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铁血骑团之间的往来,是孙武甫降临大地时候的事,由最开始的单方面被追杀,到双方情义相挺,甚至为了维护铁血骑团,与御前侍卫发生激斗,这都是一开始所料不到的事。
铁血骑团所执着的东西是“佛血舍利”,当初听说也是为了救人,所以才需要夺取舍利,后来舍利被孙武误吞下肚,铁血骑团的企图化为泡影,再加上身分败露,只得无奈罢手,与孙武分道扬镳,回归域外。
在铁血骑团中,孙武除了对左统领北宫罗汉印象深刻以外,还和团长拓拔斩月有特别关系。梁山泊的村长老爹中山一夫,曾在域外歼灭魔狼群,有大恩于域外百姓,后来人们为了感恩,便允诺他的结亲要求,将一名女孩许配给他的义子,也就是孙武的未婚妻。
很巧也很不巧的一点,那名女孩正是拓拔斩月的妹妹,孙武因此多了一名姻亲,而且,拓拔斩月是域外龟兹国的王子,那名未婚妻就是公主了,这件事孙武后来每次想到,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与铁血骑团分开后,孙武也曾想念起这群敌友难分的同伴,不知他们是否安好。根据传闻,他们已经安然离开中土,所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但他们取不到“佛血舍利”,本来的计划无法完成,不晓得会不会有什么坏影响?
这个想法偶尔会出现,可是由于身边的事情太忙,除了有时候想想,孙武也做不了什么,此次随着呼伦法王前往域外,心里也想过不知道会否重逢故人,哪想到还没踏出中土的边界,就在这种状况下碰到了拓拔斩月。
“轰哗!”
一声巨响,整堵墙轰然炸破,雪亮刀光绽放,锋锐无匹的刀气将墙壁轻易切开,长驱直入,将一条巨大化的魔夜妖蛭斩为两段,黑色的体液洒溅出去,地上阵阵腥臭气味,中人欲呕。
随着刀光,一道人影破墙而入,手中长长的刀刃,舞成一片光影护身,雪亮晶灿,几乎让人无法正视。这样的刀光,惊动四方,尤其是那特长的刀刃,一下子刺激到孙武的记忆,让他认出了来人的面貌。
“你……铁血骑团的拓拔团长?”
重逢故人,孙武心头兴奋不已,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在这种恼人的情形下,能够有一个熟悉当地环境的人出来帮忙,实在是太好了!虽然,呼伦法王座下的一众僧侣也是域外人士,但从他们手忙脚乱的惊惶状况看来,不用指望他们能够帮什么忙了。
可是,孙武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想法有误差,因为拓拔斩月虽是舞刀护身,却稳不住身形,在破墙而入后,重重摔落在地,还很不巧地摔落在魔夜妖蛭中,幸亏手中刀光舞得急,锐利刀气透发出去,把周围的妖蛭都切碎、扫开,这才没有遭到危险。
到了这里,孙武也看了出来,拓拔斩月并不是凭自己的力量破墙而入,是与人交手,被人打飞出来,撞穿墙壁摔落到地的。
“拓拔团长!”
孙武见到情形不对,第一时间抢了出去,飞身落在拓拔斩月身前,双臂一封,及时挡住一记追击拓拔斩月而来的气劲。
力道不弱,孙武微微往后仰腰,这才将力量完全承受下来,虽然有金钟罩自动护体,双臂却仍热辣辣地感受到一阵疼痛。
(是武技?还是法宝的击力?辨别不太出……)孙武心中一愣,对面的石墙陡然发生爆炸,整堵石墙被一股巨力炸开,碎石纷飞,如羽箭般乱射而来,孙武首当其冲,但璀璨金光瞬间笼罩全身,强猛罡气护体下,碎石没能造成半点伤害,还反激弹射出去,砸向周围的魔夜妖蛭。
“哼!这种现身法……看来是个粗暴的家伙啊!”
孙武的预测有些许误差,因为在烟尘中缓步踏出的人,并不只一个,来的不是某个家伙,而是一票家伙们!身上穿的衣服很怪异,黑白相间,似是僧袍,却又没有长长的下摆;脚上穿的全都是草鞋,还用麻绳绑腿,脸上也一律带着紫色的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口鼻。
“呃……这是哪个宗教团体吗?在中土好像没有见过啊?”
在梁山泊长大的少年,当然不可能知道域外的教派组织,不过呼伦法王门下的僧侣却补充了这点缺憾。
“啊!你们……心眼宗!”
中土语说得不好,这几句略嫌有些怪腔怪调,不过孙武还是听懂了。既然有人认得这些打扮古怪的神秘客,那么总该有点资料可以提供吧?
在孙武挡住爆炸碎石的同时,香菱也飞身来到孙武身后。相信孙武不会被这种小场面难倒,香菱没有出手帮助,而是第一时间扶起拓拔斩月,用最快速的身法离开险地。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时间真是拿捏得刚刚好,香菱才刚带着拓拔斩月飞起,大批魔夜妖蛭就围了上来,只要慢一刻,她们就会被妖蛭缠上。即使身在空中,有两条巨大化的妖蛭仍是活动了起来,朝她们发动攻势,但两记无形音刃及时射至,在两条妖蛭的身躯上留下锋锐伤痕,截住了它们的攻击。
“妃小姐,多谢。”
香菱落地之后,立即向妃怜袖致谢。无形音刃对妖蛭造成了伤害,但入肉却不深,没有将妖蛭剖开或切断,这点香菱明白是为什么,妃怜袖想必是顾忌切断妖蛭后,妖蛭能像蚯蚓般分裂存活,那反而是增添敌人数目,更为不妙,这点心思细密之处,正是妃怜袖的价值。
孙武见到拓拔斩月被救离,心中稍宽,妖蛭群虽然也朝他围过来,但金钟罩练至第六关,已足以在体外形成护身气罩,如今练上第七关,内劲一催,一层灿烂的金芒气罩护住周身一寸,凡是攀附过来的妖蛭,全给金芒震弹开来。确定自己的金钟罩能抵挡妖蛭,孙武心下大定,转为注意那群神秘来客。
相较于孙武,破墙而来的那群怪人虽也受到妖蛭攻击,但他们的应付方法却从容得多,为首的几个人扬起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掌心散发出去,围上来的妖蛭群就仿佛得到命令,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袭往别的方向。
“这些东西是你们在操控的?”
即使是孙武这样迟钝的人,也能轻易得出这个答案。假使呼伦法王一派,也能如此驱走妖蛭,孙武还会把这当成域外人士的专有技术,但呼伦法王门下对此一筹莫展,连姗拉朵都失了手,显然这些妖蛭经过特殊改造,是有心人特别创造出来操控的。
来自心眼宗的这批怪异僧人,见到孙武等人也是大为讶异,特别是听到孙武的喝问,更是错愕不已,彼此以孙武不懂的语言交谈,正当孙武想要向后方寻求翻译援手时,心眼宗僧人用不甚准确的腔调问话。
“你……中猪人?”
“……你是在问我是不是中土人吗?”
孙武直接了当地回答,却有些紧张,因为之前碰到的域外人士,中土语都说得很流利,没有沟通问题,现在碰到不会说中土语的本土外族人,这话不晓得该怎么说下去。
好在,对方很快就表明企图。似乎是鉴于这票中土、域外联合队伍人多势众,心眼宗僧人不愿节外生枝,多树强敌,主动用别脚的中土语喊话,要求交出拓拔斩月,两边就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免得造成无辜伤亡。一面说话,心眼宗僧人还一面驱动妖蛭,朝众人逼迫过来,制造压力。
“要我们交出拓拔团长?”
这对孙武而言,应该是一个完全不用考虑的问题。稍微往后看了一眼,少年发现拓拔斩月好像已经伤重昏迷过去,但香菱悄悄打了一个手势,应该是不碍事,没有生命危险,这样很好,因为若是拓拔斩月中了什么毒,还得要抓住人逼取解药,那战斗起来就会增添难度。
“这种无理的要求,我们……”
“吃屎吧!你们这些莫名奇妙的邪教和尚,要人没有,全都给我滚!”
大步从孙武身旁跨出的是任徜徉,犹自伤势未愈的他,一反平时的冷漠,主动拒绝了敌人的威迫,这实在让孙武有些意外,假如是为了女性,那还有话说,但任徜徉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出头,这种事情太反常了。
这一下拒绝,导致谈判破裂,心眼宗僧人立即动手,催迫魔夜妖蛭大举来袭,甚至从窗外又涌进了新的一批。
“任兄!”
“别担心,我有办法。”
任徜徉所谓的办法,就是孙武之前迟疑的那个策略,只见他双掌一错,隐约有白光透出,赫然是“如来神掌”发动前兆。
“任、任兄,你确定这样好吗?这里空间是不小,但建筑结构好像不是很牢,神掌一发动,这边……承受得住吗?要是塌了下来,我们的处境会比现在更糟啊!”
太清楚发动神掌的破坏力,孙武连忙提出自己的顾虑,但没等任徜徉有回应,敌人那方面就率先采取动作。一个心眼宗僧人抢站出来,额头上骤然放光,好像长出了一只眼睛似的东西,光华大盛。
这道光芒赫然还具有指向性,对准最具威胁性的任徜徉直射而去,孙武在旁被这光线闪了一下,头晕目眩,刹那间意识竟有些昏沉。
有过与纳兰元蝶敌对的经验,孙武立刻就明白过来,这肯定是具有精神影响力的法宝,要是自己多看一会儿,搞不好就会意志失守,而任徜徉首当其冲,被这怪异法宝影响最大,会否……
“操你老母,对我玩这招,老子我是和尚庙里养出来的!”
出乎孙武意料的结果,被那道强光照个正着的任徜徉,非但不受影响,反而龙精虎猛地反攻,抬手一记劈空掌,打中那名额顶放光的僧人,登时头颅破裂,气绝身亡。
“我和某个半途出家练神掌的不一样,从小练的就是禅功,宁定心神、抗拒外魔的心灵禅修,我是再拿手也不过了。”
任徜徉似是战意高昂,出手杀毙一人后,左掌一挥,就要冲上前去,一个人单挑整群心眼宗僧人,但对方在损失一名成员后,也采取了行动,其中一名像是头目模样的僧人,伸出右手,掌心好像捏碎了什么,瞬间一大堆藤蔓缠绕着手臂生长,更生长出一朵海碗般大、五颜六色的奇异花卉。
法宝·流光幻花!
(这是……生化系统的法宝?还是第一次见到。)孙武一愣,看到那朵巨花绽放盛开,颜色鲜艳得出奇,好像还有阵阵浓郁异香扑鼻而来,当下有些犹豫,不晓得该看还是不该看,短暂思考后,他还是决定移开目光。
这么一转头,立刻将孙武吓了一跳,旁边站着的人哪还是任徜徉,一身黄袍、虎目龙威,赫然便是自己最忌惮的大敌,武沧澜。
大惊之下,孙武首先动的念头,便是先发制人,可是心念一转,想到武沧澜没理由忽然出现,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的六识感官已被影响,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全部都是错误的讯息,如果莽撞行事,一定会后悔莫及。
稳重,是孙武个性上的优点,但他庆幸得实在太早,因为虽然他判断正确,没有误伤友军,但友军却不见得有这等理智,所以不抢先出手的后果,就是让“武沧澜”先动手,狠恶一拳直击过来。
“任兄!”
孙武叫了一声,也不敢确定眼前幻象的真实身分是不是任徜徉,只能运起金钟罩,举臂硬挡了迎胸击来的重拳。
两劲对撞的瞬间,孙武暗自吃惊,因为这“幻觉”真实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敌人击来的拳劲,不是“易筋经”、“洗髓经”,而是货真价实的“天子龙拳”。虽未动用实招,可是拳劲如排山倒海而来,莫可抵御,孙武待要再催劲提升关数,却已不及,被这一拳给轰得离地而起,摔飞出去。
剧痛之中,孙武侧目往周遭看去,眼中所看到的景象,已经不是月牙关内的情景,而是战场之上,千军万马,正在混乱冲杀,喊声震天,黄沙飞扬,鲜血飞洒,打得再激烈也不过。
这幻觉实在是幻得太厉害,若非孙武对自己的理性还有几分信心,肯定会以为自己穿越时空,来到了某个奇异世界。不过,当乱军中一名铁甲武士挥刀朝他斩来,孙武仍是暗自叫苦,挥起左拳迎了上去。
强而有力的拳头,准确地落在敌人刀刃上,不只将刀刃打断,更直袭敌方,将那名铁甲武士打得喷血飞出。战绩优秀,孙武却是冷汗直冒,不晓得自己到底打伤了谁。
以自己的武功,去对付呼伦法王门下的那些弟子,要一拳打死一个,这绝对做得到,现在状况混乱,不辨敌人真面目,莽撞乱打之下,很有可能发生遗憾。这么一想,孙武就不敢胡乱出击,运起金钟罩,预备凭靠护身气劲硬挡。
(糟了,第七关的反震力量太强,会不会伤到人啊?那要降低关数吗?可是这样一来,我不就……唉,那还不如和“武沧澜”交手算了,起码我不会打伤任兄,任兄也……哎呀!他万一乱发神掌,那怎么办啊?)孙武猛然想到这个重点,大吃一惊,转头到处找寻“武沧澜”的踪影,却哪里还看得到人,满目所见,都只是胡乱砍杀的士兵,地上也出现了尸首。虽然不知道真实情况如何,但所有人应该都被幻象影响,处于十分混乱的状况。
再仔细一想,众人现在乱成这样,哪还有办法顾及外头的情况?那群心眼宗僧人、地上的魔夜妖蛭,若是趁隙下手,己方又如何抵御?想来真是讽刺,自己一行人实力坚强,却不料被一批陌生敌人玩弄于股掌,真不晓得武沧澜、苦茶方丈那等强人遇到这种情况,会是如何处理。
(武沧澜……算了,别人倒也罢了,如果是他,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乱出手,把友军和敌人一起干掉,反正在他眼中,根本没有值得留手的人……)孙武脑中闪过这念头,觉得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只可惜自己怎样都做不出来。刚这么一想,前头一名铁甲武士又砍过来,孙武侧身一闪,眼看着闪避的方向没有东西,但闪过去后却脑后一痛,明显是被敌人打中后脑,不过很快又被金钟劲给挡住,没有受伤。
明明是空无一物的地方,为何会出现敌袭?显然敌人所制造的幻觉已更进一步,不只是让自己敌友难辨,更能够掩护他们自己人,让他们无形无影地进行攻击。
这样一来,战局变得更形不利,孙武凭着金钟罩的护身劲,稳如泰山,但其他人可没这等好运,至少,被敌人以法宝轰砸到后脑时,大多数人的下场是脑浆横流,而不是只感觉到一下阵痛。
到了这一步,孙武不得不开始认真担忧起来,自己一行人可能就这么栽得不明不白,全军覆没了。可是,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那又是一件很荒唐的事,因为己方人马包含了中土、域外的精英,要是真这么完蛋了,这也实在说不过去。
“铮!”
激烈的杀伐声中,孙武隐约听见一下清亮的声响,高亢尖锐,震人魂魄,入耳瞬间让孙武眼前一花,千军万马的影像短暂消失,模模糊糊间,好像看到一地的尸首,还有数不清的黑虫在蠕动。
对旁人来说,这声琴音是个意外,但孙武却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目不视物,长年进行禅定灵修,妃怜袖绝对是最有能耐处理这种状况的人,倘使说有什么人可以摆脱幻象,那一定就是妃怜袖,孙武深信这一点,早在等待这声琴音的出现,声音一入耳,他就配合这声音,想让自己从幻觉中醒来。
要是这个声音可以持续久一点,这个战术的成功性很高,可是,琴音却半途消失,那些模糊的景象又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前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战场,千军万马正在胡乱冲杀。
“糟糕,又变回来了!”
孙武叫了一声,左侧腰际又是一痛,被什么东西打个正着,中了敌人的暗算,但这次有了经验,一被敌人攻击,孙武立刻鼓起内劲反震,第七关金钟劲的力道远胜从前,这一下鼓劲震出,隐约感觉到一股破裂震动,应该是把敌人所持用的法宝连同手臂一起震断了。
情况混乱,孙武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敌阵的另一侧出现,朝自己这边急奔过来,正是“武沧澜”。
在这之前,孙武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期盼看到武沧澜的一天,甚至会因为看到武沧澜,整颗心完全雀跃起来。
“喔喔!任兄啊!”
金钟罩要发挥完全威力,必须要脚踏实地,不过现在孙武却全然无视这问题,脚下一踏,跃起离地,主动朝着“武沧澜”飞跃而去。
跃至半途,对方的重招已经迎面击来,赫然又是“天子龙拳”的沉猛招数,孙武不晓得自己能否接下,但若要发动神掌对拼,两强对撼,就算不怕彼此有伤,也怕余劲震伤旁人,委实顾忌良多。
(剩下的人在干什么?快点啊……我这边快顶不住了……)对恶劣状况束手无策,孙武唯有把希望寄托在同伴身上。一如预期着妃怜袖能发挥应有表现,孙武也相信其他同伴的实力,再怎么说,同伴群中还有一个小殇,她若是出什么奇招解决了问题,那是一点都不值得奇怪,更何况,己方还有一个专家……
猛招迎面而来,“天子龙拳”的强悍一击,孙武甚至看到了那特有的龙形气劲绕体,脑里一片空白,无计可施之下,将金钟罩催上第七关,预备以本身修为硬撼这一击。
金芒、龙形气劲正要对撼,忽然间一阵强烈的臭气扑鼻而来,臭味恶心之至,几乎是一闻到这气息,孙武就想要狂呕出来,自身真气涣散,这一拳挥不出去,就连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
模糊的同时,真实的景象也开始回复,孙武用力摇了摇头,把晕眩感甩掉,看清楚了眼前景象,赫然只见任徜徉站在自己身前,虽未低头呕吐,但脸色却是难看之至,被那阵臭气薰得七荤八素。
孙武和任徜徉的定力佳,在这阵腐臭气味薰染下,还能够维持得住,其他人就没这等好运,嗅到这阵臭气的九成人都大吐出来,不但孙武这一边是这样,就连站在老远外的心眼宗僧人也都捧腹大吐,弄得满室俱是腐臭酸味。
幻觉一去,孙武发现己方多了十多具尸体,都是呼伦法王门下弟子,还有几名受雇扛行李的脚夫。
这是预计之中的场面,不过,青龙、朱雀两名尊者分别手持法锥,合力布下一张橘红色的光网,莫妲芭与一众域外僧侣被守护在光网内,毫发无伤,看来不仅神智清楚,就连魔夜妖蛭也不敢靠近那张光网,堪称是安全地带。
身为域外人士,呼伦法王一派果然有应对之法,但大家明明是同在一条船上,这种要命时刻却连个招呼也不打,未免太不够义气,孙武不由得冒出这样的想法。然而,再看看两名尊者气喘如牛、汗若雨下的狼狈模样,孙武也知道他们撑得很勉强,想来这道橘红光网该是非常高等的防御手段,需要四尊者合力施为,现在仅剩他们两人独撑,连同为呼伦法王一派的僧侣都无法尽数护全,更别说顾到自己这边了。
倒在地上的那十多具残尸,被魔夜妖蛭啃食得尸骨不全,大概多过几分钟就会连点渣都不剩了,然而,最让孙武担忧的这些妖蛭群,现在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当一阵阵腐臭的青烟飘过,妖蛭群仿佛被滚烫的开水给当头淋着,迅速地腐化溶解,化为黑水。
如此诡异的状况,就连无知无觉的妖蛭群都感到惊惧,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远离孙武一方。倘使心眼宗僧人还能继续发出驱使号令,鼓动妖蛭群,情形或许会不一样,可是,那些僧人并没有余裕顾到这个,因为那阵青烟所薰到的人,并不只是孙武一方,心眼宗僧人更是深受其害,全给呛得眼泪直流,捧腹狂呕。
那名施放幻觉、好像头目似的僧人,身材高大,修为也远较其他人要高,在这阵青烟薰染中,只是泪水狂流,并没有呕吐,但这并不代表他好过,因为在他掌心所绽放的流光幻花,在接触到青烟的瞬间,就开始枯萎发臭,迅速腐化。
生化系的法宝,发动时与施用者的气脉相连,当法宝被摧毁,施用者受到的影响尤其大。制造幻觉的流光幻花一枯萎,那名高大僧人的手掌立即流出血水,指肉溃烂,像是正承受着极大的痛楚,只不过他个性极硬,强行忍住痛楚,但额上涔涔流下的汗珠,却是再清楚也不过的事实。
“原来有高人在此……”
一句话说出,却让孙武等人都吃了一惊。理由很简单,心眼宗僧人说的中土语,刚才都是怪腔怪调,说不标准,但这人吐出的一句,却非常字正腔圆,与其他人大不相同,心眼宗这教派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高大僧人在剧痛下说了这一句,似觉失言,但悔时已晚,索性大喝出声,“是谁在暗中搞鬼?站出来!”
这时,青烟渐散,人们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青烟的源头,只见青烟中缓步踱出一个窈窕身影,体态婀娜轻盈,正是香菱。青烟是从她双手发出,掌心握着两团越来越小的硬块,显然是鼓动灼热内力焚烧这两团东西,随着这两团东西将被烧尽,青烟也渐渐消失。
“你、你是什么人?”
问题只问了一半,包括那名高大僧人在内的现场所有人,就知道事情不单纯,因为香菱的脸色很难看,似乎也被青烟薰得极为难受,照理说,如果青烟是由她所发,她不该会陷入这等窘境,除非……
三道身影在香菱身后出现,与香菱相比,这三人的状况可比她好得太多,因为他们是全场唯一戴上防毒面具的三个人。
“小殇、路叔叔……”
孙武见到他们两人,倒没有多大的惊喜,因为早料到他们两个人会平安无事,而真正缔造这个战果的人,则是在他们两个人之后现身。
“哈哈,只会几手三脚猫伎俩,也敢在你家祖宗之前卖弄!真是把人笑掉大牙了!”
朗声大笑中,站在小殇、路飞扬身后的姗拉朵,终于现身出来,一把摘去了防毒面罩,在金发倾泻中,露出了真面目。
打从孙武看到那朵巨型奇花,陷入幻觉的那刻开始,他就把解决困局的希望,寄托在姗拉朵身上。
姗拉朵不是一个普通的疯狂研究者,她身为昔日三美神之一,当世生化系法宝的技术掌握,无出其右,虽然刚才对付魔夜妖蛭的手法出错,闹得狼狈,但三美神的传说始终不是浪得虚名,尤其是对付使用生化系法宝的敌人,这种事怎么想都是她的拿手强项。
果然,在敌人开始施放幻觉的时候,姗拉朵完全保持清醒,分毫不受幻觉所惑,在最短的时间里头,调配出破解幻觉的法宝,配合香菱的力量,破解敌人的幻觉,并且掌握了魔夜妖蛭的正确基因,反过来把妖蛭群给解决掉,甚至就连施放幻觉的敌人都给予重创。
这些事情显是大出敌人的意料之外,姗拉朵虽然不懂什么武功,但当她揭开防毒面罩,金发倾泻而下,往前跨上一步的时候,那一身凛然气势,无疑是控制全场的女王。
如此手段,在孙武等人看来已经是超卓不凡,但在隶属同领域的敌手眼中,那简直是惊神泣鬼。也因为如此,已有多年未曾露面的姗拉朵,一下子就被敌人认出了身分。
“你、你是巴伐斯夫的罪人,姗拉朵·伊凯尔!”
“哈哈!名人真是有好处啊,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得。怎样?要不要过来讨张签名啊?”
一点也不畏惧恶名所带来的影响,姗拉朵表现得特别张扬,甚至还对着敌人竖起了中指,十足挑衅的态度。
照理说,这么直接的挑衅行为,应该直接导致一场新战斗,不过,当姗拉朵亮出名号后,像是形成了吓阻作用,心眼宗众僧立即开始后退,选择从这离开,不再上前攻击。
“原来是你这人人得而诛之的红色魔女!既然是你,今日我们就无须动手,从此刻起,自然会有别人来收拾你,你好好珍惜剩下的时间,今天的域外各族,已经不是当年的旧样子了!”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姗拉朵的恶名昭彰,仇家遍布中土域外,只要把她的下落传出去,别说域外各部族会有人前来寻仇,恐怕连中土都会有仇家赶赴域外。
可以想见,当孙武等人一出月牙关,前头的路将会是荆棘满地。这一点孙武倒还可以理解,但侧眼望向呼伦法王一派,那些域外僧侣的脸色也很难看,似乎不乐意被当成魔女的同党。
“哼,动手?别说得那么好听,怎么你还有手可以动吗?大个子!”
姗拉朵的嘲讽命中敌人要害,因为流光幻花被破去,那名高大僧人的手掌迅速腐烂,化为血水,现在已有很大一块露出白骨,如果不尽快救治,整只手废掉是迟早的事。
“我今天心情不错,算你狗运,这是解药,涂抹上去,可以救你手臂!”
姗拉朵从腰间取出一盒药膏,抛扔出去,这个与她一惯行事风格不合的宽厚作法,让孙武等人大吃一惊,任徜徉更是一副仿佛看到鬼的表情。只不过,相较于姗拉朵,敌人的态度更让孙武不能理解。
“哼!少来这一套!”
那名高大僧人一手抽出腰刀,飞掷出去,将姗拉朵扔出的药膏盒斩落,又从同伴腰间拔刀,手起刀落,瞬间切下自己腐烂中的那只手掌,血溅当场。
孙武料想不到这人如此勇悍,居然不受敌人恩惠,宁愿自残一掌,顿时吃了一惊。那名高大僧人砍去手掌后,更不停留,与同伴打了个招呼,一群人迅速撤走,就连大批逃离中的魔夜妖蛭也都遁回地下,消失不见。
一场莫名奇妙的战斗,就这么结束,孙武往周围看了一眼,确认同伴平安无事后,便来到姗拉朵面前,称赞她刚才的宽厚行为,却反而惹来了一个白眼。
“什么啊?送药给他医手,我有可能会那么好心吗?”
“啊?这么说……那个药膏,是有毒的吗?”
“这么蠢的鸟计策,会有人上当才怪!那盒药膏是真的,不过里头被我添了独门药物,一旦涂抹上去,九十天内都会散发出人类闻不到的奇特气味,在五百里内我都可以进行追踪,半夜偷偷过去下毒,把他们整团人搞得半死不活!”
姗拉朵皱眉道:“这一招,太平军国时期我常常用,很多人就是这么不明不白栽在我手上的,想不到这次会失败……啧,照理说这些人没本事看破我的技术,除非……”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说着,姗拉朵的眉头皱得更紧,孙武也明白她的想法。如果敌人不是从她的手法识穿奥秘,那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敌人了解她过去的历史,而且还不是普通道听途说,应该是熟读过档案纪录的那一种。
但……为什么一个域外宗派的僧人,会熟读太平军国时期重要人物的纪录呢?这件事委实透着古怪,孙武觉得事情不单纯,可是现在什么判断都做不出,只得先看看己方的损伤情况。
稍微看一下,整个情形与刚才看的没有差太多,死的人已经死了,连尸骨都被妖蛭啃得差不多了。
任徜徉的脸色难看,但应该没受什么伤,只是被青烟薰着,薰得太厉害,一时间还没回复过来;从头到尾压根没取下防毒面罩的小殇、路飞扬,自然是一根头发都没有少;香菱负责把姗拉朵调配出的药物焚化成烟,被薰得两眼通红,不过察觉到孙武的目光,她还能回转过头一笑,可见没什么大碍。
相形之下,妃怜袖的状况就比较糟糕,眼罩下的面孔极度苍白,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镇压下呕吐的冲动,没有当众出丑,但全身汗湿衣衫,摇摇欲倒。在她周身半尺范围,积聚了巨量的妖蛭尸体,全都是朝她进行围攻,却被她扬发音剑击毙。
这也是适才琴声一发即停的理由,敌人一见有此强力阻碍,立即调度魔夜妖蛭做牵制攻击,使得妃怜袖一时间无法援护同伴。
“妃小姐,你没事吧?”
