。
“天底下竟有这么大的机关,摆出来真要吓死人哩!”小钩子目瞪口呆。
碧绮绮也在注目那座奇物,面现敬畏之色。
小玄迳自走向平台边缘,踏上朝前伸出的悬空虹道,一直走到尽头,俯下身抓住一条巨链,猛地发力一提,骤见一只鸟笼状的物事从底下飞了上来,“哐当”的一声大响落在虹道之上。
趴伏笼中的碧怜怜立时抬起头来,见了他不禁又惊又喜,娇呼道:“心肝,你终于肯来救奴家了么?”
小玄不语,只听见她的声音,便已意荡心迷,不敢看她,眼睛盯着牢笼,思忖该如何打开。
碧绮绮快步上前,瞧见母亲衣不蔽体神情糜顿,不由泪如雨下,双手攀住笼栏颤声唤道:“娘,你怎样了?”
小钩子也急上去,跪在笼边唤了声娘娘。
碧怜怜这时也瞧见了她们,喜讶非常地对碧绮绮道:“好孩儿,你怎么来了?”
“是小弟带我来救你的。”碧绮绮道。
“小弟?”碧怜怜迷惑道。
“就是小玄呀,我们在千翠山上结拜的,待回头再仔细告诉娘亲。”碧绮绮急速道,手上一晃,已多了柄碧幽幽的双股长叉,猛地朝砸牢笼去。
“不可!”碧怜怜惊唤,话音未落,猛见赤焰寒芒窜起,数只火鸦与数条冰蛇疾朝碧绮绮袭至。
笼前几人大吃一惊,纷纷急朝后退,那些火鸦冰蛇穷凶极恶地狂追碧绮绮,直赶出二、三十步外方才停下,纷纷调头飞窜回笼子,眨眼间复化做纵横栅栏,依旧困着碧怜怜。
“这……这是个什么笼子?”小钩子惊道。
夭夭也是花容失色,同大宝一起躲得老远。
“这笼子不能硬砸!”碧怜怜道,转朝小玄道:“心肝,你快去寻你师父,哄她说出禁咒来。”
“我师父出门去了。”小玄道。
“你可知她何时回来?”碧怜怜问。
“不晓得。”小玄答。
“这可如何是好?”碧绮绮跺足道。
碧怜怜脸色苍白,望望笼外,惶色道:“今儿此处很不对劲,须得赶紧离开,要不你们先走吧,回头再想法子救我!”
碧绮绮急恼道:“绝不!今日救不得娘亲,孩儿决计不走!”
小玄心念电转,思忖道:“即便等到师父回来,她也不会放人,又怎肯告诉我开启禁咒……”
他转头望去,瞧见碧绮绮急得泪珠子在眶中打转,心中一横,毅然朝她唤道:“五姐姐,你准备救人!”
“怎么弄?”碧绮绮问。
小玄默不作声,暗自运转真气,使出了北溟玄数,手上赤芒一闪,却是从兜元锦袖内刷出了神骨剑。
“这些火鸦冰蛇十分厉害,切莫强来!”碧怜怜在笼中惊唤,话没说完,已见小玄提剑奔了过来,一剑劈在笼上,瞬见赤光寒芒再起,数只火鸦与冰蛇又窜了出来。
小玄犹不罢休,剑飞如电,一连数击劈斩在笼子不同部位,赫见赤蓝两种光芒大盛,整只牢笼都散化开来,数百只火鸦及冰蛇飞窜而起,从四面八方里住了他。
旁边几个一时惊呆了。
“快救人!”小玄大喝,没人瞧清他怎么弄的便穿出了包围,飞身便朝平台外跃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火鸦冰蛇洪流般卷去,刹那间追出了平台,瀑布般朝下贯落。
碧绮绮如梦初醒,立朝碧怜怜掠去,脱下外袍里在母亲身上,一臂扶抱住她,疾往通道口飞去。
小钩子急步跟去,忙中朝吓懵了的夭夭唤道:“快走!”
夭夭瞧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又望望空荡荡的平台,突朝平台边沿奔去,大宝亦一蹦一跳地紧紧跟着。
她奔到平台边上,趴下身子朝下望,蓦见赤蓝混成的洪流喷泉般猛拱上来,登给唬得往后一坐,大宝突地蹦到她身前,无瞳的眼眶中泛起一片诡秘的暗赤,直面着洪流。
洪流并没停顿,却是从他们顶上绕过,进而落在虹道之上,那些火鸦冰蛇交错盘攒,聚结成团,顷刻间复化做牢笼,只是笼中已空无一物。
“小玄!”夭夭朝下大喊,身子探出过半,泪水夺眶而出。
大宝挨在旁边,不住地拱拱蹭蹭,似乎生怕她掉出平台去。
“我在这。”一个声音在旁响起,夭夭急转过头,便瞧见了小玄,但见发丝飘散,外袍烧焦了几处,模样颇为狼狈。
夭夭一头扑入他怀内,放声大哭。
“我好好的呢。”小玄笑道,收起神骨,抱起女孩轻快地跃了几下,“你瞧,活蹦乱跳的!”
夭夭笑了起来,只是梨花带雨地笑没几下,旋又哇地再哭,颊埋男儿胸口,两臂只是死死地搂住他的腰不放。
“傻丫头。”小玄柔声唤,心疼地揽抱着她,在她发上轻轻亲吻。
两人相拥而行,大宝随后跟着,方入通道口中,便见碧绮绮提叉飞奔回来,瞧见他们,方才松了口气,朝他上下打量,惶然问:“伤着哪了?”
“没事,没伤着,那些怪鸟怪蛇追到半路就自个回去了。”小玄心头一暖,作轻松状道:“那只笼子还真古怪……你娘亲还好吧?”
只这短短地片刻,兜元锦上的焦痕已几乎淡去。
“不好,她伤得极重,且此时身上半点真灵都无。”碧绮绮满面忧灼之色,道:“我们快走,她在前边等我们。”
他们奔过通道,来到外间大厅,见碧怜怜盘膝打坐,似在运功疗伤,小钩子守在旁边,正张惶四顾。
“娘,你怎样了?”碧绮绮快步上前。
“点滴真灵都提不起来。”碧怜怜黯然道,撤去了功法。
“孩儿助你。”碧绮绮道,“小弟,你帮我们护法!”
碧怜怜急急摇头,脸上竟现惧色:“不能在这,我们得即刻出去,此处很不对劲!”
碧绮绮还从未见过她如此惶急过,心中虽然不解,但仍上前将母亲扶起,一行人朝阶梯行去。
“好像越来越冰了……”小钩子颤声道,心神不宁地四下张望。
“小玄……”夭夭忽然低唤了一声。
“嗯?”小玄满面凝重。
“我好像听见……听见有什么在笑……”夭夭犹豫道。
小钩子唬了一跳,惊道:“我还以为只是我的幻觉呢。”
“五姐姐?”小玄轻唤。
“我也听见了。”碧绮绮不动声色道。
“走,一刻都别停。”碧怜怜沉声道,她此时伤势虽重,然修为乃在,隐隐感应到某种极度险恶的威胁正在悄然逼近。
小玄胸口突突直跳,莫明间,一颗心蹦得似要爆裂开来,赫是前所未有地诡异。
他深吸了口气,眸底忽生出一抹连自己都不知晓的邪魅,徐徐亮出神骨剑,脚下缓了一步,落在众人后边。
夭夭不安地回头,怯怯唤道:“小玄,你干嘛走那么慢?”
就在此际,甬道中阴寒乍浓,仿佛连空气都快要冻结。
小玄猛然转身,手中神骨虹般刺出,一剑洞穿了团似有若无的虚影。
只这一瞬,小玄已感应到面对的物事是如此之古老、邪恶与强大,且似曾相识。
前面几人一齐回头,赫见小玄身子离地浮起,目光涣散,正浑浑噩噩地悬空翻转着颠倒着。
碧绮绮飞身折回,双手交抱胸前,曲膝一伏,刹那间一道碧影自身后电掠而出,刺中了虚影,只是同小玄的剑一样,一穿而过。
强烈的危机感迫使她一出手就是最凌厉的杀着,岂知却击了个空。
小玄缓缓落地,闭着眼静静地立着,宛置梦中。
甬道中依旧冰如寒冬,然而虚影已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没出现过。
众人眨眨眼,四下张望。
“你怎么了?”夭夭飞奔过去,抱住他连声急唤。
“小弟?”碧绮绮也唤了一声。
小玄慢慢睁眼,手握神骨,满脸迷惘。
众人疑惑地盯着他。
“你觉得怎样?可有什么不妥?”碧绮绮问。
“我?”小玄心神不定地摸摸身上,又悄自运转真灵察看各处经络气脉,并无发现有何异常,道:“我没事,适才好邪门……”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一切等离开此处再说!”碧怜怜神色凝重,依然不愿多留片刻。
一行人穿过“天地玄黄”四字石阵,从地宫中出来,沐浴着午后的灿烂阳光,个个恍如隔世。
碧绮绮扶着母亲,满脸心疼关切。
“先找个地方稍事歇息,只要能恢复点滴真灵,我便能自行疗伤。”碧怜怜道。
“小弟,这附近可有人少之处?”碧绮绮转头问小玄。
“太华轩虽然清静,但黎姑姑、红叶她们随时会过来,若给撞见便要坏事……”小玄悄忖,踟躇间心中灵光一闪,道:“我知道个适宜疗伤的地方,大家随我来!”
