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颜心羽。
这个姓是随我母亲的,我家从小就是单亲家庭,是她把我一手拉扯大。
其实现在照顾我的母亲是我的养母,小的时候我是个孤儿,四五岁之前一直在福利院长大。
后来在上小学之前被现在的母亲收养,一直到现在,我已经十八岁了。
马上就要离家去上大学。
……不过说是离家,其实我大学还是在从小长大的这座城市上的,学校离家车程只有半个小时。
现在我就在地铁上,今年我进入了大学的第二个学期。
大学生活的兴奋感和独立生活的期待感在这一年间都被消耗殆尽,现在的我被繁重的课业压得抬不起头。
不过这也算是正常的,毕竟我好不容易考上了这座城市乃至这个省最好的学校。
对了,这所学校听说是我母亲之前上过的,想不到她还挺厉害的,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考了进来。
我那个不靠谱的老妈完全看不出来以前有这么聪明。
我现在正捧着一本高数书看,本来我是想学最近比较热的信息类专业的,结果因为分数不够,莫名其妙被调剂进了数学系。
然后就开始了我的无尽挂科之旅。
想到这点,我浑身打了个冷颤,再挂科说不定回家都要被逐出家门了,我赶紧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书里。
我家那个母亲好像就是数学系毕业的,我完全想象不出来她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
对了,先介绍一下吧,我家的母亲名字叫颜楚楚,现在是一家演艺经纪公司的总负责人。
这家演艺公司隶属于白下城著名的支柱产业集团北海集团,听说北海集团一开始只是做一些私募基金,风险投资这类金融类业务。
后来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投资对象,北海资本就开始自己搞了,在很短的时间内,北海资本就膨胀为北海集团,旗下拥有一系列涉及十分广泛的文娱产业公司。
我家那个老妈就是其中一个分公司的负责人,听说她年轻的时候似乎从事过这个方面的工作,现在她负责的这家公司,核心团队也都是最开始和她一起工作的那批人。
不得不说她在工作上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我努力上学,努力考试,进入她读过的学校,也是为了能拥有追赶她的能力。
但回家以后她就完全没个正形了,最近这几年给家里打扫卫生,做饭的事情也都落在了我身上,我一边学习一边还得做这些事情,每天都累得要死要活的。
还好对门的艾丽莎姐姐帮了我很多忙。
说起来,其实对门的这位艾丽莎姐姐和我母亲是大学同学,按理说我应该叫她阿姨才对。
但她显得年轻又漂亮,和她的女儿走在一起就像是姐妹一样,让我叫她阿姨总让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一来二去就这么叫姐姐了,艾丽莎姐姐本人好像也非常喜欢这种称呼,就一直延续了下来。
我家对门住的是三口之家,那对夫妇都和我家的母亲有很深的交情,我从小也经常去她们家串门,受了她们家不少照顾。
但最近我不太敢去她们家了,究其原因……
电话响了,上面果不其然印着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一个人。
“……心彩,你今天给我打了第五次电话了。”
我抽动着嘴角接起电话。
给我打电话的女孩子叫刘心彩,今年马上上高一,是住在我家对门那对夫妇的女儿。
电话的内容我接起来之前就知道了。
“心羽哥你怎么刚八月份就回学校了?”
“我要参加补习班啊。”
“什么补习班能比我重要!”
……大概就是这样的对话。
她成绩还挺好的,完全不能理解我这种学渣的痛苦。
她从小的生活条件比我好的多了,父母都是非常温柔善良的人,也都非常有能力,在自己的行业做的十分出色。
再加上她从母亲那儿遗传了一头光华璀璨的金色长发,加上秀丽的容貌,她走到哪儿都是目光的焦点。
可想而知,像她这样上天宠爱的幸运儿,性格有些刁蛮和骄傲也是正常的。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名义上算是她的哥哥,从小就被她一直使唤着。
现在是暑假,对于她这个准高中生来说,正是难得的闲暇时间,她每天都没有什么事情好做。
于是我就被她拉着上这儿上那儿,天天陪她出去逛街。
不知道是不是混血儿发育比较早的缘故,她的身材看着已经很接近我的同龄人了,完全看不出来她今年只有十五岁,和她一起逛街倒是经常能招来令人羡慕的目光。
但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一是我和她太熟了,就算她穿着清凉的夏装在我面前晃悠,我也很难产生什么多余的想法。
二是我再浪费时间就又要挂科了。
我叹了口气。
现在还是先躲回学校吧,正好学校给我们这些挂科生准备了补习班,心平气和地学上那么一两个星期,说不定下个学期我能不挂科呢。
想着想着我到了学校补习班的教室。
眼尖的我立马在教室的正中心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的室友已经在那儿坐好等着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我十分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Pong友,no gay plz。”
然后我的手被他一脸嫌弃地甩开了。
“……”
说好的兄弟情呢?
“先说好啊,我可本来没打算来参加这个补习班的,毕竟学校说了就算不参加也不影响学分。”
我的室友一脸神神秘秘地跟我说。
“不过我听说这节课有美女来,所以我果断把活动都推掉了。”
“……”
对了,数学系女生不多。所以我们宿舍四个大老爷们现在都处于凄惨的单身状态。
“什么美女啊,看你一脸兴奋的。”
一脸兴奋这种词汇都形容不了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他现在一边紧张地翻阅着手上的笔记本一边喘着粗气,仔细一看笔记本上记得都是课程表,关于学科知识的东西一个字都没有。
“……你记一本子的课程表干嘛?”
我稍微坐的远离了他一点,要不然待会我肯定会一块被认成是变态的。
“你还真一点没听说啊?补习班的课是数学系成绩好的学长学姐来上的,今年来上课的这一批学姐可是有咱们学校的校花啊。”
“校花?”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们学校是综合性大学,女生其实也不算太少,但要是说大家都认可的校花,那我入校一年来还真没说过。
只是隐隐约约听说过好像最漂亮的女生在我们院,当时我还嗤之以鼻,理工类学院能有一个两个女生就不错了,还校花?校花怎么可能长在这种男人堆里。
我的舍友似乎对我现在这种反应非常不满,在手机上翻了半天,找了一张照片给我看。
“诺,我们系大四的卡洛儿学姐,漂亮吧?”
画面上映出来的是一张杂志的封面照,上面的金发少女显得端庄而优雅,她有着冰蓝色的眸子,裸露在连衣裙外面的肌肤十分白皙。
“……”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被卡洛儿学姐的美貌震惊了吗?”我的舍友发现了我奇怪的反应,有些好奇地问道。
“呃……我就是觉得。”
我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照片。
“有点眼熟啊?”
“你是不是发烧了?出现幻觉了吗?”
舍友露出一副非常担心的表情。
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地捏响手指关节。
你是打算怎么让我清醒清醒啊!
“不不不,这绝对不是我的幻觉,这位卡洛儿学姐跟我邻居家的姐姐长得好像啊。”我把舍友手机上的图片稍微放大了一点看看,这位卡洛儿学姐仔细看上去的话,几乎就和我家对门住的艾丽莎姐姐一模一样。
不过两人的打扮风格不同,照片上的这位学姐更有活力,这张杂志封面照片,裙子也短到了膝盖以上。
而对门的艾丽莎姐姐就算夏天也穿的挺多。
“你家邻居外国人啊?”舍友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他们还有个混血的女儿呢。”一想到心彩我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你要不要详细跟我说说?我怎么觉得你有一个人偷跑的嫌疑。”
舍友露出非常危险的笑容逼近我。
要不是宿舍剩下两个哥们是外地的,暑假已经回家了,怕是现在他们就要被一个电话叫回来了。
然后我就将面临全宿舍乃至全系男生的公开审判。
“不不不,你的错觉,你的错觉。”
我满头冷汗的解释道。
理工科的男生就是这样,单身的都是好兄弟,但如果谁偷偷交了女朋友……
所以我才不愿意心彩往我宿舍里跑。
“你看,前面进来的那个是不是你说的卡洛儿学姐?”
听到了教室前面传来的嘈杂喧闹声,我赶紧把舍友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边。
“哪儿哪儿哪儿?我要去要签名!”
舍友立马兴奋地跑了过去。
又不是艺人要什么签名啊!
