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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偷香贼16,都市偷香贼第16章,隐秘的诱惑

更新:2025-09-10 06:04:14 分类:长篇小说 作者:夫妻书吧 阅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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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到汪梅韵传来的嫌疑医生名单后,韩玉梁联系了叶春樱。

这些幕后信息调查深挖的活儿,他干不来。术业有专攻,还是交给可靠的后方支援来负责比较好。

他也没打算拿着这个去逼问薛蝉衣。

和汪梅韵对同性竞争者比较有敌意的揣测不同,韩玉梁凭自己的主观判断,相信薛蝉衣绝对不是会为了钱出卖良知和医德的大夫。

否则,她的日子会比现在滋润得多。

他决定耐心等待,等到倒休日的那一天,听听她决定陈述的事。正好,也给后方加班加点调查支援的叶春樱,一段搜集资料和证据的时间。

于是,韩玉梁又进入到无所事事的等待中。

但这次没闲太久,就有一个面熟的小护士忙里偷闲溜达了过来。走到他面前,她就像有心炫耀相貌一样特地摘掉了口罩,微笑着说:“你好呀,我是薛大夫科室的护士,成子萱,咱们这两天老碰面。”

“韩玉梁。”他从这女人身上感受到了明确的企图心,不禁有些好奇。

论姿色,或者说时下网络上流行的颜值这个词,连眉毛都仔细纹过的成子萱显然略高于薛蝉衣,年纪也小不少,正当青春貌美的时候。

医院内部算是暖和,小护士们穿得不算太厚,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出面前这位的身材也相当有料,那鼓鼓囊囊的胸脯,一把攥不住。

韩玉梁回忆起葛丁儿那饱满丰腴的肉体,忍不住想,薛蝉衣这个苗条型的女人,难不成是有巨乳引力吗?怎么身边的护士都揣着俩大兔子?

“我打听个事儿,你别生气啊。”成子萱一扭身坐在了他旁边,笑眯眯地说。

“你先说,不说我可不能保证不生气。”

“哦。”她转了转眼珠,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她们都说,你是薛大夫的家属,真的假的啊?薛大夫不是还未婚吗?”

“朋友,谈不上家属。蝉衣带我蹭食堂,随便找了个说头而已。”韩玉梁侧目留意着她的表情,随口答道。

“你整天在医院陪着她,不用上班吗?之前好像还有俩大美女也一直在医院里呆着,我好好奇啊,你们都是什么人呀?”

他笑了笑,摇头道:“薛大夫遇到点小麻烦,我们作为朋友,当然要来帮着解决一下。等过去,就不在这儿影响你们工作了。”

“那……”成子萱咬咬嘴唇,忽然轻快地问,“你是她朋友,还是她男朋友啊?”

“问这个做什么?”

“你要是她朋友,那我就敢要你手机号了呀。再加个动讯,跟你聊聊,行不行?”

相貌比较出挑的年轻女孩,不少都有一种环境培养出来的自信,而这种自信,往往可以让女人更加美丽。

叶春樱的缘故,韩玉梁对医护行业有比较偏心的好感。他这样的顶配色鬼,即便口味不太合,也一样不愿意错过猎艳的好机会。

但,成子萱的容貌,还远不到会让他色令智昏的地步,和事务所有关的联系方式,都不能给她。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我这人比较古板,动讯没开通。你说号码吧,我打给你。薛大夫平常就靠你们多帮着照顾了,回头下班早,我请你吃饭。”

成子萱喜滋滋报了一个号,等他拨过来,存下了那个他任务专用的工作号码。

看她要到号码还不离开,韩玉梁略显不解,“还有什么事么?再不去吃饭,要耽误宝贵的午休了吧?”

成子萱收起手机,起身看了看走廊另一头,笑着说:“薛大夫手术不顺,出来还早呢。走,去食堂,我请你吃饭。”

韩玉梁笑道:“无功不受禄。总要有个理由吧?”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要请我吃饭?”

“希望你帮我们这些朋友多照顾照顾蝉衣。她这人总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我们说她她也不听,这不是想着让你帮个忙么。”

成子萱想了想,笑着说:“那我的理由比你好。”

“哦?说说看。”

“因为你长的帅,我请你吃饭,就是在追你。你可是我头一个倒追的男人哦。”

这姑娘长得很有女优的味道,可惜,演技实在是不在线。

韩玉梁能感觉得到,她的确是诚心在夸奖他,但追求的话,是谎言。

这倒有点意思,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微笑着站起来,说:“这么荣幸的事,我自然只有恭敬不如从命咯。”

一起沿着走廊往食堂走去,他看向满是冰花的窗户,柔声问道:“不披件衣服么?外面挺冷的。”

“不用,跑几步就进食堂了。里面穿得挺厚,这点冷,没问题。”成子萱一边说着,一边颇为骄傲地挺了挺胸,似乎在暗示,这份量十足的双峰,可不是厚衣服垫出来的。

一边吃饭一边闲谈,韩玉梁旁敲侧击,想知道这女人到底打算干什么。

可直到吃完回去走廊那边坐下待命,成子萱到点上班,他都没得到一个明晰的答案。

硬要说的话,那女人的所作所为,只能总结出一个目的——勾引他。

果然不是追求那么简单,那已经到了不打算和他建立感情关系,暗示他只玩玩也没有问题的地步。

按常理来说,这种情况其实并不罕见,也不奇怪。

当前世界人口性别比例存在严重不平衡,用类似僧多粥少的话来说,就是尼多黄瓜少,一根儿掰三截才勉强够分。

而为了补救,不敢对一夫一妻制直接动手的世联,在很多层面都变相鼓励着女性学会分享。

非婚生子的各种保障法案,单身妈妈的各色福利奖励,再加上舆论层面持之以恒的信息轰炸,足够让找不到丈夫的女人也冒出生个孩子报效世界的念头。

而精子银行这种毫无浪漫可言的渠道,并不太受欢迎。

以韩玉梁的身材相貌,在这个时代他完全不需要做什么淫贼,每晚泡吧逛夜店就能天天当新郎。

所以,一个年轻女人单纯对他的肉体有性趣,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勾引中隐隐透出的急切。

一个对自己外貌有几分骄傲和自信的女人,不应当有那种掩饰不住的急切。

毕竟,世界是不公平的。再怎么尼多黄瓜少,男女之间的结合,也不会是如比例那样一个萝卜三个坑。

英俊的男人可以游走在无数女孩之间夜夜笙歌,美貌的少女也一样不会缺乏众星拱月的愉悦。优质的生育资源,依然是需要争抢的目标。

就算韩玉梁是那种比较抢手的黄瓜,成子萱也绝不是需要急着找萝卜的坑。

或者说,只是为了塞萝卜满足一下饥渴的坑位,犯不着在医院里如此积极地勾引女医生的好友。

事出反常必有妖。

等陪着薛蝉衣去吃迟到的午饭时,韩玉梁直接将成子萱的事摆上了台面,问:“最近这个护士跟你有过什么矛盾么?”

薛蝉衣拿出面巾纸擦了一下黏在额头上的汗湿头发,疲倦地说:“抱歉,我还没把你说的名字和人对上号。我不是这儿的医生,现在比较熟的也就是护士长和那两个常帮忙的。你说的这个……我没什么印象。子萱这名字太平常了。”

这倒是,子轩梓轩子璇紫萱子萱梓萱……赶上那一拨奇怪潮流,光听名字是容易头晕。

她吃了两口东西,抬眼说:“如果你有兴趣和她临时互相满足一下肉体需要,不用太顾虑我。婷婷受伤那次之后,一直风平浪静,我觉得已经没事儿了。”

“万一,这个成子萱就是一直风平浪静酝酿出的结果呢?”韩玉梁从心里掏出作为保镖的职业道德,擦擦灰放好,肃容道,“越到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大意。”

“科室现在帮忙的护士都比我过来得早,之前也都在同公司其他医院做护士,里面没有新人。我觉得,你多心了。”

韩玉梁也不与她争论,只是淡淡道:“若是多心,当然最好不过。”

薛蝉衣也不再多说,低着头默默吃饭。

他已经很习惯面前这个女医生当前的状态。

像个被鬼魅缠身吸干了精气,只余下一层外皮的破口袋。

昨晚一夜沉眠,清晨一顿早饭所积攒的精力,仿佛都被她压榨出来,留在了手术台边。

她这会儿在大口大口的吃,动作单调而机械,一会儿去护办室打个盹,就存出了下一场的所需。

她拼尽全力当着鬼门关前的守卫,凭稳定的手,挡回一个又一个阴阳两界之间的灵魂。

韩玉梁总觉得,这种不顾一切的燃烧,似乎也是一种病态。

在社区诊所工作,都要一有机会就不辞劳苦出差做飞刀手术,这样竭尽全力的姿势背后,推动的力量真的只是理想吗?

他不信。

最合理的猜测,在得到了汪梅韵的情报后,隐隐约约地出炉。

能让人做噩梦的,除了恐惧,还有愧疚。

韩玉梁依然不相信薛蝉衣会做出有损医德的事情。但他也了解这个倔强的女医生,即便是无心之失,即便是并非自愿,医疗方面的错误,仍会成为她心头搬不开的大石,压着她,直到死去。

薛蝉衣吃完饭回去休息,韩玉梁就又恢复了枯燥等待的状态。

他默默练功,观察医院里的人生百态,偶尔,成子萱会偷偷摸鱼,跑来找他聊两句。

他百般试探,却还是找不出那护士隐藏的企图。

难不成,她真的就只是看上他,想要一夜风流?

照说这当然是好事,可他实在腾不出空啊。他要吃这口送上门的肥肉,就得把薛蝉衣暂且搁下。万一这是调虎离山……

等等,调虎……离山?