“……嗯,别替我担心,我没事的,刚才妖蛭群攻击的时候,有几个人趁乱抢攻过来,都是心眼宗的人。我发音剑将他们击退,但他们所使的内劲……嗯,很奇怪。”
妃怜袖侧过头,好像在思索什么,一时间却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孙武转头,望向被路飞扬背在后背的拓拔斩月,人已经昏迷过去,却犹自紧握住手中的长刀,不肯放松。
“拓拔团长他……怎么会伤成这样?心眼宗的人和他有仇吗?铁血骑团的其他人都到哪去了?”
孙武一口气连提了几个问题,但他也晓得不可能得到答案,靠近过去一看,立即惊觉不对,拓拔斩月手中所持的刀虽然长,堪称是一口难得利器,却无复之前的神异灵光,换句话说,这不是先前的那柄“祭刀”。
“拓拔兄的祭刀,怎么不见了?”
孙武吃惊地望向小殇,却见到小殇把手一摆,明示不知,反而是任徜徉听了孙武的叫喊后,立即赶了过来,眼光一望长刀,登时变色。
“这不是祭刀!奇怪,刀子哪去了?这种重宝没可能离身的啊!”
以祭刀的神异性、重要性,拓拔斩月自然不可能让这件重宝离身,这是很合理的推论,但孙武却对一件事感到不解:那就是任徜徉为何会知道此事?
单纯比较江湖上的名气,任徜徉、拓拔斩月都是新一代的后起之秀,名声响亮,两个人可以说是齐名并列,但拓拔斩月行踪飘忽,任徜徉也不喜好结交男性友人,所以从没听说这两个人有什么交情,任徜徉会一眼认出拓拔斩月的异常,这实在有点古怪。
“干什么?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家伙当初与我齐名,早晚会干一架,我事先调查对手资料,堪称智勇双全,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任徜徉大剌剌地说话,给了众人一个解释,听起来有几分道理,可是孙武却一点也不相信,因为以任徜徉的狂傲个性,很难相信他会专程去调查同级数的潜在对手,如果是调查羽宝簪、妃怜袖,那还有话说,但拓拔斩月是男人,要说任徜徉会对他感兴趣,这未免太不可思议。
还有,任徜徉说这话时的表情,虽然一派正经,但在孙武看来,那实在是与路飞扬撒谎的时候很像,所以,这一番解释,反而更暴露出事情的不寻常。
任徜徉与拓拔斩月是旧识,这是可以肯定的事实,孙武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两个人是否有结怨?但若真如此,任徜徉此刻肯定会落井下石,就算不趁人之危,一掌打死拓拔斩月,起码也会捧一盆尿来当头浇下去,绝不是现在这样故作不识。
“任兄,我觉得你……”
“哎,少说废话,我先带着家伙去治疗,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任徜徉说着,竟然主动伸手,把拓拔斩月从路飞扬的背上抱下来,急急忙忙跑向姗拉朵求助,这个出奇的表现,更是让孙武目瞪口呆,确信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正想凑过去瞧瞧,满头大汗的青龙、朱雀两尊者,来到孙武面前,表示有事情要跟孙武商谈。
“嗯,我大概也猜得到是什么事,不过……还是请两位告诉我一下吧!”
孙武与两大尊者没有多少往来,青龙尊者是一个身材极为瘦高的男子,朱雀尊者则是一名颇具风韵的美人,曾在孙武的“无孔不入掌”下吃过大亏,但在那次交手后,孙武甚至没见过他们几次,更说不上什么交情。
两大尊者首先带来的,是有关心眼宗的资料。这个神秘的教派,已存在域外几十年,严格来说,心眼宗并不算是一种宗教,因为他们虽然有教义、有僧袍服色、有信徒,但整个教义都是胡乱抄摘其他宗教,把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混堆而成,说得明白一点,哪怕是骗财骗色的神棍组织,也比心眼宗更专业。
青龙尊者道:“他们的圣典《心眼经》,我以前稍微翻阅过,大意是说什么眼睛是灵魂之窗,是人身上最神圣的地方,每个人除了肉眼之外,还有与生俱来的心眼,只要勤加修练,开通心眼,就能够立地成仙,超脱生死,究竟涅槃。”
孙武皱眉道:“什么和什么啊?成仙和涅槃,这好像不是同一件事吧?这些家伙当文抄公的时候,都不考虑系统性和合理性吗?”
“所以才说,心眼宗并不能算是一个宗教团体。”
“不是宗教团体?那是什么?诈骗集团吗?”
“更糟糕!他们没什么耐性,所以是用抢的。”
青龙尊者向孙武解释,心眼宗的活动,说穿了就是干强盗,在沙漠里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碰到各部族联军进行扫荡时,就远远避开,不与正规军硬碰硬,至于什么宗教形式,那都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伪装,至少……一直到十多年前都是这样。
在太平军国之战告终之后的几年,这个已如日薄西山、苟延残喘的盗贼团,忽然发生奇异变化,不但成员实力提高,组织中有了几个高手,使用法宝的技术更是高度提升,像是有什么很强大的技术支援,短短时间之内,势力大增,收了很多的信徒,甚至结束了本来的掠劫行为。
从此,心眼宗迅速拓展势力,虽然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教义,却增多了大量崇拜者,但心眼宗挑选入教信徒的资格却极为严格,除了身强体壮的年轻汉子以外,基本上不收任何的老弱妇孺。
“只收年青壮汉?这个教派是搞什么?怎么听起来像是在招募军队或是收苦工啊?”
孙武皱眉提出疑问,青龙尊者也只表示心眼宗近年来行事诡密,虽然不再进行掠夺,但却总是搞一些神神秘秘的宗教活动,他们的圈子有许多特别规定,外人难以进入,青龙尊者也回答不出来,只能再次表示,心眼宗在域外的势力极大,甚至犹在呼伦法王一脉之上,有多个部族的领导人都是信徒,与他们为敌,绝不是一件说笑的事。
“可是,心眼宗的人追拓拔兄做什么?”
孙武能够想到的理由,一是为了夺取拓拔斩月身上的某件东西,二就是为了他本人,可能是想生擒他,也可能是想杀了他。第一种可能,只有请人搜身才能知道,若是第二种……那又是为了什么理由要抓人杀人?
“孙少侠,我们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明白,心眼宗势力庞大,若是与他们敌对,我们此行将会节外生枝,非常不利。所以……”
“所以呢?你们要说什么?”
孙武发出质问,两大尊者迟疑着说不出口,似乎是期待着他自己了悟说出,可是孙武迟迟不开口,终于让两大尊者不得不做出暗示,希望孙武能够减轻负累,不要带麻烦的人与物一起上路。
很明显的暗示,但却被孙武斩钉截铁地一口拒绝。
“不可能!姗拉朵女士是我受苦茶方丈所托,要保护她直至域外的,要我一出月牙关就与她分开,这种事情不可能。拓拔兄是我的朋友,他被人追杀至此,连人都还昏迷着,如果我这么扔下他,那我还算是人吗?”
少年的回答清楚明白,但站在呼伦法王那边的立场想想,孙武也可以体谅两大尊者的心情。
“本来我希望等到法王觉醒,再将此事做个交代,不过,如果两位觉得不妥,那么我就将默写出的秘笈交给两位,由两位带回去研究,不晓得怎么样?”
假如呼伦法王醒着,绝对会拒绝孙武的这个提案,因为在呼伦法王的判断中,一个会走会思考的活秘笈,绝对比一本死秘笈有价值,然而,对两大尊者而言,这一路上将要面对的各种风险,比带一个活秘笈的好处要重要得多。
※※※
应该要发生的事,照着其应有的轨迹进行。在天明之前,两名尊者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都以法王殿下的安危为第一优先要务,所以接受了孙武提出的条件。
在实际的执行上,最困难的一步,反倒是莫妲芭的意愿。论身分,她应该是众异族僧侣的首领,不过,非觉醒状态的她仅是个普通孩童,基本上意愿可以说是被无视,在吵累睡着之后,就被众门徒抬上马车了。
当呼伦法王一派的大队人马离开月牙关,目送他们离去的孙武没有说什么,但任徜徉却有大反应,暴跳如雷,大骂秃驴无情无义,连一点基本的义气都没有,卑鄙无耻。
“也别这么说,他们有他们应该做的事,如果为了和我们讲义气而误事,那反而是意气用事了,现在他们这样做,我觉得轻松不少,最起码不用一直觉得欠他们什么。”
孙武说得轻描淡写,任徜徉听了反倒皱起眉头:“等等,其实我也很好奇,姗拉朵那个女人与你非亲非故,为什么你要这么袒护她?她现在几乎等于是全民公敌,你护着她上路,将来一堆人连你也要杀,这样划不划算啊?”
“任兄这么说才奇怪咧!姗拉朵女士与你也非亲非故啊!你为什么也……”
当孙武这么说的时候,任徜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古怪,还刻意移开目光,好像不愿意与孙武目光相对似的。
“喂?怎么了?任兄,难道……”
“没啦!你别乱想,我只是……只是看不得女性受到欺侮,所以才答应和尚师父,把她安全送到域外的,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别的关系。”
任徜徉严肃地表明了立场,孙武没有再多问,只是简单交代了自己的想法。
“这次到域外来,除了帮助呼伦法王他们办事,另外还有几件重要的事,要帮同盟会调查有关楼兰遗迹的事,还有要去追查西门朱玉的秘宝……”
“还有要找神秘的健胃消食片。”
“小殇,这个不必列入主要行程,没找到是应该,找到是多余。”孙武摇摇头,道:“这两件事情,可能会对莫妲芭他们造成负担,现在分开也好,更何况,拓拔兄是我的朋友,这次他出了事,我不能袖手旁观,而还没出月牙关就已经惹上了心眼宗,未来前途未卜,我不想让他们因此遭遇什么危险。”
“呃,怎么你与拓拔斩月有交情吗?”任徜徉皱眉道:“没听说你们有过什么来往啊?如果只是交过一、两次手,那你们应该只是仇家,即使是朋友,也用不着冒着生命危险去支持吧?”
任徜徉问得有道理,孙武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旁边的小殇扯扯他衣角,冷不防地冒出一句。
“很正常啊!那家伙的妹妹与这个迟钝家伙订亲,是乡巴佬的未婚妻,换句话说,那家伙就是乡巴佬的大舅子,是很亲的亲戚,这样就不奇怪了吧?”
“妹妹?拓拔斩月的妹妹?谁啊?”任徜徉闻言皱眉,似是有什么东西想不通,但小殇却适时地给出了补充。
“拓拔斩月的妹妹,拓拔小月小姐,龟兹国的公主殿下,听说还是域外第一美人什么的,别的也就算了,不过既然是第一美人,是男人听了都会想拼命上的。”
这一段话确实有着不凡效果,任徜徉浑身一震,像是听见什么令他极度震惊的东西,慢慢地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望向孙武。
“你……你……她有未婚夫?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声音颤抖,连双眼都充血发红,任徜徉的情绪明显是极为激动,孙武看了都吓一跳,想不出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地方,居然惹得任徜徉这么大反应,左想右想,似乎只有一个解释。
“任兄,其实我并没有见过小月公主,也对订亲这种事情很反感,如果任兄想要追求小月公主的话,我就把这机会让给你,并且支持你成就好事。”
孙武自认这话很得体,哪想到任徜徉一听,就像是火上加油般,整个人怒发冲冠,差一点就要飞扑过来。
“什么玩意儿!说让就让,你把她当成什么?你这个无耻的贼胚!”
“哇!有话慢慢说,我让你也这么生气,那……那我不让好了。”
“我呸!你不让,难道你以为自己配得上她吗?”
“太过分了吧?让也不行,不让也不行,你这根本是无理取闹嘛!”
孙武身形闪动,连续躲开两次任徜徉的扑击,但任徜徉在恼怒中挥掌出击,动作越来越快,闪躲不易,如果再这样下去,两大神掌传人的对决战斗或许就要莫名其妙爆发了,所幸,阻拦之人也在这时候出现。
“少爷,拓拔公子已经醒来了,请你过去看看吧!”
“喔,收到!”
孙武快步疾冲,闪过任徜徉,一下子冲进室内,看到拓拔斩月在墙角缓慢坐起,旁边姗拉朵坐在一旁,正在把六、七个瓶瓶罐罐收回身上,结束了诊疗过程。
“拓拔兄,你醒来实在太好了,姗拉朵大姐,后面有个发狂的家伙,请你帮忙去挡一下,我姊姊将来一定会用力感谢你的!”
经过许多历练,孙武也学懂了一物克一物的道理,如果凭自己的交情,是无论如何请不动姗拉朵的,但加上了最后那一句,姗拉朵两眼一亮,精神大振,衣袖一挥,大步往外头走去。
孙武记得任徜徉一直对姗拉朵忌惮甚深,几乎可以说是一见姗拉朵就拔腿逃跑,让姗拉朵去处理任徜徉,应该是最好的天敌,这样自己就可以专心与拓拔斩月说话了。
“孙……孙兄。”
拓拔斩月的声音一如昔日,听来仍是那么孤寒冷硬,之前两人的关系并不怎么样,拓拔斩月甚至对孙武抱持敌意。可是现在拓拔斩月的声音里,孙武听得出有一丝喜意,表示对方很乐意看到自己,甚至……很可能是为了找自己才到这边关来。
“拓拔兄,有什么话就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不会拒绝。”
孙武的话才刚说出口,小殇就在背后踢了一脚:“喂!你还嫌自己接下的工作不够多吗?楼兰遗迹还没线索,西门秘宝也还没找,健胃消食片还……嗯,这个先不管,但你那么多事情压在头上,哪还有时间管其他闲事?”
小殇说得有理,但孙武却觉得自己无法袖手旁观,当初铁血骑团为了佛血舍利付出许多,后来却给自己吞了下肚,害得他们一场辛苦成空,自己确实欠他们一个人情,更何况,以拓拔斩月的孤僻冷傲,此次居然主动来找自己帮忙,如此低头,他们肯定是碰上了大麻烦,自己至少也要了解一下发生什么事。
“拓拔兄,请别见外,你是我的朋友,做朋友就是祸福与共,让我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吧!”
对拓拔斩月而言,要低头求人不是一件容易事,即使事前已经有了觉悟,到了这一刻,仍是觉得很困难,然而,危机已迫在眉睫,想到自己所背负的重担,拓拔斩月做了决定,将所有的问题说出来。
“我的国家……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同胞们生了奇怪的病,好像某种瘟疫,流传得很广,无法可治。”
孙武听到这里,立即转头,与身旁的香菱交换了一个眼色。像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奇异疫情,不久前也在慈航静殿附近上演过,慈航静殿对之也束手无策,而这件事虽然没有证据,但从种种迹象判断,很有可能是朝廷在幕后操控,如果说这种情形也出现在域外,那么……
“疫情流传,太多人病倒,国家就出现很多问题,有些人想要趁这机会蠢动,夺取权力,我们察觉得太晚,当我们发现这些野心份子的计谋时,他们已经成功煽动民众,燃起火头……”
“如果只是这样,还有办法可想,但这些野心份子自称是天妖传人的手下,如果被这些人夺取国家大权,从此就会战火连连了。为了要平乱,我们尝试武力镇压,但对方的阵营中却有高手埋伏,在一次围剿战中,我们大意中伏,死伤惨重,皇家护卫团折损过半,北宫统领身受重伤,他说……敌人实力太强,单靠我们没有能力应付将要到来的危机,唯有向中土的朋友求援……”
“我和护卫的骑士们一路赶向中土,路上屡遭伏击,同伴死伤殆尽,我也受了伤,最后是到了月牙关,敌人发动全面围杀,我才知道这些人原来是心眼宗的信徒,勉强且战且走,进了月牙关,如果不是遇到你们,现在大概已经……”
听了拓拔斩月的说明,孙武明白了整件事的始末,也开始感到犹豫。事情的复杂程度比自己预想更甚,保护拓拔斩月是一回事,但是接受这份邀约却是另一回事。
自己这一行人身上早就负有任务,眼下一波未平,哪有办法再去搞事?听拓拔斩月说得那么情势危急,这趟工作的难度就算不是大搞王子复仇记,恐怕也相差无几,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做吗?
孙武的这份犹豫,落在现场所有人的眼中,同伴们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心情,路飞扬轻咳一声,道:“慎重一点总是好的,不能听别人随便说说什么,就拔刀相助下去,就算人家看起来一副善良的样子,但搞不好人家平常吃饭不给钱,或是才刚刚强奸完老太婆啊……”
堪称是最佳讽刺的一段话说完,孙武还没反应过来,拓拔斩月却已率先有动作,愤怒地想要站起身来抗辩,但还没来得及说话,肩头便被路飞扬一把按住,没能站起。
“年轻人不要太冲动啊!急事缓办,就算是天大的急事也一样,你这么莽莽撞撞,话没听完就怒气冲天,能做得了什么事?难道你一个人的自尊,比你口口声声深爱的祖国更重要?”
要让一个自尊心被激怒的人冷静,并不容易,但路飞扬这番话却像一盆冷水般从拓拔斩月头上浇下,特别是当他发现到几次发力弹震,却逼不开路飞扬的手掌时,拓拔斩月终于发现这中年男人并不如外表看来的平凡,怒火迅速被责任感所压下,清醒过来。
“当然啦!来这边说废话也没什么意义,还是先来解决最关键的问题,嗯,为什么我们要帮你呢?”
路飞扬哂道:“为友情义气?这里过半的人都与你没交情;为民族大义?我们是中土人,你的大义不等于我们的大义;为世界和平?唉……这种伟大事业,还是交给凉茶大师吧!”
“你……”
“怎么了?是不是要说不需要我们帮忙?嘿,如果你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你也用不着大老远跑到这里来,说起来算是你运气好,要不是我们恰好来了域外,那你还要赶去慈航静殿找人,多担搁二十几天的时间,事情有得救都会没救,所以我建议大家还是开门见山,不要浪费所剩无多的时间。”
“你到底想怎么样?”
“哈,那当然是想要好处罗!你又不是要我们去擦窗丢垃圾,是要我们拿命去拼,没有点好处,谁会答应啊?”
路飞扬像是一个暴发户似的搓着手指,十足摆出一副贪婪样,就差没有眼中闪出金币的光辉。
孙武不喜欢路飞扬这样的作法,但从小殇到香菱,人人都选择保持沉默,显然路飞扬的作法获得所有人认同。既然是这样,自己就不能一意孤行地当好人,无视同伴们的心情。
(不过,路叔叔说话的口气又有点怪,平时他没那么爱钱的,该不会……他是故意用这种说法,在帮我争取大家的认同吧?不可能的,他哪有这么好心。)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孙武抛开这念头,仔细聆听路飞扬的话,发现他正在摆高姿态,明示己方这些人对什么金银珠宝、高官厚禄都没有兴趣,哪怕是要收买,也不是普通条件收买得了的。
“……其实我们也不是贪财的人,这次到域外来,只是为了追寻西门宝藏,除了这个,能让我们感兴趣的事情还真是不多,也实在是没有心情多生枝节。”
路飞扬提到了西门宝藏,但这件事似乎对拓拔斩月意义重大,本来还沉得住气的他,一下子失去控制,开口就连说了一串话,而且由于太过激动,这些话是用域外语言一口气说出,孙武虽然听不懂,但看拓拔斩月的样子,这些话应该是在指着路飞扬鼻子大骂。
(哇!真是气得厉害了!以前拓拔兄不爱说话的,现在一口气就说了那么多,他以前的冷静到哪里去了?)孙武暗自称奇,拓拔斩月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心中的圣地被人践踏,火冒九重天,西门朱玉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域外民族对他如此崇敬?
“用这些话骂我,我听不懂,也没什么意义吧?更何况,那小子会“无孔不入掌”,是西门朱玉的正统继承人,宝藏什么的,他本来就有权利去接收,你们把他当成窃贼,这没什么道理吧?如果真要说窃贼,你们才是窃贼咧!”
一针见血的话语,拓拔斩月一下子就静默下来,作声不得,孙武有些不明白,觉得路飞扬好像在暗示些什么,自己却听不懂,这时香菱凑靠过来,向这位犹自处于状况外的主子做提点。
“少爷,您不记得了吗?呼伦法王曾经和我们说过,域外发现了西门宝藏,地点就是……”
龟兹!
孙武这才想起来,呼伦法王曾经提过,五蕴龙珠的第三颗,在域外被发现,目前收藏于龟兹皇室,就是从一处西门宝藏中所发掘到。拓拔斩月是龟兹的王子,这些事情他绝对清楚,换句话说,如果取得他的承诺,至少众人去龟兹探查西门宝藏的事,不会有什么问题。
“……其实,这样子想起来,我们根本没必要问你什么意见。龟兹现在兵荒马乱,以我们这群人的实力,如果站在你们的敌对面,你们根本没有能力抵挡,既然如此,你对我们真是一点利用价值都……”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路叔叔,够了!”
听路飞扬越说越不像话,孙武跳出来阻止,也许适当的交涉有其必要,但自己的本意是统合己方意见,不是刁难拓拔斩月,如果双方是朋友,那又哪有刁难朋友的道理?
“拓拔兄,抱歉,路叔叔刚才说的话,不代表我的意思,可是,我也不能代表我的同伴说话,这件事我们还是要讨论一下,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负责保你平安。”
孙武的话合情合理,不过却偏偏说错了对象,话才一说完,本来就在强自忍耐怒气的拓拔斩月跳了起来。
“姓孙的小子,告诉你,我绝对不欠你的人情。你们要西门宝藏,只要你们能帮我国解决此次危厄,我就答应将龟兹的西门宝藏交给你,这样就互不相欠了吧?”
“耶!太棒了!”
说这话的人是路飞扬和小殇,两个人就像庆幸计划成功一样,跳了起来,还对拍一下手掌,兴高采烈。
(果然,是他们最拿手的策略,白脸与黑脸,拓拔兄中计了……唉,我也中计了。)孙武苦笑起来,察觉到自己也是忍不住跳出来,不知不觉地扮了白脸。不过,现在这样的结果也不错,至少香菱没什么意见,就连站在最外头的妃怜袖都没说话,应该是认为这样的交换条件可以接受吧!
“等等,如果你们真的要得到西门秘宝,那么有一件事情一定要先帮我做到,否则就算我答应你们也没用。”
拓拔斩月突然提出的要求,是立即对心眼宗在附近的一处基地发动攻击,这等急切的态度,让孙武为之不解。
“立即发动攻击?太急了吧?有什么必要这么急著作战吗?”
“有,因为开启西门宝藏的钥匙落在他们手里,如果你们最终目的是重开西门宝藏,那么就需要钥匙。”
拓拔斩月做了简单的说明,所谓的宝藏钥匙,就是之前拓拔斩月的佩刀“祭刀”。这本应是绝不离身的神兵,但在由龟兹前往月牙关路上的血战中,拓拔斩月身边的护卫队员死伤殆尽,他本身伤痕累累,就连祭刀都在血战中失落,估计是被敌人给捡了回去。
“心眼宗势力极大,估计他们一定已经知道祭刀的秘密,像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可能立即转送给总部……心眼宗的总部,目前还没有外人知道,如果我们要抢回祭刀,那就要快,否则一旦祭刀被送走,就很难再找回来了。”
“啊!这个任务真要命。”
孙武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还没说什么,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拍掌,任徜徉大步走了过来。
“要命什么?不过是一个什么狗屁宗派,我们轻而易举就把它摆平,当游山玩水一样,说吧!那地方位置在何处?我们立刻就出发。”
又是这样主动的态度,孙武再次感到不解,正想说任徜徉与拓拔斩月之间有什么交情,拓拔斩月已经先开口,用一种疑忌的口吻问道:“这个小丑是什么人?”
小殇道:“中土第一好色浪荡男,会呼吸、走路的伤风败俗,任徜徉大爷是也,你们两个一直到几个月前都还齐名,应该不会不认识对方吧?”
“什么?这小丑就是任徜徉?果、果然比传闻中更糟糕……”
大出孙武意外的一点,拓拔斩月居然完全不认识任徜徉,而且从语气听来,还对任徜徉非常反感,与任徜徉的态度完全不同。
“喔!不用这么凶巴巴的,我不是坏人啊,呃……好吧,我是坏人,不过对你没有恶意,坦白告诉你,我是小月公主的仰慕者,还加入过她的仰慕者俱乐部,你是小月公主的哥哥,你的忙我帮定了,走吧,我们立刻去踏平那个什么……心眼宗还是屁眼宗的东西。”
“等一下,小月公主……有俱乐部?她是偶像明星吗?”
“是啊!你这傻小子不知道吗?”任徜徉对目瞪口呆的孙武道:“小月公主名动域外,不但国色天香,还能歌善舞,是域外最炙手可热的少女偶像,以她为名所组成的同好会、俱乐部有上百个,最大的一个会员以十万计……哼哼,小子,你最好别乱说话,不然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些会员一人一口口水都淹死你!”
孙武还真是想不到,自己的“未婚妻”除了是金枝玉叶,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要是能够随便号召几十万人的话,这种实力别说是开宗立派,甚至可以去搞革命了。
一行人的方向就此决定,为了去探查西门宝藏,孙武等人必须先帮助拓拔斩月取得祭刀,基本上,与心眼宗开战是不可避免了。
拓拔斩月能够提供出敌人分舵位置,据他本人表示,那是在连续战斗之中,意外从敌人口中探知的,似乎是心眼宗距离边关最近的一处分舵,目的是为了监视大武军一举一动,顺便进行补给工作。
如果照孙武的想法,最好能先探查一下,祭刀是否在敌方巢穴,省得冲进去扑空,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个想法不错,但却欠缺可行性,因为组织内的两大技术人员都说做不到。状态十足时的小殇,在孙武眼中近乎是无所不能,但目前的小殇似乎仍处于衰弱状态,不能使用法宝,自然也帮不上忙,至于另一位技术员……
“没有问题,机械能做到的事,改造植物一样也可以,别说是侦测特殊灵波,就算要进入敌人基地,把整个影像拍给你都是易如反掌。”
姗拉朵挺胸说着豪语,但说到这里,表情一下子改变,叹道:“可是……这里是沙漠地形,那种植物生长起来额外费时,估计没有个三、五天,是没法生长到预定效果的。”
“三、五天?哪可能等这么久?祭刀早就不知道给人送哪去了!不行,现在就冲过去,见人杀人,一定要把东西抢回来。”
任徜徉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让孙武觉得好笑,然而,既然没办法事先探查,方法就只有勇往直前这一种,孙武站在指挥者的立场,要负责调配全体人员的工作,选择参与此次突击任务的人员。
“有关先锋突击队员的选择……”
孙武和任徜徉都是必然人选,香菱的实战能力强,也是理所当然的成员,但在这三人以外……
“还有,路飞扬。”
“呃?什么?有没有搞错,我是旅客啊!为什么连我也要参与实战?”