“咦,你不知道啊,卡洛儿学姐和演艺公司有合约的,现在也会出演一些电视和网络综艺节目,的确是艺人。”
舍友回过头来跟我说。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艺人两个字我总会想起来我老妈手下的那个公司。
总不会这么巧吧。
“哎不跟你说了,待会挤都挤不过去了,你不过来看看吗?”
舍友说完就冲进了教室前面聚集的大堆人群当中。
“我就算了吧……”
不得不说,我就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人潮涌动的局面了,现在满教室的人全都挤在了门口,甚至别的教室的人也过来凑热闹了。
“今天这课还能不能上了啊。”
我挠了挠头,要是不能上课的话我费这么大劲儿跑来到底是干嘛来了。
眼看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我赶紧把东西收拾了起来,走出了教室。
在开始正常上课之前我还是先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好了。
在离补习班教室不远的地方,另一间教室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都跑到补习班教室去了,这个教室空空如也,一个活人都见不到。
“嗯……”
正好能让我稍微看会书。
我在桌面上摊开课本,打算开始研究里面艰深晦涩的高数题。
“……”
为什么我开始看这书就会觉得困。
“…………”
不行不行,我都已经要补习了,再不好好学习的话,不仅回去没法跟老妈解释,我自己肯定也不能原谅自己。
“………………”
深呼吸,肯定没问题的,区区一个数学,心彩都能学明白,我怎么就学不明白了呢?
“……………………ZZZzzzzz”
短短三十秒以后我就放弃了抵抗。
“颜心羽你到底实在干嘛啊啊啊啊!”
强行从睡梦中挣脱出来的我怒吼道。
“啊!”
突然一个女生的声音在旁边起来。
我看向右边,在我睡着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右边坐了一个穿的严严实实还戴着大号墨镜的女生。
“哎嘿嘿嘿,你好啊,那个,我就是看你睡着了有点好玩才坐过来的,结果你突然醒了吓我一跳……”
眼前的女生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着。
“……卡洛儿学姐?”
我问道。
“你你你你认错人了!我绝对不认识叫卡洛儿的人!”
坐在我旁边的女生慌忙与我拉开距离,趴在桌上把脸埋在手臂之间隐藏了起来,用模糊不清的声音喊道。
“……学姐。”
“我我我我是大一新生!是真的!”
“大一新生还没入学啊学姐。”
现在是七月份,得等到九月份新生才会来。
“啊。”
眼前的女生发出了白痴一样的声音,似乎现在才察觉到这件事情。
“而且你遮住脸根本没用,我觉得你如果想隐藏身份的话……”
我食指指着自己的头发示意道。
“不应该先把头发藏一下吗?”
眼前的女生有着一头看了就不会忘掉的金色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流淌着璀璨夺目的光泽。
这要是能不被人认出来就有鬼了。
“啊,哦,咦?!”
眼前的女生似乎反应了一会儿,然后抓起自己的一撮头发看了一眼。
“真的诶!”
“……”
她不会自己一直都没发现吧?
“我说怎么每次我穿的严严实实的还是会被人认出来。”
这要不被认出来才有鬼了好吗!
“谢谢你啊学弟,那个,那边教室人实在事太多了,学校的保卫处都出来了,我看这间教室没人就想着跑过来躲一会儿,那个,可以帮学姐一个小忙吗?”
隐藏身份也没有用了,卡洛儿学姐把脸上的大号墨镜摘了下来,双手合十向我拜托道。
看到卡洛儿学姐的脸的时候,我算是知道我那个室友为什么反应那么强烈了。
真人远比照片要好看多了,本来我以为那张照片之所以会那么好看,七八成都是摄影师和后期编辑的功劳。
现在看来,这摄影师水平可能还不如我,还是赶紧换个别的工作吧。“咦,学弟你怎么不说话?”
“……啊,没有没有,刚才才看到学姐的照片,现在看到真人了,就有点……”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啊。
没怎么跟同龄女生交流过的我,面对学姐的时候脑子还是短路了。
“照片?”
卡洛儿学姐做出了思考的表情。
“啊,是之前那张杂志照片吗?”
她微笑道。
接着站了起来,在我面前把衣服外套的扣子解开了。
“学姐你在干什么啊!”
我慌忙把眼睛捂住。
“学弟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虽说年轻男生想这个很正常,你也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啊?”
卡洛儿学姐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呃,没有……”
我尴尬地回应道。
“好了,把眼睛睁开吧。”
我把遮着眼睛的手拿了下来,刚才穿在身上的外套已经叠起来放在了一边,卡洛儿学姐穿着和刚才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白色短裙笑嘻嘻地站在我面前。
“让你看看现实版的,怎么样啊,是不是还算不错?”
今天这课上的可真是受不了。
就算学校保卫处努力维持了秩序,教室里还是挤满了人,真不知道他们是来上课的还是来看学姐的。
学姐上课的时候换了一套衬衫和长裙的组合,还特意戴上了眼镜,显得学究又富有知性。
看来她并没有打算穿着那套裙子来上课,而只是把它作为日常穿着而已。
那就是说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看过学姐穿那套裙子……
“呃。”
我感觉到我的脸在发烫。
脑子正常一点啊颜心羽!就算系里没有女生,你也不能对自己第一次见的女生产生奇怪的想法啊!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台上的卡洛儿学姐似乎是注意到了我奇怪的举动,对着我笑了一下。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刚才她对着我笑了!”
结果好像不小心让坐在我隔壁的舍友犯了花痴。
“你能不能稍微正常点,人家那能是冲着你笑的吗。”
我一脸嫌弃地跟他说。
“像你这种人肯定是不会懂的,卡洛儿学姐肯定是在人群当中一眼看到了我,然后我们两个的浪漫故事就从此开始了……”
“……”
这一米八三的大老爷们怎么跟个怀春少女似的?
“你说我们要几个孩子好啊?”
舍友一脸满足地扭头问我。
“我觉得你先打个120吧。”
妄想症医院能治吗?不能治直接拉去埋了我也没意见。
“上课中请各位同学保持秩序,不要窃窃私语好吗?”
“好的!”
听到台上的卡洛儿学姐笑容满面地说着这句话,我这舍友马上举起手大声地回答道。
“人家没问你啊!”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课堂上主动承认自己违反纪律是要怎么回事啊!
“嗯,真乖,大家也要像他一样好好遵循课堂纪律。”
卡洛儿学姐看了我们这儿一眼,随后又笑容满面地对其他同学说道。
我这室友简直是小学生一样的智力水平。
“那咱们继续上课!”
今天的课程结束了。
虽然下课铃都响了,走出教室的学生却没有几个。
“学姐,这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已经有拿着数学书想上去搭讪的勇士开始行动了。
“那家伙想去搭讪!赶紧阻止他!”
然后立马就被识破,自发组织起来的男学生们七手八脚地把这位勇士扛了起来,拉出了教室。
随后走廊里就传来仿佛蛋碎一般的惨叫声。
“……”
勇士一路走好。
“你们蠢不蠢啊,学姐是留学生,当然要用英文让她产生亲切感,才好上去搭讪啊。”
另一位勇士上台了。
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他故意摆出了非常符合英伦绅士理解的姿势,开口便是标准的英式英语。
“哦哦哦哦!”
下面的围观群众发出了赞叹声。
然而,卡洛儿学姐却没有像预想中一样同样用英语亲切回应,而是露出了有点尴尬的表情说道。
“Comment?不好意思我英语不是很好……”
“……”
这位勇士败下阵来了!
“我最不好的科目就是英语了,啊哈哈哈哈。”
台上金发的卡洛儿学姐说着这种话总让人感觉非常超现实。
“不管了!学姐,你有男朋友吗!”
“学姐我喜欢你啊!”
“学姐!”