韩玉梁摸了摸下巴,忽然发觉,自己可能找到了答案。

根据之前的迹象,对薛蝉衣有想法的人,目的是绑架。架起狙击枪硬抢的计划失败了,难道这是换了个法子卷土重来?

到了傍晚,薛蝉衣毫不意外地又要加班,过劳死这个词感觉都已经在她的背后开始读条。

韩玉梁等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病人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建筑物中迅速变得冷清,然后,一个丰满得恰倒好处的身影,也毫不意外地出现了。

成子萱换好了便装。

就算有繁复庞大的地热系统保证着深冬期间各个地区的温度,她的打扮也稍显清凉过头。

针织连衣裙,灰色打底裤,轻便的运动鞋而非雪地靴,要不是臂弯里折挂着羽绒服,他都要怀疑这女人会不会出门不小心摔跤栽在雪堆里冻死。

“下班了?”看她走过来,韩玉梁先一步打了个招呼。

“嗯。还在等薛大夫呢?”她看看周围,笑着说,“别等了,我听她接了个电话,晚上要加一个转院过来的小手术。华京这路况,等送来做完啊,起码十点多了。”

他笑了笑,“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可做,习惯在这儿等她下班了。”

“你是不是正追她呢?”成子萱略显娇嗔地说,“不然哪儿有男人对女的这么上心的,天天等到下班送回家。”

韩玉梁本就打算试探,放缓语速,带着暗示性很强的表情,道:“我不是说了,我没什么事儿可做。就帮帮朋友的忙,送送她咯。”

“那,我要约你,你跟不跟我去?”成子萱果然笑着跳进了坑,“你还说要请我吃饭呢,不会都是骗人的吧?”

他故意色迷迷上下扫视了她一遍,道:“请吃饭绝不是骗人。不过这几天还是算了,毕竟朋友有托付,我总不好为了请你吃饭就撒手不管。”

“怎么听你说的,就跟薛大夫要出什么事儿一样。”她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薛大夫医术那么棒,我们医院又这么安全,有什么好怕的啊。医闹的泼皮才不敢来这儿放肆。”

“那朋友交代了,我总不好就为了吃饭这点儿小事就撂挑子吧。”

成子萱侧头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娇媚一笑,凑过来小声说:“那要不是光为了吃饭,还有点儿别的事,你肯稍微放松一下,不在这儿等着了吗?”

韩玉梁舔了舔嘴唇,语气变得轻佻了许多,“那要看,别的事儿是不是跟你这个大美女一样,有诱惑力了。”

她微微低头,考虑了一会儿,冲着他呵了口气,嗲嗲地说:“我要是说,你今晚也送我回家,我就……让你明早送我上班呢?”

“你家?”

“我自己租的房子,没别人哦。”

“咱们今天才认识,会不会太快了?”韩玉梁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勾着她的肩膀,凑到她脖颈旁轻嗅两下,暧昧的气氛迅速在安静的走廊中弥漫开来。

“我就喜欢你这一型的,大家高兴高兴,又不是真谈恋爱,有什么快不快的。看对眼儿了,真是恨不得饭都不吃……直接带你回家。”她的话也大胆直白了很多,很有点儿豁出去的意思。

不愿意跟手术室外等候的家属打交道,韩玉梁等待的位置是科室所在的楼层,这会儿除了值班医护,没什么人。

就算有人经过,也不会太在意长椅上两个看起来挺亲密的男女。

医院集中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人间百态出现哪种,都已经不值得奇怪。

所以韩玉梁也少了很多顾忌,手掌往下一滑,就揽住了她的腰,成为了如果对方不情愿就可以指控性骚扰的姿势,“就为找乐子?”

“你愿意找点儿别的,我也不是不可以。你这么壮……说不定我一晚上就被你征服,甘心当你的小情人了呢。”

一夫一妻的法规下,当前人口中注定有三分之二适龄女性无缘婚姻,情人、小三这些曾经为人不齿的贬义词,逐渐变得中性化,甚至可以说,某些层面上,事实一夫多妻已经成为隐性的常态。

曾被视为荒唐放荡的临时性肉体关系,也正在变得如此。

成子萱说完,坦然地看着他,双颊微红,似笑非笑,“好了吧,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要再拒绝,可会让我伤心的哦。”

“还不够直率。”韩玉梁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想和我做爱,对么?”

“讨厌,非要那么说才行啊……”她红着脸吃吃的笑,“我不在这儿说,回家……告诉你。”

“好吧。佳人有约,岂能大煞风景。”韩玉梁拉着她站起来,跟着做出想起什么的样子,“哎哟,对了,今晚跟着蝉衣一起加班做手术的护士叫什么?”

“你问巡回还是器械?”

“这我可不懂……是姓张还是姓王来着?”

“小张吧,今晚的巡回,薛大夫一助的女朋友。你找她?”

韩玉梁连连点头,“对,我包懒得往身上带,蝉衣说放她更衣室柜子里了。那地方我进不合适,你帮我去拿一下?就一个黑色的,小手包。”

成子萱皱起眉,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别人东西我也不好动啊。这会儿更衣室又没人,你去拿吧。”

“哦。”韩玉梁点点头,留意一下周围情形,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扫视一眼里面环境,他微微一笑,马上回头开一条缝,冲外面说:“哪一个是她的?”

成子萱有点无奈,过来打开门,伸手准备给他指。

这时,韩玉梁出指在她腰侧一点,托住腋下往里一带,就让她像是自己走进来一样,到了更衣室里面。

将门上锁头一拧,他把呆若木鸡的成子萱径直抱到最里面,放她坐下,二指轻捏,真气冲开她僵麻穴道。

“你……你这是干什么?”她满脸不解,挣扎想要起身,“你刚才把我怎么了?我……为什么突然就不能动了?”

“一些小把戏而已。”韩玉梁双臂张开把她圈在座凳上,不准起身,淫笑道,“美女,我的确很想和你做爱,但我实在不能离开这儿。手术完成之前,估计没人会来用这个更衣室,你看,咱们就在这儿干一次怎么样?”

“啊?”成子萱顿时有点慌神,“这儿?不、不太好吧?这要被人撞见,我肯定要被开除了。”

“真被开除了,怪我,我会负起责任的。”他随口应付,双手将她一抱,就拉下她领口,侧头去亲她的脖子。

以为他真要在这儿开肏,成子萱慌忙拍打,着急地说:“不行不行,这儿不行。好歹……离了医院啊。咱们去附近酒店,附近酒店好不好?我出房钱,求你了,我出房钱还不行嘛。”

“不行。我就觉得这儿刺激。”他压住她,手掌一捋,针织裙就皱巴巴团到了腰上,指头在打底裤高高的腰上一抠,便一把扯到露出肚脐。

“你、你再这样……我可要喊了!”成子萱脸色苍白,脑门上全是冷汗,更衣长凳边垂下的两条腿打摆子一样哆嗦。

“喊?”韩玉梁笑眯眯抬起身,左边举起手机,右边伸胳膊捏住一个柜子的金属把手。

接着,就在她惊愕地注视中,他一边播放之前偷偷录下来的,她勾引自己的音频,一边用两根指头,将那段把手吱嘎一声拧弯,再用虎口一捏,摆弄折纸一样捋回原状。

成子萱目瞪口呆,别说喊,连话仿佛都不会说了。

“事出反常,不是有妖,就是有骚。”韩玉梁收起手机,把她顺直摆在条凳上,骑胯上她的腰,慢悠悠把她保暖内衣掀高,隔着乳罩点了两下她饱满丰隆的奶子,微笑道,“那么,你要是发骚,咱们就在这儿把事儿办了,我保证让你爽到升天,满足到几个月都没兴趣找男人。”

“我……我不是……”成子萱恐惧地摇了摇头,连忙否认,“我……我不是……真的发骚……”

“那就是有妖。”他面色一沉,冷冷道,“这倒好办,看你怎么选了。你是打算告诉我,你到底在盘算什么呢,还是……想试试看,你的脖子跟刚才的把手,哪个更结实?”

他手臂一探,钻过绵软乳沟,穿出领口,捏住了她的喉咙,“五、四、三……”

“对不起,我就是……跟同事打了个赌而已。”成子萱哆嗦着哭了起来,“我全都说……我全都说……”

四十分钟后,带上墨镜的成子萱亲亲热热地挽着韩玉梁的胳膊,离开医院大门,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后排,缓缓驶离。

坐在酒店房间窗边注视着大门的女人嘲讽什么一样笑了笑,拿起手机,发送信息:“怎么样,成功了吗?那个男人看着挺不好勾搭的,不行就认输吧。又没多少钱。”

不一会儿,成子萱得意洋洋的回复就带着表情一起出现,“呵呵。瞧不起妹妹我吗?告诉你,拿下了。正往我家去呢,今儿晚上就拍段小黄片给你看,到时候别反悔不给钱哈。”

“瞧你那臭德性,就会吹牛逼。一天就能搞定人薛大夫的跟班?鬼才信你,你明天让我看个他在你家的照片,我就给你打双倍。”

“行,等着。”

这句话后,成子萱发来了一张偷拍的侧脸图。

那女人马上拿起手机亮给后面床上一个男人,带着讨好的态度说:“大哥,你再确认一下,真是他吗?是的话,事儿就算办成了。”

那个额角带疤的壮汉探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是他。告诉你们老大,可以安排了。”

“好、好……”女人战战兢兢回答一句,瞄一眼那男人手边的枪,缩回窗边,先给成子萱回复了一句,“就这破照片,万一你是蹭车的呢?有本事半夜给我发他睡在你身边的图。”

发完之后,她马上又从Echat上调出一个红十字头像的用户,思考了一会儿,小心翼翼输入一句:“还真办成了。那男的说让我通知您。”

“知道了。”那边简短地回复了一句,接着,删除了她。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清理掉所有和那人之间的往来文件,即便如此,还是感觉到一股浓浓的不安,左思右想,干脆把通讯录上传了一下,进入系统,选择了整机恢复出厂设置。

做完这些,她瞄了一眼那个疤面壮汉,“我能走了吗?这儿应该没我的事儿了。我一会儿……还得值夜班呢。”

那男的也在看手机,摇了摇头,“先等会儿。”

她只好坐下。屁股下头的单人沙发明明挺软,里头却像是放着针,让她浑身难受。

呆得越久,她就越是后悔。薛大夫虽然很冷淡不怎么爱说话,但人真的很好,技术也高超,只要是治病救人的手术,替谁代班都没说一个不字,光是结束后虚脱在手术室里的画面,这短短一个多月她就亲眼看见了两次。

她还不知道这帮人要干什么,但怎么想,也绝对不会是好事。

在华京这种地方随随便便带枪在身上的,都是她做梦也惹不起的人。

所以她只能继续攥着手心的冷汗,如坐针毡。

隔了十几分钟,她又问了一句:“大哥,还有什么事儿要帮忙吗?我真的要走了,再不去,要记我迟到了。”

“你今天没有班。”那男人很冷漠地回了一句,抓起枪插在腰间,用上衣下摆盖住。

“我……我在这儿……也没用啊。”她哭丧着脸央求,“我饿了,好歹让我下去吃顿饭行吗?”