一行人走出竹林,小玄先送夭夭与大宝回屋,然后带碧家母女与小钩子出了太华轩,再从仪真宫外围绕过,往少国师府奔去。
他们各施遁法,远远瞧见巡哨禁卫或零散宫人,便绕行避开,一路躲躲闪闪,终于来到少国师府外,又自僻静处跃入,穿过荷香榭、海棠轩、帐星台及翡翠嶂等处,来到花月渠入口。
小玄见渠头横着小舟,却不见掌梢太监的人影,正合心意,遂领三女上了船,取了桨亲自划船,朝渠深处驶去。
花月渠沿途尽是美景,众人却无心观赏,到了渠道尽头,便匆匆登岸,穿过繁花似锦的玉李林,终于来到玉锦架。
“这里很少人来。”小玄道,引着三女沿梯登上树屋。
“挺安静的,不错。”碧绮绮望望四周,甚是满意。
这时雨儿同露儿听见声音,慌忙从屋里出来相迎。
“你们快去烧茶,我有客人。”小玄吩咐。
雨儿露儿见他带着的三个女子衣饰不同宫人,神貌妖艳冶丽,心中虽然奇怪,却不敢多问,只道同住在府中的那些“神仙”一样,又是从哪里来的仙姑仙姬,赶忙应声去了。
四人进入屋中,便瞧见了窗边那张花枝四垂的竹榻,碧绮绮扶母亲在床沿坐下,对小玄道:“小弟,我现在就助娘亲疗伤,你帮我们护法。”
小玄点点头。
碧绮绮便摘了靴,上床去与母亲面对面地盘膝打坐,两人四掌推出,两两相接,运转真灵徐徐行功。
小玄守在旁边,越看越觉得母女俩神貌极似,恍惚间又似忆起了什么物事,只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捉不住。再过一阵,竟然心猿意马起来,眼睛不由自主地频往碧怜怜身上去,却是体内的阴阳蜱察觉蛊主在旁,作起怪来。
他心头乱跳,初还尝试相抗,以测自己的定力,岂知身上却渐渐烧热起来,眼中的碧怜怜越发妖冶诱人,不禁暗惊,生怕自己抑制不住,赶忙快步走出屋去。
才出门口,便见雨儿露儿各捧漆盘,托着四只碧玉瓯子从廊上过来,遂拦在门外,接过四只瓯子,竟然一气把茶全喝了。
雨儿露儿吃惊地望着他。
小玄用手背试了下嘴角,犹觉心如火燎,有些狼狈道:“你们再去烧些来,嗯,不用快,过些时候再送过来。”
雨儿露儿只好转回廊角再去烧茶,姐妹俩蹲在炉前窃窃私语,露儿道:“我们烧的龙团茶子有这么好喝么?”
雨儿应:“再好喝,这些主子们还不都喝惯的,我瞧少国师今儿有点不对劲……”
露儿压低声道:“那三个仙姑美貌是美貌,只是瞧上去怎么都有点……有点邪气?”
雨儿急竖指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姐妹俩面面相觑,脸色发白。
房内的母女俩行功良久,忽听碧怜怜轻声道:“撤功。”两人各自收回手去。
“娘,你觉得怎么样?”碧绮绮急问。
“还是没多少起色,娘身上原本伤势就重,再给那贱人以恶刑连续折磨,非但把真灵耗光,便是真阴真元也都亏损了许多。”碧怜怜惨然道。
“待孩儿去把那贱人捉来,交与娘亲千刀万剐!”碧绮绮咬牙切齿道。
“那贱人乃玄教弃徒,号称武技、阵法及机关为教中第一,身上又有上古异宝,料与刑天一脉大有瓜葛,绝非易与之辈,要报仇也是日后的事。”碧怜怜摇了下头。
“也是。”碧绮绮应,肃容道:“七绝岭已经生变,须得娘亲即刻回来处置。”
碧怜怜一听,神情立刻凝重起来:“那厮没了?”
“差不多了。”碧绮绮道,“上月中旬,那厮伤病突然恶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元老会闭门商议,皆曰吾军于巨竹谷新败,妖界遣重兵追击,已同吾界势成水火,局势险恶之至,界中不可一日无主。没想那狐狸精竟取出一诏,说是那厮拟定的遗嘱,言诏中立她为后,并主界中诸务,殷、慕两个老东西也跳出来一唱一和。”
“其他长老呢?”碧怜怜蹙眉问。
“沐长老没有表态,卜、申、鲍三位长老则与对方据理力争,说孩儿乃是大妃,自当顺延继位,两边僵持不下,几要火并。是以卜、申、鲍几位长老急着要寻娘亲回去主持大局。我随卜长老潜入巨竹堡中营救娘亲,找到小钩子,方才得知娘亲另为武三绝所劫持。”碧绮绮道。
“两大司祭及几个将军的态度呢?”碧怜怜沉声道。
“闾大司祭尚于闭关之中,无人能见;午十依旧那怪僻性子,对诸事不闻不问。将军们则各有所向,支持孩儿的为数多些。但对方手上有持遗诏,甚是被动。”碧绮绮道。
“那遗诏究竟是真是伪?”碧怜怜问。
“真伪难辨。”碧绮绮顿了下,黯然道:“据几位长老推断,那厮近年深宠狐狸精,遗诏或许非伪。”
“玄冥塔如何了?”碧怜怜抬起眼道。
“双方皆派人于塔外把守,犬牙交错里外数层,不容任何人接近,皆言唯新主方能进入。”碧绮绮答。
“卜长老现于何处?”碧怜怜道。
“他已密会过卜轩司,借其指引,领孩儿与狄三首潜上迷楼,就在这附近,此时还未知晓孩儿已找到娘亲。”碧绮绮应。
“狄三首也来了?那就好办些,我伤势虽重,但只要她在,离开此处应该不难。”碧怜怜稍松了口气。
“那怪物倔犟得很,唯独肯听卜长老的。”碧绮绮着恼道。
“她身手了得,武技冠绝界中,恃才傲物亦无可厚非,肯站在我们这边已值庆幸。”碧怜怜道,忽叹一声:“只是为娘这情形,回去于事何补!”
“娘,我们再试一次,孩儿再过多些真灵与你。”碧绮绮道。
“你修为不高,帮不了多少忙。适才已消耗不少,再强撑下去,只怕要亏了真元。”碧怜怜叹道。
“这可如何是好?”碧绮绮拧眉道,沉吟道:“鲍长老医术高绝,等回七绝岭见到他,自然会有办法。”
碧怜怜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自忧灼,思忖此时这等孱弱,让那些支持已方的长老及将军们知晓,只怕人心动摇,变数激增,叹道:“鲍长老医治伤病自是手到拈来,但也难以即刻恢复娘身上亏损的真灵啊……”
碧绮绮一听,愈是心急如焚,一阵苦思冥想。
碧怜怜水眸一转,忽尔道:“眼前倒是还有一法……”
碧绮绮忙问:“什么办法?”
碧怜怜掠了眼门,轻声道:“就是那个宝贝。”
碧绮绮只疑惑了瞬间,眼睛便即一亮。
母女俩心意相通,加之同修采补之术,皆明男子元阳对她们而言是裨益之物,更况且小玄这种玄阳至宝。
“都传玄狐一脉乃至阳之宝,定然大补之极!”碧绮绮兴奋道,她早已领略过小玄的浇灌,自然深知个中神奇。
“娘那次与你说的无上元阳宝器,指的便是他。”碧怜怜含笑道。
“小弟领我救了娘亲,又恰是玄狐一脉,在这要命关头遇着,定是上苍所赐,我这就去找他进来!”碧绮绮欢喜道。
“然而此事有桩难处。”碧怜怜却道。
“有啥难处?”碧绮绮问。
“此子自恃仙家弟子,之前又为我所擒,心中必定抵触之极。”碧怜怜道。
碧绮绮即道:“不妨,小弟心肠最热,况且我还帮过他,倘若真的不肯,孩儿便去求他,难道他还能忍心拒绝我这做姐姐的么?再不成……”她丽靥透晕,悄声笑道:“咱娘俩略施小术,天底下又有哪个男子把持得住!”
母女俩相视一笑。
小玄守在门外,正焦灼无名,忽见碧绮绮推门出来,招手唤道:“小弟,你过来。”
“五姐姐?”小玄赶忙过去。
“姐姐求你一件事,不知你肯不肯答应?”碧绮绮道。
“姐姐只管说!”小玄即应。
“我娘亲身子亏损极狠,真灵俱失,姐姐一个人救不回来。小弟,你能不能也过些真灵与我娘亲?”碧绮绮道,伸出柔荑握住了他的手。
“行!”小玄立刻点头。
两人回到屋中,碧绮绮牵着小玄的手上了榻,小钩子竟上前帮他摘靴褪袜,小玄面上烧热,依碧绮绮的嘱咐,用两掌抵住碧怜怜的背心,只这么稍稍一触,心头便是一阵急蹦乱跳。
“开始吧,我来护法。”碧绮绮道。
小玄强抑心神,运提真灵经两掌徐徐度入碧怜怜体内。
碧怜怜只觉真灵自背后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赫是异样之雄浑,且蕴含着暖暖的熙和之意,五脏六腑皆无比受用。
殊不知小玄吞龙骊,服乳华,又得了飞萝的大丹,还在太华轩中沐浴了数月的天界精华,更以七绝覆汲取了许多邪异之力,体内真灵虽然混杂,实已积攒极厚,经他自幼便开始修习的离火心经潜移默化,不知不觉间萃取了许多精华,融会于真元之中,修为与下山之初相比已是云泥之别。
碧怜怜原本意在勾诱他的阳精,未料其真灵竟是如此充盈丰沛,不禁大感意外惊喜交加。
过了近一个时辰,小玄方才撤掌,额角微汗道:“暂歇片刻。”
原来他心底亟盼能帮上忙,传输真灵时可谓竭尽全力,没有半点保留与吝啬,是以消耗极巨。
碧怜怜知觉受益极多,直打心里边欢喜出来,转回身道:“心肝,你怎好一下子送与奴家如此多的真灵,可莫亏损了真元哩。”
碧绮绮见母亲气色与先前大不相同,心下惊喜,从怀内取出一条帕子为他擦拭额上汗水,甜甜道:“小弟,为了我娘亲,却把你累坏了。”
小玄给她们母女俩围在中间,娇言软语举止亲昵,不觉有些着慌,垂目应:“不妨,休息一会,我再过些真灵与你娘亲。”
碧绮绮眼波一转,道:“小弟,适才那些恶鸦毒蛇全都死追着你,身上到底有没有伤着?我瞧瞧。”就在小玄身上摸索起来。
“真没事……”小玄道,竟见她手儿往下探去,未及阻止,已被她触到裆部,登时痛得闷哼一声。
“怎么了?”碧绮绮讶问,她原本要勾诱男儿,是以悄袭要害,没想他却是这等反应,怎么瞧都不像是舒服的样子。
小玄支支吾吾,捂着裆部直抽凉气。
母女俩对视一眼,神情凝重起来,碧绮绮道:“不会是伤着这地方了吧?”