围绕在讲台周围的人一拥而上,眼看场面就要变得无法收拾了。
“……哎。”
我合上了书本,在舍友惊讶的目光当中走到了讲台前面,大声喊道。
“学姐,咱们该走了!不走的话时间赶不上了。”
拉着卡洛儿学姐出了教室的门,背后聚集的目光简直可以把我的背心都是烧出个洞来。
尤其是来自于我那位室友的杀人目光,恨意更是比其他人浓十好几倍。
看来我以后在宿舍里喝水得先注意下杯子里有没有螺丝起子之类的东西……
“不好意思啊学弟,麻烦你了。”
带着眼镜的卡洛儿学姐一脸不好意思地用手绕着发梢。
“没事,而且放着不管肯定要出事的。”
鬼知道那群荷尔蒙旺盛的男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怎么完全不像一个刚进学校一年的新生啊,这么可靠。”卡洛儿学姐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的我一怔。
“呃,学姐接下来你要去哪儿?要不我送你过去?你也是我们系的学生吧。”
有点尴尬的我赶紧找了个话题搪塞过去。
“啊,今天我还有上节目的计划,待会我们boss要来接我的。”卡洛儿看了眼手上的表:“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左右吧。”
“原来学姐真的会上节目啊。”我有点意外。
“我自己也不想上的啦,但是一个我很熟悉的姐姐一直跟我说让我上,结果我刚上大学就被她强行拉去试镜了,最后莫名其妙火了起来,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美少女真的是为所欲为。
“学姐一般上什么节目?”我有点好奇地问道。
“美食节目!”
学姐有点骄傲地指着自己的衬衫领子,那儿有三朵粉红色的六瓣小花。
“……??”
不过我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咦,你难道没看过嘛,我的那个节目。”
“对不起,我不是很关注这些……”
平时陪心彩去这去那,干这干那的已经够费时间了,偶尔有个私人时间我还要拿去看教科书,网络上的综艺节目还真的是没怎么看过。
“嗯……那下回我邀请你去现场看吧。”
学姐笑着说。
“就当报答你这回帮了我。”
半小时后,我和学姐在学校门口等着车。一辆深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动到校门前,就算不怎么懂,我也能看出这是辆十分高级的车子,因为大大的三叉星标志正插在车头的最前面。
轿车在我们的面前停下,司机下车打开了后门,从里面跨出了一条穿着黑色高跟鞋的长腿。
“……?”
这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总觉得有点像昨天晚上踹了我两脚让我给电视换台的那条腿。
“我没来晚吧卡洛儿,今天开会稍微拖了一会……咦?”
结果还真是跟我想象中一模一样。
从车里走出来的是我家那位不靠谱的母亲颜楚楚。
“哎呀,我家儿子也长大了……”
“嗯?儿子?”
卡洛儿学姐的视线在我们两个身上不停右移。
“原来昨天说要提前回学校是因为这个?”我家老妈带着一脸惊喜的表情说道。
“不不不不不不不。”
这误会可就大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妈妈我很开明的,大学想谈个恋爱我肯定会支持的。”
她的视线又看向卡洛儿学姐:“而且一出手就是卡洛儿这么漂亮的姑娘,可以啊你。”
“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学姐。”
自家的长辈在学姐面前这么不正经,我有种家丑外扬了的羞耻感,“这样啊,那卡洛儿。”
“嗯?怎么了楚楚姐。”
卡洛儿学姐问道。
“你觉得我家心羽怎么样啊?”
“嗯……虽然我也今天才第一次遇到他,不过……”
学姐笑得非常开心。
“我觉得他是个挺有意思的男孩子!”
试想一下现在这么一个场景。
你站在大马路中心,这是一条很偏的路,现在的时间也很晚了,路上几乎没有车。
这时候突然有一辆车引擎全开,近光远光全部开到最大,甚至转向灯,倒车灯和双闪一个不剩都在亮着。
这么一个怪物咆哮着向你冲来,你的反应会是什么?
那当然是……
“卧槽!!!”
意识到事态不妙的我立马撒开腿就跑了起来。
这车跟我买的那辆一模一样,再加上刚才电话里的声音。
“我不会被自己的老妈给撞了吧!”
这算是一种大义灭亲吗?!
“啊啊啊啊啊刹不住车了……”
车子里传来的惨叫声的确是我熟悉的那个声音。
“刹不住车你也别往我身上撞啊我平常待你不薄你不至于这会儿要弄死我吧哦噗喔。”
愚蠢的我并没有想起来自己应该往旁边跑。
而同样跑一个方向的话,人的跑步速度又怎么可能比的上车。
于是我毫无悬念地又(我为什么要说又?)被撞了出去。
冬天的地面是真的很凉啊,尤其脸贴着更不好受。
今天我算是被迫知道了这么一个偏门的知识。
“小墨!”
车停稳以后,我家妈妈立马从车上跳了下来,冲到我面前开始查看我的情况。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差不多还算活着吧……”
好在我往外稍微跑了一点,大部分的冲击力都被刹车片给卸掉了。
不然我最次估计也要在医院躺几个月了。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我揉着被撞的屁股起了身。
艾丽莎也有点着急地跑了过来,可能是因为跑的太急,她看着又有一点跛脚。
“艾丽莎你不用那么着急,我没事。”我赶紧向她示意道。
就是我可能一段时间都没法坐了。
“你这样肯定不行啊,去医院看一下吧。”
虽然我从地上自己爬起来了,妈妈还是不太放心。
“走着去吗?”
我问她。
“当然是开车。”妈妈拍了拍刚才结结实实撞了我一下的保险杠:“车都在这儿了。”
“……我现在坐不下去,难道站着开吗。”我扭头问她。
“你开不了就我开呗。”
“……”
你刚刚差点用车头保险杠让我当场去世,现在还想骗我上你开的车?
“艾丽莎,你能开车吗?”
为了保全我们这几个人的性命,我赶紧问艾丽莎。
“嗯……因为用不到所以我没考。”艾丽莎说道:“我家的车都在沪上。”
完蛋啦!
“就相信我这一次吧,你赶紧上车,待会内出血事情就麻烦了。”
我家妈妈拽着我的领子就开始往车上拖。
你要我刚上一辆撞过自己的车这是什么酷刑啊!
显然,我家这位长辈是不会听我说这种话的。
轻轻松松把我扔进车子里以后,妈妈又去招呼着艾丽莎。
“走吧?”
可能是我平常积累的运气奏效了,去医院的这段路上并没有撞到什么东西。
只是,嗯……
这车登记的是我的名字。
这一路上闯红灯,超速,上人行道,基本上都占全了。
我这车也白买了,估计罚分能让我下辈子都开不了车了。
检查结果倒是还行,除了软组织挫伤以外,并没有其他损伤,骨头也没伤到。
我现在正屁股上捂着个冰袋躺在那里,因为医生说最好观察一下,今天晚上我就要在观察室里度过了。
“你要我们陪你吗?”我家妈妈问道。
“你们回去吧,医院也没有睡觉的地方,我在这观察一晚,没啥事明天我就回去了。”我跟他们说道。
“哦,那我带艾丽莎开车回去……”
“不不不。”
我忍着痛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公交卡。
“我求你们还是坐公交地铁回去吧。”
“有车干嘛不开?”妈妈一脸十分疑惑的表情。
“我怕明天去看你得到看守所了。”
这么说撞了我还好,撞了别人医药费我都掏不起啊。
我流下了心塞的泪水。
“?????”
我家妈妈显然没有get到刚才那句话的点,现在正一头雾水地看着我。
“好了好了,总之把车剩到这儿吧,明天我开走就行了。”
我从背后把她们两个推了出去。
“嘶……交通罚款一分一百块钱还是一分两百块钱来着?”
送走了两人,我躺在床上算着自己要交多少罚款。
算到最后,我已经开始不敢算了。
我打开自己的钱包看了一眼。
“……“还好,算上我全部家产的话这罚款应该还是交得起的。
不过交个交通罚款能交破产我想我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有没有什么零工可以打打……”
被逼的没办法的我都开始找零工了。
我好歹也算是一个管理人员,这晚景凄凉的情况真是让我的心里无穷酸楚。
“对了,我要不问问焦余容那边有没有什么能做的工作,反正我最近也都在她的公司待着。”
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手机上输入了信息。
“你现在在干嘛?”
发出去五分钟以后,我觉得有点奇怪了。
平常焦余容因为工作繁忙,手机永远不离身,给她发信息都是秒回。
现在信息发出去这么久了,连个回信的意思都没有。
我有点奇怪,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现在在忙吗?忙的话我待会再问你。”
这回信息倒是很快就过来了,但里面的内容让我更摸不着头脑了。
“我快shi了”
“呃……要我帮你叫个120吗?”