“再等等。”他摇摇头,“我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你再稍等一下。”

“还得多久啊?”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男人看了一眼腕表,“五分钟。”

“哦。”刚才那声质问已经用光了她的勇气。她缩缩脖子,坐了回去。

三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那男人掏出枪拿在手上,过去站在门后,说了一大串她听不懂的外语。

里外交流几句,他把门打开。

两个起码有一米九的金发白人拎着一个最大号的旅行箱走了进来,一边骂骂咧咧说着什么,一边把箱子丢到了床上。

她大气也不敢喘,恨不得拉上窗帘把自己藏起来。

手机已经格式化完毕,通讯录也恢复好了,她犹犹豫豫输入报警号码,锁屏,默默练习了几遍单手解锁拨出的操作。

三个男人交流了一下,一开始的黑发男子拿起手机,大声说了两句。

两个白人都点点头,脱下防风服和墨镜,摘掉手套打开了那个箱子。

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武器。

要不是这地方距离真正的核心区还远,窗边的小护士都要怀疑这帮人会不会是打算袭击华京的重要机关。

箱子腾空,两个男人坐下检查武器,那个略胖的白人则看向她,问了句话。

“对不起,你说的我听不懂。”她赶忙指着自己耳朵和嘴比划,拿起包挂在肩上,手机不敢离掌,迈着小碎步往门口挪,“大哥,我这就走了哈,有什么事儿再让那谁跟我联系。”

黑发男人笑了笑,没理她,却对这那个问话的老外说了句:“OK,have a good time。”

巨大的不安瞬间笼罩住她。

她赶忙解锁屏幕,准备按下拨号。

啪!

手机被打飞了。

她的腕骨生疼,手机屏幕撞在墙上,当场碎裂。

“救……”她刚想放声尖叫,那粗壮的男人就猛地将她拽着头发面朝下按住,口鼻都陷进了柔软的床垫中。

另一个高瘦些的白人把暖风调高几度,抽出皮带脱下裤子,过去抓住她往后乱挠的手,一勒捆紧。

她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就在床垫的凹坑中张大嘴巴,沉闷的哀嚎求救。

但房间的电视打开了,音量很大,欢快而喧闹的综艺节目,遮掩了本来就不太大的呼喊。

“哎!这个女嘉宾表现很好啊,刚才那一躲就很灵性。躲不过去可就要被淘汰了呀。”

另一条皮带横过了她的脖子,狠狠勒住,但又没有到完全喘不过气的程度。她张大嘴巴想要多得到一些氧气,仿佛成了一条痛苦的离开水的金鱼。

“都说了往左往左,XX很厚道的,要跟着他啊。不跟着好人你能有好下场嘛。”

里外两条裤子都被扯到脚踝,苍白的裸腿在颤抖,尿湿的内裤被割断,塞进了她的嘴里。

“帅!刚才那一下可真是帅炸了。跟你们说,刚才那一下,没有真功夫做不出来。绝对涨粉。”

粗壮的男人抓住她反剪的手臂,往昂起的鸡巴上抹了些唾沫,对准满是尿液的肉缝,发力狠狠肏了进去。

“哎呀,小X你倒是认真一些啊。这样被淘汰多遗憾呐。今晚可已经是八强争霸了,多动动脑子嘛。”

另一个男人凑过来,拿着军刀割开她的上衣,攥住乳房粗暴地拧,扯过来,用她的奶头蹭已经勃起的老二。

“四进二!朋友们,接下来的嘉宾可就都是高手了啊。唯一的女嘉宾,别怕,我们都看好你,堂堂正正,向着冠军冲啊!”

她被拎起来,夹在中间,屄在流血,屁眼也在流血,破布娃娃一样跟着男人的动作晃,脖子上的皮带又收紧了些。她觉得自己正在死去,但不知道到底还要死多久。

“决赛!决赛!这还是第一个来到决赛的女嘉宾!大家给她掌声!为她加油!加油啊!”

她被丢到床上,两小时前还能乱蹬的腿,这会儿已经软绵绵耷拉在床边。射精的男人擦擦鸡巴上的血,到一边整理衣服。还没射的那个爬上来压住她,塞进肉壶里一边快速戳弄,一边把她脖子上的皮带,又收紧了一格。

“冠军!XX是冠军!让大家恭喜她!恭喜这个节目今年第一位冠军!她还是一个可爱的美少女,请大家跟我一起喊她的名字!一二三……”

喧闹的声音突兀地中断,电视被关掉了。

三个男人都已经整理好衣服,带着血和精液的床单丢进了放满水的浴缸,旅行箱关上盖子,屋里唯一的女人,已经看不到了。

仿佛她从没出现过一样。

黑发男子看了一眼腕表,拿出手机,发送信息:“还没好吗?要到什么时候?”

几分钟后,回复才姗姗来迟,“可以准备了。”

他笑了笑,按灭手上的烟,冲另外两人摆了摆手。

他们拎着旅行箱下去,丢进越野车后面,发动引擎,缓缓驶离地下停车场,在医院大门对面停下,隔着糊满冰花的车窗,静静等待。

不到十分钟,一脸疲倦的薛蝉衣出现在门口。

耐心等她往前走了一段,黑发男子冷笑着摆了摆手,“Go!”

油门踩下,带着防滑链的车胎疯狂撕咬着路面上薄薄的冰雪,呼啸着冲向那个瘦削而孤独的身影。

薛蝉衣扭过头,看向那冲过来的、亮到刺眼的车灯。

她没有躲,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带着一种很微妙的表情,疲倦地叹了口气。

吱——越野车滑行一段,停在薛蝉衣身前不远的路边。

车门发出熟悉的轻响,打开。

缝隙迅速扩大,旋即,伸出一条粗壮的腿。

就在这时,一个灰蒙蒙的身影,仿佛守候在枝头已久的夜枭,无声无息越墙而下,一脚踢在车门上。

咔嚓,坚硬的车门把伸出的腿夹住。

薛蝉衣皱了皱眉,心里说,断肢接续。

来的当然就是恭候已久的韩玉梁。

他一击得手马不停蹄,腾空一翻已从车顶越过,落在另一侧下车的白人身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膝一顶,让猝不及防的对手当场鸡飞蛋打。

薛蝉衣摇了摇头,默念,碎裂睾丸切除。

后排下车的另一个老外急忙举枪。

但韩玉梁的动作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脱离车门的伤害范围。

一掌轰出,车门狠狠砸在胸口,防弹衣内传出喀嚓的闷响。

薛蝉衣叹了口气,轻声说:“切开复位内固定,胸腔闭式引流……好吧,这个来不及了。”

砰!砰!砰!

车窗被打碎,断了腿的男人疯狂连射。

哒哒哒!

一手捂着蛋的男人腋下夹住枪,红着眼搂紧扳机。

韩玉梁猫腰躲过手枪子弹,一腿踢出,将那枪口乱扫的蠢货颈骨扫断,顺势倒下,双掌一扳,借着地面滑溜,一窜便从车底穿过,回到另一侧。

车门还被断腿卡着,自然无法关闭。

他手掌一扯将门拉开,血肉黏连,拽出一声痛苦闷哼。

车里的人急忙把手枪转回,可第一时间瞄错了方向,视野里只有淡定站着的薛蝉衣。

等他意识到韩玉梁在下面,枪口欲垂,那条伤腿传来一阵剧痛,叫他这饱经磨练的佣兵也抵受不住,惨叫出声。

紧接着,那条被硬生生扯断的腿,就连着他的脚,踢飞了他手里的枪。

这人倒是凶悍,怒吼一声,不再去拿手边的枪,双手一扯分开了上衣。

丁零当啷,被拉开的保险栓掉了一地。

本想抓活口的韩玉梁无奈暗骂一声,转头展开轻功,将薛蝉衣抄起来往肩上一扛,腾空而起,以雨燕惊蝉的上乘身法,瞬息间躲到了围栏另一侧的花池之后,倒地一趴,将女大夫牢牢压在身下。

轰——!