小玄面红耳赤,心里急寻借口,却怎么都答不上来。
碧绮绮掀开他外袍,动手就解腰带。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五姐姐?”小玄慌忙阻拦。
“别动!”碧绮绮轻喝,已手脚麻利地松开了腰带,扒下裤头,母女俩立时吃了一惊,两双美目齐盯着男儿腹下。
小玄窘得满面烧烫,欲捂羞处,却给碧绮绮一把捉住手腕,道:“怎么伤得如此厉害?”
“咦,这里怎有一圈印子,不像是蛇咬鸟啄呀?”碧怜怜道,母女俯首凑近,一块研究起来。
小玄吞吞吐吐,不知怎么,在母女俩注视下竟然悄自勃涨,越发痛得揪心。
“这么重的伤若不及时医治,后果不堪设想。”碧怜怜沉吟道。
“娘,你就快帮小弟医治一下呀!”碧绮绮心疼道。
“不用不用,等我回去寻些丹药……”小玄赶忙摆手。
“什么不用!”碧绮绮截住道,“这可是命根子,你再不医治,可就要废掉了!”
小玄吃她一吓,僵在那里。
“娘!”碧绮绮催促唤道。
碧怜怜冶媚地瞟了男儿一眼,一手扶住肿胀得不成样子的肉棒,竟然徐徐俯下头去,吐出丁香,用嫩嫩舌尖去舔舐起来。
小玄身子一震,手足无措。
碧绮绮从旁拥揽住他,微笑道:“别动,娘亲在为你医治呢。”
小玄惊慌道:“这……这可如何使得!”
碧绮绮在他耳边道:“我娘长年服食天材地宝,又修无上妙术,唾沫已如灵丹妙药一般,你就好好消受吧。”
小玄只觉肉棒上传来阵阵酥麻,舌尖过处,果然疼痛大减,低头瞧去,见茎上瘀青正以可见的速度消去,就连那圈深深牙印及两颗虎牙留下的小洞都在快速愈合,不禁又惊又喜,心中忧灼一去,情欲顿生,加之体内的阴阳蜱于暗中闹腾,妇人的花容玉貌、朱唇粉舌落入眼中,无不勾魂夺魄。
肉棒迅速绷紧,勃起,涨大……
“小弟,你好色!娘在为你医治,你却这等下流!”碧绮绮娇娇嗲嗔。
小玄臊得面红耳赤,可是已无法自制。
碧怜怜妖媚地掠了他一眼,水润润的朱唇张开,缓缓将龟头里入口中。
小玄仰直了脖子,碧绮绮贴抱得更紧更密,让他枕靠在酥肩上,舌尖轻吐,沿着他的耳廓细细描画。
碧怜怜徐徐吞吐,嫩舌或勾或卷或绊,不时还在龟颈的咽喉处添上几抹。
小玄神飞魄荡,盯着顶上系着纱帐的玉李花枝,不知身于何处。
“想不想我娘?想不想要她?”碧绮绮在他耳心悄声问。
小玄昏昏沉沉地点头,心中一百个愿意。
碧怜怜吐出肉棒,啜回一根黏连的细丝,慢慢爬上男儿的两腿。
碧绮绮挪了下身子,让他坐靠得更低更舒适。
当小玄看见她那张的沉鱼落雁的妖冶容颜时,才发觉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渴盼着她。
碧怜怜拔开袍子,张开了两条象牙色的莹润玉腿……
一股甜腻奇香自下方袭来,小玄一阵眼饧耳热,视线下沉,穿过几条垂落的细细花枝,瞧见妇人的肥美玉蛤正贴偎着怒勃的铁杵徐徐厮磨,不觉筋麻骨软。
直至快要按捺不住时,才见碧怜怜雪阜朝前一扣,蛤口臼住龟头,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压去。
她蹙着眉心挪挪凑凑,似乎有点不适男儿的昂巨,吞至半截,便开始耸套起来。
不过几下,时没时现的肉棒上已是水光闪闪,再过片刻,便拉出了根根丝般黏汁,上下粘连颠颤不断。
碧绮绮还是头一回在这么近的地方瞧母亲与人交欢,双颊绯红,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交接处。
小玄欲焰熊熊,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底下,只是垂落其间的几条花枝摇来荡去的难瞧分明,令人不胜其烦。
碧怜怜上下蹲踞,身上的唯一袍子早已松脱,忽地滑落半边,雪晃晃的一身粉肉露了出来,白如醍醐凝就。
小玄口干舌燥,倏地自抬狼腰,朝上狠耸猛顶。
碧怜怜登被顶得摇曳生姿,一对腴肥如瓜的巨乳从半落的袍子里抛了出来,在男儿面前惊心动魄地上下甩晃,弧度之大令人目眩。
小玄越发狂荡,见面前双乳汗津津雪腻腻的油光发亮,说不出的腴嫩肥美,峰顶还俏勃着两颗诱人奶头,艳如胭脂搓成,忽尔伸出手去,一掌一个牢牢攫住,就在碧绮绮面前一通恣肆捏拿揉搓。
碧怜怜云鬕半坠,娇容慵怯,花底蜜液横流,早已涂抹了男儿一腹。
碧绮绮瞧见母亲这娇弱模样,知她此时骊关不牢,又见小玄攻势凌厉,生怕她抵挡不住,没等来阳精便自己失了阴精,当下朝小钩子使了个眼色。
小钩子立时会意,上床扶抱住主子,掌低背心悄悄度送真气。
碧怜怜修为高绝,得此一助,虽然微薄,却足以固锁骊关,当即暗施内媚之术,勾诱男儿阳精。
小玄只觉肥美嫩滑的瓤肉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峰峦叠嶂重重匝匝,滋味殊奇,越发把持不住,铁茎愈突愈深,棒头突捣着一团软弹无比的妙物,不过挨着擦着三两下,便隐隐有了射意。
他心中一惊,猛想起与皇后同在此榻的那次,生怕又如那日般不堪,赶忙拔退稍许,不敢再去碰触妇人深处的妙物。
岂知碧绮绮竟在这时绕到了后面,贴抱住他一阵肩拱胸顶,奋力推送。
“五姐姐……”小玄心中大慌。
“嗯?”碧绮绮应了一声,玉臂环住其腰,照旧不由分说地迫他向前。
“我……我……”小玄死命苦忍,在她的推耸下,铁茎直冲险渊,龟头接连戳着那团肥滑极绝的妙物。
“是不是想射了?”碧绮绮腻声问。
小玄耳根烧烫地闷哼一声,精关已是摇摇欲坠。
“那就射出来!”碧绮绮急着让母亲采补,口中又催又诱,竟浪荡荡道:“小弟,快让姐姐瞧你射我娘亲的样子!”
小玄心中轰地炸开,双手从乳上滑下,钳住妇人腰肢,一通狂突暴搠。
碧怜怜花容色变,气沉骊关,极力锁闭,蓦感一股力道雄劲的滚烫打在花心上,花眼登给麻透,接下弹流矢射,险些就丢了身子。
小玄边射边突,难遏难止,蓦感丹田热气一贯,陷在花房内的肉棒赫然暴涨,撑得瓤壁纹理俱开,却是溃得太快,玄阳盘龙杵直至此时才现出本相。
碧怜怜咬唇挨受,暗施秘术,阴内奇诡变化,一阵壁吸蕊吮终将男儿的精华点滴不遗地汲入玉宫。
碧绮绮见母亲容光鲜媚,比之先又甚几分,心中暗喜,偷眼觑去,见小玄不但半分未软,反似越发粗巨,依旧紧紧地撑着母亲花底,凑过去在他眉上啄了一口,赞道:“小弟好棒!”
小玄饥渴如旧,怒射一通,却仍感意犹未尽。
碧怜怜只觉通体舒泰,丹田内已有气息流转,正是真灵重启之相,不禁大喜,贪恋宝精,又起身俯跪到男儿身上,花房箍束住铁杵继续上下捋套。
小玄只觉她瓤内滑似油抹,比前度畅润逾倍,抽耸起来完全收势不住,龟头频频撞到那团肥滑妙物之上,更厉害的是,这回花房深处竟生出股神秘吸力,似有若无地笼罩着马眼不住虚吮,异样之酸麻难挡。
而碧绮绮为助母亲采补,仍继在旁娇声勾诱,不时舌舔唇吮手扰指骚。
母女俩妖娆之色人间罕有,媚功惑术更是出神入化,小玄如何抵挡得住她们夹击,早就没了章法,只一味胡捣莽突,过没多久,便又射了一回,接下溃不成军,在短短半个时辰中竟然连泄三回。
碧怜怜连续得手,如那久饥之人忽得饱食,竟感有些吃不消,突尔抽身退开,盘膝打坐,运化所汲宝精。
小玄急起欲追,却给小钩子笑嘻嘻拦住,碧绮绮也在后边兜臂揽抱,咬着他耳朵道:“小色狼,让娘亲歇会嘛!”