或者我现在直接去找医生也行,说不定还比打电话快点。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现在人在哪儿?”
第二句随后发了过来,我开始感到有点紧张了。要是没什么真正的问题的话,焦余容是绝对不会用这种十分正经的语气说话的。
“我在医院,刚才遭了交通事故了,不过应该明天就能出来了。”
因为谁才遭遇了交通事故我还是不说了,家丑不可外扬。
“你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那你明天早上直接来找我的秘书吧,我今晚可能不能睡觉了。”
随后她传来一张照片,内容则是满满一桌的提神饮料。
“……你是打算干吗?”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先不跟你说了,你到时候来就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了。”
焦余容的最后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如果这次不能解决好的话,我和北海资本就都要完蛋了。”
第二天一早,穿戴整齐的我一早就来到了公司。
“你来了?”
焦余容的秘书正站在公司门口。
“呃,焦余容到底碰到什么事情了?”
昨天白天还好好的,昨天晚上就说如果解决不好自己的公司就要完蛋了。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而且眼前的秘书小姐看上去也没有好好休息,头发乱糟糟,脸上挂着黑眼圈,怕是昨天连公司都没有出过。
“你知道昨天开了股东大会吗?”
我俩开始往公司里面走去,在电梯里,秘书小姐开口问我。
“股东大会啊,我知道,焦余容跟我说过了。”
“那焦总有没有跟你说过股东大会说了些什么?”
她转过头来问我。
“没有,昨晚她说让我来问你。”
“哎。”
秘书小姐叹了一口气。
“余容真是太辛苦了。”
我注意到她对焦余容的称呼变了。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直接叫她的名字?”
秘书小姐抬起头说道。
“那是因为我们之前是学姐和学妹。”
“这是我的名片。”
焦余容的公司在这栋楼顶层几楼,上去非常的麻烦,我们七拐八拐才到了办公室门前。
门前则是守着另外一名工作人员。
“焦总在里面开电话会议,说是等会议结束以后再见别人。”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工作人员小姐姐礼貌地对我们说道。
“嗯……那我们两个待会再来吧。”
秘书小姐示意我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她们公司的休息室装修的真是比我们强多了,有沙发和座椅,还有专门的谈话区,看来也兼任一些临时会议的工作。
“你要哪种?”
秘书小姐手里拿着两个咖啡胶囊问我,左手是摩卡咖啡,右手则是焦糖玛奇朵。
“右手那个吧。”
秘书小姐把咖啡胶囊塞进了机器,机器开始用高压输出咖啡。
“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叫什么?毕竟我和你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秘书小姐又从冰箱里取出一个咖啡胶囊。
这个咖啡胶囊通体纯黑,看上去就有种提神效果非常强的感觉。
“啊,确实是,不好意思。”
“没事。”
把我要的咖啡放在桌上,秘书小姐一起把一张名片塞给了我。
“张析木,北海资本法务部部长。”
“……法务部部长?!”
你不是秘书吗?!
“做法律才是我的主业啊,做秘书只是副业,而且我们公司之前运行不错,很少有需要正面跟人在法庭上交锋的时候,所以我也有那个空闲时间去做秘书。”端了一杯气味浓烈的意式浓缩咖啡,张析木坐到了我的对面。
“毕竟学妹的请求不好拒绝。”
“啊……您还真是焦余容的学姐啊。”
“是的,我比她大三岁,她本科毕业的时候,我正好硕士毕业,于是就来这儿工作了。”
说这话的时候张析木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浓缩咖啡,最后还是心一横,把杯里的东西仰头一饮而尽。
“她是大学一毕业就弄出这么大的公司来了吗?”
我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虽说公司规模并没有大到令人难以理解的程度,但里面的工作人员也有百来号,这真的很难想象是一个二十来岁出头的女生能做到的。
“余容是和几个业界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人合作办的公司,她名头上算是联合创始人之一,但实际上公司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她在负责。”
仰头干掉了咖啡,张析木似乎有点难以忍受苦味,现在一边说这话,一边眼角还在不断抽搐。
“哦……”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焦余容公司的运行情况,以前都只能从报表上看数据,很难得到这么直观的信息。
“现在更夸张,基本上活儿都是余容在做了,剩下的几个人除了坐着收钱就是给余容添乱。”
“添乱?”
我有点不解。
“对,这次出问题也是因为另外几个创始人决策失误。”
张析木敲了敲桌板。
“之前我们投资的那家直播平台,在余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加了杠杆,杠杆的幅度还挺大,刚才我也说了,剩下的几个创始人虽然水平不高,但也算是在业界摸爬滚打不少年的老前辈了,人脉非常的广。”
“然后呢?”
“之前看我们投资的那家直播平台风生水起,不少其他投资公司想来分一杯羹,那几个创始人一合计,就跟他们签了协议,让他们掏钱,来加大我们的投资规模。”
说到这儿,张析木站了起来,一字一顿地对我说道。
“一旦造成损失,所有的损失都会由我们公司来承担。”
“……可是就算这样,那家直播平台不是很火吗?我看新闻说企业估值也是一路上升的。”
“那些创始人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前两天这家直播平台最大的主播被封号了。”
张析木说道。
“这两天时间,直播平台的点击量就掉了百分之20,如果再不想想办法,我们就真的要背上巨额的债务了。”
电话会议结束了。
我和张析木站在焦余容办公室门口。
“我进来了啊……”
我站在门口喊道。
“呃。”
刚打开门一点点,酒精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你这是在搞毛啊!”
开门就看见焦余容窝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瓶透明的东西。
“啊,你来了啊,还有学姐。”
焦余容看到我们来了,傻笑着举起酒瓶向我们致意。
“你这喝的什么东西这么呛。”
我捏着鼻子走到焦余容身边,把她的瓶子抓起来看了一眼。
虽然Spirytus这个单词我并不认识,但瓶身上大大的“百分之96”我还是认识的。
“你蹲这儿喝医用酒精呢?!”
不对,医用酒精才80度我记得。这玩意还是人能喝的东西吗!
“喝这个醉的快啊,嗝儿。”
因为酒精太浓的原因,焦余容说话有些大舌头,她说完这句话又趴回去了。
“醒醒啊!”
我抓着她的双肩开始摇晃。
“不要晃我了,已经完了,已经完了。”
焦余容挥手把我的手拍到一边。
“我这辈子就到这儿了。”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啊,窗外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来的时候,我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吧……”
“你醉糊涂了吧你的办公室有一百米高啊!”
白下城哪儿有能长到这么高的树啊!
“哎,总之你别管我了,你俩都赶紧跟我撇清关系吧,我不想再连累你们了。”
焦余容又大头朝下趴在沙发上,身上只穿着贴身的衣服,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
不过我现在已经没心看这个了。
“小墨,你回去跟我姐说一声,就说我这个做妹妹的没出息,请她原谅我吧。”
说着她手里的酒瓶子掉在了地上,96度的烈酒慢慢从瓶口流了出来,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刺鼻的酒精味。
“……”
我把袖子撸了起来。
“那个,析木小姐?”
我转头对着张析木说道。
“啊,我在。”
“给我搭把手,她办公室里是不是有淋浴室啊?”
“对的,在那边。”
我抓住了焦余容的两条腿,焦余容“嗯?”了一声。
“帮我把她扔进淋浴室里。”
“咳咳咳,噗,咳咳,你们干嘛啊!”
把衣冠不整的焦余容丢进了浴缸,我毫不留情地把冷水喷头开到了最大。
被冷水激了一下,焦余容直接跳了起来,对我怒吼道。
“让你能赶紧清醒一点。”
看到焦余容已经在冷水的刺激下清醒了大半,我关掉了水龙头。
“现在咱们没时间浪费了吧,你还在这悠哉游哉喝酒,不赶紧想想办法看怎么能补救一下吗?”
“……没用了,这次杠杆赔完以后,北海资本这些年赚的钱就都赔进去了,肯定会破产的。”
焦余容坐在浴缸里抱住自己的双腿。
“我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认识你这种丢人玩意吗?”
我还以为我就认识一个丢人玩意呢。
“你骂我干嘛!”