火云暴起,巨响让街边停着的车警报器同时开始工作,刺耳的鸣叫,与火光一起在空旷的街头跳跃。

当啷。

被炸飞的一扇车门,落在了道路中央。

韩玉梁抬身看了看,拉起薛蝉衣,为她拍打一下身上的雪,带着她从另一边悄然离去。

走出几十米,她回头望了一眼还在燃烧的车,轻声说:“你没什么话想告诉我吗?我记得,手机上你留言说你请假一天。”

“回去再详细说。”他避过路口的摄像头,匆匆迈步,仍不忘把她挡在里侧,“我先告诉你,医院里面,对你可能不再安全了。”

他俩迈入楼宇大门时,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了响亮的警笛。

煮了一些水饺,换好居家服坐在桌边的薛蝉衣,一边吃,一边听韩玉梁解释了前因后果。

简单地说,成子萱的确是无辜的。

她就是个耐不住寂寞喜欢玩乐的风骚小护士,约炮软件资深高级用户,其实早就觊觎韩玉梁的肉体,只是担心得罪薛蝉衣,没敢行动而已。

所以她那个同事稍一挑拨,添些赌注,就说动了她,出马勾引。

韩玉梁知道,这两个护士不过是最下面的日抛型炮灰,死前最大的价值大概也就是拿来日一日,肯定接触不到什么真正的秘密。

他思忖一番,决定不顺藤摸瓜,而是直接钓鱼。

对方摆明是来调虎离山,那么他就装作离了,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要来下手。

一切都挺顺利,只有一点不符合他的预期。

亏他还从三个里专门选了一个不需要外语就能沟通的,想要留下活口好好审审。

结果,竟然原地自爆了。

不管那三人背后的组织是什么,能让人卖命到这个地步,绝对不可小觑。

这些话韩玉梁说得很严肃,很认真。

薛蝉衣也知道这些话攸关她的安全,不能轻视。

可她实在是太困了。

听到后半截,饺子还剩几个的时候,她细长的脖子就仿佛已经托不住沉重的头。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之后,你对医院的同事也不能掉以轻心。一旦有什么异常,马上按春樱给你的那个求救按钮。”

薛蝉衣勉强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摇头说:“我进手术室……不能带那些。会干扰机器。”

“手术时候我会在外面守着,你明天把这个医院里和你接触多的同事列个名单给我,我找人挨个查一遍。”

“嗯。那……我可以睡了吗?”她打了个呵欠,“我今晚不洗澡了,你……直接给我按摩一下,好不好?我的腿好难受,又胀又沉……”

难得听到她流露出有点撒娇意味的语气,韩玉梁无奈一笑,不指望她今晚能记住多少叮嘱,过去将她剩的饺子往嘴里一拨,抱起她道:“救死扶伤好大夫,你只管休息吧,我保证让你睡得舒服舒服。”

“谢谢。”她呻吟一样轻声说了一句,就把眼帘干脆地合上。

韩玉梁一边忙活,一边想,薛蝉衣工作密集到这个程度,会不会有可能是对方的特意安排?

这个医院就算是新开业不久,医生还没全部到岗,可能作手术的,绝对不会只有薛大夫自己。

按叶春樱所说,每次手术的一助,都一定具备主刀能力。

那怎么就成了铁打的薛蝉衣,流水的助手席呢?

把她放在床边,他转身去浴室接了一盆温度较高的水。

她晃晃头,撑着手肘坐起来,看他放下一盆热水,有些茫然地问:“这是什么……新的按摩方式吗?”

“算是吧。不过水还有些烫,你先躺下,我给你舒筋活血,方便安眠。”他按肩把她压回床上,微笑注视着她睡眼朦胧后可爱了几分的脸庞,从腰两侧贴掌注入温醇真气,为她松弛酸痛紧绷的肌肉,唤醒疲累积累的浓重睡意。

“嗯……”薛蝉衣舒适地呻吟一声,强撑着说,“我……还没躺好呢。衣服……也没脱,被子……被子没铺。还不能……直接睡着。”

韩玉梁轻柔按摩着几处穴道,语调越发温柔,“你太累了,别想这些,都交给我,我保证让你睡得香香的。”

“嗯……好吧……”她闭上眼,耷拉着双腿以不算太舒适的姿势放松下来,轻声说,“如果可以的话,你今晚……能晚点离开吗?”

“怎么了?”

“就是想……安心一些。”

韩玉梁略一思忖,恍然大悟。

他一直觉得薛蝉衣脑中有着钢铁神经,见惯了生离死别,是那种泰山崩于前仍能淡定寻找谁被砸骨折了的外科女超人。

可她实际上就是个把生命中大半光阴都交给了医学的女人。

今晚发生的事,她不可能不害怕。

而大概是不添麻烦的心态作祟,或者终究觉得哪里不妥,才只表达到了这个程度。

“好,我今晚不走,陪你睡。”

“嗯……嗯?”她睫毛一颤,睁开了眼,疲乏感被他刻意催动到四肢百骸的情况下,那神情看起来着实有些呆愣,“今……今晚吗?可我明天一早还要上班……”

“纯睡,让你安心那种。”反正之前也老陪着女医生睡素觉,他心中笑道,兴许他混江湖的时候一直没能偷到个女名医什么的,让他来了这儿对大夫就格外有积极性,也格外有耐心。

薛蝉衣这才重新闭上眼睛,“谢谢。”

看她渐渐到了半梦半醒的程度,韩玉梁垂手试了一下水温,抽来一张凳子,坐下抬起她的小腿,轻轻一扯,拉掉了厚厚的羊毛袜。

苍白的赤脚乖顺地搁在他的膝上,等着他从这儿输入真气,扭转那被血络走形的病痛。

以为他要开始帮自己脱衣服睡觉,薛蝉衣把另一只脚也主动抬了过来,软绵绵任他操作。

把睡裤沿着纤细的小腿往上一捋,他将她的双脚一掌托住,另一手撩起热水,从足趾开始,一点点浇洗。

“嗯?”薛蝉衣动了动,“你在……干什么?”

“热水能助眠。洗洗为妙。我不能帮你洗澡,就帮你泡泡脚。血络通畅,正好也方便我为你治病。你继续闭目养神吧,觉得能睡就睡,不必在意这边。”

她没有睁眼,但脸上红了不少,柔软的胸膛,仿佛也比刚才起伏得快了些,“韩玉梁,小叶……也经常这样吗?”

“嗯。”他简略回答,没说其中的不同。

他给叶春樱洗脚,是合欢之前的情趣,把玩那双柔美赤足,是他的快乐之源。

当下,他只是心中敬佩薛蝉衣,愿意让她更舒适地好好休息而已。

顺便刷刷好感度。

双脚完全浸没在热水中后,薛蝉衣感受着赤足传来的轻柔按摩,舒畅而酸麻。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轻声说:“韩玉梁,我撑不住了。我真的……要睡了。我……很感激你这么帮我。一会儿……等我睡着,只要……不打扰我……睡觉,你……想怎么都可以。希望……能稍微满足你一下。”

“睡吧。”他笑了笑,继续按摩她的腿脚。

这种许可对他来说没有实际意义。他动手段哄睡的姑娘,就是破瓜都未必能醒过来。

但这许可对他又不是完全没有意义。因为这意味着一扇门,由薛蝉衣主动为他打开了。

跨过这扇门,才是一个淫贼最有成就感的时候。

这才是偷香而非偷身,窃玉而非窃贞。

按摩完脚和小腿,薛蝉衣已经彻底睡熟,而且,是韩玉梁可以为所欲为的那种深度安眠。

他把盆子挪开,抱起软绵绵的女医生,放在旁边,铺好床,把她搂进怀中,娴熟地脱掉睡衣,依旧只留下内裤,然后,把熟睡的她送入运内力烘热的被窝。

要是叶春樱,这会儿他就可以躺下练功,作为一个提供安心气场的支柱,安心等天亮。

但这是薛蝉衣,主动提供了许可的薛蝉衣。

身为一个淫贼,美人海棠春睡,身心毫无防备,岂能怕苦喊累?

他略一思忖,笑着将灯一灭,宽衣解带,只剩内裤兜着鼓鼓囊囊的老二作为自制提醒,一掀被角,灵猫一样钻了进去。

“唔……”感应到身边多了一个雄壮躯体,薛蝉衣翻了个身,竟然主动把嫩白胳膊一横,搭在了他的身上。

教科书般的投怀送抱!

知道她这是受了惊吓身体在本能寻求庇护,韩玉梁缓缓凑近,贴合拥抱,额头相抵,默默为她传输安定过去。

肌肤摩擦的拥抱有着即使是科学界也认同的神奇力量,简单的动作,却能促进催产素分泌,让婴儿安心,成人互相依赖,感到亲密。

抱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热了,薛蝉衣翻了个身,一条腿伸向被子外,露出一只负责散热的脚丫。

韩玉梁这才放开手脚,从后面凑近,抚摸着肩膀送些真气过去留意她的状态,拨开她颇为纤细的发丝,口唇一碰,吻上耳珠,沿着顺滑肩颈,轻轻亲过,寻找着较为敏感的地方。

不愧是已经充分发育成熟的女体,即使还没有过真正的性经验,感度也相当不错,舌面缓缓品尝着颈侧略有绒毛的肌肤,轻轻的鼻音,就立刻传进了他的耳朵。

稍微徘徊几下,她的睡意就变浅了许多。

心里估算了一番敏感度,他放开口唇,轻柔抚摸她的后背,把她重新送回安睡状态。

静静等了一会儿,韩玉梁抚摸着她柔顺的曲线,缓缓钻入被中,沿着后颈向下亲吻。

她的背挺好看,骨肉均匀,曲线匀称,平常站姿挺拔笔直,看来很注意健康。至于偶尔尝到的小红疙瘩,实属正常。她这样作息不规律饮食没法注意的大忙人,当真一片细腻无暇才叫奇怪。