碧怜怜闭目行功,肤上竟隐隐现出一层淡淡紫华,徐徐流转,荧荧生辉,艳如妖妃魔后。
小玄眼勾勾地盯着她,心中有如火燎,体内的阴阳蜱食不到蛊主阴精,一直腾闹不休,虽已连溃三回,肉棒却依然一柱擎天。
碧绮绮怕他打扰母亲行功,同小钩子纠缠安抚,眼见男儿亢奋难抑,低声道:“小弟别急,姐姐让你舒服!”一双长长玉腿忽从两边探出,环绕到男儿前边,两只剥葱似的白足搭上了那硬如铁涛的肉棒,轻勾慢拢。
小钩子也趴俯向前,用紫滟滟地嘴儿啜吮他乳头。
“五姐姐……”小玄神魂颠倒,反手要把碧绮绮抱到前边来。
碧绮绮早已尝过此子滋味,心中馋极,却怕在这紧要关头分了母亲的雨露,只将双乳紧紧贴在他背上,两只不见丁点瑕疵的嫩嫩足儿夹着肉棒又搓又拢。
小玄怒勃如柱,巨茎炙赤似火青筋环绕,虽然其上花液已干,但那玄阳盘龙之相依然持续不退。
碧怜怜运化了宝精,丽目启时,已是神彩奕奕,越发妖艳绝伦百媚横生,瞧见女儿用脚儿抚慰男儿,遂也手撑榻竹,妖妖娆娆地伸出两腿,用双足来一同勾惹撩拨。
小玄浑身紧绷,低头望落,见攀搭茎上的足儿一双白若凝乳,一对雪里蒸霞;一双玉润珠圆,一对纤俏如笋,却皆线条柔美骨肉均匀,更刁钻灵巧善解人意,凑做一处或贴或偎,或勾或挑,或搓或研,或挟或里,直把他美上天去了。
母女俩心意相通,皆知此子乃是至宝,除了勾诱宝精,更要笼络其心,是以花样迭出媚技勤献。
小玄何尝遇过这等销魂,加之阴阳蛊作怪,只觉眼前的妖妇越瞧越可人,倏地暴挣而起,一把将碧怜怜摁倒榻上,狼腰一摆再次贯穿了她。
碧怜怜娇嘤一声,凝腰收腹,密密实实地里紧了他,口中腻腻娇啼,竟当着女儿的面淫声浪语:“我的小爷,奴奴的心都给你撞乱了,真真爱煞你了!”
碧绮绮又跟了上来,这回从旁揽抱,嘴儿贴胸舔吮,一只手儿则绕到股后极力推耸。
小玄疾抽怒拽,两手紧紧压按,眼睛盯着底下,几将妇人两腿推成个一字。
碧怜怜身子丰腴,腰胯却柔若无骨,半点不觉吃力,花底妙趣尽承男儿眼中。
小玄猛突重刺,见蛤口那晶莹如脂的粉肉被怒筋盘绕的铁茎揉没掏出,绽如娇花吐艳,不禁销魂蚀骨。
碧绮绮越趴越低,往下一路亲吻,来到两人交接处,突将男儿玉茎拨出,重重地啜了两口,再又迅速插回母亲蛤内,唇角犹悬着根拉得极长的细细浊丝。
小玄见她荡极媚极,周身欲焰似遭油泼,猛地把她揽抱起来,摁在碧怜怜身上,三两下剥去罗裙亵裤,铁茎从下方拔出,转而刺入她花内。
碧绮绮低呼一声,身子已给母亲抱住,娇羞地唤了声娘。
原来母女俩虽皆风流糜荡,如此同侍一人却还是头遭。
“好孩子,这心肝阳精奇补,你也领受一回。”碧怜怜在她耳心悄声道,殊不知女儿早已悄采过男儿的雨露。
碧绮绮心痒难耐,张臂勾搂住男儿的脖颈,娇喘道:“小弟,姐姐可想煞你了!”
小玄倍感亲切,迷迷地俯下头去,碧绮绮丁香轻吐,姐弟俩唇黏舌绊吻做一处,赫是心头怦跳异样缠绵。
母女俩上下交叠,小玄一边抽耸,一边觑那花底绮景,见妇人雪阜高坟花唇染蜜,处处粉油油的肥美无比,花底光洁如酥,乃那一览无遗的白虎;而上边女儿却是燕草浓密丽若新墨,一道窄窄缝儿赤如鸡冠,无比鲜嫩娇艳,与母亲各俱风情妙味,各藏销魂秘趣。
小玄瞧得心中酥麻,狂蜂浪蝶般贪上恋下,又觉内里亦是迥然相异,做娘亲的肥美如膏,做女儿的却是细嫩如脂,便时在底下戳搠百十枪,时又回到上边抽砸数十棒,交相轮替,真个妙味百出奇趣绝伦。
“小弟,我与娘亲从未如此服侍过哪个男子,可晓得天底下独你一个能如此受用!”碧绮绮娇声道。
“心肝!只要你乖乖地听话,奴家便把绮绮许配与你!”碧怜怜亦喘息道。
小玄心飞意畅,不知母女俩言语是真是假,只觉快活透顶神仙不换。
“你可记得娘亲和姐姐?”碧绮绮嘤咛道,满面浓晕。
小玄点点头,上下穿梭,牵扯得两只嫩蛤花浆交挂蜜液狼籍,入眼靡荡极绝。
小钩子瞧得眼热,素又乖巧,遂贴凑上前来手口并用以助三人兴致。
母女俩摆出千般妖娆万种风情,这个娇喘道:“好弟弟,你也射姐姐一回。”那个又嘤声唤:“心肝,奴奴心子痒得狠,快来救奴一救!”只把男儿迷得百脉贲张昏天昏地,在碧绮绮花中犹可坚持久点,一入碧怜怜瓤内便是片刻即溃,阳精注注,尽倾子母花中,大大小小不知又泄了多少回。
若是别个,早已力不能继,然小玄体质殊奇,又受阴阳锁煎熬,反而愈战愈勇狂荡难抑。
碧怜怜汗透鸦鬓,为勾取男儿的宝精,花房连遭浇灌,渐感骊关动摇;而碧绮绮修为远不如母亲,挨了两射,已被蚀得花窍麻透。母女俩皆感难支,此时再被铁茎猛袭嫩心,不觉臀挪腰折躲闪起来。
小玄心如火焚,灼恼母女俩怯战,瞧瞧顶上,心中一动,突将悬挂花枝的纱帐拧成两股,把母女俩四只雪足抬起,双双分缚在两股纱帐之上,高高吊住,这才重新掩上,这回枪枪红心棒棒结实,任意狂荡。
“小弟好坏,闹死姐姐了!”碧绮绮乍嗔乍悸。
“小魔王,可玩坏奴奴了!”碧怜怜颤不成声。
母女俩又挣又扭,娇喘急急啼似流水。
小玄见母女俩美腿两两交叠,在半空挨蹭摩挲,四只玉足朝天尖翘,根根剥葱似的嫩趾儿俏生生地时直时曲,就在脸旁妖娆晃荡,心窝痒极,抽纵间把嘴贴了上去,或舔或吮,又舌穿趾缝,百般嬉耍亵戏。
碧怜怜蓦地骊关酥坏,遂松了心神,弃了功法,尽由自己跌入欲海之中,颜酡如醉地哼道:“心肝,你再狠些要我,奴奴也丢一回与你!”
小玄虎纵豹跃,赫觉妇人阴内热气缕缕,花心成倍鼓起,龟头刺到其上,竟然陷没大半,出奇肥美,其上还开了一只小口,对着马眼婴吮蟾咬,不禁筋麻骨酥,心知又糟,却哪里收刹得住。
“奴家要死了……奴奴就流了……”碧怜怜急急娇嚷,倏地尖啼一声,肥臀猛然抬起,竟把身上的女儿高高拱起,花眼叼住龟头,凝着酥腹丢了。
小玄只觉一团肥滑重重压来,接着数股油油暖暖的浓浆吐抹,厚厚地堆里了一茎,不禁筋麻骨软神魂俱酥。
母亲一丢,碧绮绮登似有感,心花蓦开,对小玄娇颤呼道:“小弟,姐姐也要!你快过来,姐姐同娘亲一道丢与你!”