小焦女士非常气愤地伸脚踹我。
“不想承认啊,那你还不赶紧站起来。”
我叹了口气。
“我认识的焦余容不是你这样啊。”
“……小墨,社会地位本身是一个人的组成部分。”
焦余容似乎不是很认同我的说法,她反驳道。
“我这种马上就要破产,还要为破产背锅的人,已经不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个焦余容了。”
“现在破产了吗?“我反问她。
“……没有,但是……”
“我还以为破产了呢。”
我抓住她的手强行把她从浴缸里拉了起来。
“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让它不破产不就完了?”
好说歹说算是把焦余容弄清醒一点了。
也不是我想耍帅说那些话,确实是现实所迫。
本来我还因为罚款想找焦余容借点钱或者是给我点工作做一做,现在倒好,本职工作说不定都要没了。
焦余容倒下了我这会可就真完了。
感受到危机降临的我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还好得到了好的结果。
“看不出你还挺会劝人的嘛?”张析木有点意外地看着我。
“我会做的事情比这多多了。”
这种时候还是要吹一波自己。
“呃,不过我问个问题啊。”
吹完以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嗯?”
“这种时候应该要做点什么……?”
“原来你不知道要做点什么啊。”
张析木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则是很尴尬地回应着。
“毕竟你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不知道做什么也是正常的。”焦余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短短的时间内焦余容已经把身上的酒气都洗掉了,顺带换了一身衣服,是难得见她穿的女性西装正装。
她正嘴里叼着发箍,把自己那一头白色的长发扎到背后。
“接下来肯定就是在各个城市不停地跑,先去拜托那些投资公司不要撤资,然后再想想办法解决直播平台流量不够的困境了,这样我们能稍微轻松一点。”
“如果那些公司不答应呢?”我问道。
“其实直接想办法把流量提升上去也是可以的,但那样太艰难了,没有话题性人物很难做到。”焦余容叹了口气:“如果这会有个大主播能加入进来挽救流量,那么就不会再有问题了,我们甚至反而能赚上一笔,不过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还是先从比较熟悉的地方开始做起吧。”
“哦……”
恢复了平常样子的焦余容给人的感觉还是相当可靠的,她扎完头发以后,把自己的电脑装在包里。
“好了,走吧,你自己给我姐打电话还是我打?”
然后她对我这么问道。
“……打什么电话?”
我有点迷惑。
“申请借你一用啊。”
焦余容理所当然地说道。
“刚才说那么大的话,现在我怎么可能让你跑了?”
最后这个电话由我来打了。
焦将离这种等级的聪明人,一下就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丝毫没有给我施加阻力,我的出差许可也一点迟疑都没有就批了下来。
“三天内给我回来。”
只是在电话的最后,焦将离加了这么一句话。
“我姐说什么?”
收拾着行李的焦余容问我。
“说要三天内回来。”
“啊,三天,其实用不了那么久。”
焦余容把装满了文件的包里丢给自己的秘书,随口说道。
“为啥?”
“因为和我们合作的这些公司分散在全国各地,连国外的都有,每个都得跑。”
焦余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一两天跑一个差不多了。”
“咦?!”
我有点呆滞地消化着焦余容的这句话。
“你要枕头吗?我这有飞机上睡觉用的枕头,晚上可能没那么多时间给你睡觉……”
“这么惨的吗!”
“当然啦,要不是抽不开人手,应该同时派几队人去跑的,不过现在实在是做不到这一点了。”
焦余容,我和张析木站在办公室的门外。
“票呢?”
“订好了。”张析木回答。
“见面时间?”
“今天下午四点钟。”
“我觉得你做法务部长有点屈才。”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我在后面说道。
“你这是在夸我吗。”
然后招来了一句吐槽。
“对了,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马上都要上飞机了,我还不知道去哪儿,这实在是有点过分。
“燕京啊,燕京。”
焦余容冲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写着飞机的航班号。
“还是先去自己熟悉的地方比较安心一点。
“这地方我第一次来。”
下了飞机,走在机场里,我好奇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来这儿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我问旁边的焦余容。
“都是中国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焦余容一脸疑惑地反问我。
“是不是说话一定要带儿化音?”
“学姐,找个东西把这家伙的嘴堵住,待会别让他丢人。”
“好的。”
说着秘书小姐就要拿着胶带往我嘴上贴。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话还不行么。”
吓的我赶紧认怂。
“两年没来了,这地方还是这样。”
出了机场,我们三个人上了一辆车,焦余容感慨地看着窗外。
“什么样?”
窗外的建筑要比白下城密集很多,但因为是北方,感觉少了很多精致的感觉。
我挑着眉头看着窗外,问焦余容。
“冷啊。”
……
“怎么,你期待着我说出什么建设性意见吗,我大学可是一直在学校里蹲着的,出校门闲逛的机会很少很少,也没怎么在城里逛过。”
“那还真是……”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我要好好准备一下,待会一定要说服那家公司。”
小焦女士挺直了背脊,整理好了身上的正装,扣上了领口的扣子,再加上她今天干练的发型,看上去还有点帅气。
“让她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精英是什么样的。”
“放开我!”
失败了。
想想也难怪,金融机构个个都是下雨收伞天晴送伞的行业,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答应不要撤资的请求。
“好啦好啦,咱们赶紧去下一家吧,说不定下一家会听咱们说话呢。”
这家金融机构甚至都不让我们见老板的面,就算焦余容这种高管亲自来了,接待我们的也只是部门秘书而已,从上到下几乎就把看不起人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而且这个部门秘书说话也是格外的难听,什么“想不到北海资本的负责人居然是这么没有经验的年轻女性”,什么“以后要重新评估和北海资本合作的可能性了“。
一副居高临下趾高气扬的样子。
一直十分骄傲的焦余容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屈辱。
导致的结果就是,现在我死命抱着焦余容的腰,她则是一边吼着一边使劲挣扎,想冲回见面室去咬死那个部门秘书。
“敲李马!放开我!我要咬死他!”
焦余容整个人都快趴在地上了,她使劲想从我的怀抱当中挣脱出来。
“女孩子是不能骂脏话的。”
我面无表情地继续把焦余容往后拽。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挣扎了半天,焦余容终于累了,最后还是乖乖跟我们一起出了公司的门。
“焦总,用这个擦一下吧。”
有外人在的时候张析木就会管焦余容叫“焦总”,可能是为了给自己的学妹撑场子吧。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
“嗯?”
这时候焦余容才发现自己的眼角挂着眼泪,马上要淌出来了。
“……”
擦过了眼睛,又狠狠地擦了一下鼻涕,焦余容瞪着眼睛恶狠狠看着我。
“……你干嘛,怪吓人的。”
“你刚才是不是看我笑话呢?”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也会这样啊。”
第一次见焦余容露出这么少女的一面,原来她也会气的流眼泪,也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
“……咬不死他咬死你我还是能做到的!”
说着焦余容就一口咬在了我胳膊上。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金融街。
“这家也不行,不过这家好歹算是礼貌地跟我们讲清楚原因了。”
又在金融街跑了几家,我们三个人疲惫地靠在了街边咖啡厅的座椅上。
“焦余容你还真下得了嘴。”
我心疼地甩着自己的胳膊,焦余容那一口咬的真是势大力沉,隔着衣服我的手腕上都出现了清晰的牙印,不过咬完以后看这样子焦余容的心情应该是好了不少,也恢复平常冷静的思考能力了。
“小墨,你应该习惯才对,这肯定不是最后一次。”焦余容笑着搅拌着自己的咖啡,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浑身发凉。
“你不会还想咬我吧。”
“别灰心!你也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挥自己的作用的!”
“我的作用就是磨牙棒是吗!?”
“磨牙棒什么鬼啊,怪难听的,我又不是狗。”
焦余容想了想。
“要说的话充气〇〇更合适吧,都是拿来发泄欲望的。”
“咬人是你的基本欲望是吗?!”
这更糟糕了啊!
“谁叫现在这个情况气的我想咬人。”
说着这句话,焦余容感觉有些气馁。
“学姐,燕京这边还有能去的公司吗?”他问身边的张析木。
“没有了。”张析木则是查看着受伤的清单。
“最早一班能走的飞机是?”