这一片的敏感带集中在肩胛骨和腰窝,其余地方没有什么反应。

他休息一会儿,让薛蝉衣睡沉,等她翻身回来,就拿过手机,缓缓拉高她的胳膊放在身侧,肘撑被子,点亮屏幕,用那暗暗地光,探明她白白的乳。

薛蝉衣的胸部之前就已经被他手摸眼看欣赏了个遍,大小就是很普通的尺寸,罩杯约莫介于家中两位女眷之间,不过这会儿侧躺,下面一团被胳膊托着,上面一团被重力拽着,自然而然兜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弧形乳沟。

他将手掌伸进去托了托,算是绵软型的乳肉,好似灌满油膏的囊,轻轻一捏便会变形凹陷。

乳头在屏幕的光下呈现出妖艳的暗紫色,随着呼吸微微摇动。

按占乳晕的比例来看,乳头不小,但她乳晕本就不大,顶上这颗紫珠,身材还算适中。

别处测试敏感最好用手,到了胸脯,当然最好用口。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他拿开手机,仍一掌扶腰,稳住她深沉睡意,启唇将她胸前的堆玉尖儿含住。

轻轻一吸,绵软乳肉就果冻一样滑了进来。

起初那奶头挺软,扁扁的在乳晕中卧着,他用舌尖抵住,轻巧拨弄一会儿,便伸懒腰似的站了起来,顶成一个硬硬的尖。

靠刺激的反应测试出大致的敏感度,他赶在薛蝉衣睡眠质量变化之前收口,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玩出火了。

他本来以为薛蝉衣不是什么绝顶美人,来之前他又充分满足过,对她还怀着七分敬意,怎么也不至于定力失控。

可深夜的温暖被窝,光滑鲜嫩的赤裸肉体,完全不设防的沉睡美人,对性欲的挑拨远比他预计的大。

他知道自己肯定会硬,只是没想到,勃起之后,就想掀开被子翻身压住她,无比渴望看到她在性爱的快乐中惊醒,从错愕到温顺,从紧张到绵软,从只是微微湿润,到高潮迭起春水泛滥,呻吟尖叫,一塌糊涂。

他很确定薛蝉衣不会告他强奸。

但是,他承诺了绝不打扰她的睡眠。点穴倒是能造成强效安眠药的效果,可那样的睡眠质量其实谈不上好,彻底被麻痹的身体无法好好恢复,以她的工作强度,毫无疑问又会回到他来之前整天精神萎靡的状态。

离开被子坐在床边冷静了一会儿,韩玉梁运功压下勃起,清理清理略有点乱的思绪,决定起身回自己房间睡觉。

可这时,薛蝉衣发出了一串明显并非愉悦的呻吟。

可能是晚上看到的事情造成的刺激,加上刚才他抚摸亲吻带来的睡意波动,她又做噩梦了。

韩玉梁赶忙回到被窝,重新将手罩在酥软胸脯之上,不过这次不是为了看看乳头有多敏感,只是为了帮她镇心理气,驱赶梦魇。

她这次的噩梦似乎比较严重,双手来回挪着,攥住被子,放开,又去寻找别的什么。

眼见她一只手要摸到自己鼻子上捏住,韩玉梁微微后仰,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替代,索性把自己的手指送了过去。

她在梦中似乎颇为满意,抓着就不撒了,时不时动一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刚松一口气,忽然下体一紧,竟被她另一只手摸索着握住。

“唔……小刘,你拿的……这是什么管儿啊……”

薛蝉衣攥住鸡巴,浑然不觉,五指交替捏搓,还把那肉管扭了几下。

韩玉梁功力用到给她驱梦上,镇压勃起那边自然早就撤了。他先前就一直很喜欢她这双保养很好的手,这下哪里还克制得住,软软小蛇,马上就挺立成昂首巨蟒。

很凑巧的是,就在这会儿,他的功力起效,薛蝉衣重新陷入到沉睡的状态——一手捏着他的指头,一手攥着他的鸡巴。

劲儿虽然明显没刚才大,可对老二来说,没润滑油的时候,握得太紧反而不舒服。

他轻轻松松把手指拿出来,但下面的那根,就不太舍得抽了。

这个力度恰到好处,要不是还摸着她的乳房感应着她的状态,韩玉梁都怀疑她是不是正装睡帮他排解性欲呢。

轻轻捏住乳肉,他缓缓摆动腰肢,坚硬的肉棒,就在她细嫩光滑掌心滑动。

不是什么很强的刺激,但此时此地,别有一番情趣。就像是在玩什么睡眠奸的黄色游戏。

嗅着被窝中飘荡的温暖肉香,玩弄着她滑嫩白皙的柔软乳房,韩玉梁耐心十足地在她的手中抽送,用他最喜欢的方式,占据她最美的那部分。

不过,最后他还是守住了分寸,在畅快喷发的愉悦到来之前,抽身而出,去厕所完成了最后的程序,射在马桶中,随水冲走。

看着水涡带着那片白浊消失,韩玉梁默默站了一会儿,望向镜子。

里面那个人似乎有点陌生,但不知道是否心理作用,看起来,好像比从前顺眼了许多。

他笑着在下巴那儿比划了一个八,关灯出门,过去翻出另一条被子,躺在薛蝉衣身边,闭目练功,直至倦意上涌,满足入睡。

隔天韩玉梁还是醒得早的那个,但为了表功,理所当然没起,就那么躺着等薛蝉衣的闹钟响。

做了讨好姑娘的事不叫她知道,无异于衣锦夜行。

不一会儿,《太阳照常升起》的熟悉旋律就回荡在卧室中。

薛蝉衣很利索地睁开眼,一边揉一边翻身下床。双腿一下子搁在韩玉梁肚子上,她才一愣,发现自己其实睡在里侧,床上还有一个男人。

她皱眉摇了摇头,抓过睡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说:“昨晚……唔……你是不是帮我……洗脚了?”

“嗯,泡热一些,方便我运功帮你疏通血络。”韩玉梁知道她半睡半醒期间的事儿没记住多少,微笑道,“你可能昨晚看见歹人,心里有些怕,叫我晚些走,我想横竖也是你的保镖,干脆不走了。没影响你睡眠吧?”

她快步走到立柜旁,打开门对着内镜看了看自己,一边迅速换上今天要穿的衣服,一边说:“没,睡得很好。就是好像……又做梦了。”

“噩梦?”

“记不清。模模糊糊的,说是噩梦……好像又有点奇怪。”她拿出一条新内裤,快步走进卫生间,“谢谢你陪我,你也去换衣服吧。”

察觉到了她隐藏在镇定下的羞赧,韩玉梁笑着答应,下楼换装。

出门后,薛蝉衣就迅速恢复了平常的状态,走路飞快,目不斜视,面无表情。

但吃早饭的时候,她把不喜欢的蛋黄挖出来,拨进了他的碗里。

“我记得你说你不挑食的啊。”

她微微一笑,“不挑,但我也有不想吃的东西。”

“好吧,我来者不拒。”韩玉梁笑道,筷子一夹,丢进嘴里。

薛蝉衣吃了一口蛋清,轻声说:“我就是忽然想试试……任性一下的感觉。”

“那,感觉如何?”

“还不坏。”她放下筷子,微笑,“我吃饱了。谢谢你。”

“早饭是你请的,该我谢你。”

她摇摇头,拿起毛茸茸的帽子戴上,“不,是我谢你。”

监控中也许拍到了什么,上午在医院,几个警察在薛蝉衣的科室给她做了笔录。作为经常和雪廊那帮人打交道、没事儿就要给纹身大汉挖弹头的大夫,她非常淡定地讲出了自己遇到的大部分事情……的虚构版本。

韩玉梁的存在被完全抹掉,看见警车停在楼下之后匆忙编造的谎话,马马虎虎还算能自圆其说,反正讲不清的地方就说不知道。

而且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到现在,她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如此大动干戈来绑架她。

成子萱请了假。

中午,韩玉梁从汪媚筠那儿得到想要的情报,知道车上还有一个死者就是那位同事护士后,转达给成子萱,请假就直接变成了辞职。

可让他和薛蝉衣都没想到的是,笔录做了,监控调了,警车起码来了七八辆,一女三男四个尸体,有枪有爆炸物,这么大阵仗的案子,竟然到了傍晚,就偃旗息鼓,从各个层面上,消失了。

拍到爆炸后燃烧车辆的视频被删除,提及此事的社交媒体账号很快消失,这天八点半薛蝉衣下班,叶春樱那边能搜集到的,就只剩下一些冷门本地论坛私下交流的蛛丝马迹。

韩玉梁都懒得让薛蝉衣打电话给警署问后续调查的问题,恐怕那边的立案记录,已经跟着成为泡影了。

繁重到异常的工作量,随时可以转院增加的手术,被掌控驱使的无关护士,都把疑点指向医疗系统的上层,可警署在其中的反常表现,又增添了一抹新的隐忧。

最关键的是,汪梅韵前脚调查到第一医院的黑历史,后脚绑架犯就再次行动,可见,那位大侦探的人脉中,恐怕就有对手的触角存在。

“蝉衣。”

“嗯?”低头吃面的女医生只能用鼻音表达。

“今天开始,只要你不进手术室和卫生间,就不要离开我的视线。”韩玉梁皱起眉,严肃道,“我觉得,事情很可能在升级。”

她咽下嘴里的面,推了推偶尔会戴一下的眼镜,带着几分戏谑说:“那么,你去卫生间的时候呢?”

不爱开玩笑的人忽然开个玩笑,熟人通常接不住茬。

他只好补充道:“那会儿你等在附近就好。”

“哦。”她点点头,看上去有点尴尬,“为什么忽然这么紧张?”