小玄死忍着僵了一阵,猛从下边花房拨出,刺入上方的嫩瓤,草草一通疾抽飞拽,再也坚持不住,一泄如注。
碧绮绮本就要丢,登给玄阳宝精麻翻,不同母亲,亦不同往常,两腿痉挛,花眼乍绽,阴精赫是喷甩而出,吹洒得母亲与男儿腿腹遍是温腻。
阴阳蜱食得蛊主阴精,终于心满意足不再闹腾,小玄虽然非同凡俗,但毕竟一下子被采补极多,只觉浓浓疲倦袭来,眼皮渐重渐沉,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听见碧家母女悄声说话。
“这心肝是个至宝,对我们娘俩有无上裨益,把他带在身边,修为定可突飞猛进。”碧怜怜压着声道。
“我知小弟的性情,此事不可硬来,他已被玄教逐出门墙,眼下正四处躲藏,待孩儿回头劝劝他,要他跟我们走料是不难。”碧绮绮轻声道。
“也是,只靠手段,终究拿不住心。好孩子,此事甚为紧要,交与你了。”碧怜怜道。
两人声音越来越低,小玄又隐隐听“国师府”
“七绝岭”几语,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地宫。
黎姑姑与红叶出现在甬道中,手中皆持兵刃,红叶提一柄碧鞘长剑,黎姑姑则拎一柄褐鞘长剑。
“这是怎么了?”红叶张望四下,肤上冷得直起鸡皮疙瘩。
“很不对劲!留神点,快到炼邪台瞧瞧!”黎姑姑沉声道。
两人快步奔行,下了阶梯,穿过一层大厅,选了三条通道其一,再沿着狭窄石桥,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游目四顾。
“天呐!”黎姑姑惊呼一声,飞身掠向环立的九尊石兽之一,那尊石兽身上竟然多了一条蜿蜒的长长裂缝,一丝丝浑浊的、浓墨般的邪恶黑气正从其间游泄而出,间中还隐隐夹伴着哭泣、狞笑甚至如同厉鬼恶魔发出的嘶吼声。
两人直吸凉气。
红叶手足无措,黎姑姑双臂抡转,左手指间突多了三道金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符箓徐徐亮起,她扬起手,将三道金符迅速拍击在石兽的裂缝之上。
泄漏的黑气顿时大大减少,两人紧张地盯着,猛见三道金符振动起来,似有什么物东在底下鼓荡。
“好像镇不太住呀!”红叶脸色发白。
三道金符愈振愈急,其中一道忽然飘起,脱离了石兽。
黎姑姑急探掌去按,猛见其余两道金符也从石兽上飞了起来,刹那间,一道极细的暗赤色光亮疾冲而起,直直射入上方青蒙蒙的云雾之中,三道金符倏地化做金色齑粉,纷纷扬扬地四下飞散。
红叶“铮”地拔剑出鞘,惊疑道:“走了什么东西?”
黎姑姑却紧盯着石兽,石兽上的裂缝竟然在一点一点地向下延伸,已从谛听的面部开裂到了胸口。
一丝丝黑气又从裂缝内往外涌冒,间中隐隐可见凶厉狰狞或惊恐万状的鬼容怪面,邪恶得令人如坠冰窟。
“坏了!还有镇碑符没?”红叶惊恐道。
“镇不住了……”黎姑姑叹了声,也从鞘中拔出剑来。
就在此际,一条人影倏从上方的青郁云雾中掠出,直降至离台面三丈方止。
两人抬头望去,红叶惊喜唤道:“娘娘!”
武翩跹不言不语,于空中盘膝打坐,双手各捏不同印诀,徐徐运展。旋见圆台地面上道道白芒窜起,一座巨大法阵亮了起来,间中点点银光,竟如星辰布列,紧接着一抹更亮的粗巨白光自阵心升起,头部隐隐现出一尊符印的模样。
黎姑姑瞧她,又望望那裂罅纵横的石兽,满面惶急之色。
武翩跹将手一招,那抹符印白光便弧旋飞纵,掠到那尊石兽之上,一头罩落,赫见奇迹顿生,石兽面上身上的裂缝开始以可见的速度“愈合”,收窄成线,然后一点一点地淡弱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石兽终于完好无缺,再无一丝黑气漏出。
黎姑姑与红叶松了口气,又守了出一会,方见武翩跹撤去功法,从半空冉冉落下。
“好凶险!幸好少主来得及时……这么快就寻着肥遗了?”黎姑姑道。
“没有,根本没到地方。”武翩跹摇头道,“我感应到无极阵运转有异,料是家里出事了,因而半途折回。”
“那……那魔头还在吗?”黎姑姑望望其它的石兽。
“镇住了,还在原处,九尊谛听都感应到了。”武翩跹道,面上却无丝毫轻松之色,停了下方道,“不过,那魔头把消息传出去了。”
“确定?”黎姑姑大惊。
武翩跹点了下头,满面凝重:“我适才赶回来时,看见一道血光逃了出去,可借没能截往。”
“这可如何是好?”黎姑姑惶灼道。
武翩跹沉吟,半晌不语。
“事已至此,恐怕要做最坏的打算。”黎姑姑小心翼翼道。
“不是打算,是须得即刻动手!”武翩跹毅然道,说着迈开脚步,人已往石桥上走。
“要动晁紫阁了?”黎姑姑动容道,与红叶快步跟上。
武翩跹点了下头。
“那我飞符报与狄帅,要他召集人马火速驰援!”黎姑姑道。
“来不及了。”武翩跹边行边道,“我们现在就动手!”
“邪皇一脉异样庞大,且分布甚广,有许多不在迷楼,此时仓促出击,以我们眼前这点人手,只怕局面难以收拾。”黎姑姑迟疑道。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管不了太多了,眼前只有先制住晁紫阁,接下来才有周旋余地!否则,待邪宗人马聚集,我们败局即定。”武翩跹斩钉截铁道。
“可是你身上又有伤,那日又连祭过天虹,灵力亦透支极多,只怕……”黎姑姑满面忧色。
“只要晁紫阁在迷楼上,只要我还能驾驭无极阵,留给他的余地,便不会太多。”武翩跹冷声道。
“晁紫阁毕竟是那魔头亲传,邪功凶厉,只怕还藏着什么厉害法宝,加之毒眼影煞与之形影不离……”黎姑姑乃忧心忡忡。
“原先还无十足把握。”武翩跹停顿了下,“但如今我多了个七绝覆,拿下他已没多大问题。毒眼影煞一直虎视耽耽,于我如芒刺在背,这回一并除去。”
“三大尊怎么办?万一赶到一个……”黎姑姑道。
“我现在就运转无极阵,改换迷楼上的禁制,只要能找出晃紫阁的位置困住他,便能阻断的所有救援。”武翩跹脚步越来越快,继道:“你即刻去召集阿痴,要他准备所有能够动用的机关,然后一道赶来心眼殿与我会合。”
黎姑姑应了一声。
“还有。”武翩跹转对红叶道:“你去寻小玄,要他待在太华轩哪也别去,即便瞧见外边有任何异象,都不许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小玄惺忪醒来,屋中已不见了碧家母女与小钩子,忖道:“难道她们就此离开了?嗯,她们害怕我师父追捕,走得匆忙也不奇怪。只不知,这一走要等何时才能再见到了……”
他心中一阵怅然,抬眼望向窗外,见已是夜色如墨,猛地想起与皇后的约会,赶忙起身,下榻整衣,推门出去。
廊上早已亮了灯,雨儿露儿远远地待在廊角,瞧见他出来慌忙跪下,皆伏着头羞得不敢起来。
小玄料她们定是听去了屋中的动静,脸上悄热,也不多说,便下了树屋,快步离去。
他摆舟出了花月渠,再悄悄摸出少国师府,眼见月过中天,心里着急,遂运提真气施展陆地腾飞术疾奔。
过不多时,终于到了雍怡宫,摸入后花园,正寻思该去哪等皇后,已远远瞧见蔷薇架下簪儿拎着只灯笼立着,皇后则披了件墨色长袍,慵懒地歪倚在一张长石椅上。
小玄赶忙上前,叩首行礼,唤了声“娘娘。”
皇后坐起身子,摆了下手,簪儿俯首退后数步,提着灯笼转身离去。
“怎么才来?”皇后蹙眉道。
“娘娘恕罪。”小玄歉意赔礼。
“再迟点就不要你了!”皇后瞪着他薄嗔了一句,娇媚横生。
小玄一通心跳。
“我们悄悄的,路上别惊动人。”皇后低声道。
小玄正待要问,已见皇后飞身而起,竟是施展腾飞术一类的身法疾掠出去,急忙运提真气跟上。
皇后在前忽左忽右,突高突低,飞掠过大片宫苑楼台。
小玄紧紧跟着,见周围越来越陌生,显然到了一片从没来过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时疾时徐地飞掠,避绕过数队巡哨,再穿过几座高大假山,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座宫殿的影廓,与别处不同,灯火极稀,于夜色中显得颇为神秘与阴森。
皇后收了身法,缓步前行,小玄亦步亦趋,跟着她来到旁侧一扇小门前,只见一老一少两个内相迎了上来。
“娘娘。”老太监颤巍巍地唤了一声,气息极是闇弱。
皇后点了下头迳自前行,小太监忙快一步到侧前引路,手里提着只昏暗的灯笼照明。
小玄见他们皆目垂于地,连望自己一眼都不曾,心中暗觉奇怪。
进入内殿大门,老太监忽问:“不知娘娘要用哪里?”
皇后略微沉吟,道:“蟢房。”
一行人穿廊过道,七曲八拐极是幽深,走了好一会,终来到一扇上锁的大铜门前,门上悬着一块墨底朱字漆匾,以古篆写的“蟢房”二字。老太监指了一下,小太监便从腰上取下一挂钥匙,从中寻出一柄,捅入锁中把门打开。
小太监快一步进入房中,点亮各处灯火,又在几只消金兽里烧了香,入鼻甜腻,显非寻常龙涎。
小玄见室中虽然华丽,却与别处宫馆屋内的布置颇不相同,尽是厚厚的重帷大幕,心中甚是纳闷。
“哑奴留在这里侍候娘娘?”老太监又问。
“不必。”皇后道,“暨公公,明午前不用过来了。”
那老太监浑浊地应了一声,领了小太监躬身后退,带上了门。
皇后转过身,一把搂抱住小玄臂膀,拥着他往里间走。
小玄张望室中,见雕屏画漆几、画柜镜台及锦衾绣褥等诸物一应俱全,满室华贵,岂知走到近处,赫见帷幄帐幔间隐露出许多险恶之物,仔细看去,竟是些索链,吊钩,鞭锤,甚至枷锁、锻炉等与房间极不般配之物事,处处透着邪门,不禁暗惊,忍不住问:“这是哪里?”