被点到名的路飞扬,表情十足错愕,但孙武却非常坚持:“路叔叔的武功高,一身童子功练得炉火纯青,有你同行,我们此行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所以你是必然人选。”
“……叫我去出生入死,我没意见,但可不可以拜托你,念到“童子功”三个字的时候不要那么大声。”
路飞扬苦笑着说话,但更大的笑声却是来自他背后,任徜徉在那边笑成一团,姗拉朵尤其笑得厉害。
拓拔斩月表示,心眼宗的一流高手确实厉害,力量与技巧兼备,更与自身所使用的法宝搭配无间,是非常难对付的人物,幸好这样的人不多,大多数心眼宗的成员虽然是使用法宝作战,不过几乎都无法把自身优势与法宝特性配合,杀伤力有限,但仍要小心那些非力量型、防不胜防的奇异法宝,否则无论力量多强,仍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孙武连连点头,表示同意,昨天晚上的经验堪称惨痛教训,自己这一行人的力量强横,却险些闹得全军覆没,这就是最好的范例。
姗拉朵道:“是你们少见多怪,太平军国时期这种例子很常见,中土很多高手没有打法宝战的经验,以为自己练武多年就天下无敌,结果莫名其妙死在一些幻觉或异能底下,不晓得造成了多少牺牲,中土两大圣宗才学到经验,慢慢学会了打法宝战的方略……唉,都给那个姓武的大白痴给坏了。”
孙武稍一思索,明白了姗拉朵的意思,大武王朝现在对于法宝的严禁政策,让中土人少了进行法宝战的机会,也降低了法宝战进行的等级,更让太平军国时期所累积的种种经验中断、失传,这是非常可惜的一件事。
姗拉朵道:“本来,那些东西失传就失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中土和域外的法宝技术继续差下去,不良品打不良品,也不需要什么经验传承了,可是……域外这些年似乎出了我所不了解的变化,看看这些心眼宗的家伙,奇怪……他们从哪里得到这些法宝技术的?”
一面说,姗拉朵也为即将参与实战的人们做出准备,将手上几支试管中的液体混合,冒出阵阵浓烟,薰在孙武等人的身上。
“准备时间不够,弄不成万全状态,只能凑合弄个防护套餐A,将将就就防个两千七百种生化法宝,应该差不多了……至少,昨晚那种程度,现在是弄不死你们的。”
姗拉朵说完,在孙武肩头拍一拍,淡淡的紫烟迅速被全身衣衫给吸收,渗入毛孔,尽管没什么感觉,但孙武相信这一定会有效果。
路飞扬、任徜徉、香菱都接受过薰染防护,到了拓拔斩月的时候,他对这些紫烟表示疑虑。
“这个……真的行吗?昨晚那个是心眼宗七大高手之一,花花法师格巴图,在域外败过许多高手,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有信心,只凭这点喷烟,就想挡他的生化法宝迷阵,这种事太荒唐了,你们……”
昨晚敌人败走时撤得太快,孙武等人甚至连格巴图的名字都不知道,现在听拓拔斩月一说,才有那种“哦,终于知道那个小角色的名字”的感觉。事实上,敌人绝不能说是小角色,昨晚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取得完全胜利,要不是他太过倒楣,使用生化法宝的偏偏撞上了姗拉朵,那孙武等人或许就会遭遇大挫败了。
姗拉朵出手,大破敌人的生化法宝时,拓拔斩月已经晕去,没有看到那一幕,而听他这么说,孙武也讶然发现,拓拔斩月显然还不知道姗拉朵的身分。
“拓拔兄,你不知道吗?这位就是……”
孙武刚刚开口,就分别被左右边的香菱和小殇敲了一记,不让他把话说出来,孙武也立刻会意,毕竟红色魔女并不是什么很好听的名号,拓拔斩月又是域外人士,万一听了之后立刻拔刀杀向姗拉朵,那就多惹麻烦了。
“抱歉,打扰了,可不可以也帮我薰一薰呢?”
出人意料之外,主动希望参与此战的,居然是妃怜袖。她一向不主动涉战,而且她的战力虽强,但完全不能打近身战的缺点,也让孙武不敢轻易带她出战,想不到她会主动要求参战。
“妃小姐,你……”
“小武先生,昨晚一战里,我发现了一点东西,还不确定,想藉着这个机会去查查看。”
妃怜袖的声音轻轻地,但态度却很坚决,孙武也没理由阻止,便带着困惑,同意了妃怜袖的请求,完成所有出战前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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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月牙关,关外的景色就是一片荒凉,眼中所见尽是万里黄沙,特别是迎着风走时,分外让人觉得刮面如刀;高高挂在天上的阳光,不住迫晒而来,初次接触到这种环境的孙武,口干舌燥,一直想要喝水。
拓拔斩月所指引的方向正确,一行人赶路个把时辰之后,在漫天黄沙中看到了那座岩洞。
单从外观来看,很难想像那是秘密组织的基地,不过当他们看到几个心眼宗僧人在岩洞入口处出现,孙武就肯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再接下来的事,就是简单不过,那和深思熟虑、谋定后动没有半点关系,少年甚至还不用发号施令,任徜徉就已经冲出去,像是一头猛狮似的,击倒眼前每一个会活动的对象,那种近乎是亢奋的斗志,让孙武为之咋舌。
“不过,也还好……我本来以为任兄会一跑出来就放神掌咧!比起神掌,现在的破坏规模算是小了,起码只是打倒人,不用拆房子。”
孙武摇摇头,看任徜徉在打倒看门人之后,兴高采烈地挥手,招呼拓拔斩月过去。
“……有一个漂亮的好妹妹,很多时候还真是有好处,看到任兄这样子,我都想要有个妹妹了。”
“嘿,不用这么自暴自弃啊!你是有一个,可是……没那么讨人喜欢就是了。”
路飞扬拍拍孙武,做出这样的安慰,而这安慰只有带来反效果,孙武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小殇何止是不讨人喜欢,将来别有人因为恨她,连带要追杀自己,那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先别想那么多,冲进去看看再说吧!虽然外表看来只是个普通的砂岩洞,但倒楣的话,搞不好里头藏了绝世高手,或是史前大怪兽也说不定啊!”
“哦,有道理喔,小武你果然是很有经验,这点我们不能不防。”
“……我不想要有这方面的经验。”
本来只是随口开玩笑的孙武,发现路飞扬在认真思考此事,心里反而有种怪异的感觉。这时,检查完地上几具尸体的香菱,表情带着疑惑,来到孙武身边,一语不发,在他手掌心上写字。
有话不能直说,却要写字,肯定是为了不想让别人知道,但路飞扬就在旁边,香菱却不避他的目光,那合理的解释就只剩下一个:香菱要说的话,不想给妃怜袖晓得,为了避开她的超人听觉,所以才用这个方法。
写起来的字很多,但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连香菱自己都很讶异,这些倒毙地上的心眼宗僧人,所修练的竟然是中土武学。
“这……不会搞错吧?”
孙武觉得奇怪,但是香菱很肯定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昨晚与敌人动手时,就隐约有所怀疑,但还不敢肯定,现在检查过尸体,确认死者的经脉状态,发现这个猜测果然没错。
“嗯,这个……是不寻常,但是……这代表什么呢?”
域外的人修练中土武学,好像是不合理,但话说回来,中土军队与域外民族连年交战,心眼宗的本质又是激进军事组织,如果说让其成员修习中土武技,以备日后战争,这也算是知己知彼的正常措施,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孙武侧头想了想,没有具体答案,路飞扬在他背后轻轻一推,催着他进入砂岩洞中,一边走,孙武突然回过神来,想到一事。
“啊!对了,像这样的秘密基地,出入口肯定不会只有一个,其实与其从大门口直接冲进去,我们更应该找到其他的出口,从侧面入侵,这样子更妥当不是吗?”
“少爷,其实……我本来是这么打算,也想这么提议的,可是……”香菱叹道:“那个热血冲上脑袋的发情动物,根本就听不进任何话,我连向少爷你提议的机会都没有,他一来就直冲出去,把看门的全打倒了……”
“算了,速度快未尝不是好事,要是能杀个敌人措手不及,这样也算是奇兵。路叔叔和你之前不是分析过,这个基地太靠近边关,是以监视中土动向、传递物资为主,重视机动性,随时有可能毁弃或撤离,照理说不会驻派高手,也不会有太强力的机关。”
孙武道:“大家就快点把该拿的拿了,然后顺利撤退吧!别浪费时间了。”
这么一说,众人便加快脚步,朝着砂岩洞的深处前进。砂岩的天然构造,极为干爽阴凉,与外头的酷热感觉截然不同,如果不是情形特殊,这里还真像是一处沙漠中的天堂。
“任兄冲得太前面了,拓拔兄和他一起,两个人无影无踪的……希望不要遇到什么危险。”
孙武确实感到担忧,毕竟拓拔斩月和任徜徉不是什么优秀的战斗组合,两个人这样子跑在前头,要是出了什么事,被人各个击破,那就弄巧成拙了。
“哈哈,也不错啊!他们跑在前头,要是撞到了什么陷阱,以他们的修为也不会一下子完蛋,我们从后头赶上,恰好可以从他们的失败里头学到经验,省得整队人一起完蛋……这可是前人血泪换来的经验喔!”
路飞扬说得轻松,这时前方隐约传来爆破、人们嘶吼的声音,正自发生激战,似乎是任徜徉在前头被人挡住,进行战斗。
“唉呀,才说着呢!这么快就已经碰到阻碍了,敌人的实力不错嘛!我们现在可……”
在整个团队中,最没有危机感的就是路飞扬,平时他的说话也因此招人讨厌,可是,这次当孙武想要出声斥责,路飞扬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停止了说话,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全身上下散发的感觉都不同了,就好像……在慈航静殿面对武沧澜时候的表情。
“真是要命啊!最近的变化总比计划多……”
路飞扬抓抓头发,眼睛盯着砂岩石壁,好像在看着岩壁,但目光仿佛已穿透过去,凝视向石壁后的某个存在。
“……人的想像力果然很有限,那种技术居然真的存在啊!莫名其妙有机会来见识这种东西,到底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了呢?”
孙武一行人闯入砂岩洞窟内时,第一个进行确认的,就是要知道这里是否有重型机关的存在。
强大火力的炮击、两侧石壁合夹过来的“万斤压”、巨大石球的滚砸,这些设计虽然老土与原始,但威胁性却没有人敢小觑,至少孙武就没什么兴趣夹在两片石壁之间当馅料。
非常幸运的一点,这个基地果然是把迅速移动的机动性放第一位,里头没什么重型机关,让孙武等人可以放心往前闯。不过,一点些微的小失算,就是忘记了一个随时可能废弃、转移的基地里,肯定藏着许多的监视器,而这些监视器正把他们的影像传到砂岩洞窟最深处。
“有入侵者!”
“入侵者实力极强,已连破基地七道防线,正在确认敌方身分。”
“……怎么偏偏在这种节骨眼上?”
惊呼声中所流露出的讯息,表明心眼宗正处于一个“谢绝外人打扰”的尴尬状态,而那个不允许外人闯入的理由,则是存在于岩窟深处的密室。
密室之中,有一张青石台,上头绘满了复杂的符文,更被一种奇异的红光所覆盖,隐隐约约,红光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存在,只是被耀眼的光芒遮掩住,看不清楚。
青石台之前,有一个身系白色披风的男子,对着青石台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把长度惊人的刀,锋刃雪亮,澄澈明晰,当刀锋切过大气,周遭空间受到震荡,生出涟漪似的波动,恍惚之中,仿佛有一种超乎听觉的乐声,传入人们耳中。
“……祭刀……归类上是S级的特殊性法宝,现今技术做不出来的……居然用这种东西当宝藏的钥匙,西门朱玉的设计真是鬼祟,浪费了我们将近十年的时间……入手至今,有些秘密我仍未参悟……”
低沉的男子口音,像是包藏着许多的遗憾,但紧握刀柄的动作,却显示出他对这柄祭刀的在意,然而,他主要的注意力却在红光之内,凝视着内中那个不知名的物体,要不是有人前来打断的话,这份专注会更长时间持续下去。
“冒顿启禀尊主,有侵入者,力量不弱,以拓拔斩月为首,还有一个……是慈航静殿的任徜徉。”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身穿心眼宗僧袍的年轻人,以极为恭敬的姿态,对着青石台之前的男子行礼,说话的语气谦卑,但却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尊主,任徜徉虽然只是个跳梁小丑,但如来神掌的威力……这是个出乎我方意料的大变数。事情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方高手主力未到,仅靠尊主一人坐镇,为求万全起见,是否……是否要考虑暂时撤离?”
年轻人惶恐地提出请示,片刻之后,坐在青石台前的男子有了回音。
“苦茶和尚不在,如来神掌又能有何作为?称雄中土的武学,到域外可未必是第一……冒顿你用几个活死战偶去拖住他,让他们从第三号通道进来,且看如来神掌还剩下几成威力。”
明确的指示,似乎还无法填补年轻人的担忧,他再次提出自己的见解。
“是,但……尊主,任徜徉身边的几个人,实力不弱,都是最近在中土闯出好大名声的人物,我们是不是该……”
连续两次请示,都是为了希望能暂时撤离,把敌人闯入的干扰风险降到最低,而对于这样的慎重,“尊主”也终于做了指示。
“……天香缨络在解封后的半个时辰内,如果不进行炼化,就会坏死。连续三日三夜的炼化处理,现在已经进入最后阶段,要是中断,就会前功尽弃,让多年心血化为乌有……无论如何,现下不允许意外与打扰,你们护住防线,一刻钟之内,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再明白也不过的指示,年轻人晓得自己该怎样做了,但在应命离去前,稳坐在青石台前的身影忽然一震,像是察觉到什么。
“……不可能吧?这个气息是……奇怪,那个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太爱中土,怎么会……”
错愕的话语,代表着心里的动摇,更连带影响了犹自站在门边的部属,只是现在要变更防御措施已经太晚,因为盛放的红光再次倍增亮度,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流焰飞腾,直往四面八方窜去。
当那名年轻人迅速退出石室,整间石室已经被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天香缨络的炼化也到了最后阶段……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并不晓得洞窟最深处所发生的种种事情,也不知道心眼宗正处于一个紧张的节骨眼上,孙武等人循着战斗声音急奔,但在大步奔跑的同时,孙武却很在意路飞扬刚才的动作与说话。
在刚刚那一瞬间,路飞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只不过,香菱与妃怜袖都不是弱者,她们两个人什么都没发现,路飞扬又能察觉到什么她们所不知的东西?而且,在那一瞬间后,路飞扬的眼神变得很奇怪,虽然不像普通人那样杀气腾腾,但却……仿佛把怒意内敛,等待着爆发。
(好奇怪……从没看过这样的路叔叔。)孙武心里觉得奇怪,但又不好问出口,才刚跑到走道的尽头,一道强猛劲风扑面袭来,孙武侧头一闪,后头的山石被打裂崩散。
“劲道好强,是什么高手?”
定睛看去,任徜徉正与敌人交手,而敌人是五个穿着心眼宗僧袍的怪客,围绕着任徜徉进行攻击,六个人拳飞掌舞,打得非常激烈,而任徜徉竟然落在下风,支持得异常艰辛。
拓拔斩月挥刀朝其中一个敌人背后砍下,长刀命中,但却似乎没有效果,反而被敌人的力量反震,远远地摔跌出去,正巧落往孙武这边。
“小心!”
孙武急忙出手,将拓拔斩月接住,卸去后坠之力,让人平安着地。这一下,拓拔斩月应付得甚至狼狈,而刚才孙武奔来的刹那,虽然时间很短,却已经看得清楚,战局主要是由任徜徉在支撑,拓拔斩月几乎可以说是帮不上手,在敌人围攻下险象环生。
(有点奇怪……拓拔兄的武功怎么变差了?之前大家一起联手作战的时候,他武功比现在强得多,力道沉稳,刀法精奇,怎么现在……)孙武觉得奇怪,拓拔斩月的武功比之前弱得多了,而且是整体性的衰弱,不但力量不如从前,连招数变化都迟顿得多,这很不寻常,唯一的解释是刚生过大病,但是……
“你还在这里发什么呆?看同伴挨揍很开心吗?”
这个指控真是无妄之灾,如果以挨揍的次数来比,修练“金钟罩”的孙武无疑是个中翘楚,被人这样子说,委实满腹无奈,但拓拔斩月说完一句话,立刻就跃回战场,协助任徜徉进行战斗,孙武来不及回话,只能跟着加入战围。
一如先前观察的结果,拓拔斩月的武技修为比之前弱得多,与持有祭刀时的状态判若两人,参与战斗后,很快便被逼退,但孙武的到来,却让战局改观。
“给我让开!”
金光灿烂,孙武一掌挥出,第七关的金钟劲爆发开来。升至第七关后,金钟劲的威力大幅提升,这一掌横扫千军,打中一名正在围攻任徜徉的心眼宗僧人,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
“呃……这感觉……”
击中敌人身体的感觉很怪,好像打中了一截枯木,既坚硬、又厚实柔韧,把金钟劲完全承受下来,浑然不似血肉之躯,孙武第一个闪过脑中的念头,就是敌人修练特殊的护体功法。
但当孙武猛一抬头,看清楚敌人的样子,却不由得一愣。刚才远远一看,只见五名敌人穿着心眼宗的僧袍,但现在靠得近了,这才看见五人面部都挂着一张绘上眼睛图形的白布,面孔难辨,甚至连眼睛都没露出来。
目不视物,如何作战?难道这五个高手全是盲人?
这个问题还没想通,孙武又见到这五个人进攻、后退时动作诡异,近乎是直挺挺地跃前、直挺挺地后退,出招时关节僵硬,被任徜徉与拓拔斩月打中时毫无痛楚,身躯坚硬逾铁,这些不寻常的特征……让孙武心头泛起了一股凉气。
“喂!你在想什么?快点帮手啊!小子。”
任徜徉叫得大声,泛着红、蓝光芒的双掌分别往左右推去,将两名怪客打退,只是两名怪客退虽退,却是分毫无损,再次跃上前来,悍不畏死地进攻。也就是这样的频繁进击,让任徜徉接应不暇,连聚气运使神掌的机会都没有。
“任兄,这些家伙……是人吗?是什么东西啊?”
孙武喝问的同时,闪身抢至任徜徉身边,金钟罩一催,硬生生受了敌人两拳,身体一晃,将敌人力量反激回去的同时,重拳击出,命中左边的一名怪客。
“小子,又用这一招?”
“这是金钟罩的特色战术,你羡慕的话,明天开始勤练还不迟。”
孙武扔出一句,双拳却毫不留情,准确击中敌人胸口,力道奇大,将那人打得往后仰倒,任徜徉这时表现得默契十足,不待孙武开口,主动一指点出,指劲破空而至,趁机将那名怪客的面巾击毁。
“啊!”
已有心理准备的孙武,没有过激的反应,但任徜徉却惊讶得叫出来。面巾之下的脸孔,是张完全没有水分的干瘪面孔,空洞的眼眶里头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说得明白一点,那完全是一张干尸的脸孔。
“好厉害!练什么武功可以练成这样?”
任徜徉瞠目结舌,但那名怪客却软倒了下去,似乎在面巾被击破的同时,也失去了行动力。这时,余下四名怪客就像没看到同伴的状况一样,一起朝被包围在中心的孙武、任徜徉攻击,也在此时,两道火光、两记无形音剑射至。
几乎是同时来到的四记攻击,与负责近身战的男性组相比,女性组无疑是距离战方面的好手,四道攻击命中了两道,两个面巾分别被赤羽焚毁、音剑切割的怪客,立即失去活动能力,躺倒下去;另外两名站得远的,则是突然转身后退,恰好让两记远距离攻击打空,只在背后留下印痕,没造成实质伤害。
“浑蛋!死尸还跑那么快!真是活见鬼。”
任徜徉看准了那两名怪客消失的方向,想要拔腿去追,却终究放心不下这边的状况,先停下脚步,与孙武等人一起研究倒在地上的三具躯体,经过反覆确认,终于肯定了那个怎么看都是相同结论的答案。
“这……是死尸啊!”
孙武说了一句,马上就被任徜徉骂声“废话”,这些东西显而易见是尸体,若这样子也算是活人,字典上对于“生物”两字的定义势必要改写,不过,任徜徉也发现自己说了废话,所以立即补过。
“嘿,小子,这是“洗髓经”的特色战术,你就好好看着,见习兼学习吧!”
任徜徉说着,左手扬起,凝劲如刀,一下子插入面前那一具尸骸的胸腔,往下直拖,切开整个尸骸的胸腹。这个辣手动作,吓到了在场的几个人,因为这些尸骸会活动,体内状况肯定不寻常,任徜徉这样鲁莽行事,随时会反遭其害。
然而,当众人看到任徜徉的手掌泛着红光,这才明白他是运“洗髓经”护体,阻绝可能接触到的毒素,这一手就非常漂亮。紧跟着,那具被剖开的身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每个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在这具身躯内并没有五脏六腑,只有十余颗闪闪发光的黑色晶石,晶石之间则是用奇异的丝线相串联。
“这是什么东西啊?死尸不像死尸,机械不像机械……四不像的鬼东西,什么跟什么啊?”
任徜徉抱怨了一声,香菱却适时补上一句:“嘿,就是这些四不像的东西,能够打到你连用神掌的时间都没有喔!”
孙武没有作声,只是凝神看着这些改造尸体而成的战偶,想到当初纳兰元蝶率军进攻梁山泊,飞云舰上就载有一种神奇的僵尸兵,所以改造尸体成战偶这种事,应该不是什么太了不起的高端技术。
话虽如此,飞云舰上的那些尸偶,战斗动作明显比心眼宗这几具要灵活流畅,最起码不是这么跳来跳去的。从这样看来,大武那边的技术,应该是还比心眼宗要高的,或者……
“不管那么多了,抢回刀子比较要紧!”
破坏尸偶,确认过心眼宗的技术,让众人多了一丝谨慎,但基本方向与目标没变,任徜徉一马当先,朝着尸偶逃窜的方向追去,众人紧跟在后,惟恐有失。
追入坑道后,众人赫然发现这座砂岩洞窟的规模,比预期之中要大许多,内里岔道歧岖,众人很快就不辨东西,本来有考虑要分头而行,却又怕中了敌人的分兵之计,导致实力分散,幸好妃怜袖感应灵敏,准确指出尸偶逃跑的方向,这才不至于追错路。
“可是……”妃怜袖语带保留:“我只能确定他们是从这个方向逃跑,但不晓得这是不是敌人的算计,若是敌人故意设计我们走这通道,那……”
妃怜袖的想法,立刻被香菱所认同。从结果来说,这个判断无疑是百分百正确,但在目前的情况,如果花太多时间考虑,敌人就可能带着祭刀从其他路径离开,己方的突袭行动将注定空手而回,所以神速行动是第一要务,众人仍是只得从这甬道通过。
“等等,我忽然想到了,还有一个方法!”任徜徉道:“只要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四面八方用神掌轰击,把什么岩壁都打塌,敌人就无所遁形,被逼着出来与我们死战,虽然这样会让我大损元气,但……”
“呃,任兄,你要用神掌?在岩洞里头?”孙武奇道:“其实这一招我刚刚也想过,但是……我不怀疑你能把四面岩壁都打塌,问题是在敌人无所遁形前,你怎么确定这些塌下来的岩壁不会活埋我们?”
“这个……这个……对喔,还有这个技术问题,关于这个……”
“天啊!你根本是什么都没想就杀进来了!”
再次确认了这一点,孙武为同伴的无可救药而感叹,但在继续往下行进前,有一件事情还是要问。
“拓拔兄,你最近是不是生病了?刚刚的战斗……你武功比起之前差好多啊!”
“这些事情与你无关!”
仿佛是被踩到尾巴,拓拔斩月怒气冲冲地回了一句,拎着长刀抢先往甬道内奔去。
“啊?他武功比起之前差?最近生过大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谁可以解释一下?”
对孙武所言有大反应的,除了拓拔斩月自己,就是任徜徉了,当发现没有人能够给出回答,他急急抢着奔向甬道,追在拓拔斩月的身后,惟恐有失。
“真是不可思议,如果在中土,告诉别人任兄会这样紧张一个男人,绝对没有人肯相信。”
孙武说着,率着众人一起跑进甬道。这条甬道弯弯曲曲,并不是一直线通向内部,孙武起初没有察觉,但是被香菱一点醒,就发现这甬道是经由人工开凿,并非天然形成。
“可是……人工开凿的甬道,这代表什么呢?机关很多吗?”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惭愧,到目前为止,这里并不像是有机关设置,如果有,也早应该发动了。”
香菱请妃怜袖代为确认,所得到的答案,就是两旁石壁确实没有机关,如果有,她可以轻易感应出来。
听妃怜袖这么说,连孙武都觉得自己太过杯弓蛇影,正要说话,忽然发现一件异事。
“咦?香菱,你本来戴的那枚红宝石戒指呢?怎么没看你戴了?”
“……上次在慈航静殿作战,意外被炸到手,戒指也在那时候损坏了,少爷你到现在才发现吗?”
“呃,不好意思,我太迟钝了,将来我有钱的时候,再买一个送给你……不对啊!那戒指是老爹他们送的,不晓得其他地方买不买得到,但没关系,我去请他们再弄个一模一样的给你戴吧!”
不明白那枚红宝石戒指背后的意义,孙武也不明白自己这么说了以后,为何香菱摇头苦笑,而路飞扬一副在忍笑的模样。
四个人很快跑出甬道,恰好看见任徜徉又在战斗,被几具尸偶围攻,旁边还有心眼宗僧人在指挥,其中一人正是昨晚见过的花花法师格巴图,砍去的手掌已包扎完好,正发出奇特声调指挥尸偶,攻击任徜徉与拓拔斩月两人。
情形就与之前孙武所见的差不多,但是当一曲乐声响起,孙武才发现敌人的阵仗不只如此,还有一个僧人盘膝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支琵琶,手挥五弦,像妃怜袖那样发出无形音剑,连连攻向任徜徉。
这种迫发无形音剑的技术,除了妃怜袖,孙武在中土就没看其他人用过,心眼宗能掌握到这个技巧,在法宝方面的技术可以说是非常了得,这样的一个组织,又刻意军事化,只怕再过不久,中土、域外就要生事了。
“任兄,我来帮你。”
孙武纵身一跃,从半空跃往任徜徉身边,途中琵琶声响,身上三处同时一痛,被无形音剑击中,但金芒闪动,金钟罩把这三记攻击全数承受,而地上有两具尸偶跃起攻击,孙武视若无睹,肩头再中两掌,却趁势重拳轰开两具尸偶,稳稳落在任徜徉身边。
“啧,不坏体打不死人,这根本不叫战斗,叫做拖啊……”
落地瞬间,孙武伸出左臂,替拓拔斩月挡了一记尸偶的攻击,只见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累得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手中的长刀也已折断,完全在战斗中派不上用场。
“拓拔兄,你……”
孙武想要他别勉强,却忽然脑袋一晕,眼前所见的东西变得模糊,好像意识被什么东西给影响到,正觉得不妙,突然晕眩感急速退去,神智回复清明,抬头一看,那个负责操控尸偶的花花法师格巴图,正瞪大了眼睛望向自己,失声道:“你、你也挡得住……”
“挡住什么?”