“等你告诉我噩梦的事,我就告诉你。”他笑了笑,逗弄回去。

“好吧,我整理好就说。”薛蝉衣叹了口气,加快速度吃面。

他趁机问了一些医院高层的事,记下资料发回后方,想看看,这条藤上到底结了多大的瓜。

要是摸下来发现超出想象,那么,第一时间带薛蝉衣回新扈,就是最佳选择。

民不与官斗这句古老的箴言背后,其实是权力的威名在闪耀。

华京不仅是一个特政区的中心城,也是东亚邦的实际行政中心,世界最有影响力的城市,没有之一。

在这个城市,服部宪刚一个副署长,就有能力撑起一个L-Club的游戏,成为主办者。

权力集中在皇帝一人手中的时候,武林义士还能结集刺杀,完成壮烈的反抗。

可如今随着社会的变革,权力从一顶冠冕,变成了一个铺开的网。

韩玉梁就算神功盖世,面对这错综复杂的局面,找不到线头的谜团,一样无计可施。这不是朝廷腐坏必定怪皇上的时代,他即使感到了权力的威胁,也必须找到罪魁祸首。

来之前他也不相信,薛蝉衣能招惹到什么厉害的人,说破天也就是谭朗的爸爸,一个特政区级别的副局长。

可现在,他意识到那个位置的人,能量远比他以为的要大。

因为那是一张网,彼此联结,纵横交错的网。动网上的一个点,就要连带一大片。

在薛蝉衣洗澡完,趴在床上享受按摩时,韩玉梁催促道:“你什么时候能把你噩梦的事情整理好?”

她头埋在双臂之间,轻声说:“我正在整理。”

“有那么复杂?”

“不,我是在……整理我的心情。”

韩玉梁运力推压着她酸痛的肩背,柔声道:“昨晚的事,和今晚的事,你应该能感觉得到吧,对方没什么耐心了。我猜测,他们可能会改换目标。”

“嗯嗯……改换……目标?”她扭过头,几缕发丝斜挂在发红的面颊上,衬着她微微急促的鼻息,展现出这个年纪女性应有的诱惑一面。

他定了定神,道:“对,我想,他们可能会把绑架,变为刺杀。”

薛蝉衣把脸埋入手臂之间,闷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要绑架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要杀我。韩玉梁,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我是不是活得很失败?除了工作,我好像别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亲人,没有恋人,没有好朋友,没有房子,没有车,没有多少存款,在你来之前……甚至连好好睡一觉的资格,也要丢了。”

“可这种生活方式,不是你自己选的么?”

“是。”她自嘲一样地笑了两声,“可这不妨碍我……觉得失败。”

察觉到了一种近似于自我放逐惩罚的情绪,韩玉梁把手按在她柔软的腰上,沉声道:“蝉衣,我认真问一句,你一直这么生活,是在为了什么事情……怪罪自己么?”

薛蝉衣安静地趴在那儿,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才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就是因为那个,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正发生过的,噩梦。”

韩玉梁没有追问,只是默默收起内力,没有再为她催发睡意。

“我由衷地希望,那永远只是个噩梦。”她趴着,面朝下,沉闷而缓慢地讲述,“我一直不肯说我到底梦见了什么,不是因为我矫情,还是因为我害怕。所有和手术台相关的事情,都让我害怕。医生这个职业,是我拥有的全部,既是我的生活,也是我的理想。我不能失去它,不然,我会和死掉一样痛苦。”

“我在新扈,本来已经很久都没做过那个噩梦了。直到,上次岛泽妈妈的案件,沈幽请我鉴定资料,让我看到了岛泽爸爸的尸体。”

“那不是正常捐献器官的遗体,那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为了压榨一个活人最后的价值,而进行的全面摘除。所有能用的器官都被取走了。肆无忌惮,根本不怕被人看出来什么。看见那样一具尸体,你知道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吗?”

韩玉梁没有回答。

他知道,薛蝉衣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我在想,是谁给这个人做的手术。”

一段短暂的沉默。

“即使不用考虑供体的死活,即使科技发展大大延长了各种器官的保存时限,摘除手术也不是随便找谁来拿着手术刀就能做的。每一个那样的尸体,都必然会有一个和黑帮合作的医生。和我一样的,外科医生。”

“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出来,我做的噩梦到底是什么内容了吧。对,就是器官摘除手术。我在陈老师手下学习器官摘除手术的时候,经手过很多台。那时候的我,对一切能救人的手术都如饥似渴地学习,我只恨自己不能凭手和刀,切掉所有病灶。”

“跟着陈老师,和其他几个技艺娴熟的前辈,我得到了丰富的见习、实习机会,当过二助、一助,主刀。很多次我深夜被叫到医院,配合老师完成很紧急的移植手术,通常,我就是负责摘除的那个。”

“因为谭朗的事情烦心的那一阵,是我负责这种手术的最高峰。我感觉……就像全东亚的病患都在往这里集中一样。那时候我也疑惑过,为什么第一医院可以联络到这么多器官供体。但我太累了,也习惯性在按照老师和前辈们的安排去做,不想自己思考,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谭朗对我强奸未遂的那一次之后,我的工作受了一些影响。他爸爸级别挺高,在医学界人脉也很广。那一阵子,我经常被安排深更半夜的加急手术,补偿的休假还少得可怜。几个前辈算是照顾我,悄悄带我出飞刀手术,贴补家用。”

“那会儿,我的疑惑变得更深。为什么不知不觉,我能负责的其他手术种类变得很少,就总是在做器官摘除的一助或主刀。有些飞刀手术的环境,感觉根本就不适合移植,事后,我也见不到接受移植的病患。”

“疑虑一直发酵,我就想要稍微调查一下。正好那阵子有人举报,说第一医院亵渎尸体,偷取病患器官。可还没等我想到调查的办法,特别调查组,就进驻了第一医院。”

一段更长时间的沉默。

“就是那时,我相信,第一医院……有问题。因为,没有问题的地方,根本不需要……倾尽一切手段来掩盖。”她的声音变得干涩,充满了苦茶一样的味道,“如果第一医院有问题,那我做的手术,会不会也有问题?”

“从那之后,我就经常做噩梦。那年的深冬,我记得最清晰的一个梦,是我掏空了一个健康人的器官,交给了一群坏人,他们拿去卖钱,花天酒地,吃喝玩乐。被我掏空的人当然死了,连角膜都没了。他就那么睁着流血的眼睛看我,抓着我的手,让我去摸他空荡荡的腹部。”

“我就是这样主动要求调到新扈的。我想在那里赎罪,想认识一些能帮我的人,来查清楚,我到底有没有成为帮凶。”

“我如愿认识了雪廊的人,成了他们的下线之一。可直到今天,我也没敢提起让他们帮我调查的事。”

“我就是这么一个,懦弱的可怜虫。一个手上沾了血的,恶劣的,杀人犯。”

韩玉梁望着她,伸出手,把她拉起来,拽进了自己怀里。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哭,还是在这儿吧。”

不知道是性格所致,还是年纪大的女人对情绪的控制能力会有大幅提升,薛蝉衣并没有让眼泪决堤太久,就渐渐平静下来。

韩玉梁知道这件事可能是她最脆弱的要害,肯打开心结倾诉一次已经不容易,指望她再回忆起什么细节线索,太强人所难。

所以他抱着薛蝉衣提供胸膛供她宣泄情绪的时候,在她背后拿出手机,将刚才的讲述中最关键的信息,发给了叶春樱。

调查的速度,他家小所长从不让他失望。薛蝉衣刚平静下来,他要的资料,就已经拿到。

陈问枢,现任华京第一医院副院长,器官移植手术的权威,薛蝉衣曾经跟着他学习,和他主管的科室大夫频繁合作。

不管当年涉案的黑医生是谁,往上追溯,都一定会和这人有关。

但是,陈问枢功成名就,名利双收,实在不像是会为了钱去涉足黑色产业的人。真正值得怀疑的,反而是他的关系网。

他跟谭为公是同窗好友,谭朗见了他,会亲亲热热喊一声叔叔。

谭朗能在第一医院肆无忌惮地以已婚身份缠着薛蝉衣不放,背后的靠山显然不只是那个好爸爸。

陈问枢,必定是那张网上的一个结。有了陈问枢和谭为公,就能拉出一条完整的线。

至于这条线到底能扯出谁,就不是他韩玉梁需要挂心的事儿了。

他还是更关心眼前这个褪去外壳后显得柔弱了许多的美女医生。

“怎么样,感觉好点儿了么?”他展臂拿来纸巾,递给薛蝉衣。

她擦擦泪,并腿斜坐在床上,唇角绽出平时常见的那种淡定微笑,“说出来,果然会好很多。你……不问我当年的事情吗?”

韩玉梁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道:“不问,那些回忆是你的旧伤疤,我怎么舍得下刀子去挖。我是侦探,你已经说得够多,剩下的,我们自己去查。别再想了,好好休息。”

薛蝉衣低下头,手指轻轻拨弄着膝盖旁的睡衣下摆。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打算请假两天,调整心情。”

“好啊,你那么工作,我看着都觉得累。就是铁打的筋骨,也有扛不住的时候,休息一下吧。”

“嗯,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再……”她想尽力让自己的口吻显得平淡,但还是让他听出了几分羞涩,“好好谢谢你。”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企图,笑着拉住她的手,“是我最喜欢的那种谢法么?”

薛蝉衣的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莞尔一笑,“嗯,我现在,也对那充满了期待。我忽然能明白,为什么她们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不舍得离开你。”

他正想调笑几句培养一下暧昧气氛,看看能不能今晚就把女医生正式办了,耳边就听到窗外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一长三短,按照应急培训手册的内容,是不需要紧急转移的危害等级。

他们同时拿起手机,看向这种警报必然伴随的群体通知。

薛蝉衣迅速看完,皱起眉,很有点惊讶地说:“咱们这附近的地热系统出现故障,正在临时转换燃气与电力供暖,这……我去把暖风开到最大。”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韩玉梁感到一丝不妙,看向窗外,“蝉衣,地热系统不管用的时候,外面温度会怎么样?”