“炼心殿。”皇后道,星眸在昏暗里闪闪发亮,靥上透出一层薄薄的晕。
“炼心殿……”小玄隐觉在哪听过,极力思忆,猛地胸口突跳,却是想起苗小见告诉过他,皇帝曾在一处虐杀宫人取乐,名字似乎就叫做炼心殿。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小玄战战兢兢道。
“上午不是告诉过你了。”皇后仰脸贴着他耳边悄语,轻轻一笑,“奴家可喜欢这个地方了。”
小玄一阵心惊脉跳,然却听见皇后头回自称“奴家”,不由心底一荡。
两人来到一张鲛绡四垂的金丝楠木拔步大床前,皇后轻声道:“去把帐子掀起来。”
小玄上前撩起罗帐,悬挂于两边银虺钩上,蓦地一怔,原来帐中并非寻常床榻,而是纵横交错的绳网,也非平铺,犹如一张斜挂墙角的巨大蛛网,只是那些网丝根根晶莹剔透,散发着诡谲的光泽。
“这……这是……”小玄半天说不出完整话来,倏给皇后背后用力一推,猛地跌入网中,他急欲爬起,却觉周身黏滞,手脚竟扯带起根根银丝来,心中一惊:“这女人又要算计我!”
皇后笑吟吟地瞧着他,抬手拉开心口系带,身上墨袍一滑而下坠落脚边,内里却是披着条薄如蝉翅的墨色丝衣,朦胧透出贴身的杏缎肚兜及一身雪肤,宛若香肌泼墨雾笼娇花,无比惹人。
小玄一时忘了挣扎。
皇后步上踏板,翩然一扑,鸟儿般投入他怀中。
小玄赶忙接住,眼角掠了下粘挂腕上的银丝,兀自心神不宁。
“别怕。”皇后随手勾起一根长长银丝,轻笑道,“此床名曰百叠任意榻,乃国师献与皇上的宝物,这些丝儿是用真正的蛛丝辅以药石熬炼而成,去除了腥秽,独留黏性韧性,经年不干,妙趣无穷。”
小玄心中奇讶,只是不明何用,正要发问,忽给皇后勾搂住脖子一滚,藉着那些黏丝的弹性,两人已轻轻松松地对调了上下,身上银丝交挂,缠里做一团。
“娘娘……”小玄屏住呼吸。
“把奴奴绑起来。”皇后媚眼如丝道。
小玄错愕,一时云里雾中。
“绑紧我,想怎么报仇都由你。”皇后轻轻喘息。
小玄见她娇媚入骨,猛地扯起根银丝将其双腕缚做一处。
“嗯,就是这样,再来,身上也要!”皇后眸中水波盈盈,尽是惊心动魄的诱惑。
小玄只觉异样刺激,心里野了起来,两手在榻上乱提乱扯,又勾起数条银丝缠绕在皇后身上,其中一条恰好勒在乳下,托得两只玉峰高高耸起,尖处似要破衣而出。
“看那边!”皇后呶了下嘴。
小玄转头望去,赫见罗帐内壁上悬挂着鞭锤、钩绳及枷锁等诸般刑具。
“把那根鞭子取下来。”皇后颤声道。
小玄挣了几下,扯断缚缠身上的银丝,站起身摘下了鞭子,仔细一瞧,见鞭长数尺,其上全是细密软刺。
“来,举起你手中的鞭子……”皇后酥胸起伏,盯着他唤,“弄痛我!”
小玄似明非明,一阵迟疑,见皇后眼中满是渴盼之色,终才轻轻挥出一鞭,抽在皇后臂上,见立雪里飞红,留下一条清晰的伤痕,其上还血珠点点,却是给鞭上的尖刺扎出来的。
“呀!”皇后轻啼一声,娇躯剧震,右边半颗红艳艳的奶头跑出肚兜来。
小玄没想这轻轻一下,竟然伤得如此之重,一时愣住。
孰知皇后眼中却越发炽热,竟咬牙道:“再来!用力!征服我!做奴奴的小魔王!”
小玄心跳如擂,不知怎的,周身有如火焚,高高地举起了鞭子,突听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娘娘!不好啦!”
只见暨公公快步奔入,赶到拔步床前躬身呼道:“不好啦,皇上领凌婕妤来了!”
“怎么回事,皇上今晚不是临幸骀荡苑吗?”皇后诧色道。
“老奴不知,皇上似乎喝多了,也点了蟢房,现已过二门啦,娘娘快走!”那暨公公惶色道,不等皇后回应,便急急转身去了。
“扶我起来!”皇后道。
小玄抛下鞭子,上前搀扶,用手扯去缠里在她身上的黏丝。
皇后两肘一撑,已从百叠任意榻上挣起,捡起地上的墨袍抱在怀里,牵住小玄手腕就往室外走。
岂知才到门口,已听皇帝粗喘着喝道:“只留小哑巴一个伺候,其他人统统给朕滚!”
两人神色大变,对视一眼,又疾步转回里间,皇后瞧瞧四下,急把小玄扯入一面帷幕之后,方才躲好,已见戴着面具的皇帝搭搂着个妖艳妃子进来,步履蹒跚,果是喝多了的模样,后面跟着先前那个小太监,进房后,便回身把铜门闭上了。
小玄心中暗暗叫苦,掩好帷幕,转瞧身边的皇后,见其面色发白,神情却是意外的沉着。
“皇上,奴奴没力气了。”显然是那个凌婕妤的声音。
“怎就没力气了,你可是不愿意服侍寡人?”皇帝问。
“皇上哪里话!只是一进这门,奴家的身子就都全都软啦。”凌婕妤娇滴滴道。
“你害怕?”皇帝道。
“这儿哪个不怕呀,呜……奴奴都走不动了,求万岁爷带奴家到别处去可好?”美人撒娇道。
“既然走不动,那就地上爬好了!”皇帝冷冷道。
旋闻那凌婕妤低呼一声,已给踹倒在地。
“给这骚犬儿上链子,牵到任意榻去!”皇帝轻喝。
小玄听得云里雾中,忍不住偷偷拨开一丝缝儿朝外瞧,正见小太监取了条指粗的铁链锁在那凌婕妤的颈上,又拎着她爬向那张拔步大床。
只见那妃子四肢着地,真个乖乖地如犬爬行,只是她玉峰俏耸蛇腰堪搦,身段凹凸有致,姿形虽贱,却是异样的曼妙妖娆惹人心跳。
小玄张口结舌,视线转到她脸上,竟是蛾眉挑发凤目如刀,眼皮及两瓣水嫩如脂的朱唇皆抹着晶莹紫彩,出奇妖丽,不知怎的,竟觉似曾见过。
小太监将凌婕妤牵到拔步大床前,推到百叠任意榻上,从悬挂帐壁的刑具中取下柄长钩,在任意榻上勾扯起根根银丝,分缠在她腕上踝上,缚做个“大”字型。
皇帝缓步上前,盯着她森然道:“你弄丢了七绝覆,坏朕大事,今日定不轻饶!”
“又是七绝覆……”小玄心头一跳,疑窦丛生。
“鞭。”皇帝轻喝一声,小太监赶忙承上,正是小玄适才用过的那条刺鞭。
“奴奴知罪,求万岁爷手里轻点……”凌婕妤怯生生道。
皇帝空甩了下鞭子,猛地一鞭挥出,狠狠地抽在美人身上,竟是毫不留力。
凌婕妤惨呼一声,胸部的外衣同里边的肚兜一同破碎,痛得花颜扭曲。
皇帝一连数鞭,皆朝同一处下手,没几下美人两只酥乳已全露了出来,其上伤痕道道,血珠乱冒,触目惊心。
“痛杀奴奴了!皇上饶命,奴奴晓得错啦!”凌婕妤悸啼不止,肤上尽是腻腻油光,却是出了层细密香汗。
“你这贱人,便是百十个都抵不上一只七绝覆,搞砸了还敢回来耶?”皇帝怒喝,又是一鞭挥出,这回换了手势,刺鞭从下方飞起,正正地抽击在女人的两腿中间。
凌婕妤尖啼半声,便似断气般没了声音,凝着身子一阵颤抖,须臾裙子混湿了大块,裙角悬珠,却是失禁了。
小玄瞧得又惊又怒,闭上缝隙,不愿再瞧。却见皇后又悄悄扯开丝缝儿,朝外偷窥。
接下鞭声不止,女人叫声再起,只是越发凄厉悸人,传入耳中,无比惊心动魄。
小玄忽然领悟,室中之所以处处悬着厚帷大幕,原来是用做隔音的。
“把这贱人翻过去!”皇帝喝。
室中终于没了鞭声,取而代之却是女人的一串细细喘息与低低呻吟。
小玄正不明白,皇后已拉他过去,与他脸贴着脸一起往外瞧。
只见那凌婕妤趴伏在那斜悬的百叠任意榻上,身上只余几缕破碎的衣裳,皇帝正一手揪着她散坠的云发从后边狠狠耸刺。
小玄突地睁大眼睛,原来皇帝腹下之物奇异无比,赫是根巨大的金色的犀角状物事,在女人那已是血肉模糊的花底横冲直撞,绝无半点怜惜。
果不其然,那凌婕妤呻吟声越来越重,终于忍不住呼起痛来:“万岁爷饶命,奴奴真要死掉了!”
血水顺着腿根蜿蜒而下,皇帝仿若不闻,抽插间突似发狂,竟然用牙齿在女人耳上肩上乱噬狠咬。
那凌婕妤仿如被抽光了骨头,浑身酥软地挂在蛛网似的任意榻上任之凌辱,嘴里呼道:“少主操死奴奴吧,奴奴不活了!”