孙武一呆,随即醒悟,格巴图擅长药物,刚才肯定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想要如昨夜那样影响自己,但是被姗拉朵事前施布下的防护套餐所阻,没有生出效果,看他那样一副吃惊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对他不好意思。
“格巴图操控的生物系法宝,专门影响人的精神,让人产生幻觉,或是明明神智清楚,身体却不听使唤,种种神出鬼没的技巧,域外无人不惧,虽然不是心眼宗七大高手中最强的,但却是最让人畏惧的一个……也不知道倒了什么楣,居然在你们手上栽成这样……”
拓拔斩月的叹息,正为着格巴图的受挫做了最好注解,这时路飞扬等人一起杀到,那名弹奏琵琶的心眼僧人还未动手,香菱皓腕一翻,一支红色羽毛飞飙出去,先一步钉在他的手腕。
“看老子的慈航神功!”
路飞扬大喝一声,斜斜地飞踢过来,姿势难看,力道却不小,把正在围攻任徜徉的两具尸偶一起踹倒,看来确实是威风凛凛,只是孙武有些不解,为何他要把“慈航神功”四个字喊得特别大声,又不是在宣示什么。
一下子来了那么多生力军,敌人见状不妙,格巴图呼喊一声,几具尸偶掩护断后,心眼宗僧人连忙退入更后方的甬道,任徜徉这次想要追,但一步甫跨,身体马上就随着大量汗水而跌跪下来。
“任兄,你……怎么累成这样?”
“不知道,刚才敌人不晓得做了什么,我运气发劲好累,连运易筋、洗髓劲提振精神都没用……还有,我发现我使不出神掌……一尝试想运神掌,整个身体就像铅块一样重,动都动不起来……”
“有这种事?”
诧异出声的是路飞扬,他这样嚷了一声后,好像想起什么,立即回头望向适才通过的甬道,孙武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向任徜徉提出自己的疑问。
“任兄,神掌用不出,那你怎么不用另外……”
孙武本想问,任徜徉为何不用天绝剑的“情倾天下”?这一式西门朱玉的无敌绝剑,任徜徉上次施展,一举就杀败河洛剑派两大高手,威力之强似乎直追神掌,如果神掌不能使用,那为何不改用天绝剑呢?
哪知,这句话还没问完,任徜徉就抢先把话打断:“别说这些了,快点追吧!要是敌人把刀带跑,那就不妙了。”
“等一下,有件事情你们该知道。”路飞扬道:“我也不太肯定,不过太平军国时期,太平军曾经开发一种技术,能封锁慈航静殿武学,甚至封印神掌,这个技术似乎并没有完成,但也有一种说法,就是这技术已经在域外完成,只是还来不及送入中土。”
“路叔叔,你该不会是指……”
“我没有指什么,不过……那种技术的使用,好像是必须诱人从某个特殊所在经过,才能够施用……”
路飞扬说着,回头再望一眼,这次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一起望向那个甬道,但回忆起来,刚才在甬道内奔跑时,并没有感觉出什么异状啊!
“若真是如我所推测,那么我们感觉不到什么异状,一点也不出奇,因为传闻中这个技术研究成功的关键,就是天妖……嘿,心眼宗那票家伙,可能真的在域外挖到宝了。”
一提到天妖之名,所有人均是闻之色变,无论如何,这个绝世凶魔曾经开创过一个时代,败杀无数英雄豪杰,血染大地,即使在身亡多年之后,其威厉凶名仍有着无比的震撼性,现在想到自己所要面对的,可能是天妖的遗留力量,每个人心头都多添了一份压力。
“不要紧的,我练的武功不是慈航武学,应该不受影响,相信能派得上用场。”
在人心惶惶之际,香菱主动这样表示,自信满满的样子,让人增添了信心,而做出同样表示的,还有一个妃怜袖。
孙武道:“嗯,香菱和妃小姐不受影响,至于我……我练的秘笈是大杂烩,也不知道里头有几成是慈航武技,影响没有任兄重,应该没问题吧!”
“什么话?想这样子就让我退出?我才不干咧!更危险的我也闯过,这样子就往后退,我任徜徉的面子往哪里搁?别说废话了,我们闯吧!”
任徜徉的战斗意志明显凌驾身体状态,不过正当所有人预备往下行进的时候,路飞扬忽然说了声“等等”。
“如果心眼宗的一切,当真是与天妖有关,我们这样子闯进去,后果很难料,有一件东西……在危急的时候可能派得上用场,是姗……嘿,是她早期研究出的作品,现在应该拿出来给大家知道一下。”
路飞扬说着,取出了半截拇指般粗细,很像是线香一类的东西,在众人面前晃一晃。
“这半截线香的名字是……发飙的傀儡。希望等一下不会用到它。”
孙武皱眉道:“发飙的傀儡?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像是跟善良风俗没什么关系的东西,能不能解释一下?”
“简单来说,开发时候的本意,只是为了制作一种提神饮料,可以让士兵打仗打得久,不睡不痛也不累,谁知道制作者越弄越爽,最后弄成一种超强力的怪药。”
路飞扬道:“发飙的傀儡,顾名思义,服用之后,在药效时间内,整个人失去意识,力量暴增十倍,战无不胜,还附加刀枪不入属性,副作用是一刻钟后七孔流血,幸运会变成白痴,不幸运当场死亡……当然,哪个是幸运,哪个是不幸,随各人喜好而有不同定义。”
“路叔叔,这种时候,你拿这种药出来做什么?我们山穷水尽了吗?好像还没有吧?”
“呃,我只是提早做个预防,心眼宗实力的源头可能与天妖有关,又施布下能够克制慈航静殿武学的困局,谁知道还有什么克制别派武学的技术?万一打到最后,大家全部被克制了,起码还有这个东西可以杀出生天……不管敌人怎么克制,这东西发作起来,会把眼前的东西全部打烂!”
路飞扬说得认真,也让众人的心情连带七上八下,孙武道:“西门朱玉有宝藏,楼兰一族有宝藏,怎么连天妖也有遗产啊?这些人如果生前有那么多资源可用,又为什么会死会输?该不会就是因为把东西全拿去埋了,手边没资源可用,所以才完蛋的吧?”
“这个嘛……我也说不准,但就是因为他们有留东西下来,今天我们才有便宜可以捡啊!不然哪那么多宝藏可以让你去挖去冒险?”
“便宜?是麻烦吧,我们现在不就被搞得好惨?”
孙武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本来一个很单纯的突袭行动,现在莫名其妙变得复杂,心眼宗的人秘密修练中土武技,洞窟里头又藏着当年天妖研究的封印技术,这些都是预料之外的事,白白增添许多风险,更隐然有一种落入敌人算计的感觉,这感觉……实在不是好事啊!
“没时间担搁了,由我打头阵,任兄请你殿后,尽量回复元气与体力,这样才能在最有效率的状况下破敌。”
孙武作了指挥调配,这一次众人有了危机感,没有再说些什么,朝着后方的甬道深入进去。
这次的甬道,没有之前的平静,多了一些机关,弩箭由石壁两侧交相射出,还有边缘锋锐的钢环,对准人体胸口、咽喉部位飞射,力道开碑裂石,甚至还有魔夜妖蛭大批爬出,挡住前路。
换做是昨夜,这些机关还能造成少许阻碍,但当孙武下定决心闯阵,这些纯物理伤害的机关,对上第七关金钟罩,弩箭全在金芒闪烁中被震断,连精钢打造的环圈都被一拳打裂,少年不算高大的身躯,以横扫千军的气势往前移动。
当魔夜妖蛭出现在孙武面前,少年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包药粉,从容地挥洒出去,被药粉沾着的魔夜妖蛭立刻产生变化,在最前头被直接洒到的那些,就如昨晚一样,发生了巨大化的变形,让孙武错愕地以为姗拉朵是否配错药物,但下一刻,所有妖蛭无分变形与否,全都朝着涌来的方向倒冲回去,速度奇快,反而成了孙武的开路先锋。
“喔喔,这一招太厉害了,干得漂亮。”
魔夜妖蛭的失控逆冲,还替孙武扫除了两个地面陷阱的障碍,当孙武等人随着大量妖蛭冲入敌人的阵地,恰好就看到这么一幕,七具穿戴盔甲的尸偶站在最前排,后头是二十几名分持枪炮类兵器的心眼宗僧人,而站在最后方的则是格巴图与琵琶僧人,分列成三组阵势。
在格巴图、琵琶僧人的身后,是一堵极为厚实的土壁,照这情况来看,应该是实心的砂岩,这里也该是整个洞窟的最底部,敌人负隅顽抗,意外形成了瓮中捉鳖之局,对孙武等人极占优势,不过,任徜徉却发现了一件很不妙的事。
“祭刀呢?怎么没看见祭刀?我们该不会已经晚来一步了吧?”
这是此行目的,对任徜徉、拓拔斩月而言,无疑是头等大事,但孙武却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敌人正后方的那堵石壁,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阵阵波动直透过来,让自己不由自主地变得很烦燥。
(奇怪,是什么东西在影响我?这感觉……很不寻常……)孙武愣了一愣,场面已在这时发生变化,大批魔夜妖蛭狂冲向心眼宗一方,几具尸偶首当其冲,虽然挥舞着拳掌攻向妖蛭,但却全无效果,反而很快就被巨大化的妖蛭给冲倒,后排的心眼宗僧人开动枪械,火光激射,扫向地面的妖蛭群,结果也是一样徒劳无功。
姗拉朵所调配的药物获得大成功,连续攻破敌人两道防线,这点对于孙武等人来说,确实是一项大惊喜。
任徜徉道:“糟糕,别让这些怪虫把人吃光了,抓一、两个当活口问话啊!”
孙武一想不错,但这时己方与心眼宗僧人之间隔着大批蠕动的妖蛭,想要过去擒人,首先得要经过这些妖蛭,那可真是谈何容易?
“让我来!”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众人还没有个主意,香菱抢先动手,左臂一扬,一条红色丝绢从袖中飞掷而出,扔往洞窟上方一处突出岩石,缠在石上,借力一拉一扯,窈窕娇躯腾空飞起,轻飘飘地朝敌人那边荡翔过去。
敌人的队伍中,花花法师格巴图正单手持着土笛,满头大汗地吹奏,尝试重新控制妖蛭群。超越人类听觉的超频率乐声,慢慢地发挥功效,把狂暴化的妖蛭给安抚下来,但两道赤红羽影却在此时破空射来,准确命中土制陶笛,将土笛粉碎。
“呜!”
格巴图痛叫一声,踉跄后跌,这一击对他造成不小的伤害,更阻止他再次控制妖蛭,所幸他身旁不远处的同志反应迅速,五指连挥,琵琶骤响起一片乐声,而肉眼难见的无形音剑连环射向香菱。
“小心啊!”
孙武眼见香菱身在半空,难以腾挪躲避,紧张地叫喊出声,但半空中红影闪动,香菱仿佛刹那间化身一道火云,左飘右荡,姿态轻盈,曼妙有若九天飞仙,在几下飘移间,手中抓着的红绸被无形音剑切割成十多块碎片,而她本身毫发未伤,松手放开红绸,趁隙飘飞到琵琶僧人的正上方,凌空一掌击下。
万紫楼绝学果然非同凡响,香菱这一下闪电出手,兔起鹘落,凌空数度变招,又快又准,看得孙武等人眼都花了,暗自赞叹之余,也认为香菱必能把人擒下,只不过红绸已破,要怎么再荡回来,这就是个问题了。
然而,就在香菱手掌即将要碰到敌人脑门的瞬间,这边的妃怜袖轻轻“咦”了一声,香菱也第一时间撤手,刹那间,一道灰气掠空而过,只差那么一点点,香菱的手掌就要被灰气削中了。
灰气一击不中,停顿露出真身,赫然是一把表面斑驳的石刀,灰扑扑的,看上去并不惊人,但所有人也都看到,那一道灰气击空,射落到地面,被灰气所误中的妖蛭立即僵死,并且在短暂时间内迅速硬化,甚至出现石斑,呈现了极为罕见的石化状态。
法宝·蛇眼石刀。
效果惊人的一件法宝,握在一个年轻人的手里。穿着心眼宗的僧袍,但却是一袭白袍,只在袍子上绣着心眼的图案,带着一个三角形的头罩,就如同当初的铁血骑团一样,只不过头罩上绘着一个鲜红色的心眼图案,看不见面孔,只能从手掌、皮肤状况,判断出应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拓拔斩月惊道:“当心,这个人是心眼宗七大高手之一的蛇眼刀手冒顿,蛇眼刀能够石化物体,小心别被刀气伤到了。”
路飞扬道:“等等,那个弹琵琶的又是谁啊?该不会也是七大高手吧?”
拓拔斩月道:“正是,他是心眼宗的操音祭司呼赤,能震动音波,伤敌无形,不可小觑的。”
路飞扬苦笑道:“七大高手来了三个?你之前给的那是什么烂情报?什么敌人准备不及,攻敌无备,现在好像根本是我们来自投罗网的。”
任徜徉抢过话,道:“还不至于啦!单单凭着这种程度的对手,要让我们有身入罗网的感觉还太早了,如果七大高手都是这种货色,我们一次就让心眼宗灭教了。”
豪语说得动听,但孙武却对这个神秘出现,之前不晓得藏在哪里的冒顿,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与格巴图、呼赤不同,这个蛇眼刀手冒顿看来像是正面作战的战士类型,执刀在手,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森寒冷气,从这气势来看,不但所持的法宝厉害,他本人的武技应该也在水准之上,交手起来,恐怕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使。
孙武的预测不幸命中,冒顿反过来利用妖蛭当作封锁,开始针对香菱做攻击,手中石刀灰气连发,隔着数尺距离射向香菱。对上这等不能碰、不能沾的攻势,香菱无法正面对击,只能凭靠灵动身法闪躲,立刻陷入窘境,孙武看得焦急,却听见旁边路飞扬还在问拓拔斩月。
“……别浪费时间,把心眼宗的资料一口气说完吧!那票番僧讲话讲一半,你也没说个明白,三不五时跑出一个敌人来,每次我们都措手不及,现在一次交代清楚吧!”
拓拔斩月对这个看来落拓、不修边幅的中年人,并没有多少好感,但这时候也不能当没听到,点头道:“心眼宗自宗主以下,有七名一流高手与无数门徒,遇有战事斗争,都是由这七大高手出面处理,除了在这里的三个人,还有一个头陀苦由来,都是当今域外令人闻风丧胆的辣手角色。”
“你只说了四个,还有三个呢?他们有什么特性,说啊!”
“我也不知道。”
“什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心眼宗是神秘的教派,剩下那三个人,从来不曾以真面目示人,连名号也没有,每次出手都是披白袍、戴头套,只负责出手杀人灭族,事后就消失无影无踪。有人说这三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也有人说这三个根本是另外四大高手改扮,用来虚张声势,反正真相如何,只有心眼宗的人自己知道。”
拓拔斩月道:“至于统领整个教派的心眼宗主,虽然在域外是与呼伦法王齐名的宗教领袖,也常常现身讲道,但每次都是用布巾缠头,从不露出面孔,说什么不现真身,信徒才能明性见心,不着皮相,修成大道,所以根本没人知道他真面目,只晓得他修为极高,有鬼神莫测的通天之能,信徒们都相信,心眼宗主是真正能够继承天妖志愿,领导域外民族走向光明的人。”
一番话听得众人心头沉重,平添一份不祥感受,心眼宗的状况远比预期复杂,在中土的时候,完全不晓得域外有这么一股势力,现在莫名其妙对上,踢到一块硬度超级的铁板,这种事情失控的感觉,大概没有谁会喜欢。
“啊,香菱那边好像怎么了……”
一直在盯着香菱的孙武,突然发现不对,香菱原本飘逸若流云的轻翔身法,忽然变得沉滞,速度一下子减缓许多。孙武本以为是她真气耗损剧烈,体力不支,但连续叫了几声,却发现她充耳不闻,眼神蒙眬,而速度这么一慢的后果,几道灰气几乎就是贴身擦过,只差一点就要被灰气命中了。
(香菱她……怎么了?她意识不清吗?为什么?)孙武一惊,这才发现那名弹奏琵琶的操音祭司呼赤,五指正在弦上快速挥动,可是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明显有违常理,而最明显的解释,就是他除了会发射无形音剑外,还能以无声弦音影响他人心志,制造幻觉,或许……花花法师格巴图也在配合做了什么吧!
从这样看来,心眼宗的战斗团体,还真是一个具有高度默契,合作性很高的组合,有正面作战的、有侧面扰敌的、有放毒放虫的,一旦组合完备,打起来真是防不胜防,再强的高手也只能认栽。
不过,非常幸运的一点是,己方目前的阵营也是实力精强,成员各有擅长领域,哪怕是搜遍中土,仓促间都无法再组成第二支这样的队伍。所以,碰到敌人的各种手段,很快就能够见招拆招。
“铮!”
清亮的琴弦声响,来自妃怜袖手上的发丝,这一下平凡无奇的声响,没有明显破坏力,但却震人魂魄,所有听到的人心头无不一震,有极短暂的片刻,脑里空荡荡的一片,浑然忘去自身存在。
这声音在孙武等人听来是如此,但听在正受到意识影响的香菱耳中,那就是一记令人清醒的暮鼓晨钟,眼神一下子回复清明,而另一名正在拨弄琵琶的不幸遇袭者,则是一口鲜血狂喷出去,倒在地上。
妙绝的伤敌手法,为香菱制造了绝顶良机,在挥舞着邪异石刀斩向敌人的冒顿眼前,香菱的身影陡然消失,以超越之前逾倍的高速,眨眼间便飘身到冒顿身后,左手一扬,重掌便要轰下。
香菱这一掌将发未发之际,皓腕隐约透出一缕红光,正是猛招前兆,要是这一掌能击实,没有人会怀疑冒顿将脑浆迸流,惨死当场。然而,这一掌并没有能够击下,香菱的脸色忽然之间变得殷红如血,手上的红光消失,紧跟着,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人也摔坠了下去。
整个状况变化得太快,单单看香菱的脸色变化,众人仅能猜测她应是提气运劲时走火入魔,力量反噬自身,而胜负一下子逆转,哪怕是众人想要救援,也被犹自满地乱爬的大量妖蛭给挡住,闯不过去。
在这样的情形下,孙武的反应就快得惊人,由于一直在留心香菱战况,少年一见香菱脸色异常,便知道要糟,当香菱的身体摔坠下地,孙武立刻采取动作,先是轻轻一跳,跃至路飞扬的身前。
“路叔叔,请你帮我一把。”
一切真是高度默契的完美搭配,没浪费半点时间,就在孙武说完话,再次跃起的瞬间,路飞扬也高举起手臂,重重一拳,轰击在孙武的脚底,让他像是一支离弦之箭,穿越一段老长距离,视满地的妖蛭如无物,朝香菱的方向急射而去。
英雄救美的行径,固然是勇不可当,但风险也是极高,孙武不是不明白,若冒顿看准自己的来势,横刀一封,那自己就只能赌一赌,看看是否会被他一刀两段,又或者“金钟罩”能挡得住那股化石异能?
两种赌注都风险太高,最妥善的办法就是先发制人,孙武在飞射的过程中已经想好,不能留手,一接近敌人就全力出击,以最强的招数一举压倒敌人。
自己所会的最强招数,绝对是“如来神掌”,但考虑到这里对释家武技的克制,孙武决定把胜负关键赌在另一门绝学上,一门自己并不喜欢,却威力强绝的超凡武技。
刹那间,孙武身上涌出一股霸绝气势,虽然是身在干燥的岩窟,但洞窟中的水气却受到吸引,产生变化,迅速在少年周身凝聚,产生了云气,而在朦朦胧胧之间,云影化龙形。
特有的猛招前兆,识货的人看了无不心头大震,自从慈航静殿的那场大混战结束后,孙武从未有机会再施展这天子绝学,现在看到那云气中隐约浮现的龙形,开始绕着少年旋动,当日那股巨大破坏力仿佛又要出现眼前。
只不过,那个画面并没有重演,反而与香菱刚才的情形相似,龙影瞬间溃散,孙武半空中的身躯剧震,摔跌下去。
“小子!”
任徜徉的叫声满是忧心,而孙武自己也不晓得发生什么事。与武沧澜战斗时,“天子龙拳”的气劲运使无碍,一经催动,如同山洪暴发,不吐不快,但是自己刚才催运天子龙拳,却如之前偷偷练习时的情况一样,不管怎么催劲,真气就是凝聚不起来,勉强照口诀行功,凝气化龙形,但到了实际要发拳的时候,气劲甫发便即溃散,还连带造成了经脉震动,形成创伤。
孙武咽喉一热,本想强行压抑,却终究还是压之不下,一口鲜血呛喷了出去,全洒在砂岩石壁上。
(怎么会这样?之前明明都用得很顺的,为什么现在会……)这是孙武想不通的一个问题。事实上,每次与强敌作战,败狂僧、斗武沧澜,运使“天子龙拳”全无窒碍,虽然还做不到真气收发自如,但提气运劲绝无问题,可是每当战斗结束,自己在平常时间想要练习“天子龙拳”,却都是和现在一样的情形,从没有一次能够成功运使。
难道……“天子龙拳”是一种无法练习、无法修练,只能在实战时用出的武技?可若真是如此,现在自己也是实战,又为何用不出来了?总不会这门武技还存在秘密属性,不是碰到强敌就不能使用吧?从没听过世上还有会挑敌人的武学啊!
孙武心里还在错愕,意外状况已然发生,被血给溅着的那面石壁突然闪起红色厉芒,跟着,自己体内的真气被某种力量给牵动,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激转,冲击四肢百骸。
什么力量会造成如此效果?孙武自己再明白也不过,这正是佛血舍利失控的象征。自从在慈航静殿提升力量,一举冲上“金钟罩”第七关后,佛血舍利便受到压制,未曾再有暴动失控过,现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形?
答案一时之间想不到,而在敌人眼中,发招失败而摔落的自己,似乎是一个软弱可欺的对象,所以那个冒顿挥动石刀,朝着自己斩来,一点都不晓得自己体内真气正处于狂暴状态,重招已是不得不发。
下一刻,只能用“炽烈”一词来形容的血光,铺天盖地袭来,吞噬着所接触的一切,曾经撼动慈航静殿的魔光,在这封闭的岩洞内灿烂燃起。
如来魔掌·魔光初现!
这一式魔掌重现,连孙武的友方都同受震撼,血光未至,强烈冲击波已先一步横扫出去,在封闭的岩洞中尤其威力惊人,路飞扬带着妃怜袖、任徜徉带着拓拔斩月一起扑倒,避开冲击波的震扫。
相隔的距离算远,路飞扬等人避得及时,没有受到伤害,但与孙武正面相对的敌人可没这等好运。
冒顿确实是心眼宗的一流高手,当红光正面袭来,在这生死一瞬之间,他舞动石刀,在胸前连画三个圆圈,灰气伸展,形成弧线,竟然能够稍阻血光来势。尽管这只是螳臂挡车的效果,不过确实为冒顿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让他能够高速俯冲,从血光的边缘侧闪出去,没有被血光吞噬,只是挨着了余劲,像件垃圾一样被狂甩出去。
格巴图也占了距离上的便宜,有幸逃生,落得冒顿同一下场,呕血被抛震甩出,但伤重在地的呼赤就倒楣到家,血光袭来时,伤重的他根本没法逃躲,被打个正着,整个人连同手中的琵琶都被吞噬,眨眼间血肉无存,连点残渣都没剩下来。
天妖的无敌魔掌一出,心眼宗三大高手落得惨败命运,而这恐怖的一掌仍未停歇,第二重劲力迫发出来,持续震动着空间,整个砂岩洞窟都在剧烈晃动,沙土簌簌摇落,如果照这个情势发展下去,完全崩塌只是迟早的事。
(糟糕了!怎么停?怎么停住啊?再这么下去,就变成要打自己人了!)慈航静殿一战中所得到的提升,现在完全显示出来,虽然在运使着魔掌,但孙武并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金钟罩”第七关的护体气劲,将经脉骨肉全数护住,孙武只觉得吃力,却没有以前那种仿佛骨肉被撕裂的剧痛。
然而,一个困惑在他脑中闪过,自己在对战银劫时,就能够凭一己之力使用神掌,无需倚仗佛血舍利之力,换句话说,自己现在所发的这一击,照理说不该是魔掌,那又为何一发掌便透着血光?
唯一的解释,就是佛血舍利受到某种东西吸引,复苏活动,这才令得自己不受控制地发掌,所以一出掌便是“如来魔掌”。至于那样影响舍利的东西,依照路飞扬所提供的资料,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昔日天妖所遗留的某些东西,毕竟“如来魔掌”是天妖所创,要是他有什么遗物能对魔掌产生影响,进而引动佛血舍利,那也是说得通的。
(感应这么强烈,能够引动佛血舍利的那股邪能,一定就在不远处,只有先找到源头,才能把舍利能量的暴动给停住,源头在哪里?)孙武心念急转,却找不到可能的目标,但一种最强烈的直觉,带给他一丝明悟。
“原来……在这里!”
顺从自己的直觉,孙武再不犹豫,鼓尽全力爆发第二重掌劲,毫无保留地轰向最后头的石壁。
灿烂过一轮的血光,本已稍显黯淡,但在孙武的鼓催之下,红芒瞬间倍增了亮度,仿佛是无数闪烁着亮光的红宝石,轰击向石壁。惊天魔威,别说是打碎石壁,就算是把石壁后头轰出一个巨大的深洞,甚至把整个洞窟震塌,那都不足为奇,但最让孙武难以置信的一点,就是这石破天惊的一掌,竟然给挡住了!
当血光与石壁接触,整面石壁不可思议地泛起了“涟漪”,生出一股极为柔韧的力量,轻软胜棉,将血光中所蕴含的无俦巨力给卸去,迅速地化散开来,在石壁上形成道道涟漪,却无法形成伤害。
突遭异变,孙武的眼睛几乎要凸出来,过去从来没有遇过这种事,自己的“如来魔掌”竟然被一面石壁给挡下。之前只有武沧澜、苦茶方丈那样的绝顶高手,才能够接下自己的魔掌,这面石壁能把自己的魔掌化于无形,比较有可能的解释就是……石壁中空,另一侧存在着绝世法宝,又或者……绝顶高手!
不久之前,自己还向路飞扬开玩笑,说如果运气不好,此行可能碰到史前大怪兽或是绝顶高手,现在这个可能性成真,那种感觉实在是很糟。
但怎样也好,现在的情形已经是骑虎难下,被引动的舍利能量越来越澎湃,自己想停也停不住,只有不顾一切,先打破这石壁再说。
石壁的另一侧很不寻常,但孙武此时再也没有退路,被牵动引发的舍利能量,如同溃堤怒涛,让他无法保留,只能再次发掌。
魔光初现的血芒已衰,经过两次鼓催,渐行散化消灭,孙武趁着血光尚未完全消失,鼓动体内的舍利能量,刹时间,三十六道血色光焰,围绕着孙武周身出现,渐渐形成灯火形象。
如来魔掌·金顶魔灯!