“明早。”
“……想不到这么快就全跪了,我本来还留了些时间的。”
焦余容苦笑道。
“算啦,晚上找个留宿的地方,下午就自由活动吧。”
“那么……”
张析木把电脑摊在桌上,双手以我完全看不清的速度开始敲打键盘。
“……”
这个公司里能有一个和我一样的正常人吗?
“燕京的这些公司没谈妥,初步估计我们所有的预算会直接削减二分之一。”
细长的柳叶眉现在皱成一团。
“我们现在已经进入穷困潦倒的阶段了。”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我们这边,屏幕上显示着北海资本的数据。
一大片红色看的真是触目惊心。
“我现在就把数据发回公司,希望员工们能对现在的状况有清晰的认识,共克时艰吧。”
张析木叹了口气,继续在键盘上敲打着。
“啊,对了。”
正要在她们专门的企业沟通软件里发出去的时候,张析木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余容,你就这样坐好。”
“嗯?”
焦余容有点不解。
我也在旁边一脸迷惑。
“坐的稍微端正一点。”
张析木从包里掏出了手机,对着焦余容来了一张。
“嗯……不错。”
屏幕上是穿着正装,容姿端丽的焦余容样子。
“这种时候了干嘛还专门给她拍个照片?”我凑过来问道。
“这张照片看上去是不是和普通的余容有很大区别?”
“啊,对呀。”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要说我之前见过的焦余容,别说穿正装了,好好穿衣服的次数都不多。
不是肩带落了下来,就是衣服滑到胸口。
“我把这张照片发到企业群里去……”
张析木手指一划,在我们两个的注视当中,照片被发了出去。
她在底下又打了一句话。
“这是焦总现在的样子。”
然后抬头对我们说。
“员工们就知道现在的事情有多严重了。”
果不其然,经过了大概五秒钟的沉默以后。
张析木和焦余容的手机直接炸了。
“我没看错吧,这是正装?!”
“我第一次见焦总穿正装的样子。”
“楼上的哥们你入司多长时间了?”
“我是她的大学同班同学。”
合着这位在学校的时候就不好好穿衣服。
“这是发生了什么?世界要毁灭了吗?”
群里已经有人开始精神错乱了。
“焦总正装可爱。”
不断刷屏的消息当中,我还看到了这么一条消息。
“……撤回”
三秒钟之后被撤回了。
这是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吧。
“焦总穿正装太帅了!”
焦余容居然还有女性粉丝?!
“都静一静啊,焦总都穿正装出去跑业务了,那只能代表一件事。”
在一片混乱当中,终于有个老实人站了出来。
“咱们公司现在遇到大问题了!”
又是一片短暂的沉默。
“对啊!”
“天啊!”
你们原来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吗!
“咱们公司现在的具体状况,我会在稍后把具体的文件发给大家,事情的严重性大家也都知道了。”
用身上的衣服向大家证明了这一点的焦余容在群里发信息说道。
“此次就是我们公司的生死存亡时刻了,希望大家都拿出最大的干劲来,共克时艰。”
我看到这个时候张析木打开了后勤部门的聊天窗口。
“是不是需要加一点提神饮料的供应?虽然我们现在预算对半砍了,但是关键的点还是要保证好的。”
……这家公司真是太硬核了,我现在对真正的金融业硬核程度有了深刻的了解。
这帮人都不会睡觉的我跟你说。
焦余容随后关上了手机屏幕,趴在桌子上。
“哎……真不想跟他们说这种话,明明是我这个头头的无能,却要让整个公司的人帮我承担。”
“你还有闲工夫想这个啊。”
我说道。
“可是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好做啊。”焦余容的手上沾了点咖啡的奶泡,她正百无聊赖地用泡沫在桌上画着圆圈:“本来气势汹汹地想着过来能解决问题,但我却什么问题都没解决的了。”
“余容……”
张析木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她。
“……”
我也看着趴在桌上的焦余容,今天的她的确是狠狠地被挫了锐气,精神十分萎靡。
“我还是先看看酒店怎么办吧。”张析木似乎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在电脑上看起酒店的信息来。
“我要住SLH。”焦余容这个时候插话道。
“SLH是个什么玩意?”
我这个人从来就是不懂就要问。
丢人什么的不存在的。
“Small luxury hotels.”张析木回答道:“世界上最贵的酒店品牌之一。”
随后她又转头问焦余容:“以防万一我先问一下啊,你刚才听没听到我们的预算已经砍了一半了?”
“我不管我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还不让我找个好点的地方睡一觉呜哇啊啊啊。”
焦余容立马像是小孩子一样哭喊道。
“嘶……”
我悄悄凑到张析木的旁边问道。
“她说的这个住一晚多少钱啊?”
“你自己看吧。”
张析木把电脑屏幕朝向我这边。
“一二三四……”
一家酒店的住宿价格为什么会带这么多零啊!
“就这个吧!就这个!”
焦余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屏幕的旁边,指着酒店房型最底下的总统套房兴奋地喊道。
“上来就是最贵的啊!”
“那……那这个吧。”
焦余容似乎也意识到了现在预算不够,不情不愿地把手指往下挪了一点点。
嗯,只挪了一格半。
现在她的手指指在“香榭丽舍套房”上。
“……”
我的视线往下挪了挪。
一二三四五,五位数的价钱。
“你们公司其实是被你住穷的吧?!”
“我每次出差挣回来的钱可比这多多了!”焦余容立马反驳道。“余容,我们现在的确没有这个预算了。”张析木说道:“不仅不能住这种酒店,闹不好为了节省预算咱们还得睡大街。”
焦余容的表情立马暗淡了下来。
“……也是。”
她又趴回了桌子上。
“你没事吧?”
我凑到她边上问她。
张析木刚才说的话算是夸张了一点,睡大街肯定是不至于的。
但我刚才瞟到了她计算预算的表格,现在分给我们三个的预算只剩三位数了。
“我还真的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
焦余容趴在桌上嘟囔着。
“……”
这种精神状态肯定是不行啊。
我肉痛地把自己的卡从包里抽了出来。
“麻烦帮我看一下这家有没有我付的起的房型……”
张析木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的动作。
“快点,待会我该反悔了。”
我死命地用另一只手抓着持卡的手的手腕,以抑制我想把卡抽回来的冲动。
场面看来一定十分尴尬。
“哦……”
张析木把卡接了下来开始在电脑上操作。
“小墨……?”
焦余容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我。
“我现在突然想出去走两圈,你陪我去吧!”
不等焦余容反应过来,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就把她从桌上拉了起来。
“待会麻烦把结果发给我!”
我拉着焦余容跑出去了一段距离以后,回头对着张析木喊道。
“要不要回你的学校看看?”
然后又转过头来,对着焦余容说道。
焦余容和焦将离上过的那所学校,离金融街还挺远的,毕竟不是一个区。
我们俩坐在摇摇晃晃的地铁上,地铁缓慢地向远方行驶着。
“……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我拉到一边去。”
焦余容被我从桌上拉起来的开始,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顺从地被我一直拉着,直到上了地铁坐好,她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因为你肯定要阻止我,对吧?如果我不把你拉到一边去的话。”
我伸了个懒腰说道。
“你明明知道我这是在胡闹。”
“毕竟你压力那么大,胡闹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焦余容说道。
“我干嘛要可怜你啊?我只是还你个人情而已,你帮了我这么多忙了。”
这么一想,焦余容的确帮了我不少的忙。
虽说中途也给我添了不少麻烦,给我的生活增加了很多小插曲。
但我今天能稍微比以前好过一点,基本上全都是因为这个白色头发的少女强行闯入了我的生活。
“……谢谢。”
焦余容用细如蚊呐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她这句话是在向我维护了她的尊严道谢。
“没关系的。”
我则是这么回答道。
“你真的想去我的学校看看吗?其实很没意思的。”
焦余容抬起头。
“嗯……我确实想去看看。”
其实说实话,虽然她的学校的确是名门,但我确实提不起什么去看的兴趣。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我之所以说想去她的学校看看,完全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座城市有什么其他好逛的地方,我对这里是完全的陌生。
“你看,你们学校有湖,还有塔……”
我试图装出一副非常了解她们学校的样子,但很尴尬的是,数到第二个景点就卡壳了。
“你真的是想去我们学校看看吗?”焦余容很快便察觉出了我的想法。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有点尴尬地笑着。
“算啦,反正也没事情做,好不容易回趟学校,还是挺不错的。”
焦余容因为我的反应露出了笑容,她也舒展了一下身体,随后对我说道。
“我来跟你讲讲吧,我们学校除了塔啊,湖啊,讲堂啊……”
她的眼眸饱含着笑意。
“还有我啊!”