皇帝状若疯魔,突一把捉起女人的右边手臂,反扳到背后,再朝某个不可能到达的角度拗去。
凌婕妤死命挣扎起来,两条白嫩嫩的腿儿又蹬又踢,只是手腕足踝给任意榻上的黏丝匝匝缠住,脱逃不得。
小玄瞧得毛骨悚然,心里道:“果真如苗小见说的,这狗皇帝残暴极绝,可要把那妃子痛杀了!”
皇帝倏地发力,猛然一拗,只听"叭"的一声清晰脆响,美人手臂已折。
小玄怒不可遏,就要掀帷而出,却被皇后死死捉住,滚烫的唇儿贴着他耳心悄悄道:“傻瓜,人家可快活着呢,你仔细瞧。”
小玄定晴望去,见那妃子浑身娇抖,颊侧一片火似的浓晕,呼吸急促,雪腹一阵痉挛,花底竟然顺着那根金色巨角冲出一股股粥似的白浆来,赫是阴精,不由目瞪口呆。
“是不是?”皇后悄声道,吐出嫩嫩舌尖,在他耳心里轻轻地挑了一下。
小玄转面望去,见她双颊晕酡,乳尖紧贴自己,竟是情动已极。
皇帝狂躁渐极,突地抽身后退,一把将底下的金色巨角拔了下来,摔在地上一通狠践怒踏,喉底怒吼:“玄玄子!我要你万世不得轮回!”
刹那间,小玄已瞧清皇帝下边的真身,竟是根蔫巴巴的肉儿,虽已微见勃起,却仍丑弱如将朽之木。
“皇上息怒!少主息怒!玄玄子那厮,早就灰飞烟灭啦!”凌婕妤在榻上轻呼。
皇帝倏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粗暴地将之从任意榻上扯了起来。
凌婕妤慌忙跪下,双手攀住皇帝两腿,张开紫滟滟的水唇,罩住了那根半死不活的肉儿,一阵噙里吸吮。
皇帝腰腹收紧,身躯微微抽搐,十指如钳地捏紧了美人的粉肩。
凌婕妤抬起眼妖媚地瞧着皇帝,口吮唇汲舌抹齿噬,百般承欢取悦。
皇后双臂突尔勾住小玄脖子,垫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小玄张唇接住,皇后的嫩舌竟然直钻过来,鱼儿般溜入口中,不禁一阵心动,亦张臂抱住了她。
两人唇舌粘缠,紧紧相拥,胸口皆感觉到了对方的心跳。
良久,皇帝终于松弛下来,一头栽倒在任意榻上。
凌婕妤仍跪地上款款吞咽,直至口中点滴不余,方敢起身爬上任意榻,乖乖巧巧地投入皇帝怀中。
“说,七绝覆到底哪里去了!”皇帝冷冷道。
“臣妾不敢乱言,但眼下多半是给七绝界夺回去了。”凌婕妤道,抬臂搂住了皇帝的脖子,赫是适才被拗断的那只。
“仔细禀来。”皇帝哼了声。
“自骷髅老怪弄丢了七绝覆后,臣妾这数月来一直在四处奔波暗中追查。原以为宝覆落在玄教门人手中,不料其后却出现在泽阳战场之上,各方传闻已为小魔君所夺,臣妾又潜入七绝岭查探,可惜仍无所获。”凌婕妤道。
“这老不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圣皇千辛万苦方才集齐七绝覆的残片,却叫他顷刻弄没了!”皇帝咬牙切齿道。
“也怨玄教门人突然偷袭,在觅鼎子修复之际将宝覆抢去,白首仙娘携门下逃入泽阳城中,大泽令方少麟还从中做作梗,阻挠骷髅老怪夺回宝覆。”凌婕妤悻悻道。
“又是这贱人!当年幻尊及二十九煞便是陷在她手里,如今还敢跳出来坏朕好事!”皇帝怒道,停了下问,“方少麟到底是不是玄教门人?”
“臣妾再三查证,方少麟确实是玄教摘星子门下。”凌婕妤道。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朕抄其满门诛之九族!”皇帝勃然大怒。
“方少麟坐拥物产丰饶的大泽平原,乃吾朝粮仓,又手握重兵,着实不可不防。”凌婕妤应。
“这厮违抗圣旨,拘禁天使,朕本要发兵拿他,怎奈云州吃紧,是以暂缓行事。”皇帝道。
“此事只怕耽搁不得,臣妾追踪七绝覆,无意间探听到一个消息,人传南宫阳遣密使携重礼入泽阳,可谓居心险恶,今西南云州已失,北疆重镇哗变,万一中腹再反个大泽,皇朝将顾此失彼矣。”凌婕妤道。
皇帝哼了一声,沉吟不语。
“区区一个方少麟不足为虑,怕只怕玄教素与吾宗为敌,仇怨极深,到时明里暗中援助,那便棘手之至了!”凌婕妤继道。
皇帝面上阴晴不定,好一会才道:“云州局势未明,国师又欲夺取巨竹谷,北面还要平定秦湛余部叛军,眼下处处用兵,捉襟见肘呐。”
“玄教高人如云,不在当年截教之下,又与天庭、昆仑深交,若真插手,才是皇朝最大的危机。”凌婕妤仍坚持道。
“方少麟乃三代世袭,朕不逼他,他也未必下得了决心造反。”皇帝道。
“倘若玄教知晓了少主的真正身份……这个反,就决计造定了!”凌婕妤小心冀冀道,“总之眼下不可迟疑,妾有一计,或可不动刀兵便能拿下方少麟。”
“说。”皇帝道。
“陛下只需发道圣旨,说方少麟于泽阳城御敌有功,命其入京领受嘉奖,他若敢来,立时拿下,即可省去一路兵马;他若不肯来,那便是两度抗旨,反意昭然,诛剿刻不容缓,且那时皇朝发兵拿他,名正言顺。”凌婕妤娓娓道。
皇帝略一思索,道:“此计甚妙,朕明日便下旨。”说着在美人臀上重重地拍了一记,悦声道:“凌妃小奴儿,关键处,总是能为朕分忧呐……只是功难抵过,朕还是不能饶你!”
“凌妃就爱做少主的贱奴儿,最爱让陛下狠狠地惩治。”凌婕妤吃吃娇笑。
突然间赤光大盛,一股极其恶心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一抹无比浓稠的血流从外间蜿蜒而入,巨蟒似地在空中盘绕翻转,徐徐落在百叠任意榻前,血流滚滚收聚,现出一个朱袍赤肤的虬髯老者来。
“又是这厮!”小玄心口一悸,尚未瞧定,皇后已掩上的细缝,面无血色。
“血尊大人怎么来了?”皇帝懒洋洋道。
“我们中计了!圣皇危矣!”血尊怒容满面。
“什么!”皇帝坐直了身子。
“圣皇被陷在先天无极阵中,那贱人果然另有所图!”血尊道。
“哪个贱人?”皇帝讶问。
“除了那个迷妃,还能有哪个!”血尊冷冷道。
小玄心头一阵剧跳。
“消息确切?”皇帝又问。
“此乃吾皇以血煞亲自传与老夫的消息,绝无差错。”血尊道。
皇帝深吸了口气,半晌不语。
“敢问血尊大人,这是为何?”凌婕妤道。
“那贱人歹毒之至,以迷楼汲来一十九灵脉真灵为饵,诱吾皇借其疗伤,再趁吾皇不备之时发动阵法,陷住了吾皇!”血尊道。
“难怪数月来一直没有消息,可怜咱们还以为他老人家出关在即,无暇分心……”皇帝喃喃道。
“更可恶的是,如今那贱人反用阵法日以继夜地抽取吾皇真灵!无怪老夫前阵子在她身上感应到吾皇的气息!”血尊咬牙切齿道。
“我早就觉得那贱人不大对劲,没想果真居心叵测!少主还……还老宠着她!”凌婕妤怨恨道。
皇帝猛然立起,怒啸一声,震得满室帷幕一阵乱飘乱扬。
凌婕妤慌忙为他整理衣裤。
“枉朕如此待她,却是如此狡诈狠毒!”皇帝迈步就往外走。
“等等。”血尊张臂拦住。
“朕这就去拿她!定教她生不如死!”皇帝森然道。
“少主切莫轻敌。”血尊道,“那贱人修为原本就了得,如今又吸汲了吾皇真灵,更是如虎添翼,且迷楼上布置的若真是先天无极阵,那就越发棘手!”血尊道。
“那贱人说不定还有什么厉害党羽,比如她那个在仙灵大比中曾击败过逍遥郎君的徒弟,就不可小觑。”凌婕妤插了一句。
小玄心中一紧,忽觉皇后在手心里轻掐了一下。
“大人的意思?”皇帝盯着血尊问。
“吾等须得全力以赴,把能够动用的人手全都召集起来,方可确保万无一失。且此事须得缜密行之,绝不容失,只宜调集本宗人马。”血尊道。
皇帝沉吟了片刻,道:“眼下七将军有三、百煞有四十七在玉京,其中过半在迷楼,夤夜可集。”
“再加上老夫与兵尊、狂尊,如此足矣。”血尊道。
“就这么定了!”皇帝挥了下手。
“贱人就在迷楼,兴许已知走漏了消息,擒之刻不容缓,以免夜长梦多!”血尊道。
“臣妾这就去召集人马!”凌婕妤道。
皇帝从袖内取出一物,递与她道:“带上朕的令牌,立刻召集本宗在京的所有人马,务必天亮前到此候命。”
凌婕妤接过令牌,俯首应诺。
“兵尊倨傲,狂尊正在闭关,别个请不动他们,须得老夫亲去。”血尊道。
“那兵尊、狂尊那边就有劳大人了。”皇帝道。
血尊身影骤然模糊,复化做一抹血流朝外游去。
凌婕妤朝皇帝盈盈一拜,后退数步,真气一提,也飞身纵起,疾掠而出。
室内一时静了下来,帷幕后的皇后与小玄屏息静气,生怕发出丁点声音。
皇帝来回踱步,显得焦躁非常。
小玄更是心急如焚,只盼能立刻赶到师父跟前通风报信。
就在这时,地面倏尔剧震了一下。小玄吃了一惊,皇后紧紧地抱着他手臂,指甲几乎抠入肉内,却是险些失声叫出。
皇帝立定不动,似在凝神聆听什么。
一条人影从外间窜入,身着内相服饰,朝皇帝叩首一拜,道:“殿外异象迭生,情形有些不对,少主速离此地为宜!”