学自慈航静殿一战的武技,掌力凝火成劲,焚灭万物;催劲时所形成的火焰,既可焚物破灭,也能以莲灯气劲组织困敌,变化精微奥妙,连武沧澜这等强人都吃过大亏,但以直接攻击性而言,这一式不如“魔动山河”,只不过现在众人身处洞窟内,孙武生怕“地”属性的“魔动山河”爆破地脉,威力太强,石壁未破,已把整个洞窟弄塌,唯有改用这式初学乍练的“金顶魔灯”。
对于这一式的掌握,孙武还没有很熟练,三十六道血色光焰飘移不定,只能形成模糊的灯火形象,无法像苦茶方丈那样打出莲灯,但在佛血舍利的能量狂涌下,这一式的威力只有更强,怒吐的血色光焰,几乎灿烂到逼得人无法睁眼的地步。
孙武再一催劲,三十六道血色光焰一起往前旋撞出去,与未散的血芒相结合,两式魔掌的劲力如波浪相重叠,爆发出无可想像的毁灭大力。
石壁上不住传来的柔韧力道,在这股大力之前,也显得渺小,往外扩散的阵阵涟漪,迅速被血色光焰所渗透,当血色光焰随着涟漪扩散往石壁的每一处角落,这道刚柔并济的防御壁终于抵受不住,在一声震天轰响中,碎裂炸开。
“轰隆!”
巨响声中,石壁被毁,正全力鼓催发掌的孙武收势不住,顺着石壁崩毁的势道,飞坠向石壁的另一侧。
正如之前所料,石壁的另一侧还有空间,这狭窄空间里头好像有着什么,少年依稀看到了人影,还有一个石台,还有火焰似的红光,照耀着四面八方,逼得孙武无法正视。
停不住余势,孙武整个人直冲入红光之中,正想着不要错手打坏什么重要物件,蓦地,红光之中生出一股柔韧力道,与刚才石壁上的力量同出一源,却更为厚实,与孙武的掌劲一抵,僵持不下。
“金顶魔灯”的掌力,在破坏石壁时已被耗去一半,却仍足以将一流高手轻易击毙,粉身碎骨,但被这股柔劲抵住,竟是无法稍进半分,就连炽烈燎烧的血色光焰都被拒诸于外。
(好厉害!是什么特别法宝?还是有绝顶高手在此?)孙武心念闪动,更发现对面的那股柔劲,比起刚才附加于石壁上时更添变化,不但迅速卸散自己的掌力,更把自己的力量引导过去,似乎酝酿着猛烈的反击。
只是这么一下担搁,孙武的掌力被引导过去,而得到佛血舍利的强大力量灌注,血光之中所进行的炼化程序也大功告成,刹那间,血光变成了七彩虹光,灿烂夺目,一道道七彩虹光轻转流泄,将附近照耀得有若仙境。
红光转为七彩霓虹,孙武眼睛不能适应,视力有些模糊,但却也看到在虹彩的对面,有一道人影盘膝端坐,举起左掌,遥遥与自己相抵,也正是这个人,让无坚不催的“如来魔掌”师出无功。
能这样接下“金顶魔灯”,必定是绝顶高手,孙武注视着他的左掌,也留意到他的右手,正牢握着一件长形物体。
祭刀!
本次突袭任务的目标,终于出现在孙武眼前,一时间他大喜过望,第一个念头就是想伸手夺回。
“哼!”
对面传来一声冷哼,这个太过仓促的夺刀动作,没有能够逃过对方眼睛,惹来了反击,孙武只觉得对方的掌劲化柔转刚,一股大力向自己怒涌而来。两式魔掌劲道已尽,本来自己应该无还手之力,被这一击给轰得飞跌出去,但犹自暴乱窜走的舍利能量,却给了自己反击的本钱。
孙武当机立断,一面提运“易筋”、“洗髓经”真气,平复体内的动乱状态;一面将仍窜走于经脉中的舍利能量逼至掌上,推出这最后一掌,预备与敌人拼个两败俱伤。
这一下应变奇速,大出敌人意料,两股强悍的掌力对撞,爆发出更强的反震力,对面那名绝顶强人再无法保持端坐姿式,孙武更是如同断线风筝般被震得抛甩出去。
“呜呃!”
这一下震荡强烈,若不是异种金钟的超卓防御,孙武险些就受了内伤,但在整个身体往外飞坠的同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件东西。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闪耀的七彩光华,自一件拇指大的小东西里透发出来,这个东西好像本来漂浮在石台上,是一切光华变动的源头,因为刚才的剧烈震动,被震得从石台上飞起,恰好从孙武身旁掠过。
(似乎是一件要紧事物,倘若我把这东西拿到手,等一下应该可以用这个来交换祭刀……)心念一动,孙武没有错过这个偶然的机会,右手一伸,便将那个东西抓过。
超乎意料的结果,掌心与那物体碰触的瞬间,孙武只觉得掌心一阵剧痛,仿佛抓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事实上,哪怕是真的抓着一块烙铁,孙武也不认为自己会痛成这样,掌心所感受的热度非同小可,甚至还冒起烟来,要不是金钟劲护身了得,这一下不知会造成何等伤害。
但这样的异状,也就代表着此物的不凡,孙武握紧拳头,不敢有失,顺着跌势飞跃出石壁破口,到了外头,尚未落地,已经看到满地的魔夜妖蛭如潮水般涌来,自己已无立足之地,心中暗叫不好,忽然一道绸带破空而来,卷住自己手臂一拉,改变了自己的跌势,身体向上飞起。
“香菱?”
“少爷,你没事吧?”
香菱攀附在洞窟的壁顶,五指牢抓住一块突出岩石,指尖深嵌入石缝内,另一手则是挥出一条白色绸带,卷住孙武手臂,鼓力甩出,将他平安荡回路飞扬等人身边,跟着,自己再以同样方法,落在孙武左侧。
刚才孙武连催神掌,香菱也在波及范围内,但凭着高人一等的轻功,迅捷无比,竟较冒顿、格巴图等人更早一步飞身跃起,躲藏到安全地带,一面运功平复元气,一面等待孙武出来。
至于冒顿、格巴图两人,则是在刚才乱石飞砸的时候,消失了踪影,也不晓得是被活埋在乱石之下,或是趁乱借秘密通道、暗门之类的机关逃逸。
任徜徉道:“小子,刚才怎么样?你忽然用起魔掌,不怕大家一起活埋吗?你打穿石壁以后,里头放出了好强的光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孙武还不及回答,任徜徉一拍额头,道:“对啦,忘记最重要的事了,祭刀呢?该不会是被藏在洞里吧?”
“对,就在那个洞里,我刚才看到祭刀了……”
“什么?都看到了,为什么不顺手带出来?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很喜欢跑两趟吧?”
“呃……两位年轻人,可以的话,请先停一停,有件比较要紧的事情,我想应该先处理。”路飞扬皱眉道:“小武,你从里头带了什么出来?你的右手……在冒烟喔!”
被路飞扬点醒,孙武顿感吃痛,张开紧握的右拳,瞬间七彩虹光盛放,照得众人睁不开眼,过了一会儿,虹光渐渐黯淡下去,众人这才得以看清孙武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枚拇指大的圆形果实,几乎是完全透明,晶莹剔透,仿佛由最好的水晶雕塑而成,通体散发着瑰丽的七彩虹霞,而在虹光闪动中,众人忽然嗅到一股异香,芬芳浓郁,像是最令人垂涎的美食,引人不由自主地饥饿起来。
会发虹光的异宝,在这世上可能成千上万,但透发着如此异香的神物,可能就没有几样。孙武不晓得这是什么东西,但在他的同伴中,却有着见多识广之辈,目光一转,立刻就想到这是什么。
“天、天香缨络?”
发出惊讶叫声的是路飞扬,他认出了这件异宝,并且露出一副极度震惊的表情,显然这件异宝对他有重大意义。
“这种香气……真的是天香缨络!而且还是被炼化完毕的……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巧?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路飞扬喃喃自语,眼中更闪过极其难得的狂热之色,直直盯着孙武掌中的缨络不放,就差没有伸手去拿了。这种反常的表现,让孙武大感好奇,连忙问起自己抢夺来的这件异宝有什么来头。
“天香缨络,是天下间最神奇的圣药……”
得到路飞扬的提点,鉴定出这件异宝的名称后,妃怜袖立刻就从脑中渊博的记忆库中找到资料,轻而易举地念了出来。
“传闻中,天香缨络起死人、肉白骨,哪怕是死去多年的亡者,只要尸体冰封保存完好,服下缨络之后都能复生过来。若是无病无痛之人吃了,即使无法长生不老,但却能助人延年益寿,重获青春;要是习武之人吞服,瞬间增加数个甲子的功力……种种如神效应,虽然荒诞,但历史上确实都有例子可查。”
从妃怜袖口中说出的资料,听来太过离奇,孙武吃了一惊,改望向香菱,却看见香菱慎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妃怜袖所言不虚,与万紫楼所记载的资料相符。
“天香缨络流传久远,相传是远古时代,天上神明赐给人间帝王的礼物,共有七颗,但随着时间流逝,其中四颗或是损毁,或是已被人服用,到了太平军国时期,中土只剩下三颗缨络,但也在战火、争夺中失传……真是好意外,我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传说中的神物。”
妃怜袖道:“天香缨络还有一样特性,就是其保存与炼化的程序。典籍中所记载,未炼化的天香缨络保存极为困难,在使用前不但要经过多道复杂处理程序,最后的炼化过程尤其困难,必须是由数名绝顶高手拼着大损元气,持续不断地催发力量,才能炼化完成。”
“哇!这么大来头啊……”
孙武瞪着自己的手掌心,委实想不到这小小一枚果实,居然有着如此神效,看来自己还真是意外抢到宝了。
任徜徉扬了扬眉,用手肘顶了一下身旁的拓拔斩月:“喂,要是真的吞服下去,凭空得到几甲子的力量,这买卖很划算啊!不如把什么祭刀给扔了,改要这个,比祭刀好多了。”
“胡说八道!祭刀对我国有特殊意义,这点你是不会懂的。”
“知道,知道,但实质好处比特殊意义重要,我还是觉得吞下这个比较有赚头,你不这么想吗?”
任徜徉与拓拔斩月夹缠不清,香菱轻轻拍了孙武一下,示意他收起缨络,甚至现在就吞服下去,倍增本身的力量。
“这个……香菱啊!我之前听你们说过,佛血舍利流传超过千年,在这悠久岁月里,魔门历代掌门临死前,都会把毕生力量灌入舍利,这点没错吧?”
“嗯,确有此事,这点是绝对不会错的。”
“那……我连舍利都吞下肚了,还缺一个什么鬼缨络吗?”
孙武苦笑回应,自己并不是对异宝毫无贪念,问题是……起码也给自己一个用得着的东西吧,单单佛血舍利的内息暴动,就让自己屡屡徘徊生死边缘,如果再吞个能助长几甲子力量的缨络下去,自己想不死都很困难了。
“咦?少爷,这枚缨络好像刚刚才经过炼化,是谁炼化的?你……你方才破壁而入,在石壁后头遇到了什么?”
天香缨络的传说太过吸引人,众人一时间注意力全在缨络上,直到香菱察觉不对,出声相询,孙武这才如梦初醒,把自己刚才在石壁后头所遇到的事说了一遍,包括碰到那名神秘高手,双方短暂交手的种种,全都交待清楚。
“有这样的高手?到底是何方神圣?域外果真是卧虎藏龙。”
香菱诧异不已,暗自惭愧万紫楼在域外情报方面实在太差,应该要好好补过才行。相较之下,任徜徉则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一副随时都可以开战的英武样子。
“嘿,管他是什么人,只要把他打扁,再将祭刀抢来就行了!”
“呃,任兄,你刚刚不是说宁愿要缨络,也不要祭刀的吗?怎么现在又要抢祭刀了?”
“我改变主意了。难得两件好东西都送到面前来,干脆一箭双雕,我是刀也要、缨络也要,哪个敢阻我,就是我的敌人!”
“你……你越来越像坏人了。”
与任徜徉说了几句,孙武刚想要再说话,一个人来到他身旁,伸手拍按向他肩头,正是路飞扬。
“小武,你答应我一件事……”
路飞扬的脸色很古怪,自从发现这东西是天香缨络后,他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格外地凝重,与平时判若两人。
孙武不认为路飞扬是个胆小的人,尽管他平时一副嬉笑怒骂的小丑模样,但当日在慈航静殿,即使是面对武沧澜,路飞扬仍能谈笑不禁,嘲弄着大武天子。现在的他会有这种表情,那只能说明,天香缨络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甚至可能是一个已追寻多年的渴望。
“小武,无论等一下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保护这枚缨络,绝对不可以失落。这枚天香缨络可能……不,绝对会非常重要,你好好保存它,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路叔叔,怎么了吗?你说话的口气好奇怪啊……”
“我说话的口气奇怪,是因为现在的状况很麻烦……天香缨络炼化完毕,换句话说,你惹了一个很要命的敌人。”
路飞扬叹了一口气,众人这才省悟,天香缨络能够炼化完成,从另一层意义来说,就表示有一名能够炼化缨络的绝顶强人在此。花费了偌大心力,好不容易才把缨络炼化完成,绝不可能轻易罢休,现在缨络落入己方之手,一场惨烈战斗势所难免。
“嘿,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连武沧澜也战过,还怕什么强敌?如果碰到敌人都要怕的话,就别闯荡江湖,回家去睡觉吧!”
任徜徉的发言堪称胆大无畏,而他过往身经百战的实绩,对这些话也有足够的支撑力,但一向会配合着起哄的路飞扬,这次却反常地以慎重口吻说话。
“别忘记,你们并没有真的打倒武沧澜,他是因为自己想走,所以才离开的。况且慈航静殿一战,如果没有苦茶方丈、呼伦法王压阵,先消耗掉武沧澜的力量,你们很可能一照面就被他秒杀……总之,希望你们谨记,奇迹不能被预测,但却也不是平白无故发生的。”
路飞扬的警语,让人生出一层忧虑,而众人很快就明白,路飞扬的警示并非虚言,因为一种令人浑身发寒的恐怖压力,开始在洞窟里无声地蔓延。
尽管无形,但这股冰寒的压迫感却有若实质,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掌,紧攫住每个人的身心,让人由衷地不安起来。很明显地,天香缨络的前一任主人心有不甘,要开始传达他的极度愤怒,把缨络重夺回自己手中!
“走!”
第一个做出撤退决定的竟是任徜徉,他拉住拓拔斩月,第一时间朝外飞奔而去,半句都不再提起祭刀的事。
能散发这等压迫感的高手,必定是一皇三宗那级数的绝顶强人,在力量受到限制的情形下与此人战斗,那是绝对不智的作法。假若只有自己孤身一人,任徜徉还会赌上一己的自傲与侠气,与敌人放手一战,但现在有同伴在旁,至少不能因为自己而拖累同伴,这点常识任徜徉还是有的。
任徜徉一撤,其余的人当然不会死撑,孙武立刻飞掠出去,并且要求香菱帮忙。
“香菱,妃小姐可能跟不上,你帮忙一下。”
“知道了。”
妃怜袖配合五蕴龙珠发招,威力甚强,远距离战的时候几乎是占尽压倒性优势,像一座不能接近的移动炮台,只有她打人,没有人能威胁到她。但全身所有力量都被法宝吸取,体弱一如常人的致命弱点,非但不能打近身战,而且无法像寻常武者一样迅速移动,刚才众人可以放慢脚步等,现在要全速撤退,孙武就请香菱帮着提携她离开。
一利必有一弊,这固然是妃怜袖的弱项与遗憾,但妃怜袖的强项却也是无人能及,在与同伴相互搀扶,高速奔驰的极短暂时间里,她已经从对方的呼吸、脉搏中发现了很多东西。
“香菱,你……伤得不轻啊!而且是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受伤了,是什么东西把你伤得这么厉害?”
“没什么,只是一点在慈航静殿受的旧伤,没有大碍,不用替我担心。”
香菱轻描淡写地回答,然而,被妃怜袖判定为不轻的伤势,就绝不会是没有大碍,事实上,随着发劲奔跑,香菱胸口血气翻涌,好几次险些就再次呕血。
这个伤势的起源,确实是来自慈航静殿之战。当时,小殇入侵天子龙船,被银劫预设的埋伏反向攻击回来,没有伤害到小殇,却误中副车,由自己承受了巨大的爆破伤害。
倘若只有那一下爆炸,倒也还好,自己的护身真气运集头、脸、胸、腹,这一下爆炸虽然威力甚大,不过总算能够抵受得住,但想不到的一点意外,却是这一下爆炸,把原本戴在手上的红宝石戒指给毁去。
之前小殇也曾提示过,这枚红宝石戒指戴上之后,会与体内经脉气机相连结,如果随便拔下,后果将会非常严重。正是因为这个警告,自己不敢轻举妄动,哪想到因为这个意外,戒指被爆破力炸毁,自己被限制住的力量一下子回复过来,能够赶赴藤蔓上的战场,援助孙武与任徜徉,三人合力挫败银劫,但也因此留下严重内伤。
距离慈航静殿之战,已经将近一月,孙武等人所受的伤势已渐渐痊愈,但自己强行破坏戒指所造成的创伤,却一点也没有好转的迹象,若非受此影响,刚才轰向冒顿的那一掌,怎样也不会搞到支撑不住,被伤势反噬而呕血坠地。
现在……后方的那股压迫感有增无减,自己忍不住感到担忧。万紫楼对域外的情报真是太少,记载中虽然有记录几名域外高手,但完全没有这等级数的强人,到底这位绝顶高手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己方莫名其妙撞到这个洞窟,碰到这样的强人,这一切来得太巧,让人不得不疑心背后有没有什么问题。
“对了……”
香菱一下子省悟过来,道:“天香缨络是刚刚炼化完成,这么说来,我们可能意外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正全力炼化缨络,根本没时间管到我们。”
妃怜袖道:“不错。但这也正是我们倒楣的地方,天香缨络保存不易,解封后必须要立即炼化,所以一个靠近边关的小基地,才会因此变得高手云集,这就是我们的不幸了。”
香菱点了点头,待要再说,却看见任徜徉与拓拔斩月停在甬道的尽头,动也不动,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怎么……”
香菱只说了这半句,就无法继续说下去,十数秒后,赶到此地的孙武、路飞扬,同样瞪着眼前的情景,完全说不出话来。
“路……不见了……”
一件荒谬绝伦的事,却再真实不过地发生在众人眼前。适才众人一路奔进洞窟深处,是穿越这条甬道而前进的,所以顺理成章的走法,就是从这条甬道穿出去,然而,当众人反向回奔,来到了甬道的终点,也是最初的起点,却发现眼前非但没有路,还变成了一道黑漆漆的峡谷,下方深得看不见尽头,至于对岸……相隔二十余尺的距离,除非是天下无双的凤娉翱翔,否则再怎么高强的轻功,也不可能一跃而过。
“妃小姐,这……是幻觉吗?”
孙武被各种幻觉耍弄得心有余悸,看到这么不合理的异变,首先所想到的最关键问题,就是幻觉。不过,妃怜袖再一次否定了这个可能。
“应该不是……如果这也是幻觉,那……只能说这是一个太完美、太过全面的幻觉,我从这里头找不出任何破绽。”
“那……如果不是幻觉,为什么本来是路的地方,会变成大峡谷呢?这世上真有人能移山倒海?”
太过惊愕,孙武说得结结巴巴,这时反倒是先前显得狂躁草率的任徜徉,首先定下神来,道:“有可能,我以前听和尚师父说过,域外有些机关高手,擅长做那种超大规模的建筑机关,尤其是用于宗教重地。要是把这整个甬道视为一个大机关,那就说得通,在我们通过这个甬道后,机关就发动,改变甬道方向,接到这里,断我们的后路。”
任徜徉一说,拓拔斩月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看过这样的建筑,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路飞扬一直默不作声,俯视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峡谷:“上头是砂岩……甚至是沙漠地形,照道理说,底下不该有这么深的峡谷……唔,侧面好像有路可以往下。”
孙武运足目力去看,果然发现在漆黑的悬崖边上,有雕刻出来的阶梯斜斜地往下延伸,似乎还有一部份延伸往对岸去。
甬道尽头的位置极为狭窄,非常不适合作战,要是敌人用重武器轰来,打碎这边的地面,众人都只能坠下崖去,现在一是回头跑进甬道,一是顺着石阶往下跑,再也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了。
“我们回头!”
任徜徉想要冲回甬道,另寻出路,但迈出去的步伐却突然止住,而让他止步的理由,众人也在惊愕中看个明白。
甬道的另一头,一个身影在黑暗中缓缓出现。那并不是一个很高大的身影,但随着步伐的迈近,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而当这道身影走到甬道中段,众人看清了他的样子。
一袭长长的白袍,用红笔绘上许多咒文似的图形,胸口特别画上一个眼睛图案,大袖飘飘,一双手被遮掩在袖内,整个头脸则是被白色的绷布密密麻麻缠住,连眼睛耳朵都没有露出来,让人想不通他是如何呼吸、如何视物。
这么样的古怪打扮,看来很像是一个惹人发噱的小丑,但他身上所透出的凌厉气势,却压得在场众人笑不出来。为何一名绝顶高手要扮成这种丑陋模样,现在已经没有人关心,他们只听见一个似远又似近的虚渺之音,在大气之中响起。
“吾·乃·心·眼·宗·主!盗我缨络者,果报临身,永不超生!”
依照拓拔斩月先前的说法,心眼宗由宗主统治,而心眼宗主是个非常神秘、从不出现在实战,更从不展露真面目的怪人,寻常信徒哪怕是想拜见宗主一次,都是千难万难,现在孙武等人居然有此福缘,见到这诡秘莫测的心眼宗主,这该说是天大的喜事,无奈……没有人高兴得起来。
“这个小丑就是心眼宗主?”
任徜徉一向说话口没遮拦,但这次的评价倒是很公正,因为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这个怪人,外表看起来确实怪模怪样到可笑。布巾缠头,把整个面孔不留缝隙地缠住,活像个木乃伊似的,还怕人笑不出来,再画上一个可笑的眼睛图案。
单纯看这样子,倒很像是三流邪教的祭坛主持,十足十的江湖骗子,再配上那好像故意装神弄鬼的虚渺嗓音,在这一众高手的眼里,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丑。
可惜,若真的是个小丑,一切就简单得多,随便飞起一脚把人踢得远远,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无论这个心眼宗主在装扮品味上有多异于常人,但自他身上源源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是比什么都具说服力的证明,再加上那股濒临爆发的怒意,这人的危险程度几乎不下于武沧澜。
这一份压迫感,越是修为高强的武者,越是感觉清楚,孙武和任徜徉都能充分感受到那股压力,但对于拓拔斩月而言,值得注意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心眼宗主右手握持的祭刀。
“小偷!把祭刀还给我!”
祭刀此刻正在敌人手里,冷冽地发着寒光,长长的刀刃遥遥指来,刀身微弯的弧形,仿佛正在邪恶地大笑,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当众人想像到这柄神器落入敌方之手,等一下战斗时会带来多少威胁时,没有谁能够再笑得出来。
孙武的脑袋里考虑着很多事,之前自己顺手拾来缨络,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与敌人交换祭刀,现在看心眼宗主如此怒气腾腾,天香缨络在他心中的位置想必很重,自己提出交换,有很大的机会可以成功。
然而,自己也没天真到会以为交换物品后,双方可以握个手,和平地各走各路。无论对方换与不换,一场惨烈的战斗绝对避不掉,因为换作是自己有对方那样的力量,也会想要把两件异宝都夺回在手,不会搞什么以一换一。若是如此,交换就没有意义,大家还是手底下见真章比较实际。
另外,路飞扬刚才说的那些话,也就代表他不同意自己交出缨络。纯以价值来说,天香缨络大概比祭刀要高,所以不但路飞扬很关注,就连香菱都不时往这边看来,好像极为在意缨络的存在。
(唉,这次的目的是夺回祭刀啊!怎么节外生枝了?幸亏小殇没有跟来,要是她在这里,肯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讲……)既然已经明确知道不可能和平解决,一切的废话就不用多说,孙武快速地估量了眼前状况与自身实力。
“天子龙拳”使不出来,己方的最大战力,就是自己与任徜徉的“如来掌”。以自己目前的力量,发一掌仍有余裕,发两掌就非常勉强,倒楣的话甚至会内伤,至于什么头昏眼花、筋骨酸痛,那是不在话下,但若发到第三掌……那就是赌命行为,哪怕是“金钟罩”第七关再加异种金钟的辅助,也是承受不起的。
而刚才在洞窟深处,自己已经连发了两掌……现在开始的每一掌,都是要拼着没命的可能性来发,情形真是恶劣到极点啊!
至于任徜徉,他的神掌似乎仍受到克制,使不使得出来还是未知数,换句话说,己方的最大战力已经被剥夺,而敌人似乎是不逊于一皇三宗那级数的绝顶高手,这样子……会想要主动开战的一定是白痴。
(况且……这里是悬崖边缘,在这边开战,随时都会搞到崖面裂开,摔掉下去,那时候有绝世武功都没用。)做出了判断,孙武立刻打出手势,让后头的几个人先走,自己和任徜徉留下断后。
“香菱!你护着妃小姐和拓拔兄离开,任兄与我联手,至于路叔叔……你想走我不拦你,要留下我也很感谢。”
过去路飞扬每次碰到战斗,都是选择明哲保身的策略,和小殇一起躲远远的,现在碰到危机,孙武一点都不认为他会像个男人一样,锐身赴难。然而,这次路飞扬却有了不同的动作。
“嘿,这时候如果走开,后果就很严重了……”
路飞扬低笑了一声,不仅留了下来,甚至还迈前几步,来到孙武与任徜徉的身前,遥遥与心眼宗主对峙。
“喂,老兄,蒙着头不难受吗?你好歹也是一宗之主,这么藏头露尾,把自己弄成贼老鼠样子,总不是一句品味特殊就解释得过去吧?拿出点诚意,把绷带给摘了,露出脸来看看吧!”
路飞扬说着,手腕一扬,不知从什么地方变了支点着的烟出来,旁若无人地抽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把眼前的敌人放在眼里。
香菱没有浪费时间与孙武争执,因为如今所立足的位置,实在太过不利,先把人带离开这里,才是对整个情况最有利的作法。因此,香菱带着妃怜袖、拓拔斩月,迅速赶到悬崖边缘,找到那条隐密的贴崖小道,急急忙忙下去。
心眼宗主微微提起了祭刀,好像要做些什么,但路飞扬却在这时踏前半步,看似平凡的举动,却把心眼宗主的整个攻击路径封锁,让一度举起的祭刀又放了下去。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不肯露脸看一看吗?其实你的样子很像我一个朋友……也说不上朋友啦!毕竟大家也没什么交情,碰到面就是你砍我、我杀你的……不过呢,你的打扮实在和他很像,连画的东西都像,他是三只眼,你是一只无瞳眼,嘿嘿,也没差啦!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多画两只就好了。”
路飞扬呼出一口气,也吐出了一个烟圈,迅速消失在漆黑的甬道里:“我那位……一见面就互相要命的朋友,是个很有成就的人,整个世界就是被他一个人搞得天翻地覆,也因为这样,很多人想要藉着他的名字,招摇撞骗,从中获得什么好处。”
这番话缓缓说来,孙武和任徜徉听了都感到讶异,隐隐约约之间,他们也猜到了路飞扬说的是什么人,更为此而大吃一惊。
“那家伙……我不喜欢他,更遗憾他为何不能早点死,但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了不起的人,所以我不能接受他亡故之后,有人打着他的旗号装神骗鬼。你够胆扮成他的样子,到底是什么人?老实露出脸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冒充天妖!”