“还要查身份证啊……”
这久负盛名的学校就是跟我们学校不一样啊。
“因为每天都有很多游客来啊。”
焦余容则是拿了个校友卡,一刷机器就直接通过了,与此同时,我还被卡在查验身份证的游客大队里无法脱身。
待遇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吧?!
“你加油!”
一头颜色非常突出的长发,再加上她的端丽容貌,很快她便成为了校门口聚集的这些游客和学生的视线焦点。
连带着我也成了视线的焦点。
“你这样也太慢了吧,我要不去找保卫处说一下吧。”
等了半天不耐烦的焦余容想了个办法,她跑到了门卫室里面。
“伯伯好!你还记得我吗?”
屋里的工作人员有些上年纪了,他见到焦余容,露出了像是见到自己的孩子一般的笑容。
原来是熟人啊。
“那边那个长得很奇特的男的是跟我一起来的,能让他也用我的校友卡进来吗?”
长得很奇特是什么形容方式?!
而且这个保卫处的老爷子听了焦余容的这种描述以后,还一下子就找出了在人群当中被挤的七晕八素的我。
我长得原来真的很奇怪吗!
“咦,他跟我什么关系?”焦余容似乎是被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马上伸展双臂,在头上比出一个叉的形状来。
没关系!
焦余容看到了我的动作,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是我的男朋友啊,我们两个之前还上过电视呢。”
“进来了!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用这层准家属的关系,我顺利地用焦余容的校友卡进来了。
“我的名节啊!”
刚才在门卫室的那位保卫处老爷子正在后面用温暖的目光注视着我们,这目光真是让我如芒在背。
“没关系没关系,而且怎么看都是你占便宜了吧。”
焦余容冲过来抱住了我的手臂。
“你要干嘛……”
“装要装的像一点,你要是表现的那么生分的话,不是一眼就被看出来了嘛。“焦余容嘿嘿笑着说道。
“你这是乘人之危吧!”
“对啊,难道你有意见?”
这才是平时的焦余容。
耍心眼的时候也这么光明正大。
“走了走了走了,先带你看看塔再带你看看湖。”
抱着我的胳膊,焦余容拖着我向前走去。
“你这样我都不会走路了……““你说什么呢darling,咱们不是每天都这样的吗……”
“哈……”
到了那个举世闻名的湖边,焦余容总算是把我的胳膊给放开了。
这一路上走的我真是冷汗直冒,大冬天的我的衣服背心全都湿了。
“跟我走在一起这么紧张啊?”焦余容看着我不断冒出蒸汽的衣袖说着。
“没……”
主要是因为我发现刚才那个老爷子跟上来了,这样我就被迫一直保持着和焦余容看着很亲密的状态。
“刚才那个老爷子是谁啊?”
“他啊,他原来是我们院的教授,后来退休了,还在我们学院的时候,我是他的得意门生。”
焦余容非常自豪地说道。
“那怎么去保卫处了?”
“老爷子退休以后闲不住,主动跟学校提出申请,说是在学校忙的时候来帮帮忙,这不就在那边值班呢嘛。“老教授的精神生活还真是丰富啊。
“今天能遇到他真是让我心情很愉快呀~”
焦余容伸了个懒腰。“呃,你和他关系很亲吗?”
焦余容根本没注意到藏在树后面往这边看的刚才那位老人,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嗯!老师没有子女,以前都是把我当亲孙女看的。”
完了完了完了。
躲在树后的老爷子,目光像是针扎一样扎在我背上。
“不过……“兴奋过后,焦余容似乎是想起了了什么事情,对着未名湖做出了思考的动作。
“嗯?”
“湖冻上了。”
她指着湖面,由于现在已经是深冬,湖面冻得严严实实。
“这就没办法看平常碧波荡漾的样子了。”
“那咱们赶紧去下一个景点吧……”
跑得快点说不定就能把背后这位甩掉了。
结果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半天没有得到焦余容的响应,回头一看,她已经跑到了很远的地方招呼着我。
“湖冻上了当然要滑冰啊!”
她兴奋地对我挥着手。
“我说我不会滑冰你信吗?”
被迫把滑冰鞋穿到脚上的我跟焦余容说着。
“没关系,咱们就滑个十几二十分钟,不会的话我教你。”
焦余容已经轻车熟路穿好了鞋子,看来以前没少参与这种活动。
“这湖还能做溜冰场啊……”
我脑子里未名湖“乐天知命,安土敦仁”的形象已经在这一刻碎了一地了。
“毕竟说白了,它也只是个人工湖而已,只是恰巧在这个位置,有什么不能拿来当溜冰场的理由吗?”
“从小这个湖给我的印象就是非常神圣的地方。”
我穿好鞋子站了起来。
“那还真不巧,这出来的都是我这种喜欢打破固有印象的人。”
焦余容笑着向我伸出手。
我的估计没错,焦余容的确非常擅长滑冰。
一下到冰场上,焦余容就像是见到水的鱼儿一样兴奋地冲了出去。
“你慢点!”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我这句提醒完全是多余的。
焦余容以轻盈的动作在冰面上划着优美的曲线,扎成单马尾的白色头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轨迹。
“嗤嗤嗤……”
她脚下的冰刀刮着冰面,细小的碎渣弥漫到空气中,让她的身影宛如看起来像是在梦幻中一样。
“……”
看的入了迷的我忘了控制身体平衡。
后果就是我干脆利落地一屁股坐在了冰面上,这也算是我和未名湖水的首次亲密接触了吧,不知道这传说中藏在水底的诗人们对我的屁股有何感想。
“你真的不会滑冰啊?”
焦余容绕了个圈子滑到我面前,挑着眉毛问我。
“对啊,跟你说你还不信。”
“来吧来吧,很简单的,我教你。”
焦余容伸出手来把我拉了起来。
“你说的好像很容易一样……”
我的两只脚踩在冰面上就开始不听使唤,刚站起来差点又摔一跤。
“先站直身体不要摇晃!”
焦余容努力抓着我的胳膊,让我保持在一个能站得住的位置。
这个动作稍微有点问题,她的身体几乎都贴在我身上了,不过因为冬装比较厚,还不会让我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但站在湖边上老爷子的眼神突然就变得非常炽热起来。
……不知道这位老爷子现在是想夸我还是想弄死我?
“啊,咱们要不先找个别的地方?既然我不会滑冰的话,那就不要勉强我了……”
“那可不行,做事情怎么能半途而废呢?你刚才还鼓励我了呢。““你不要这么记仇好吗?!”
“好不容易有个公报私仇的机会……啊说漏嘴了。”
“你直接就说出来了啊!”
“总之你就认命吧,多摔几次就学会了,没关系的。”
焦余容的笑容在我看来简直是恶魔的微笑。
“哎呀,稍微一玩就天黑了,冬天真是的。”
等到傍晚的时刻,焦余容似乎终于是玩的尽兴了。
我则快被未名湖冬天的坚冰给磕的鼻青脸肿,差点就要直接归西了。
不过我总算是能在冰面上颤颤巍巍向前滑行了。
“啊!您怎么过来了!”
这个时候焦余容终于发现了跟在我们两个后面的老爷子。
她马上开心地跑了过去,我则是艰难地从冰面上起了身,滑到了服务站那边,把鞋子脱了下来。
“我俩的感情啊……”
我刚买了瓶水准备补充点因为流汗损失的水分。
结果半瓶水都因为焦余容的这句话喷了出来。
“小墨,你觉得我们两个感情怎么样?”
我好不容易把脸上喷出来的水给擦干净了,又灌了一口进去。
结果焦余容又回头给我来了这么一句,我连鼻孔都喷出水来了。
“咳咳咳咳咳。”
被水呛到的我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老师,他不好意思了,你看他都开始假装咳嗽了,嘿嘿嘿。”
有人能假装咳嗽假装的这么拼命的吗!