“按照深冬的正常水平,这片地方的气温大概会迅速降到零下四、五十度。”她一边调整暖气出风口的温度,一边迅速回答,“故障面积不大的话,后备供暖应该可以很快衔接上。咱们这附近应该是电热。不过有点奇怪,我去与北方偏远地区的卫星城做过义诊,即使是那边也很重视地热系统的维护,就是停水停电也不敢停暖。”

韩玉梁看着窗外阴森森的街道,转身走到衣柜边,把里面所有防寒衣物都拿出来,丢到床上,“先别管暖风了,过来,找最厚的打扮,穿上。”

“在屋里穿?”薛蝉衣不解地看向他。

“对,马上穿,现在就穿!”直觉已经开始预警,他马上冲出卧室,下楼去取自己的衣服。

他刚刚拿起外套,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停电了。

果然如他所料,又是一场针对性极强的攻击。

一个佣兵组织做到这个地步,简直堪称疯狂。

这里是华京,人口稠密的世界第一中心城,大劫难期间人类最大的聚居地,在这样一个地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完全不顾后果了么?

他迅速在黑暗中换好衣服,仗着练出的夜眼,很快回到薛蝉衣身边。

她还算镇定,听到他进来,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又是来找我的,对吗?”

“不一定。”韩玉梁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轻声道,“也可能是来找我的。”

她抓住他的手指捏了一下,表达不满,“找你干什么。”

“因为我托人查当年的事儿了。第一医院的黑历史被打听,可能触动了他们什么神经吧。”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迅速发了一条信息给汪梅韵,提醒她注意安全,调查黑医生的事情可能已经败露了,留心人脉中的内鬼。

信息刚发完,窗外就忽然响起了极其尖细高亢的声音。

薛蝉衣看起来还好,韩玉梁却因为内功深厚耳力远超常人而头昏脑涨,急忙运气抵御。

跟着,他神情一变,一个箭步冲向窗边,扯开帘子。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掌按住玻璃,就听啪嚓一声,整面窗子都瞬间碎裂开来。

夹胶钢化玻璃尚能保存完整形状,但里外温度差距过大,气流一带,碎裂玻璃全部向外掉落下去。

伴随着冲入的凛冽寒风,韩玉梁清楚地听到其他住户的愤怒叫骂。

没有地热,没有电暖,还被拆掉了玻璃,那帮佣兵,这是要发动恐怖袭击么?

所有玻璃都被震碎,屋中的温度转瞬就跌破了冰点。

薛蝉衣已经尽快穿好了所有衣物,依然冻得瑟瑟发抖,面色铁青。

她快步走到屋角,掀起应急面板,想要打开地下设施通道下去避难。可没想到,应急电源也被切断,整个高档小区,都被孤立在了如刀寒风之中。

这还是韩玉梁第一次看到,不被防御的深冬在城市肆虐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窗外已经传来了不知哪家的凄厉求救声:“救人啊!有人要被冻死了!救命!救命啊——!”

啪!

床头柜上装着温水的玻璃壶炸裂开来。

薛蝉衣搓着双手,颤声说:“咱们……不离开的话,会冻死的。”

习惯生活在地热系统存在的环境中,抵御普通寒风的衣物,在真正的深冬扑面而来时,比裸身也好不了多少。

韩玉梁摇摇头,过去拉住她的手,用刚猛真气帮她暖身,道:“外面一定有埋伏在等着。”

话音未落,漆黑的夜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惊恐的尖叫从院中响起。

砰!

又是一枪。

先前的尖叫声瞬间消失。

韩玉梁在窗边探头一望,下面坚硬的路面上,倒下了两个人影,温热的血才喷溅出来,就冻硬在地上。

他从枪声能估算出狙击手的位置,可他没办法行动。

薛蝉衣发现了自己正在拖累他,毅然将手一甩,捡起床上的各种棉服羽绒服防寒服,一层层套在身上,抓起被子,把自己虫子一样卷住,“你去,不用管我。几个小时我也冻不死。不能再有人被枪杀了。”

“我不光担心这个,也怕这是调虎离山。”韩玉梁皱眉思忖,道,“对方连你身边的护士都能算计,不可能不知道你的住处。”

薛蝉衣马上说:“不要紧,你带我一起出去,破开对面的门,我去那家躲着。那家没住人。”

砰!外面又传来了枪响。

韩玉梁拿出手机看一眼,发现信号都已经中断,知道今晚若不出击,此事必定无法善了,便点点头,把里成一团保暖的薛蝉衣抱起,如她所说,破开对面房门,悄悄放入没有窗户的副卫生间里,留了一股真气给她暖身。

“我等你。你也一定注意安全。对面用的枪防弹衣也扛不住,千万别受伤。”

他略一颔首,压下满腔怒火,道:“你锁好门,不听到我的声音,决不要开。”

“嗯。”

安顿好薛蝉衣,韩玉梁闪身出门,却并未离开楼栋,而是向楼顶冲去。

楼道里可以闻到焚烧东西的焦糊味,看来不敢逃出去的住户已经在设法自救。

他原本的打算是拖延时间。

这么大阵仗的行动,在华京这种地方绝不可能持续太久。现在恐怕各路抢险队伍已经在路上了。

就算有上层帮忙延迟,在这种人人都可能有关系的城市,也绝对压不住太久。

而且地热系统是位于深冬范围内所有城市的重大命脉,还因为大劫难特殊环境影响的关系,成为几乎所有聚居地的标配,从智力型强化适格者发明设计出来至今,年年都在完善进化,每个冬天之前都要进行巨量维护,敢在这上面动手脚,也绝不敢破坏太严重。

否则一旦引起局部恐慌,进一步引发居民对地热系统的不信任,后果没人担待得起。

所以袭击者能停留的时间,最多也超不过一小时。

而冻死一个人,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即便住户在家大都穿得很单薄,从停电那一刻才开始找衣服,也绝对来得及在冻死前把自己里成一个球——像薛蝉衣那样。

这么一想,对方肯定还要有后续手段,来应对薛蝉衣不出门才行……

韩玉梁一边思考着这个,一边打开铁门悄悄来到天台。他还没把门关上,楼栋忽然猛的震了一下。

他展开轻功闪到楼边飞快探头一望,薛蝉衣的住处,竟然已经被炸破了半面墙。

他定了定神,知道此刻威胁最大的就是那个隐藏在对面楼顶的狙击手。很有可能,那家伙还是伤了许婷的罪魁祸首。

捏紧拳头,韩玉梁猫腰窜出,在天台之间无声无息纵跃起落,不过几十秒,就已悄悄绕到了狙击手的侧面。

那家伙穿着白色迷彩蹲在天台边缘,黑沉沉的支架上摆着一支巨大的狙击枪,正用夜视仪仔细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狙击手的旁边还有一个帮忙警戒的,戴着很专业的夜视头盔,抱着一杆步枪,来回扫视。

韩玉梁想了想之前接触过的两家佣兵组织的办事风格,判断,这应该是更像军队作风的血乌鸦。

天火的手下,更像是纪律森严的帮派,也没有这么多明显的军用装备。

曾经跟着汪媚筠、沈幽捣毁血乌鸦藏身地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像是拆了一个军队的小据点。

为了不被发现,韩玉梁额外绕了半圈,从后侧距离较近的高处天台,在远端轻轻落下。

以他的轻功,踏雪无痕都不是难事,更别说只是让两个当代佣兵听不到他接近的声音而已。

很快,他就到了那两人的背后。

他存心要让这帮人的幕后主使不好掩饰,一掌打出,震碎警戒那人后心,直接将尸体从楼边打了下去,连着一身装备一起,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跟着他一脚踏断狙击手小腿,拳头砸下,将夜视仪打到嵌进脸面,揪着领子往后一扔,站在狙击枪后,瞄向那两个拿武器守在唯一出口的佣兵。

砰!

一个脑袋西瓜般碎裂,泼开一片猩红碎冰。

另一个佣兵这才发现不对,对着手腕大吼大叫,猫腰就往最近的楼道跑。

砰!

韩玉梁枪法略差,这一发只打中了大腿。

但是没有关系,拖着一条腿爬的目标,就要好瞄得多。

砰!

解决完视野内可见的佣兵,韩玉梁转身走向惨叫扭动的那个狙击手,先一脚踩碎他另一边小腿,灭烟头一样左右一拧,才捏着脖子把他举起来,冷冷问道:“说,谁派你们来的?你交代,我就给你个痛快。”

那家伙吐出一串听不懂的外语,唯一他知道意思的,就是重复了好几遍的Fuck。

“要么没活口,要么听不懂。最近手风真是不顺。”韩玉梁悻悻嘟囔一句,把狙击手丢在地上,一脚一脚踩断四肢,等他喊得嗓子都哑了,才一腿把他踢下楼去。

上到最高点,他四下巡视一圈,确定没再有漏网之鱼,松了口气。

沿着侧面攀爬而下,他溜边回到楼中,找出薛蝉衣,道:“人都解决了,还有没有增援不清楚。此地不宜久留,把外面这些脱了,我拉着你,咱们这就走。”

薛蝉衣点点头,迅速脱到不妨碍行动的厚度,跟着他往外跑去。

正门还是有点危险,韩玉梁估算一下,带她跑到远离正门的角落,把她打横抱起,运功起跳,掠过高墙,稳稳落在外面。

放眼望去,清冷漆黑范围着实不小,不过远处已经能听到呜呜的警笛声。

从灯光判断一下距离,韩玉梁本打算带着薛蝉衣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转念一想,又有点气闷,忍不住道:“你说,你这阵子的工作安排正常么?”