路飞扬一直是抽着烟,好像很感慨似的说话,但说到最后一句,他手中紧握着那支烟,横拳打向身旁的石壁,一记重击,打得石屑飞散,更把孙武、任徜徉吓了一跳。
一拳打得石屑四散,这对高手而言,并不是什么高难度技巧,孙、任两人都可以轻易做到,甚至打出比这更大的破坏力。然而,这种带着威吓性的破坏动作,却让人很难相信会在路飞扬的身上出现,因为一向表现猥琐、避战不出的他,实在让人难以想像他盛怒的模样。
“……你……你·是·何·人……”
沉郁的声音,透过绷布发出,却又异常清楚,回响在甬道中,听来分外诡异,只不过对方似乎也知道,这问题得不到什么答案,所以在这一声之后,跟着又是一句。
“……吾·乃·心·眼·宗·主,继承天妖遗志之人,必将光大我域外民族雄威,血染中土,妖霸天下!”
明白表示天妖继承人的身分,也解释了为何任徜徉力量被封锁的理由,但这回答似乎不能令路飞扬满意,他冷哼一声,举起的拳头握得极紧,发出清脆的关节摩擦声响。
孙武见到这一幕,低声道:“路叔叔装得好像啊!我几乎以为他是真的要动武了。”
任徜徉道:“这个……我不觉得他是装的……”
一句话才刚说完,就听到路飞扬喝了一声:“无耻小人,让我扯下你的面具,瞧瞧你到底生得什么鸟样,又继承到天妖几成本事!”
剧喝声中,路飞扬干出更令人不敢置信的事,竟然飞身前冲,独自奔入甬道,向心眼宗主发动抢攻。
这等英勇的姿态,让身后的两名年轻人看得目瞪口呆,总觉得这一切不是真的,那个看似英武的落魄中年人,很快就会做出一些丢脸的举动,可能是虚张声势、半途逃跑,也可能是被人打成滚地葫芦……总之,那个路飞扬怎么可能这么神勇?
然而,事情却没有照他们的预期发生。当路飞扬飙冲出去,心眼宗主也同时扬起了祭刀,银色的虹光在虚空中划出冷冽弧线,斜斜切向敌人,手无寸铁的路飞扬迎向银虹,在即将要被一刀两段之前,身形忽然下坠,左脚重重踢向地面。
“呼隆!”
爆裂声响中,地面碎裂,无数乱石飞起,迎向旋斩中的祭刀,毫无例外地被分剖切开,但这势如破竹的一刀,也因此被拦挡下来。刹时间,路飞扬身形如电,抢到心眼宗主身前,一拳就往他身上击去。
心眼宗主侧身闪避,祭刀同时回斩,路飞扬若是拳势不变,势必就会中这一刀,但路飞扬击出的这一拳竟是虚招,瞬间撤手回防,身法再快一倍,闪到敌人侧面,又是一拳轰出。这一次,拳头上甚至萦绕着一层银芒,以正宗的佛门武学轰向敌人。
祭刀的尺寸太长,使用者必须修习特殊刀术,否则远攻时固然占尽优势,被人欺到这等近处,就会运转不灵。心眼宗主明显不擅此法,被路飞扬抢到面前之后,祭刀运使不易,随时反伤自身,只得放弃以刀斩击,用空着的左手挥掌出击,与路飞扬拼战起来。
“……童·子·功……过了气的二流武技……”
“哼!要打倒不入流的敌人,用过气的二流武技就很够了。”
路飞扬仅有一条独臂,要对付这等级数的对手非常吃亏,他拳飞掌舞,脚下步伐更是变幻莫测,腾挪闪动之际,甚至不在名动江湖的万紫楼身法之下,以超高速的闪动位移,弥补断臂缺失,还一度反压敌人。
“这……这家伙有这么厉害?那平常是在装什么东西啊?”
任徜徉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不敢相信眼中所见。站在他身旁的孙武也有同感,真是作梦都想不到路飞扬会有这样的一面,只不过,在惊愕之余,少年突然有一种熟悉感,仿佛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幕情景……不晓得在什么时候,也曾有个男人这么背对着自己,勇敢地为了保护自己而战……
(奇怪……怎么突然会有难过的感觉?觉得……很悲伤……我怎么了啊?)孙武为了自己的异常而不解,但眼前却在上演一场超水准的格斗战。纯以力量而论,“童子功”是被踢出慈航静殿神功排行的次级货,修练起来的威力无法与“易筋经”、“洗髓经”相比,甚至就连“金钟罩”都比不过,然而,这个独臂的中年人却把“童子功”发挥得淋漓尽致,超乎应有威力,配合高速移动,在狭窄甬道内神出鬼没,反过来力压强敌。
心眼宗主打出的拳风掌劲,雄浑霸道,尽显其不凡修为,孙武很庆幸冲上去的不是自己。但路飞扬的战术非常刁钻,并不是全凭实力赴战,而是用着种种方法制造形势,扯敌人后腿,给敌人制造负担,让敌人无法发挥实力,像是用碎石分散敌人注意力、使用大量虚招扰敌、以高速身法绕着敌人转,忽战、忽逃、忽缠,几种战斗手法变化莫测,把战斗变成了一种艺术。
“……好厉害,如果是用这种打法,就算是碰上武沧澜都有一拼之力,这才真的是战斗。”任徜徉惊叹道:“平常我们看到的那些,都只不过是流氓打架而已……”
无意之中的一句惊叹,却点醒了孙武。这种打法对上武沧澜有一拼之力,却不可能克敌制胜,为何?因为这种战术仅能扰敌、困敌,却缺少了能一击打倒敌人的绝对力量,而且,要维持这样的打法……很消耗体力……
“任兄,路叔叔这样撑不了太久,我们去帮他!”
孙武打了一个招呼,和任徜徉一起飞飙冲出,要与路飞扬联手战斗。而正在进行中的战局,这时也发生了变化,心眼宗主一手握着祭刀,却不擅使用,又被路飞扬一直贴身近战,等若也是只有单手能用,和这独臂人打得不相上下,不由得恼怒起来,右腕一扬,银虹闪动,祭刀飞射而出,插入石壁之中,直没至柄。
这么做,是为了解放双手,稍后能够全力作战,但祭刀才一离手,那个不住在身前身后跳动的大虫子忽然飞身而起,直追祭刀而去,几乎是祭刀才一没入石壁,立刻就被他给拔了出来,而他也一如预期的那样,在手与刀柄相碰的瞬间,浑身剧震。
“……蠢·才……你以为……”
心眼宗主的声音顿住,讶异地看见路飞扬不但不受刀柄内暗藏的潜劲影响,还龙精虎猛地挥刀斩来。
“蠢材,暗藏内劲在刀柄里伤人,耍这种骗小孩的伎俩,你的智力只有幼稚园程度吗?”
路飞扬手执祭刀,内劲透出,祭刀暴闪出银色虹光,晶亮夺目,毫无花巧地朝着敌人当头劈下。只见一道银虹划破大气,直落向心眼宗主头顶,凌厉的声势,没有人会怀疑这一刀能把敌人斩为两段,但就在刀虹落下同时,路飞扬忽然感到一丝不妥。
心眼宗主用绷布缠头,无论眼神或是表情都不外露,但是在这极短暂的一刻,路飞扬却感到绷布下的脸孔“在笑”。这是一种十分难以解释的感觉,但却再也真实不过,路飞扬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某种错误,而且还是非常要命的那种。
下一刻,劲风分从左右扬起,两个急速靠近的身影,一下子踏进路飞扬的五尺范围内。
“路叔叔,我们来帮你……”
“姓路的,我们来了!”
孙武与任徜徉的声音响起,换来的却是路飞扬一声惊怒交集的叫喊。
“别在这时候过来!”
最初,孙武和任徜徉都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当路飞扬的一刀硬生生被截停在心眼宗主额前半寸,而周遭景物开始变化,仿佛陷入水中世界,扭曲变形,地面也迅速掀起波纹,一浪一浪地往四面扩散出去,孙武这才晓得不妙。
很显然地,“心眼宗主足以与一皇三宗平分秋色”的评价不假,如果说路飞扬刚才发挥出水准以上的实力,那么,心眼宗主刚刚并未全力以赴,只是在观察对手,等待时机,直到最佳时刻来临,这才展露真正力量,做出致命一击。
这一击劲力未发,猛招前奏已是如此强横,必然是某种绝世武功,孙武认之不出,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全力凝运金钟罩,预备接下这要命的一击。
“天地扭曲、干坤错乱,这……这是天妖的“修罗劫”?”
混乱中,任徜徉颤抖的声音传入孙武耳中。身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任徜徉的见识远在孙武之上,从这太过明显的运功征兆里认出端倪,并且深深为之震撼,产生了惧意,甚至也影响了同伴的情绪。
这个时间没有太长,下一刻,孙武、任徜徉眼前忽然化为一片血海,仿佛身堕无边地狱,浓烈血腥味满溢鼻端,中人欲呕,耳里也听见一片阴风怒号之声,震人心魄,战意全失,更有甚者,两人发现自己的力量好似被什么影响,迅速大幅衰退,连真气都运不起来。
如斯异变,孙武从未想过会遇到,刹时间惊出一身冷汗,正想要强提真气护体,眼前血海掀波,一道血色掌印破空袭来,带动无尽红血,鼓荡成惊天涛浪,向孙武、任徜徉覆盖而来。
孙武几乎是在动弹不得的情况下中掌,刹时间只觉得眼前一黑,剧痛临身,仿佛全身血肉都被这一掌轰离躯壳。如千刀万剐般的凌迟痛楚,让孙武必须死咬紧牙关,才能竭力维持住意识清醒,至于伤势如何,挨了这一掌后是生是死,现在是全都顾不到了。
时间可能才过去短短十数秒,但在受招者的感觉里,却仿佛已经度过了几百年。当痛楚好不容易消逝,孙武重咳了一口血,只觉得口腔、鼻腔里满溢鲜血,似乎伤得不轻,连忙运功内视,发现腑脏、经脉受到剧烈冲击,却未受到伤害,“金钟罩”第七关、异种金钟相辅相成的护体效果,当真是天下无双。
(幸好还有西门朱玉的异种金钟法门,要不然,这里对释家武学有克制作用,“金钟罩”第七关的抗击力肯定会减弱,这一击我未必接得下……)思量间,眼睛回复了视力,孙武定睛一看,赫然见到自己胸膛微微凹陷,金光灿烂的前胸,赫然出现了一个掌印凹痕。这一掌真是接得好险,只差一点,自己就会被轰得破罩降关,那时可就不是普通重伤可以解决的状况了。
才刚庆幸自己的平安无事,孙武忽然发现一件异事,眼前的血海消失,回复到漆黑一片的甬道景象,但自己的手脚却只能轻微移动,甚至可以说是不能动,而自己并非脚踏实地,是以一个被轰得离地而起的姿势,给“钉”在半空中。
转动眼珠,孙武看到左侧面的任徜徉。受到属性克制,又没有金钟罩护体,任徜徉的状况远比孙武严重得多,前胸、后背都出现大片血渍,人似乎也晕死过去,严重一点的话,搞不好整个胸膛都已经给打烂了。
“……慈·航·静·殿·的·小·鬼,仍未断气……有点本事……”
心眼宗主阴恻恻的怪异腔调,像是两块白骨相互摩擦,充满不祥意味,他挑选在最佳时机发出的一击,同时创伤了三人,任徜徉的伤势尤重,而路飞扬……整个人也是完全被定在半空中,维持着挥刀下斩的姿势,动也动不,点点鲜血不住滴落下地,显然是受创了,从孙武的角度,看不到伤势有多严重,但路飞扬距离心眼宗主最近,伤势想必不轻。
更还有一件奇事,在心眼宗主身前两尺处,有三道无色、无形的气体被截停在半空,旁边还有两条红色羽毛,看起来非常怪异,孙武愣了两、三秒,才想到这是什么,“修罗劫”的领域封锁果真恐怖,居然连妃怜袖的无形音剑都能封住。
过去妃怜袖的音剑声发剑气至,无形无影,根本连看也看不到,如果不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状况下,绝不可能看到妃怜袖的琴音剑气。但反过来说,妃怜袖的剑气再强,也不可能千里发功,无形音剑能透发过来,最佳解释就是她并未离去,就在左近,连香菱恐怕都尚未离开。
(糟……糟糕!这样一来,我们不是被敌人给一网打尽了吗?)孙武暗叫不妙,再也顾不得什么风险,提运真气,要催发舍利能量。“佛血舍利”的力量,据说与天妖同出一源,应该不会受到克制,只要动用那股力量,自己便可以冲破这动弹不得的封锁状态。
然而,这一点显然也早就被敌人注意到。在孙武尝试运劲前,周遭的景象再次扭曲变化,甬道内的温度疯狂下降,水汽凝结为寒冰,孙武、任徜徉的眉毛、头发上迅速结起一层白霜,流血的伤口也被封冻,整个空间变成一个生机断绝的寒冰世界,孙武还不及提气运劲,血脉就被寒气透体封住,再次落入任人鱼肉的窘境。
“少爷!”
远处传来香菱的声音,还有清亮的琴音,应该是香菱与妃怜袖同时出手救援,但琴音、叫喊声一下子哑掉,变成模糊的闷响,很明显是被迅速形成的巨大寒冰给挡住,起不了作用。
“……修·罗·劫·的·两·重·地·狱,就把你们全给收拾了!中土小子,就·这·么·点·本·事?”
受到层层厚冰阻挡,入耳的声音模糊不清,但却可以感受到在冰层彼岸,一股迅速生出的狠恶气势,代表这一“劫”的真正杀着,即将要轰袭而来,将本已伤重的三人一举轰杀。
心眼宗主的白袍无风自动,血影飘飘,透过冰层看去,像是一个来自幽冥的黑暗魔神,掌控生死,当他无言地举起手掌,寒气大盛,冻气临身,呼吸断绝,孙武短暂地失去了意识,而他的清醒却是被一阵突来暖意所造成。
(咦?)这阵暖意来得毫无道理,孙武睁开眼睛,只见前方闪烁着灿烂的红光,仿佛火焰燃烧,透出热力,将附近的坚冰快速融解。再看得仔细点,红光的源头来自一把长刀,这柄长刀正停落在心眼宗主的头顶上,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颤抖着往下切去。
催运着“修罗劫”的寒冰劫狱,心眼宗主是寒气的源头,周围更是温度的最低点,但被这样一柄烈焰飞腾的祭刀压在头顶,阵阵上涌的寒气被火焰蒸发,化作白烟四散,蔚为奇观。
祭刀的刀身早已变成一片火红,火焰熊熊燃起逾尺,就算是远远观看,也能够感受到那股惊人的热力,而这一柄火焰之刀,正牢牢地被握在一只满是汗水的手掌上,贯彻着主人的意志与力量,慢慢、慢慢地突破大气封锁,往下切斩。
“嘿!“修罗劫”得天妖真传,你这装神弄鬼的小人确实有一套……可是你不该如此自大……这么小看敌人,让这一刀有机会贴你这么近……”
隔着巨厚冰层,路飞扬的声音模糊传来,听起来像是很吃力,断断续续地说出,但谁也听得出来,路飞扬正在笑,仿佛刻意嘲弄敌人那样的笑。
““修罗劫”发劲的瞬间,也是你护身力量最弱的一刻……要不要赌一赌,是你的寒冰劫狱先把我们干掉?还是我这一刀先劈开你的头?”
冰与火的对峙,很明显地,路飞扬贯满全身劲道的一刀,对敌人有着极大的威胁性,更成了此刻同伴眼中的一线生机,令敌人另眼相看。
“……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谁?”
似是愤恨、似是扼腕,心眼宗主的声音沉郁响起,却只换来一句长笑。
“我是切猪头的!”
“好!”
下一刻,冰雪漫天、烈焰飞腾,两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对撞,爆发出来的冲击波扫向整条甬道,摧毁着所触及的一切,将整个空间疯狂破坏!
巨大的爆破威力,洞窟内冻结的冰层全被炸开。无数的碎裂巨冰顺着爆炸威力往外散去,连同甬道内的孙武、任徜徉,全给猛烈气流席卷吞噬。
孙武受到的冲击威力极强,若是劲道只有一波,那还能抵挡,但心眼宗主的这一击却殊不简单,爆炸力一浪接着一浪,连续冲击而来,身在半空的孙武顿时抵受不住,一下子给掀了十几个筋斗,狼狈至极地轰飞出去。
只是,爆炸威力虽强,但纯以杀伤力而言,却还是比不上先前无边血海中的那当胸一掌。迎面冲击而来的爆炸气流,威力也不如预期,更不带一丝寒气,似乎不是“寒冰劫狱”的杀着,这难道是心眼宗主手下留情?
被轰飞出去的孙武,最初有着这样的困惑,但是当冲击波一浪接着一浪而来,轰击在身上,他立刻明白了关键所在。
(“寒冰劫狱”的最后一击,所爆发出来的多重劲道,正被另一股力量压制、中和,抵销掉大半的威力,剩余的力量才化为冲击波释放,一定是这样的……至于另一股力量的主人是……路叔叔?)再次被路飞扬的惊人表现给吓了一跳,“寒冰劫狱”的主力攻击,劲道分七重发出,一重强过一重。以爆发威力的位置来说,路飞扬首当其冲,但他手执祭刀,一夫当关,竟然也把这七重劲给一一压制,这是最纯粹的内力比拼,半分花巧都没有,路飞扬能够作到这种事,一身修为之高,让孙武大为意外。
特别是,在那个甬道里,释家武学受到先天克制,路飞扬修练的童子功也被影响,在这种情形下还能与心眼宗主对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了!
(做得到这种事,路叔叔的武功好高,怎么会沦落成一个流浪汉的?慈航静殿一战,为何他不出手呢?要是他当时出手参战,我们可以轻松好多……还有,以他这样的武功……)多个疑问在孙武脑中闪过,其中最令他不解的一个,就是以路飞扬这样的武功,绝不可能因为那种莫名奇妙的理由而失去一手,到底是为什么才会断去右手,这似乎也变成了一个谜团。
十几秒的时间,这些念头令得孙武心头剧震,直到他察觉自己已被轰出甬道外,身体不再受到影响,回复行动力,立即猛吸一口气,劲贯全身,想要稳定身形。
香菱、妃怜袖等人应该在甬道口附近,孙武动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先与她们会合,哪知道这想法才一动,自己落在地面的双腿一沉,地面软得像是稀泥巴,自己两脚竟然笔直陷落进去,直没入膝。
“修罗劫”的威力之强,再次让孙武眼界大开,血池、寒冰两层劫狱并施,不仅甬道内受到剧烈震撼,就连甬道外的岩石地面也被震烂,表面还毫无征兆,委实可怖之至。
孙武一惊,想要从松软地面拔起腿来,咽喉却忽然一甜,咳出一口鲜血,紧跟着,全身因为凝聚金钟罩而灿发的气芒,迅速黯淡下去,耳里仿佛听见一下金铁碎裂声响,第七关金钟罩被破,五脏俱伤,在口鼻迅速溢血的同时,力量迅速滑落。
“怎、怎么可能……”
孙武从未遇过这种情况,之前自己也曾硬挨武沧澜一击,当场破罩降关,证明了“天子龙拳”的超霸绝世,但天底下居然还有另一个极端,劲道潜藏透打,在自己全然没有察觉到的情形下,摧破第七关金钟劲,将自身重创,若非自己修练“易筋”、“洗髓经”已小有成就,这一下很可能就把腑脏打得稀烂,死得不明不白。
惊愕交集中,甬道内又是一下震天巨响,“寒冰劫狱”的第八重力量爆发,强大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威力摧山翻海,在整条甬道塌陷下来的同时,孙武所陷身之处的地面也承受不住,轰然一声巨响,往下塌落。
孙武金钟罩甫破,劲力一下子提不起来,跟着一起塌落下去。甬道外不远处就是悬崖绝壁,这一下震击威力广达方圆数丈,摧毁了周遭地面,一塌落下去就是直陷黑暗深渊,孙武心中连叫不妙,却无力突破土石洪流跃上,眼看就要摔坠下去,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穿破下坠土石,抓住孙武左肩,将他拉住。
“路叔叔!”
“嘿!这次真是玩得太大……武功藏了太久不用,真是会变没用的……”
拉住孙武左肩的路飞扬,鬓发散乱,满脸是血,似乎是头顶受创,鲜血止不住地流出,伤势不轻;话说到一半,忽然哑了下去,跟着就是大口鲜血喷出,近距离之下,洒了孙武一头脸。
滚烫的英雄血洒在脸上,让孙武整颗心都炽热起来,不知怎地,眼前那张早已看熟的面孔,好像发生了变化,透过凌乱的胡渣,孙武仿佛看到了那张记忆中的英伟面容,温和而正气,善良又认真,这无疑就是自己童年时最崇敬的那人。
而且……这张染血的脸好熟悉,自己曾经在什么时候,看过路飞扬满脸是血的样子吗?
“小武……路叔叔这次只剩一只手,没法拉你上来了……呵,等一下后头的事,你要自己想办法了,叔叔……只能帮你到这里,很抱歉,本来想再撑久一点的……”
“路叔叔,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孙武急切地问了一声,但路飞扬没有回答,而一股森然气势再度降临,上方的景象开始扭曲摇晃,正是“修罗劫”运转的征兆,心眼宗主即将再次发动攻击。
“小武,珍重!”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路叔叔!”
少年的惊呼声中,路飞扬放开了手,任由孙武直坠下去。在下坠的过程中,孙武最后看到的东西,就是路飞扬取出了半截线香,一下摇晃,“发飙的傀儡”自燃,袅袅灰烟迅速升起,窜入使用者的鼻端……
跟着,绝崖之上爆出连天震响,一下接着一下,连结成一长串轰雷似的炸响,仿佛成千上万颗炸雷同时爆开,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内,摧毁殆尽……
※※※
在往下急速摔坠的时候,孙武担忧着路飞扬的状况,却也为了自己的处境而狂叫不妙。
断崖的高度有多少?纵使自己以第七关“金钟罩”护身,承受摔落下去的冲击力,也未必挺受得住,更别说自己现在身负内伤,破罩降关,这样一摔下去,肯定是九死一生。
(任兄和香菱她们呢?太乱了,都没有看到,该不会也全都摔下去了吧?唉,这下子糟糕了,要是有小殇的工具在就好了,起码不会一直摔到断崖底去。)耳畔风声呼呼吹过,孙武心里知道不好,却也无计可施,只能任由身体往下坠落。
过了好一会儿,预期中的冲击力量终于到来,少年倾尽全力催运金钟劲,只觉得剧烈震撼晃动全身,奇痛难当,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险些失去意识。
当整个人从剧痛中清醒过来,孙武才发现身上好冰,正浸在一泓冰水中,冷得直打哆嗦。当眼睛适应了黑暗,往旁边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之所以没有毙命的理由,是因为断崖底下有一条水道,虽然不是很宽阔,却很深,自己重砸在水面上,保住一命。
“……悬崖下头有溪流……真是老套,为什么总是这样的……”
孙武一下苦笑,想要昏睡过去,但溪水温度太低,冻得整个人意识清醒,晕不过去,这时,一道载浮载沉的白影,吸引了孙武的注意。
“咦?有人?”
手脚四肢疼得像是快要散架,孙武猛吸一口气,强撑着朝目标游了过去,果然发现那是一个人体。
“拓拔兄?是你?你怎么样了?”
在水中浮沉不定的,赫然就是拓拔斩月,整个人完全晕了过去,随着溪水漂流。
对孙武而言,这还真是一个颇糟的状况,若是任徜徉在此,由他来照顾拓拔斩月,会比自己稳当得多,不过此刻的任徜徉非但身负重伤,也不知身在何方,搞不好比拓拔斩月更需要人救。
孙武在梁山泊长大,游泳的技巧极差,在水流中浮沉不定,没有淹死已经很好了,现在拉着一个人,更是吃力。转头探看左右,左侧崖壁下好像有个浅滩,眼下也顾不了其他,只能使劲朝那边游去。
抵达浅滩,孙武一阵头晕眼花,几乎要脱力晕去,连忙并运起“易筋”、“洗髓”劲疗伤镇痛,迅速行功一周后,精神大振,把伤疲的感觉压下,站起身来,确认一下周围环境。
地下水道的流速湍急,这样一段飘流,已经不晓得距离坠崖地点多远了。放眼望去,看不到任徜徉、香菱等人的存在,可能流往更下游的地方,也可能出了其他状况,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现在不可能找得到人。
至于路飞扬……就算想要再回去帮忙,也是不可能的事了,而且以心眼宗主的惊世修为,路飞扬很有可能已经阵亡了。
想到这一点,孙武心头一阵激动,这时听见一声细微呻吟,转头一看,拓拔斩月的状况似乎很不妙,气息微弱,再不进行急救,随时都会没命。
察觉到这点,孙武扶起拓拔斩月,开始运功为同伴疗伤。适才在崖上,拓拔斩月同样受到“修罗劫”劲道的冲击,再加上坠崖时的大力震荡,导致伤重昏迷不醒,尽管伤得不轻,但却不算复杂,孙武很快就能进行治疗。
红、蓝气芒并发,孙武将两大神功的内劲输入体内,发现这比上次替任徜徉治疗困难得多了,拓拔斩月修练的内力并非慈航一脉,没得呼应,而且拓拔斩月的修为极弱,甚至连香菱都还比不过,治起伤来格外吃力。
(奇怪,怎么会这么弱的?内力修为这么差劲,之前怎么能发那么强的刀气?是人有问题还是刀有问题?)困惑丛生,孙武只得先抛开杂念,先完成急救工作,凭着两大佛门神功先镇住拓拔斩月的内伤,淤血驱散,解去了拓拔斩月的性命之忧。
内伤稳住,但浸泡在冰冷溪水所造成的失温,却不是单纯输内力可以稳住的,孙武皱了皱眉头,开始做起没人可以帮忙的工作,帮昏迷的同伴除去湿衣服。
“抱歉啊,拓拔兄,我不会掀你面罩的……唉,其实你们域外民族也奇怪,整天遮着脸见人很好玩吗?干嘛又是面罩、又是头套的?是不是域外人都不喜欢用真面目见人啊?刚刚见到那个心眼宗主,我还以为是你亲戚咧!”