“什么异象?”皇帝疑惑道。
“地动,大雾,霓飞电闪,诸宫诸殿移形换位。”那名内相简明扼要道。
这时地面又是一下剧震,比前次愈剧,且朝一边倾斜起来,旁边的哑奴站立不住,一头就皇后与小玄的藏身处跌来,两手乱攀乱抓,登时扯开了帷幕。
皇后低呼一声,那名内相霍然转身,小玄抬眼望去,便瞧见了一双冰冷、阴鸷,锋锐如刃的毒眼,立时认出此人正是头次遇见皇帝之时,看见的那个混在随从里的太监。
这时皇帝目光也扫了过来,皇后面如白纸,松开了小玄的臂膀。
“藏多久了,全都听见了?”皇帝寒声道,视线从皇后脸上缓缓转到小玄身上。
“皇上不要贱妾,人家心里边寂寞,忍不住就……”皇后羞媚撒娇,丽色夺人。
皇帝嘴角微微翘起,轻声道:“偷听了这么多秘密,还幻想着能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
皇后玉颊发僵,笑容凝结脸上。
“事到如今,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皇帝顿了下,从容道:“你这些年侵窃内库、秽乱宫掖也就罢了,可惜还心怀鬼胎,不单内诱卜轩司,外引玄龙后人,更暗中打探皇陵机密,朕一直在猜,这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皇后再也笑不出来。
“朕思来想去,一个一个的排除,最后只剩一样,你……或者你爹,想要的莫非是朕的江山?”皇帝嘴角挂着嘲讽。
皇后轻吸了口气,眸中寒芒闪耀,冷冷道:“你想多了,我爹一直对皇朝忠心耿耿,奴家也只不过想要多点儿快乐。”
“你在宫掖为所欲为,你爹在朝堂专横跋扈,朕早已隐忍多时了,今日总算能做个了结啦!”皇帝舒了口气,声音越来越冷。
“我爹有先帝爷赐的八宝紫金锏,更是老仙门人,尔敢放肆!”皇后疾言厉色。
“那柄破锏早就该砸了!截教已名存实亡,便是空空老仙亲至,又能奈我何!”皇帝轻蔑一笑。
皇后后退一步,朝小玄打了个眼色。
小玄袖口一抖,手里已多了把未出鞘的剑,鞘身纹饰简拙,似是一根巨骨随意雕成。
“想必尔等不会轻易就范……”皇帝轻喝,“拿下。”
那毒眼太监身影倏地消失,皇后似早有防备,身上飞起一抹淡蓝水光,朝旁掠出,接下忽东忽西飘幻如烟波,赫比与小玄的两番交手更加疾捷鬼魅;毒眼太监则更是诡谲莫测,身影倏隐倏现,位置总是与皇后相差无几。
“幻影烟波,你果然与玄龙后人非同寻常呐。”皇帝负手冷笑。
小玄心中暗懔,急施北溟玄数,总算瞧清了皇后的身姿,却仍追不上那毒眼太监的身影,当即又提一境至观心,竟是时清时糊,不禁骇然,印象里还从未遇见过这等疾速的身法。
原来这太监姓顾名隼,号毒眼影煞,乃百煞其一,序列第三,隐于禁宫做晁紫阁的贴身护卫,曾得邪皇密传冥影衍象大法,身法冠绝百煞,又修灭天鉴中的蚀魂爪,中者魂魄即腐。
小玄拔出神骨,虹般刺出。
毒眼影煞似未把他放在眼里,只顾追击皇后,三人于室中你追我逐,不过数息,高下已判,小玄身法最差,根本赶不上毒眼影煞;毒眼影煞则与皇后愈贴愈近,爪上黑气吞吐,已隐隐笼罩住了她,险象环生。
皇后心窍玲珑,突朝小玄折回,其后只绕着他东躲西藏,小玄施展诛天剑诀,手中的神骨,终于能威胁到如影随形的毒眼影煞。
毒眼影煞身形一变,蓦尔转攻小玄。
小玄顿感压力剧增,只觉对方爪上的黑气袭至,尚未触及,已感胸口闷窒,鼻口张开,却似呼吸不到空气。
“千万别给黑气碰到!”皇后轻喊,终于抢得丝许空暇,袖内滑落一奇形之物,抓在手里,透出重重异彩。
毒眼影煞倏地发出一声诡异的尖啸,爪上道道黑气如噩梦中的妖魔膨胀、延伸、似徐实疾地掩向小玄。
尖啸如同实物般穿透小玄的心脏,他睁大眼睛,虽已看清敌招来势,整个人却似给什么魇住,待到惊醒,已给牢牢锁定。
几于同时,皇后朱唇轻启,吐出了个极其简短的咒语。
黑气张牙舞牙地笼罩住小玄,恶魔般与他拥抱。
闪避已无可能,小玄气贯全身,神骨电般朝四面八方刺出,只盼能削弱敌人的雷霆一击。
就在此际,数朵光亮在皇后与小玄身周绽放开来,先疾后缓,徐徐撑开,赫是异彩缤纷,绚丽极绝,完全淹没了正在吞噬小玄的黑气。
毒眼影煞疾朝后退,不知吃了什么暗亏,只觉浑身不对劲,且眼中尽是灼目丽彩,变幻万千。
“玄龙七宝,碧海珊瑚灯!”皇帝低喝一声,瞳孔收缩:“妖龙竟赠你此等至宝!”
一道如血的赤光自迷楼直冲而起,跨越千丈,穿透云端。
明月下,万顷白云有如大海波涛,滚滚起伏绵亘不尽。
疾驰的赤光突然顿滞,减速,最终停驻,现出个朱袍赤肤的虬髯老者来。
在他的前方,一个衣衫粗鄙、满腮胡须的汉子正懒洋洋地横卧云上。
“你是何人?”血尊森然问。
大胡子拎起只皮表斑驳的灰褐葫芦灌了一口,这才悠哉悠哉道:“在下李不。”
“李不……”血尊眯了下眼,“天影李不?”
“嗯哼。”李不应了声,又饮一口,晃晃手中的葫芦,眯起只眼往葫芦嘴里瞄。
“这是为你们阁主报仇来了?”血尊笑了。
“酒怎么没了?晦气!”李不自顾自道。
“刑飞都不是老夫的对手,你却敢来寻我?”血尊狞声道。
“不敢。”李不叹了口气道,“只是一十七年前有人托付我,说今日会有道血煞自玉京冲起,要我拦下来……”
“好胆色。”血尊淡淡道,“老夫这会有事,心情不大好,你确定还要挡在前边么?”
“受人所托,自当竭力而为。”李不收起葫芦,慢慢爬起,立定,刹那间一道无以形容的气势冲霄而起。
血尊面色丕变,衣袍须发猎猎扬起。
一条窈窕身影自高矗千丈的迷楼顶端飞出,疾朝玉京城方向掠去。
此时的凌婕妤已换了袭黑色紧身衣,面笼墨纱,与夜色溶为一体。
今晚的月亮极好,皎洁如玉,照耀得大地一片清亮明净。
突尔一阵大风刮至,吹得凌婕妤衣发俱扬,她惊异地瞧见,大地上多了条长巨无比的黑影,正从河流田野间徐徐移过。
凌婕妤猛然抬头,便望见了一条通体如墨的巨龙正从月亮前无声无息的飞过。
她正诧异,忽见两条婀娜身影从高处冉冉降下,一左一右悬空拦在前边。
两人皆覆面纱,左边一个,身姿曼妙,眸藏冶媚波光流转,一头隐呈绯紫的奇异云发,一边半裸的藕臂上缠绕着条异彩荡漾的长长罗带;右边一个,白裳胜雪长发及腰,一对明眸湛如水濯,手提一柄冰鞘长剑。
“逍遥门人?”凌婕妤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两个女子曾经跟随逍遥郎君上过迷楼,因风姿夺人,是以印像甚深。
“妹子要往哪里去?”紫发丽姬笑吟吟问。
“问这做什么?”凌婕妤心头一紧。
“我家公子今儿不知怎么了,要我们待在这里,不许迷楼有人出入。”紫发丽姬笑嘻嘻道。
“你们想拦我?”凌婕妤沉声道。
“我们可不敢不听我家公子的话。”紫发丽姬点了点头。
“区区一个海外杂门,也敢到皇都来撒野!”凌婕妤冷冷道,怒意骤炽,尖尖十指如钩弯起,蓦地黑气窜出,如焰吞吐。
“唷,是蚀魂爪么,妹子怎么修炼这么狠毒的功夫,就不怕男人害怕你么?”紫发丽姬娇声道。
凌婕妤心明形势紧迫,不容再有片刻耽搁,正要出击,倏见光芒一闪,照耀得前方两个丽人通身雪亮,诧然回首,赫见迷楼顶上大雾弥漫,间中异彩腾窜,不时亮起道道闪电,竟是自地而起,直劈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