“小墨,你快过来一下!”
焦余容伸手招呼着我,我只能灰溜溜地走了过去。
“您看,我俩还是挺有夫妻相的吧?”
我刚跑过来,焦余容就非常兴奋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为了配合她只能露出尴尬的微笑,嘴角不停地抽搐。
“真好啊,真好。”
站在我们面前的老爷子一副欣慰的表情。
“我问你,余容最近过的怎么样?”
老爷子不知道为什么问了我这个问题。
“她过的挺好的,事业上也蒸蒸日上。”
可能是觉得焦余容自己不会老实回答问题吧。
我想了想,然后这么对他说道。
“今天她穿的还挺正常的,这都是你的功劳吧?”
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
“你大学的时候穿的那么奇怪吗?老师都记住你了?”
我立马靠近焦余容悄悄问道。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啊!”
焦余容立马在背后拧了我一把。
真疼。
“真好啊,真好。”
老爷子感慨了两句。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她,她是个好孩子。”
“……嗯。”
我只能顺着他把话接了下去。
“余容啊,能看到你过的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其实现在焦余容过的并不好。而且现在可能是她这辈子到现在为止,过的最惨的时候了。
我有点担心地看着她。
“……嗯!我是谁呀,老师你就放心吧。”
然而焦余容还是为了让老师放心露出了微笑,做出一副对自己十分有信心的样子。
“我可是咱们系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焦余容说道。
“什么问题在我面前都不是问题的!”
我们订的酒店在燕京最繁华的地区。
白下城也算是比较发达的二线城市了,但和真正的一线城市比起来还是差距非常大。
就像是现在,我站在酒店的门口,酒店周围的建筑群看上去如梦似幻。
“还看什么呢?快进去吧。”
走在我前面的焦余容有点奇怪地回头问我。
“这可是你掏的钱,你总不会自己不想住吧。”
这一句让我的肾又疼了起来。
“……走走走。”
赶紧走。
浪费一分钟都是浪费。
酒店的外形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金字塔,看上去十分壮观,酒店的名字印在门上。
下面是商业中心,上面才是酒店,这酒店的确值我花的那么多钱,里面的内饰和装潢都是我见过的酒店里最好的。
进了房间,焦余容趴在了沙发上。
“累死了……”
你这疲劳不会大部分都是在滑冰的时候累积的吧。
“我去洗下澡,然后就睡了,明天我会早些起来处理数据。”
张析木似乎也有点撑不住了,她把装着电脑的公文包挂在衣架上,人则是走进了浴室里。
“小墨你先过来陪我一会吧。“我正准备也去洗个澡的时候,趴在沙发上的焦余容招呼着我。
“怎么了?”
我坐到了她的身边。
“今天让你看到了我丢人的样子了。”
焦余容趴在沙发上说道。
“没关系,你要是让我上,我表现得肯定还不如你好呢。”
说不定我完全没有任何表现就被轰出来了。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刚才跟老师说话的时候我也嘴硬了,我怎么有脸自称全系最优秀的学生呢。”
焦余容这种沮丧的语气真是难得一见。
“我觉得你就是最优秀的啊,至少比我优秀多了吧。”
说实在的,焦家的这一对姐妹,都优秀到我无法理解。
如果不是和她们建立了比较深的关系,知道了在她们耀眼的履历之下,她们其实也是普通的少女的话。
我估计一辈子都会仰视她们。
“但是这么优秀的我也没法解决现在公司遇到的问题。”
焦余容依旧趴在沙发上。
“……精神一点吧。”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白色的长发触感像是高级的丝绸,顺滑而柔和。
“你这张脸不适合烦恼啊。”
“……你这张脸不适合思考。“怎么还带骂人的呢!
我站起身来走到了冰箱的旁边,从里面取了两瓶啤酒出来。
“我觉得你们公司现在的情况算是不可抗力导致的。”
手里握着啤酒,沁凉的感觉透过手心传了过来。
“这我也知道,但是事情发生了,是不是不可抗力都没有意义了。““别想那么多了,先来一罐吧。”
我把啤酒罐子贴在了焦余容的后颈上,她一个激灵,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这不是还挺精神的嘛。”我笑着对她说。
“你下次能不能用正常一点的叫我起来的方式?!“焦余容愤愤抢过我手里的啤酒罐。
“正常的方式哪能这么快把你叫起来。”我理直气壮地跟她说道。
“……真是受不了你。”
焦余容也拉开了拉环,把里面苦涩的液体倒进喉咙。
“你不会是想安慰我吧?”
灌了一口以后,焦余容对我这么说道。
“算是吧。”
“……处男才能想出来这种安慰女生的方式吧,居然给我手里塞了罐啤酒。”
我回头看到焦余容带着坏笑看着我。
“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怎么骂人呢!”
还骂的这么恶毒!
“不过我还挺喜欢这种方式的。”
说着焦余容又灌了一口。
“虽然今天我表现得夸张了一点,但这点事情还不能让我垂头丧气的。”
酒店的房间带一个露台,房间的设计则是稍微有些倾斜,白色的月光照进房间里。
“就算是要从头再来,也不过就是把我曾经做过的事情再重复一遍而已,没关系的。”
“嗯。”
我则是跟她说道。
“而且今天你说的有一句话我很认同。”
“什么话?”
焦余容有点好奇地问我。
“你说你是你们系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啊,这句啊,这句只是想在老师面前逞逞强而已……”
“我觉得的确是这样的。”
酒精涌上了血管,借着酒劲,我把我心里想的事情说了出来。
焦余容的眼睛睁大了。
“何止是你们系最优秀,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人了,能和你比比的应该只有你姐姐一个人。”
我回头对她说道。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你能解决好这个问题,到最后你一定会把它像其他任何问题一样踩在脚下,然后踩着它再爬到更高的地方去的。”
这也是我最佩服她的一点。
现在她需要的只是一点点小小的鼓励。
就像我现在这样。
“……”
焦余容沉默着坐在了我的身边,没抓着啤酒罐子的那只手捧到了我的脸上。
“呃,你等一会儿?!”
现在这个剧情是什么情况?
焦余容把脸凑了过来,月光照耀下她的唇瓣显得十分诱人。
“你等一会……”
我吓得连眼睛都闭上了。
但预想中的双唇接触感并没有传来。
反而是我的脸被捏住了。
“怎么连眼睛都闭上了,难道你还想着我要亲你啊。”
焦余容一脸不怀好意地捏着我的脸上下拽着。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哭着投进你的怀抱,然后用小拳拳锤你的胸口,最后再跟你来上一发啊?”
我完全没这么想啊!
“学姐还在呢你就胆子这么大,是不是想着今天晚上把学姐也一块办了?”
我真的没产生过这种想法!
但很糟糕的是,焦余容这么一说,我居然莫名对浴室里的秘书小姐产生了一点奇怪的……
“想什么呢想什么呢想什么呢。”焦余容继续捏着我的脸。
“没有想什么……”
我赶紧辩解道。
“你满脑子都装的是什么东西啊小处男。”
说的好像你经验丰富一样啊!上次你还跟我说你没有经验呢!
“哼……”
焦余容的手终于松开了,她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还不赶紧拿点别的过来,我这罐都空了。”
“好吧……”
我捂着被捏肿的脸灰溜溜地打算往冰箱的方向走去。
“那你要喝什么啊……”
只是我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到有东西顶在了我的后背上。
“不许转过来,不许看我。”
是焦余容用额头顶在了上面。
“我才不锤你的胸口。”
我也没这个打算啊!
“来一发倒是可以。”
这个就更免了!
“……谢谢你小墨。”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向我道谢。
“没错,我是个优秀的人,还有那么多人需要我的能力,我还需要对那么多人负责。”
顶在我背上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焦余容的两条手臂,她从背后抱住了我。
“我一定可以跨过这道坎的。”
“你愿意陪……啊。”
焦余容的话说到一半,里着浴巾的张析木出来了。
“我洗完了你们谁要洗……呃,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平时不苟言笑的秘书小姐颤抖着把跨出浴室的那只脚缩了回去。
“我再洗半个小时时间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