一面抱怨,孙武一面将拓拔斩月的外衣给解下。解衣的过程中,昏迷过去的人似乎被惊动,发出了模糊的呓语,死命地紧扯衣服,不让孙武脱下衣服。
“……不……不要……”
“有什么不要的?你衣服都湿了,再这样下去一定得肺炎的,大家都是男的,你干脆点把衣服给脱光了,我们……”
因为拓拔斩月的反抗,心急的孙武也加大了力道,结果,那件半湿的上衣就这么“嘶”一声,应手而破。
衣衫破裂,底下所露出来的东西,让孙武瞬间瞪大了眼睛,简直比看到了西门宝藏还要惊讶。
“这……这个……这个东西好像是……”
白皙柔嫩的肌肤,胸口两团饱满的雪腻,哪怕是在没有光线的黑暗中,都仿佛晶莹生光,比最上等的美玉更引人想去伸手摩娑。
绝美的一幕,但在孙武眼中却成了无比的震撼。再怎么迟钝也好,孙武也懂得什么叫做男女有别,更知道男人的胸口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所以现在看到的情景,若非自己眼花,那就是……
“拓拔兄,你……你是女的!”
只能说是前后矛盾的一句话,但听在正自惊怒交集的对方耳中,无疑就是致命的宣判,结果就是一口鲜血喷出,在急怒攻心下,再次晕死了过去。
“喂!醒醒啊!你别说晕就晕,我该怎么办啊?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女孩子的啊!”
同样是救治伤势,当对象的性别有异,孙武就手忙脚乱,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合乎礼数。
不过,既然状况发生了变化,那么有些问题必须先厘清,为了要消除困惑,孙武决定把那层染血的面罩给掀开。
由于人已晕去,掀开面罩的动作没有被阻挡,孙武将染血的面罩揭去,在面罩揭开的同时,有些特殊的易容膏也随之落下,露出面罩下的俏丽仙容。
那确实是一张很美的脸蛋,细细的口唇、小巧的眉毛与鼻端,就像是一座精美的白磁娃娃般秀雅可人;令人最印象深刻的一点,就是那雪一般白皙的肌肤,和殷红朱唇映衬,形成一种动魄惊心的美丽。
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这张清秀的脸蛋看来年纪不大,而只要看到这张脸,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是男儿身,这就是需要面罩的理由。孙武不算太笨,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他很快就从这张美得令人屏息的脸蛋上,猜测到了事实的真相。
“不、不会吧?这是……拓拔小月公主?”
这可真是让孙武吓一跳的意外,尽管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碰到这位“未婚妻”,但却料不到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让自己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状况下,突然碰到了这个身分尊贵的订亲对象。
尽管不是盛装打扮,但晕厥过去的拓拔小月已是秀雅无双,国色天香,要说是域外第一美人,这评价应该不会有错。至于好端端的一个大美人,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伪装成王子,这就令人费解了。
少年摇了摇头,正在想该如何处理,周围忽然传来一阵异响,最初听得不是很明白,但很快就分辨出来,这是有人迅速朝这边靠近的移动声,而且还不只一个人,起码在十人以上,正以非常快的速度将这边团团包围住。
在这个连穷乡僻壤都算不上的地方,孙武可不觉得自己会碰到路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心眼宗僧人。自己现在破罩降关,别说碰到心眼宗主,即使是遇到冒顿、格巴图这些二流高手,恐怕都不是对手,这下子真是棘手了。
不过,就算自己胆怯害怕,甚至跪地求饶,敌人也不会给自己路走,既然如此,就不要想什么成败得失,索性豁出去全力一战就是了。这么一想,少年胸中豪气顿生,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从地上一把扛起拓拔小月,全神戒备,并且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处浅滩面积不大,一侧是水,一侧是绝壁,来人不可能从水里冒出,肯定是绝壁之下另有洞穴或出口,才会忽然跑出一票人来,换句话说,自己等一下就有路可走,不用困在这里当化石了。
想到这一点,孙武兴奋不已,这时后方劲风响起,黑暗之中一支枪尖破空刺来,孙武振臂一挡,发现对方持用的是普通兵器,并非法宝,但劲沉力大,实力在水准之上。
挡过重枪,左侧一柄大剑当头砍下,劲风很沉,剑刃出奇的宽厚,这一剑挥砸下来,保证什么金铁盔甲都会被砸成垃圾,孙武吃了一惊,不敢硬接,侧身滑开,以万紫楼的灵动步法闪过,这时又是两支重箭射来,劲道大得异乎寻常,来势奇快,孙武再难闪躲,唯有举臂硬挡。
“当!”
一声金铁相击的嘹亮声响,孙武的左臂痛得像是要断掉,但两支重箭也被遮挡下来,坠落地上,而他再次凭着万紫楼的步法进行闪躲,避开了追击过来的一剑一枪。
简短的一轮动手,孙武听见附近响起了一阵惊呼,似乎是敌人见自己年纪不大,却能在几下连续攻击中全身而退,大为惊讶,这点该说是自己的荣幸,要是敌人能因此惊讶到放手罢斗,那就更为理想了。
退到岩石边,孙武看清楚了敌人。他们似乎不是心眼宗的僧人,因为每个人身上穿着的并非僧袍,而是简陋的兽皮衣裤,脸上也戴着头套,不见本来面目,头套上所刻的面目狰狞丑恶,獠牙外露,极是凶恶,可是落在孙武眼中,却觉得这些头套上所刻的面孔,丑恶中隐约流露着一份慈和,凶暴里蕴含着一份正气。
从打扮上来看,这些人不像僧人,倒很像是地方土著,而他们所持的兵器全部都是以岩石刻凿而成,他们能够持这样的重兵器挥舞,一身神力相当惊人。
“还真的咧……域外民族都喜欢藏头露脸,心眼宗是这样,拓拔公主是这样,连土著都是这样……”
这是孙武的第一感想,不过从实际情形来看,至少这些家伙不可能是女扮男装,不会发生拓拔斩月那样的状况,这多少让孙武轻松了一点。
两边人马相互一瞪眼,就要再次动起手来,这时,趴在孙武肩头的身躯忽然动了起来。
“住手!”
“史踏普!”
连续两声叫喊,都出于拓拔小月的口中,清醒过来的她,看清楚了周围的情况,似乎发现了什么,一下子从孙武肩头挣脱,落下地来,对着敌人与孙武叫喊出声。
孙武不懂域外语言,不知道拓拔小月说了什么,而这些话似乎有用,又似乎没用,因为敌人听了小月的话之后,停止了将要发动的第二波攻击,却又持着兵器进逼过来,还拿出绳索,想要做什么是不问可知。
敌人要绑,孙武没有理由束手就缚,连忙运气预备战斗,但拓拔小月却拦阻了他。
“等一下再对你解释,这些人……不需要与他们发生冲突,先照着他们的意思去做就行了。”
语气急切,显然不是伤重之下的胡言乱语,孙武唯有选择相信这段话,照着拓拔小月的意思去作,乖乖举起双手,让敌人绑住,而拓拔小月自己也遭到同一命运,被敌人给绑缚起来,只不过敌人还算是讲礼数,先让她撕扯衣衫,将破裂的走光处遮掩起来后,才将她双手反绑。
两个人被绑住以后,就是像囚犯一样被带着走。在岩壁底下,有一个不小的洞穴,这些土著就是从那洞穴里头钻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现在也是将孙武与拓拔小月带回这洞穴去。
走进洞穴,赫然发现这洞穴极深,空间内又冷又湿,竟不知通往何处,孙武跟着这些土著一路深入,同时也注意拓拔小月的情形,发现她脸色不佳,但呼吸尚算平稳,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从这角度看来,拓拔斩月确实不负域外第一美人之名,尤其是在这样被人反绑着走路的情形下,格外让人觉得楚楚可怜,只不过她双手虽然被反绑在背后,走路却一点也没有垂头丧气,反而抬起头,昂首阔步,显现出身为王室成员的自尊。
长长的路走了一大段,一行人在黑暗中绕来绕去,孙武肯定这条地道是人工开凿,如果照这样子走下去,应该会走到这些土著的根据地,这大概也是拓拔小月的目的。
不过,情形却与孙武的想法有差别,绕来绕去最后到的地方,赫然是一座石牢,这些土著把孙武和拓拔小月一起推了进去后,留下两个人在牢门口看守,剩下的人扬长而去。
石牢地面铺了干草,还不算是太差劲的环境,孙武在石牢一角坐了下来,拓拔小月则坐在另一角,刻意与孙武保持着最远的距离,却也因此不得不与孙武视线相对。
从对方的眼神中,孙武可以感觉到自己并不受欢迎,这点倒是早就知道了,以前还是拓拔斩月的时候,她就对自己非常没有好感,总是用敌视的态度对待自己,现在当然也没理由转变态度,但……为什么会这样呢?就算没好感,也要有一个理由吧?
如果这个问题搁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得解决,经过考虑,孙武决定主动去解决这个问题。
“呃……不好意思啊……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讨厌我呢?”
仔细想起来,这种经验还真是特殊,之前从没有被女性这么讨厌的例子,几乎所遇到大部分的女性,都对自己抱有好感,像现在这样摆出一副厌恶态度的,还真是不曾有过。
不过,小月公主似乎不愿意就这个问题做回答,只是低垂下头,自顾自地说话。
“这些人……是域外民族最神秘的几支之一,桑德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不在地表上出现,人们以为他们已经灭族,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连我都不知道他们还存在……”
“桑德族,是楼兰一族的仇敌,但不如楼兰一族那样掌握技术,势力雄大,称霸域外,桑德族只是守护一些重要物件,将那些东西视为圣物,封闭禁用,然后一代一代流传下去。楼兰一族势力极盛的时候,曾与桑德族数次开战,每一次都大获全胜,但也都无法彻底剿灭敌人,后来太平军国之战爆发,楼兰灭族,桑德族也莫名其妙消失,我们都以为这两族一起被灭了,想不到桑德族是化明为暗,躲藏在边境地下……”
渐渐听出一些端倪,孙武问道:“桑德族保管一些重要东西,这些东西可以与楼兰一族抗衡……你是想要这些东西吧?所以才要这样子束手就缚,来到桑德族的地方?”
就算很不愿意被孙武猜到,拓拔小月也不得不顿了一顿,继续道:“传说中,近百年内桑德族曾两度被外人造访,两次都是中土的青年。其中一次更因此掀起了中土与域外的滔天大祸,尽管这个猜测没有人能证实,不过有许多人都相信,造访桑德族的两个中土青年,其中之一……就是后来的天妖!”
“天妖?”孙武惊道:“所以……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这里是天妖传说的起点,你是来这里找天妖遗产的吧?”
“什么是天妖遗产,我不知道,但心眼宗的技术会那么厉害,有可能是得自楼兰一族,也可能就是得自桑德族。只要能够打倒心眼宗,救龟兹的百姓,救我的国家,我什么都愿意做!”
拓拔斩月说着,声音变得很激动,孙武听在耳中,听出少女已经开始有哭音,这无疑是自己最不知该怎么处理的状况。
想了想,自己该做与能做的事情,似乎就只有一个。
“轰!”
巨响声中,孙武一下子跃起,绑住双手的绳子一下子崩断,重重击出,厚重的石门顿时被轰飞出去,铰链碎断,还连带砸晕了那两个看守的桑德族人。
“你!你在做什么啊?”
惊愕地抬起头,拓拔小月就看到少年一步跨出了牢门,双拳互碰一下,像是干劲十足的模样。
“不管要做什么,在这边傻等是等不到的,我现在帮你出去看看,瞧瞧能否弄到你要的东西。如果我做得到的话,你要告诉我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喔!”
※※※
附录:也可能这样发生绝美的一幕,但在孙武眼中却成了无比的震撼。再怎么迟钝也好,孙武也懂得什么叫做男女有别,更知道男人的胸口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所以现在看到的情景,若非自己眼花,那就是……
“拓拔兄,你……你是女的!”
小殇:错!谁说有这东西一定是女人?
孙武:啊?
小殇:我也是女人,我就没有。所以没有的不一定是男人。同理可证,有的也不一定是女人。
孙武:呃……(头晕)……所以拓拔兄是男人?
小殇:谁说不是男人就是女人?
孙武:那……传说中的人妖?(冷汗)小殇:宾果!答对了。(拿出针筒),珊拉朵大姐亲手调配,“变男变女变变变”,一针下去,别说这种大小,要比凤姐大一倍的都没问题喔!
孙武:这……我不用了……
受到伤势影响,孙武仅能将金钟罩运上第五关,并不是体力十足的全盛状态,若是扪心自问,他自己也很清楚,这时的自己绝不适合轻启战端,如果主动去做什么事,风险绝对比平时大很多。
不过,也有些事、有些时候,只能决定该不该做、要不要做,而不能计较风险。看到拓拔小月在自己眼前那么难过,孙武很想为她做一点事,不管那些事是什么,只要能让她别再伤心下去,自己都想试一试,然而……
(真想不到,原来我也是那种看到女孩子流眼泪,就会失去理智的人啊!之前被小殇和姊姊训练得太好,还以为自己对这种事免疫了呢……)这一点发现,连孙武自己也觉得吃惊,可是,自己确实是在理智思考之前,就因为冲动而冲出去,击开石牢的大门,更重要的一点是,自己觉得这样子很好,男孩子本来就该为了女孩子的眼泪而奋战,这应该是一种很美好、很自然的事,却因为小殇与姊姊凤婕的滥用,搞得自己对她们的眼泪无动于衷,差点认为自己会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真是太糟糕了。
现在,知道自己还会为了女孩子的眼泪而冲动,孙武觉得这样很好,不管怎么说,热血总比冷血要好得多,只要大方向对,那就可以了。
“不管要做什么,在这边傻等是等不到的,我现在帮你出去看看,瞧瞧能否弄到你要的东西。如果我做得到的话,你要告诉我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喔!”
说完了这两句话,孙武跨步出牢门。拓拔小月凝望着他的背影,想不到一个平时温和稳重的少年,会突然像是一头小雄狮似的,充满决断力,变成了说做就做的行动派。
短暂的惊愕过后,拓拔小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站起来,快步走出牢去,追上了孙武的脚步。
“等等我,你一个人乱走,知道要去哪里吗?”
事实上,孙武确实是不晓得自己该往哪走去,只是很直接地往正前方走,脑里还正在发愁,就算碰到了什么人,想要抓人问路,自己也不懂得异族语,到时候的画面一定很搞笑。
然而,事情的变化却远比计划要快,孙武和拓拔小月走没几步路,便听见正前方传来了脚步声,人数还不少,起码也有几十个,堪称是大队人马。
孙武一愣,正想自己该怎么办才好,转角那边已走出几名桑德族的战士,见到孙武与拓拔小月脱困,都极为吃惊,叫了起来。
“啧,看来又要先乱打一通了!”
说是说不通,孙武运起金钟劲,预备再次进行战斗。第五关金钟罩凝运时所发的金芒,与第七关时的亮度自是不能相比,可是当孙武全力催起第五关金钟劲时,对面的人群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金钟罩?哦,是慈航静殿的哪位少年武僧驾临敝族啊?”
声音的腔调颇怪,但确实是中土语没有错,孙武一下子把话听个明白,停住了正要往前冲的步伐,只见对面桑德族的战士们往两边分开,一个拄着柺杖的苍老人影缓步踱出。
那是一个非常矮小,留着长须、长发的老人家,一头淡金色的长发,与过长的胡须混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直垂到小腹,瞧起来很像是一头上了年纪的老狗,但看得仔细些,就会发现这位老人的体格其实很壮硕,露在外头的一双手臂结实粗硕,上头有着复杂的刺青,象征着地位与身份,看来应该是桑德族的重要人物。
(是什么族长还是长老吗?伤脑筋,那双手臂如果是靠练功练出来的,我可不想被那种砂锅大的拳头给打中啊!)孙武心中评估,若是一言不合,自然只有大打出手,但现在似乎有得谈,那就不用鲁莽行事,先与桑德族沟通一下再说。想到这里,孙武弯下腰,向那位老人行了个礼,表示敬意,而从旁边拓拔小月的脸色来看,自己这么做似乎没有做错。
“呵呵呵呵,很久没有中土的贵客造访了,小小年纪,胆识与本事却异常出色,难道真是尊者的法缘到了?”
老人抚须微笑,语气平和,向孙武自我介绍,表示他叫基德,是桑德族目前的长老兼代理族长,向孙武表达欢迎之意。
孙武对桑德族根本一无所知,也无话可说,只是拓拔小月想取得桑德族所保管的秘宝,所以自己才替她出头,现在要进行谈判,正想要让拓拔小月代表说话,基德长老已抢先开口。
“贵客远来,我们照理说是该好好接待,不过……桑德族一向不与外界联络交往,更不欢迎外人造访。”
基德长老这么说的时候,几名戴着石面具的战士重新摆起战斗架式,尽管一言不发,孙武却感觉得出他们身上散发的战意,不由得冷笑起来。
“我们是不速之客没错,但也不是我们自己想来的……算了,长老这么说,是不是代表我和我朋友误闯贵族,无可补救,只能一战,以生死做定论?”
“呵呵,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本来,敝族中有许多不为外人知道的秘密,为了守护这些秘密,不得不与世隔绝,以策安全,但十余年前的一次机缘,我族有了一个传说,全族开始在这等待一个有缘人,若贵客是那个有缘人,那么敝族等待你出现已多年,不但不会驱逐你们,更会满足你们的心愿。”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哦?有这样的好事?但是……怎么知道我们是不是有缘人呢?这种事应该不会由我们自己说了算吧?”
“自然不是,不过也不会太复杂,只要做一点小小的确认试验,很快就可以明白了。”
基德长老说得简单,孙武却不相信事情会有这么顺利,那个确认试验的内容肯定不好过,但自己现在也没得选择,既然是身在别人的地方,自然就只能照别人的规则来玩了。
“这里是桑德族的地方,我尊重各位的规矩,由我来进行贵族的试验,但我有一个要求。”
孙武看了旁边的拓拔小月一眼,朗声道:“在我进行试验的时候,请各位对我的朋友以礼相待,保证她的安全,可以吗?”
这个要求显然大出对方意料之外,基德长老重新打量了孙武几眼,点了点头,请孙武跟着他往下走。
“喂,你发疯啦?你自己现在还重伤,哪有本钱去学人耍帅?你知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些试验是什么?”
拓拔小月追上了孙武,向他这么问着,孙武耸耸肩,道:“不知道啊!难道你晓得吗?”
“桑德族从不与外族交往,我哪知道?但听北宫统领他们说过,桑德族的机关、法宝技术很厉害,很多域外高手都过不了,死得不明不白,你该不会以为他们的试验只是问答游戏吧?”
“哈哈哈!怎么可能这么便宜我?不过我的脑筋不好,如果真是玩智力问答,那对我就太不利了。”
“你、你还笑得出来,这可不是玩笑啊!你……”
“别紧张,我还没有傻到那种程度,既然叫做试验,就一定有危险性,更何况是牵涉到人家的秘宝,这种试验如果不玩到要赌命,那反倒说不过去了。”
孙武点头道:“不过,要是我们拒绝试验,那就立刻得和他们交战了,两个人在陌生地方拼他们整族人,这种事更没胜算,还不如照他们规矩来进行试验。虽然我有伤在身,但以你我如今的状态,由我去进行试验,应该是比你安全些。”
一轮分析,说得有条有理,拓拔小月为之一呆,像是从没见过孙武一样,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他,半晌过后,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你一定要回来啊!我可不想欠你什么,还有……如果你通过试验回来了,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会这么讨厌你!”
“哈哈,一言为定喔!”
为了要知道这种事而去打生打死,听起来实在很像小孩子的作为,让人有些好笑,但孙武转念一想,人家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还是域外第一美人,如果博她一笑不搞到要赌命,那反倒说不过去了。
(啊!这样想有点奇怪,我又不是她的追求者,也没想过要追她,为什么要搞到拿性命开玩笑呢?这说不太过去吧……算了,想这些无济于事,还是先把事情完成吧!)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孙武被带到了一个大铁闸之前,仰望着那座比自己身高要高出许多倍的厚实铁闸,心中骇然,搞不清楚铁闸之后会是什么东西。
在前来这里的路上,基德长老似乎对他颇有好感,说了不少事情,尤其是他还告诉孙武,心眼宗对桑德族的秘宝觊觎许久,曾多次组织攻击,却都无法通过“试验”,大败而归,还枉送了几名高手的性命。
“所以,小朋友,奉劝你千万别掉以轻心,这个试验不是那么好过的啊!”
“是吗?这么说来,当年天妖也曾经闯过这试验罗?”
并非存心试探,孙武只是随口这么问了一句,基德长老却立刻变了脸色,像是听到什么禁忌事物,周围族人见到长老脸色不妥,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原来如此……这是个禁忌话题啊!早点说嘛!”
孙武笑了笑,和桑德族人一起往前走,在快要到大铁闸门前时,忽然有一个桑德族人匆匆跑来,好像有什么极为紧急的事,特别赶来通报。
听不懂异族语,孙武默默站在一旁,但拓拔小月却来到他身边,把所听到的东西翻译出来。
“那个人说……有一支人马正朝这边攻来……身分不明,实力颇强,已经连破他们数道防线了……”
孙武侧头一想,高手不可能平白无故冒出,从地缘关系来考虑,怎么想都是心眼宗的高手杀来了,桑德族的主力搞不好都在这里,难怪会被敌人趁虚而入,连破数道防线。
这样一想,孙武就想帮着桑德族退敌,但拓拔小月却说出令他不解的话。
“他们说……把敌人引去试验之间,这……我是不是听错了?试验之间,有好几个吗?”
显然事实正是如此,基德长老向孙武表示,自己必须要离开,处理一下其他地方的突发问题,稍后由孙武独自进到大铁闸内,只要通过试验,打倒里头的守关者,就算是过关,也就是桑德族等待多年的有缘人,至于过不了关的结果……
“可以了,这点就不用解释了,愿赌服输,那个结果是什么,就不用你们再说一遍了。”
孙武说完,走上前去,劲贯于臂,用力一推,大铁闸顿时出现了一道小小缝隙,虽然不是很够气势,但现在与其讲气势,还不如多保留点体力,以备试验。
进去了之后,铁闸自动关闭、封死,断去了退路,孙武没有因此而恐惧,只是仔细打量前方的景物,发现眼前是一处封闭的小山谷,凹陷的山壁往上延伸,隐没在一片漆黑之中。
山谷不算大,但以其存在地底来说,却已不算小,特别是当里头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更觉得辽阔、孤寂,孙武往左右望看,什么东西都没有瞧见,心里正觉得奇怪,前方忽然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淡青色的微光,在黑暗之中一闪一闪,孙武有些许困惑,凑上去一看,只见一个老鼠般大小的萤光物体,似生物,却又认不出是什么东西,正在那里慢慢地蠕动。
“这是……什么东西啊?”
孙武本来估计试验多半是武斗,与什么绝顶高手,或是什么厉害机关之类的战斗,可是这座小山谷内别无他人,甚至看不到什么草木生物,唯一存在的就是自己,再来就是这奇怪的鼠形物体,如果这东西是自己的试验,那试验方法是什么?
“伤脑筋,丢人进考场,却不交代考题,这种考试如果输掉了实在很冤枉啊!”
孙武等了一会儿,这个萤光物体仍旧在那儿闪动,没有分毫动静,看来自己若不采取主动,就要在这里等到变化石了。
侧头仔细想想,对付这种蟑螂老鼠之类的东西,自己平时都会怎么做呢?如果看到蟑螂老鼠就运“金钟罩”抗敌,这种事情未免太过,那么……
这样一想,孙武就出于本能地抬起脚,像是踩蟑螂一样地往下踏去,把那个萤光物体踩在鞋底。才刚踏下去,就有了反应,那个萤光物体受到刺激后,开始迅速胀大,发出一股反震力,将孙武弹开。
孙武察觉震力,不敢贸然行事,顺着反震力跳开,只见那个萤光物体发的青光飞快变化,成了灿烂的金光,明亮耀眼,金黄色的光芒,倒与自己催运“金钟罩”时的光华有些类似。
在光华变动的同时,萤光物体的体型也有变化,从原本小老鼠似的模样,膨胀鼓大,很快就变成一头恶狼般的大小,发出一声尖锐的吼啸后,朝孙武扑咬而来。
“呃,这下子有点试验的味道了。”
孙武从容闪避,想到试验的命题是对付此物,不是单挑武沧澜、心眼宗主那级数的绝顶强人,心里登时松了一口气,在闪躲同时一拳击出,命中那头金色恶狼的后颈,将那头恶狼打得惨嚎出声。
但在痛嚎之时,孙武也发现一件怪事,自己的拳头感受到一股反震力,而且还是自己异常熟悉的一股力量。
“这……这是金钟罩?”
不只是“金钟罩”,而且还是比自己目前状态更高一阶的第六关“金钟罩”,这一下反震,让孙武的手臂微酸,心中更是讶异不已,但那头恶狼却不给孙武质问的机会,再次朝他扑冲过来。
这一次,力量与速度都呈现倍增,几乎是眼睛才一眨,恶狼就已经冲到了眼前,一爪直袭向眼睛,孙武出拳欲以攻代守,但与狼爪一碰,两股同质性的金钟劲对碰,半分花巧也容不下,关数低的立即被压在下风,要不是孙武应变得当,硬生生鼓劲将这头狼给震了回去,此刻已经身遭大难,至少失掉一只眼。
恶狼被震退一次,并没有就此退缩,而是飞快在孙武四周跃动,忽而在前、忽而在后,伺机袭击。单纯比较速度,人类又如何比得过狼只,孙武被闹了个手足无措,根本挡不住恶狼的袭击,好不容易凭着金钟罩硬撑,挨了两下爪击,趁隙反攻,重拳打在恶狼身上,却又被它体内的金钟劲反震,除了自己的手臂剧痛外,没能造成什么其他伤害。
(这个……真是荒唐,这头狼居然会“金钟罩”?我和一头会“金钟罩”的狼在战斗,还要打赢它?我这……是不是在做梦啊?幸好是碰上一头会“金钟罩”的狼,要是碰上一头会“如来神掌”的大象,那我就直接投降,让它踩死我算了!)孙武脑中不停思考着,身体仍在闪躲与战斗,最后硬挨上一记狼爪,拼命使出肘击,一式“大梵佛心刺”化肘使出,威力万钧的一击,结实撞上了狼躯,但恶狼体内爆发出一股强横抗击力,挡住了这一肘的力量,更狠狠地咬中孙武的手臂。
“啧!”
“金钟罩”护体,孙武只痛不伤,但也觉悟到再这样打下去,绝无胜算,连忙提运一口真气,易筋、洗髓两劲并发,红蓝气芒行遍周身,体内顿生一股大力,运至臂上,将恶狼的牙齿震得松脱,手肘更爆发第二重劲道,把恶狼远远地轰飞了出去,重坠于地,动也不动一下。
“呼!”
这一轮连环发劲,过去从没这样干过,耗损体力极深,孙武松了一口气,险些跌跪下来。
“这种仗……好怪,好莫名其妙啊……”
孙武曾与当今天下绝顶强人战斗,有过多次以弱战强的经验,不过却从没想过与一头会“金钟罩”的恶狼战斗,此事实在奇哉怪也。
桑德族的试验,就是一头会使“金钟罩”的恶狼吗?如果是的话,这试验似乎不是很难,因为这头恶狼的“金钟罩”修为不过是第六关,比现在的自己稍强,但若闯阵者是心眼宗主那种高手,只要一举手就能将这头恶狼给杀了,哪怕换作是自己,要是伤愈回复第七关,轻而易举就能突破这项考验。
再细想一层,最开始的时候,自己遇到的只是一个发光老鼠,弱小得可以一脚踩扁,是自己踩了它之后,才从鼠形生物变成恶狼。这样想来,难道自己那一脚是关键?
“呃……我踩下去,这个东西凭我的力量而变形,又变得不会太过份,只是比我稍强一点,所以我剩第五关力量,它就变形成第六关的金钟狼,照这样来说的话,刚刚我用易筋经、洗髓经打出去,这岂不是……”
这么一想,孙武顿时觉得大事不妙,再抬头一看,只见恶狼倒地处骤发豪光,红、蓝、金色并作,体积也迅速开始膨胀起来。
“嘿嘿……这次又是什么?有没有人可以教一下,这种仗要怎么打啊?”
孙武运起金钟罩,小心地往后头退两步,虽然这小山谷内仅有自己一人,但却可以感觉到,周围正有其他视线在看着自己,想来拓拔小月正与桑德族人在一起,看着自己的战斗。
而眼前的情况绝对不妙,因为金光闪闪的恶狼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孙武两倍高,三头六臂的巨神金像。神像的三面表情各异,分别持用着刀、剑、锤三种兵器,看起来很像是庙里所供奉的神明,但孙武却感受得到,这尊神像绝非死物,相反地,从神像身上所传来的杀气腾腾,证明它绝对有威胁性。
一时间,整个气氛静默下来,直到剧烈强风伴随着金光巨剑斩下,孙武匆忙跃起,金剑落砸在地上,把地面打出了一个大凹坑。
“哇!”
惊人的破坏力,孙武肯定第五关金钟罩接之不下,那柄巨剑重逾千斤,挥砍的力道沉猛雄强,要是真的给砍中,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一座巨石像,都会被砍得粉碎。
孙武闪得奇快,好不容易才避开这一剑,正为着重剑之威而错愕,却见到蓝光、红光一闪,重刀、重锤如风袭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分左右击向自己的两侧。
这一次,孙武避得异常狼狈,这尊三面神像不仅力大无边,而且动作一点都不迟钝,还出手如电,三件沉重兵器运使开来,没有一点空隙,就像三个一体同心的绝顶高手,很快就把孙武逼到无法闪避的地步。
如果说一头会使“金钟罩”的恶狼,令人感到不可思议,那现在这尊三面神像,根本就是荒唐!因为它竟然同时使着“易筋经”、“洗髓经”、“金钟罩”,集慈航静殿三大绝学于一身,交互使用,这种修为当今慈航静殿内恐怕还找不到实例,苦茶方丈若是看到,想必会吓得连手里的念珠都掉下来。
“易筋经”、“洗髓经”用于攻击时,对“金钟罩”有潜在的克制力,当日孙武初斗任徜徉时,就是因为这样吃了大亏,现在这尊三面神像也以相同的方式攻击,孙武就不能不心有所忌。
当已经没得闪避,孙武被迫硬拼,抬起双臂,奋起第五关“金钟罩”去挡,两劲正面对撞之前,克制效果就已经发生,孙武发现双臂的刚劲有软化征兆,暗叫不好,顾不得“金钟罩”运使时必须脚踏实地的铁则,脚下一踏,飞身而起,避开左面的一锤,却终究闪不过右方的一刀,整个人像是一件垃圾般被扫出去。
孙武坠地之时,真的是痛彻心肺,这时候才知道在被先天克制的状态下战斗有多吃亏,要不是有异种金钟的潜劲护身,肯定连肋骨都被打断一排了。
(要怎么战斗?这种怪物……不是血肉之躯,要怎么打才会死啊?身上有没有要害啊?它力量既强,速度又快,还会兼用慈航静殿三种神功,就算有要害,我又要怎么打?)剧痛之中,孙武心里闪过许多念头,但最要命的一点,却是这个怪物越打倒越强。现在自己还有最后王牌可以一搏,可是如果真的用这个王牌将它给轰了,再次重生时所变出的,不晓得又会是何等恐怖的妖魔鬼怪,那时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这种战斗……真是饮鸩止渴,为了今天顾不了明天啊!”
摇摇晃晃挣扎起身,孙武站直身体,看着那尊三面神像舞动刀剑,双足踏动大地,以摧山毁岳之姿朝自己冲来,三种不同的沉重兵器,随着气劲鼓催,灿发着三色豪光,孙武毫不怀疑这三件重兵器的合力一击,就能将自己打得筋折骨断,碎尸当场。
死到临头,这种时候再也顾不到什么后果,孙武将一口真气运至丹田,劲贯全身,引动潜藏体内的舍利邪能,一瞬间,妖异的血红气芒笼罩全身,迅速凝化成大片血雾,弥漫散出,甚至聚集成柱,直冲上方。
“佛血舍利”所蕴含的邪能,很可能是当今大地上最强大的一股能量,这一下蓄劲上冲,整个山谷都为之震动,剧烈摇晃,孙武在这瞬间甚至有个念头,也许自己这一掌不该打向三面神像,若是直接对着大铁闸轰,开个通道出来,直接从那边跑,这战术还比较实际。
不过,想当然尔,要是自己真的那样做了,试验就自动判定失败,这一仗等于白打,毫无意义,所以不得不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
短短一下耽搁,舍利邪能窜行全身,四肢百骸能量充盈,都快要爆炸开来了,孙武强势压制,运气引导,浓烈的血光化为雾气,弥漫周身,更凝聚于掌上。
如来魔掌·魔光初现!
浩瀚血光,像是溃堤而出的涛涛江水,直冲向高速奔来的三面神像,刹时间,整个山谷由天到地,全部陷入剧烈的震动,巨大的三面神像在血光冲击下,也显得不堪一击,金属躯体在瞬间被摧破,跟着就被血光所完全吞噬。
以“佛血舍利”所迫发的“如来魔掌”,杀伤力惊神泣鬼,就连有慈航三大绝学护身的三面神像也禁受不住,一招就被打倒。
这结果在孙武的意料之内,“如来魔掌”确实是自己压箱底的绝学,但另一点也在预料内的结果随之发生,撕心裂肺的剧痛,在这一掌之后出现于肉体,孙武整个人痛得站立不住,脚一软就跪了下去。
“……比、比以前好多了呢……换做是之前,就不只是脚软一下而已,整个人一定已经晕过去了……”
说是这么说,但孙武自己也很清楚,不可能再发出第二掌,而很糟糕的一点是,在三面神像倒下的残破躯体中,开始有一缕熟悉的红光缓慢绽放出来……
以一名武者而言,孙武修练的武技算杂,慈航静殿的四大绝学,他从小就有修习,而后以掌门人身分进入藏经阁,翻阅秘笈,更将四大绝学重新筑基修练一遍,对敌时武技变化多端,威力奇大。
不过,这次孙武却碰到了一个更极端的对手。山谷中的这个异物,百变千幻,每次被打败,都会吸收敌人的特长而改进,变成更强、更霸道的存在,终至无可匹敌。
面对“金钟罩”,还可以并施“易筋经”、“洗髓经”取胜;碰到三功合一,也还能赌上最后一张王牌,以“如来魔掌”克敌制胜,但是当敌人连“如来魔掌”的杀伤力也适应,充分吸收其优点而进化,孙武就真的不晓得该怎么打下去了。
能与“如来魔掌”同级,甚至更高一等的武技……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新学的“天子龙拳”,不过这个希望也已经破灭,早先在洞窟里的一战,“天子龙拳”施展不出,还险些闹得走火入魔,这让孙武压根儿也不想再试一次。
现在,这件异物已经发生第三次形变,将“如来魔掌”的杀伤力也适应过去,变成了一个会使用“如来魔掌”的魔兽。对上这样一个可以连环运使“如来魔掌”的存在体,孙武暗忖,这不但自己接应不下,恐怕就连武沧澜、苦茶大师,都对付不了这种怪兽……
(咦?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连武沧澜、苦茶大师都应付不了,这东西有如此实力,那岂不是天下无敌?要是真的那么厉害,桑德族为什么要躲在地下,好像乌龟一样?换成其他组织,只要能驱使这种异物,要称霸大地绝对不是问题。)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孙武好像发现了什么,顿时觉得不妥。自己想到的这些问题,应该是没有错,因为照正常道理说,就是这样的判断,倒过来想,要是世上有一种生物,能够将“如来魔掌”运使无碍,甚至是一掌接着一掌连发,这种事情才是最不合理的。
“如来魔掌”至邪至霸,对肉体的负荷异常沉重,孙武相信哪怕是昔日的天妖,也是承受住这种负荷在出掌,不可能是掌出随心,像吃饭喝水那样容易。如果这些“不可能”都合乎常理,那么眼前这个不合理的情形,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对了,这一切很有可能都是……)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孙武强忍着剧痛,挣扎站立起身,看见眼前的红光大盛,只是还没有凝聚成具体型态,似乎是因为舍利邪能太强,要适应并且设计出适当的形体,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但光是凝视那团红光,感受那凛冽吹刮来的强风,孙武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选择,只有三个:赌命再发一式魔掌对拼,立刻转身逃跑,或是什么都不做地站着。
对拼,自己的身体未必能承受再发一掌,即使能够,也不过是陷入打倒敌人后,敌人升级,自己必须再努力打倒敌人的无限回圈。至于剩下的另两个选择,实施上……
没有时间再考虑了,红光渐渐凝结成一个巨大的佛陀形象,虽然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奇异相貌,但压迫感却比先前更高十倍,所激起的劲风刮面如刀,飞砂走石,孙武要花上好大力气,才能够在强风中站稳。
佛陀的形象越来越清晰,庄严的表情,双目微闭,佛掌横托胸前,炽烈的红光如火灿发,似在预告着即将到来的大灭绝。独自面对着红光中的这尊大佛,少年的感觉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短暂的迟疑后,他有了抉择。
轰隆!
巨大的劲风声响中,大佛的手掌水平推出,周围的红光耀眼到极点,如溃堤海潮般狂涌而出,猛烈气劲开山破石,震裂大地,将这座小山谷无情摧毁,所经之处尽数化成碎裂土石,朝着孙武冲涌出去。
超大号的“如来魔掌”,能摧毁这座小山谷,绝非血肉之躯所能承受的威力,少年却选择不避不闪,甚至也不做抵抗,就这么默默站立,迎接着魔掌红芒到来。
当那股彻骨奇痛终于袭身,孙武脑里唯一剩下的字词,就是“粉身碎骨”。被这一记巨大的“如来魔掌”打中,全身血肉瞬间就被撕裂切割,成了无数的细碎肉块,痛觉残留在神经内,哪怕是整个肉体已经消灭了,那剧烈的痛楚却犹如化作诅咒,深深烙进灵魂之内。
然而,即使是在这样的痛楚中,孙武仍为了一个问题深深困惑着。
粉身碎骨了,真的还会觉得痛?
如果不会,那自己现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是感觉出错?又或者,这些所谓的痛楚、重伤,根本尽属虚幻,全都只是一个不存在的感受,连亲身所感的六识也会骗人?
换做是之前,孙武还无法肯定,但经过日前的几场战斗,在心眼宗的法宝幻觉中吃过大亏,他对这样的情形已经很熟悉了,当这念头在脑海闪过,他陡然一惊,精神高度集中,赫然感觉到一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手、脚、身体……这些应该已经被粉碎的部份,却有知觉,孙武确认了这点,不再管什么能否感觉身体,全力催运真气,劲贯全身,六识知觉仍在麻痹状态,无法操控肢体,唯一能够受己意志操作的,也就只有自身真气。
(没办法了,只有行险拼一次,看看结果是什么?)气随意至,孙武将真气运至胸口,以引爆手法猛然炸破,刹那之间,一股更为“真实”的痛楚撼动全身,跟着,整个意识仿佛从深沉的恶梦中醒来。
“喝!”
眼前的画面陡然改变,仍然是在那座小山谷中,但再也没有什么血光、什么异物,前方只是一片漆黑,而自己身上早已冷汗流遍,全身衣衫湿透,还有无数细小伤口正在淌血,其中有些伤口甚深,痛入骨髓,应该都是自己受幻觉影响心神,同样在肉体出现了伤害。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孙武以前听说过,幻觉系的法宝虽能影响人们感官,但能拟真到由心灵影响肉体的,那就少之又少,堪称此类法宝中的极品。心眼宗所使用的幻觉技术,已经是让人真假难辨,但实际的伤敌效果,还是得靠敌人混乱互击,本身并不具有杀伤力,与自己刚才经历的天差地远。
从伤害情形来看,这个幻觉影响真是厉害,要是自己再多被幻境困住一下,身上的创伤再多一些,现在大概就站不起来了。
“轰隆!”
后方传来一声巨响,正是刚才被封闭起来的那道大铁闸,重新被打开了,在开启的同时,孙武也听到有人连声鼓掌,大笑着靠近过来,正是一度离去的基德长老。
“好,好,真是太好了!这十多年来,接受考验的挑战者里头,能够察觉自己身在幻境的人已是难得可贵,察觉到身处幻境还能够清醒过来的,仅有四人,少侠真是这之中的佼佼者啊!”
基德长老大笑着靠近,所说的话让孙武着实一惊,如果通过这个考验的人,就能成为桑德族所认定的什么尊者,那从幻境中清醒的另外三个人,现在又怎么了呢?
“哦?这个……他们练的不是金钟罩,清醒的时间也没那么快,虽然最后成功从幻境中清醒,但伤势太重,清醒后回天乏术,一命呜呼了,所以才说少侠你的成就委实难得可贵啊!”
“那……意思就是他们没有通过试验了?”
“呵呵,这是当然了,再怎么样的过关法,死人是不能算合格的,所以说少侠你实在非同小可,十几年来,你堪称是唯一一个从这试验中生还的人啊!”
基德长老频频点头,似乎对孙武的生还非常满意,这点孙武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开心的,毕竟自己这趟也是险死还生,只要再迟片刻觉醒,结果就是完蛋大吉,而且……不晓得是否错觉,基德长老身边的那些战士好像绕到自己侧面与后方,像是在搞包围一样。
气氛就是很不对劲,孙武这时才想起一个要命的问题。
“等等,长老,我想我该问一下,我的朋友到哪里去了?还有……我通过试验了吗?”
“刚才有点意外发生,贵友已经先一步赶去,协助本族确认状况,至于少侠你……很遗憾,虽然你是第一个从试验中生还的人,不过,这个试验你没有通过。”
基德长老一说完,包围住孙武的桑德族战士,纷纷采取敌对姿态,准备随时动手,孙武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敌意,但却没有做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提出质疑。
“我以为……能够从这试验中生存,就是通过了。”
“本来确实是这样的,你是这十几年来唯一能在这试验中生存的人,照理说,你应该就是本族等候多时的降妖尊者。不过……事情在刚刚有了点变化。”
基德长老慢条斯理道:“就在少侠你接受试验的同时,另外有一队人马也闯入敝族,在另一处进行了试验,虽然试验尚未结束,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那边比少侠你更够资格。”
被这么一说,孙武并不恼怒,反而好奇心起。自己可以说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这个试验里头生还下来,如果有人能比自己更优胜,那是比自己更早觉醒过来?或是做了什么惊人的事吗?
这个试验的本质是虚幻,不管进行试验的人武功有多强,只要执着于幻象,那只会不断与比自己更强的对象战斗,陷入无限回圈,最后被活活累死或打死,绝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桑德族会认为另外一路的挑战者比自己更具资格,那边应该是有什么惊人之举,难道那边展现出什么恐怖的实力,不断打倒幻象敌人,越强越强吗?除此之外,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桑德族在试验甚至还没结束的情形下,就肯定地做出优胜判定。
“我明白了,长老,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既然你们认为我无法通过试验,我也没话可说,但在决定一切之前,能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让我看看另外一边的情形是怎样?”
孙武笑道:“我想看看比我更强的人是怎样,这样就算死也死得甘心。更何况,你说那边的试验尚未结束,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意外变化也未可知啊!”
要求合情合理,基德长老并未拒绝,举起了壮硕的手臂,示意族人让开一条路,给孙武通过。
要寻找另一处试验所在位于何处,并不是太难的事,因为才刚离开小山谷,便听到一连串的剧烈震响,声音很大,孙武立刻循声赶去,在距离小山谷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另一处与小山谷类似的地形。
“是那里了!”
巨大声响正是来自那处山谷,正在进行试验的山谷处于密闭状态,纵是孙武充满好奇心,也无法看见内部景象,但山谷外头有一群人聚集,看来都是桑德族人,孙武还看见了拓拔小月的身影。
靠近一看,才发现那里矗起了一面大铜镜,铜镜之上赫然浮现着山谷内部的影像。如果只是普通的画面,孙武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铜镜上所投射的画面,居然将幻影也呈现了出来,让人可以清楚地看见挑战者与幻象的战斗。
铜镜很大,播放出来的画面魄力十足,也因此更显得那头幻影生物的凶暴可怖。象首人身,六条巨臂,十尺身高,不住发出高频率的嚎叫,六条巨臂持着重型兵器,每一击都打得地面碎裂,山石激飞,甚至连那些嚎叫声,也都能把半空中的大小碎石震成细粉,尽显出吼声中所蕴藏的无上威力。
(哇!这头东西似佛非佛,似魔非魔,力量好强,换做是我正面对战,大概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不过……这东西的强度,应该已经接近苦茶方丈、武沧澜那一级数,进行试炼的人能逼出这种幻象,本身实力应该是……)试验所释放出的幻象,其实力是随着挑战者的程度而调整,如果挑战者的武功低微,那么幻象的战力也不会太强,像现在这等强横的幻象魔物,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逼出。
而且,更惊人的一点,这么强悍的幻象魔物,面对那名挑战者,竟然也占不到上风,当那六臂象头魔物挥动巨斧,进行攻击,孙武甚至没看到挑战者怎么发招,魔物的巨躯就被轰得离地飞起,倒跌出去。
“……好……好强啊!”
只有战斗双方实力相距悬殊时,才有可能这样把人击飞,孙武扪心自问,换做是自己,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事,哪怕是使出“如来魔掌”,也会搞得惊天动地,无法这么轻描淡写,如此说来,挑战者的实力之强,确实是远远超过自己,无怪桑德族选此人而舍弃自己。
不过,想想也很怪异,这头魔物的力量奇高,哪怕是苦茶方丈那级数的强人,也不可能在不动用猛招的情形下,随意出手,举重若轻地将它击飞挫败,难道此人的武功更胜苦茶方丈?那会是什么人?
“……心眼宗主?他好像没那么强……陆云樵陆大侠?他怎么会到这里来?还是说……天妖重生了?去!这个想法太荒唐了。”
孙武苦笑着摇摇头,发现那头魔物开始发光,形影也变得模糊,要再一次进行实力强化。这次再变化,褪变之后的进化型态,孙武肯定实力远胜于己,就算叫武沧澜来,都不晓得打不打得赢,相信对挑战者而言,会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变形中的幻影魔物,渐渐形成一尊巨大佛像似的东西,看来就与孙武最后所面对的魔物类似,只不过没有了魔掌的血光,但看那巨大的形体,孙武可以明显感觉到它的压迫感,更期待它所发出的攻击,不晓得会有多少威力。
(如果战力比得上武沧澜那级数,不晓得是不是能趁机学点东西?要是能够学到新的武技,下次就可以用来对付武沧澜,或者……至少也可以打倒那个心眼宗主。)孙武才刚刚这么想,就看到一幕难以置信的景象。挑战者不晓得做了什么,但似乎是一记速度奇快、威力超凡的猛招,那尊大佛甚至连攻击都还来不及发出,就被轰得倒跌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之上,大量砂石坠落。
连续破了数关,幻象试验再也难以为继,金光闪闪的大佛从山壁中摔向地面,巨大的躯体开始融化,迅速变软,发生了崩解,但却没有再次变形的征兆,看来是已经不会重新启动了。
“厉害!这才真的是破关,太漂亮了!”
虽然自己没有取得通过资格,孙武却一点也没有忌妒的感觉,这个挑战者破关破得如此轻易,较诸自己的苦战恶斗,实力相差有若云泥,这样的人通过试验,那是天公地道,自己没什么理由好说不服。
可是,那个挑战者到底是谁呢?到现在都还没看到挑战者的样子,有些奇怪,从这个角度来推测,挑战者的身高应该不高,是个矮个子,所以才会被遮住,看不到具体样子。
当幻影魔物的形体整个消失,没有了遮蔽视线的东西,挑战者的真面目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一双鲜红的拳套,威风凛凛地上下挥舞,动作轻盈、快捷,似乎是在向人们宣示这双拳头的强悍。桑德族人议论纷纷,虽然没有人看到这双拳头是如何打在幻象魔物的身上,但照理来说,应该就是这双拳头一再打倒了幻象魔物,不过,全场只有孙武一个人,几乎是一看到那双拳头就跪倒在地上。
跪倒地上,并不是因为惧怕或臣服,仅是很单纯地双腿无力而已,毕竟每次碰到这个人作的事,孙武都有一种四肢无力的感觉,至于能为自己带来如此深刻无力感的人,这世上只有那么一个。
“……小殇……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踩着轻快的拳击步,骄傲地挥动拳头,那个踩在魔物残骸上趾高气昂的小女孩,无疑就是小殇。梁山泊上无人不惧的恶梦,这时以最威风的姿态降临桑德族,将不祥与厄运带来给所有桑德族人分享。
“喂!难得我摆的姿势这么帅,底下有没有人识趣一点,帮忙拍个照留念的?或者……画张东西也可以。”
※※※
一头长着锐利剑齿,生有六足的豹形魔物,吼啸出声,恶狠狠地扑向目标,誓要把看来异常弱小的目标物一口噬杀。
凶猛的豹子眼看就要得手,忽然,“猎物”冷不防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猩猩跟猴子很怕一种线,请问那是什么线?”
很难想像,如此凶恶的一头猛兽,会听得懂人话,但呈现在众人眼前的事实是,这头豹子非但听得懂,而且动作还一下子停顿下来,仿佛在思考着问题的答案。
“答案是:平行线。因为平行线没有相交(香蕉)!”
简短的自问自答,听在常人耳里,简直无聊到笑不出来,但是对付魔物,效果竟是惊人之至,那头凶恶的剑齿豹听了这冷笑话后,身躯剧颤,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含冤僵死,身体发出微弱的光芒,渐渐隐没消失,不久之后,产生二度形变。
这一次扑冲过来的东西,是一个精赤着上身,半人半马的魔物,通体发着灿烂金光,张弓搭箭,蓄满劲道的流星一箭,就要对准目标射出。而目标所进行的防御,仍只是一个问题。
“请问老虎叫什么名字?”
一箭射出,半途化作数百道羽箭,满天箭雨,封死目标物每一个进退趋避的方位,形成无可挡架的绝招。
“答案是……丹丹。因为,虎视眈眈(虎是丹丹)!”
又是一个令人发冷的笑话,但答案一出,满天箭雨仿佛被什么无形力量给挡住,羽箭纷纷坠下,半人马魔物就像是被一个大铁锤击中,口喷鲜血,倒跌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之上,没过几下就断气,发生第三度形变。
“喂,回答我,有一只蚊子,它只叮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猪,猜猜看这只蚊子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是孙武也看到的六臂魔物,象首人身,威猛异常,不过,也遭受到同一命运。
“布丁狗(不叮狗)。”
答案说出,就造成了不久前让孙武惊愕不已的效果,那个杀伤力直追苦茶方丈、武沧澜的霸绝魔物,就这样被震飞离地,重重坠下。从结果来看,这应当也说得上是“一招”毙命。
桑德族十数年来进行试验从未发生过的情形,有人身不移、手不动,就轻易连过数关,最后,终于轮到了试验的守护神:巨大佛像出现,闪耀着灿烂的佛光,恍若天神降世,无物可挡。
“谁最不孝顺老妈?”
佛光闪动,却忽然一顿,那自然是因为这个问题起了效果,不过,到了这里,孙武实在已经没心情看下去了。
“面速力。因为面速力·打母。”
高耸的大佛一招未动,就被轰得离地而起,似乎是在它们最核心的指令里头,存在着这样的指示,以致于听到这些极冷的笑话,就自动弹开,甚至开始进行自爆。
为何挑战者能够如此轻易闯过数关,这个答案现在已经非常明显了,孙武没有特别的话想说,但还是想提出自己的疑问。
“长老,怎么回事?你们的降妖尊者,是只要会说冷笑话就能过关吗?”
“哦,这个……”
基德长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沉吟道:“根据族规,只要能通过试验就算过关,并没有规定参与试验的形式,无论是使用刀枪剑棒,暗器法宝,均无不可,使用冷笑话过关……这个……规矩上是没说不行的。”
“所以你们现在就奉她为降妖尊者了?我个人没有什么意见,不过……之前闯关而冤死的那些人,我现在很替他们觉得不值。”
“NO!NO!NO!使用什么技巧过关,那只不过是外在的形式,这件事情的真正本质,是斗智不斗力,用无上智慧解决问题,这才是真正的了不起,只有那些没有脑子的肌肉男,才会放不开这点。”
“谁、谁是没有脑子的肌肉男?你……哇,你连神轿都坐上去了!”
孙武大叫一声,看着被桑德族人抬在神轿上,成为盛大庆祝典礼主角的小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殇坐在用木头搭起的神轿上,头戴花环,仍是一身拳击手的打扮,连那一双拳套也还戴在手上,十足神气地向天高举,更用一种挑衅的轻蔑目光朝孙武望来,让输得不明不白的孙武在底下看了猛摇头。
“嗯,说得有道理,不管外在的形式如何,本质才是最重要的,用智慧过关这没什么不妥啊!”
基德长老频频点头,像是认同了小殇的道理,孙武看了更觉得荒唐,虽然没有七窍生烟,但也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乱七八糟。
“开什么玩笑,这种过关法哪算是智慧?智慧才不是这样,这简直就……”
话到嘴边,孙武脑中灵光一闪,某个之前被忽略的事实,出现在他意识中。
“这简直就是……预先知道破关的方法,照着方法去破,才会那么顺利。”
这个想法应该没有错,而且,小殇所用的还不是普通破关法,根本就像是当初设立这个试验的人,为了日后自己通过这个试验方便,不想大打出手,所以偷偷留下了取巧的“后门”,小殇则是知道“后门”的钥匙,简简单单就过关了。
拓拔小月来到了孙武身边,低声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与其质疑凭什么说冷笑话就能过关,倒不如说,为什么说冷笑话就能过关?”
孙武一想确实是如此,拓拔小月的想法与己相同,这么一来,再看看基德长老高深莫测的微笑,就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会判定小殇的过关法有效了。
除了小殇,姗拉朵也出现在这里,只是独自站在人群最外围。据说她是和小殇一起出现,但由小殇一个人参与试验,至于这两个负责留守的人为何离奇出现在此,孙武就没有机会问了。
“喂!老头,别浪费时间了,我家小丫头已经成为什么降妖尊者了不是吗?有什么该给我们看的东西,赶快拿出来吧!”
姗拉朵明显对正举行的庆典不感兴趣,冷然向基德长老打了一声招呼,基德长老也不做拖延,举手呼停了举行中的庆典,预备带小殇去桑德族的圣地。
“……没问题,不过我要多带一个跟班的。”
小殇伸手一指,一点都不令人意外地指向了孙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