“啊?”薛蝉衣一愣,哈出一口白气,化作冰粉,簌簌落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怀疑把你叫来这边干活儿的那个人,可能和对手是一伙儿的。”

她马上斩钉截铁否定,“不可能。赵院长绝对不是那种人。而且,她很忙,我来之后的工作安排,是几位副院长安排,主要由分管医疗的李院长负责。”

韩玉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已经恢复,应该离开了最危险的地区,就放缓步速,仍沿着最暗的边缘前进,道:“那副院长中,有谁跟你以前第一医院的同事比较熟么?”

原本他不想让薛蝉衣回想伤心事,可眼前对方都把武器架上门了,再瞻前顾后可不行。

薛蝉衣停下步子,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扑面而来的瑟瑟寒风冻硬了似的。

“李院长……”她迟疑了一下,抬起手套拍掉嘴边的冰渣,“以前是第一医院心外的主任。”

呜呜呜……

奇妙的震动声从地下传来,悠长,沉闷,仿佛一个闷在被子里哭泣的小孩。

手机震动着发来公告,信号恢复,地热系统也已经开始正常工作。

气温骤降形成的小范围霜霰,消失了。

薛蝉衣长长呼出口气,细小的水滴终于飞到较远的地方才形成冰粒,纷纷扬扬落下。

几处小区的电力恢复供应,路边的街灯闪烁了几下,亮起。

大都市的绚烂繁华中被临时挖出的空洞,正在被高效迅速地填补。

她站在原地张望了一圈,忽然发现,这诺大的城市,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她就像是,一个只需要负责在手术室里认真工作,机器般切割的傀儡。

她忽然很怀念新扈,怀念那个挖了弹头后千恩万谢,一边鞠躬一边把小弟的烟拍到地上破口大骂的纹身青年;怀念那个拎着一篮子鸡蛋等在手术室门外,想给红包给不起急得直哭的黝黑妇女;怀念小小的诊所里喋喋不休想要给她介绍男朋友的大叔大妈;怀念绕在她身边叽叽喳喳仿佛一只欢快小鸟的葛丁儿。

那里还有一直崇拜她的叶春樱,一直维持着黑街秩序的雪廊,和一个新崛起的,一身神秘能力的清道夫——韩玉梁。

哈啾!

温度变化似乎太剧烈了,她松松领口,打了个很秀气的喷嚏。

零下十度左右依然很冷,但比起零下四、五十度,就显得温暖如春。

她以前一直以为黑街才是那个零下四、五十度的地方。

原来,她一直都搞错了。

周围的温度渐渐恢复到正常冬天的水平,韩玉梁放开她的手,不再用内力供暖,柔声问道:“蝉衣,想好了么,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薛蝉衣望向医院那边,拿出手机,取下保暖套,“稍等,我打个电话。”

通讯音响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一个有点焦虑的男人声音:“喂,是小薛吗?”

“嗯,李院长,是我。我这边出了点事,您给我安排的住处,被不知道什么人破坏了。警察正在调查取证,我躲出来后,不知道该去哪儿。您能帮帮我吗?”

“啊哟,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情呀。嘶……那这样,你手机给我发个定位,我马上叫人去接你,不要急,不要慌,就在原地等我。”

“好,李院长,麻烦您了。”

薛蝉衣挂断手机,发了一个定位过去,跟着抓住韩玉梁的手扯了扯,“来,带着我,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看看这儿。”

他心领神会,微微一笑,单手抱住她腾身而起,猿猴般在各种建筑外壁上借力,转眼间就到了附近一座商场的天台上,往下窥探,高度正合适。

而且,手机定位也不会离开。

松开搂紧他的胳膊,薛蝉衣小心翼翼在边缘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蹲下,小声说:“我以前从来不玩过山车之类危险的游乐设施。”

“嗯?”

“以后也许我会考虑一下。”她笑了笑,“还真是挺刺激的。”

他也笑了起来,抱住她在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不用以后,过会儿下去,就比过山车还刺激。”

“那,允许我尖叫吗?”

“最好不要。”

“好吧,我看来还是应该选择过山车。”

韩玉梁进入观察位置,笑道:“尖叫很重要么?”

薛蝉衣趴在天台边缘,吹着冷飕飕的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看他们玩的时候都在叫。”

“我就不会叫。”

“那我玩的时候,你如果有空,陪我一起去吧。”

“这算是约会么?”

“算吧。”她微微歪头,一贯理性淡定的表情,难得一见的添了几分柔美的娇媚,“可以吗?”

韩玉梁望着下面,笑道:“当然可以。我也挺感兴趣。”

“到时候,我会好好尖叫的。”

“这个需要我陪你么?”

“不用了,你陪我坐就好。帮我听听,我尖叫得疯不疯。”

“乐意效劳。我还挺想知道,你那时候是什么样子。”

薛蝉衣拉了拉领口,看向他为她挡住大半寒风的身躯,“肯定好看不到哪儿去。”

“没关系,我喜欢看女人尖叫的样子。”

她笑了,“你这应该是在双关吧?”

“哟,我这么说,是不是可以被算成性骚扰了。”

“我还以为你这样恨不得把色狼两个字写在脑门的男人,应该不在乎这个。”薛蝉衣扭开视线,看向下方,“而且,会引起冒犯感才算性骚扰。那么这次可以不算。”

“算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好处么?”他笑道,都不想再看下面,只盯着她冻红后显得有些羞涩的脸。

本以为还能闲聊一会儿,毕竟她难得进入一次话多的状态。

但她往回缩了缩,小声说:“来车了。”

地热系统损坏才刚结束,这边也不是什么夜生活丰富的地区,那辆缓缓开过来的黑色轿车,自然显得可疑至极。

韩玉梁冷笑一声,道:“这么快就到了,那个李院长,肯定有问题。”

薛蝉衣拿出已经开了静音的手机,看向通讯界面,靠着护栏离开了边缘。

韩玉梁也缩回大半个脑袋,观察着那辆速度慢得不寻常的车。

车缓缓驶过,不一会儿,调头,又缓缓开了回来。

很明显,车内利用了通讯软件提供的定位进行导航。

按照定位,薛蝉衣此刻应该就在已关闭的商场朝向街道一侧才对。

车停在了路边,一个男人匆匆从后排下来,翻过栏杆,看向通往地下停车场的下坡,跟着扭头大喊:“没有,没人。”

车内大概是有人打了电话,薛蝉衣这儿很快接到了李院长的电话。

她摁下拒绝,换成工作用的通讯软件发送信息过去:“李院长,我这边好冷,不能露出耳朵了,打字说吧。”

那边发来了语音。

她点击转换成文字,不发出一点声音。

“你在哪儿?”

“我在定位这里等你说的人呢。这么快就到了?”

“对,我正好附近有朋友。他们过去了,说没看到你啊。”

“我就在这边啊,离咱们医院不远的马尔斯商厦,我再给你个即时定位。”

“哎?这个怪了。他们导航过去的,怎么找不到你呢。”

薛蝉衣对着屏幕微微一笑,发送:“是不是软件导航故障了?咱们工作通讯这个软件有很多小BUG,这样,李院长,你给我一个你的定位,我导航模拟一下,看看是不是触发BUG了。”

“你们这年轻人的东西就是麻烦。等等,我发一下你看看。”

她等了几秒,迅速把李院长家的位置截图保存,然后回复:“没有问题,是不是你朋友没来啊?”

“我打电话问问。”

薛蝉衣收起手机,凑到韩玉梁耳边小声问:“车里的人确实有问题吗?”

他目力比她好得多,点头道:“嗯,都不是一般人。刚才下来那个身上带着枪。”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当面问问李院长了。下面那辆车,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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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处理吧。”韩玉梁现在只要一想起这帮人就会回忆起许婷的腿,想起她平安夜做爱都要小心旧伤复发的可怜样子。

这会儿袁淑娴的手下站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有那么大的杀气。

探头忘了一眼,那辆车还没动,估计正在激烈的讨论为什么即时定位明明就在附近怎么找不到人的问题,他冷笑着转身走到天台通道的铁门前,略一打量,抬手运功,将四边震断,掌心一吸,取了下来。

拎着那沉重铁门回到边缘,他垂目望了一眼,道:“李院长家远吗?”

薛蝉衣看一眼导航,“十公里多一点,在华京不算远。”

“不过万米,那就不用抢他们的车了。”韩玉梁笑了笑,道,“扭头,别看。”

她反而把头探了出去,平静地说:“你在小看我的心理素质。”

“好吧,我道歉。”他说着,心中算好距离,双臂运足真气,猛地一抛。

那沉重的铁门在空中转了两圈,呼啸落下。

这商场不算大,在华京算是很不起眼的那种,但天台起码也有近四十米高。

这扇门板,无疑就是车中人的鬼门关。

砰——!

整条街停着的车都响起了警报。

薛蝉衣深呼吸了两次,把视线从被压扁的轿车上挪开,对韩玉梁露出一个证明自己没受到太大冲击的微笑,说:“走吧,该出发了。”

韩玉梁记下导航位置,说:“手机关了吧。对了,光凭这个定位,咱们找得到李院长家吗?”

“找得到。”薛蝉衣很自信地说,“工作群中有他的紧急联系地址,我不知道他在不在家,也不知道那边该怎么走,才骗了个导航。”

“好,那,咱们准备出发。”

看着张开双臂的韩玉梁,她想了想,说:“下去的时候更危险,是不是背着我更安全一些?”

“不用,这附近的建筑修得怪模怪样,可以借力的地方多的是,背着,我怕你半截手软撒开。”他笑道,“怎么,不好意思了?”

“不是。”她摇摇头,过来让他抱住,“就是对自己忍耐尖叫的能力稍微有点没信心。”

“那你可以闭上眼。”

“我拒绝。”她反而把眼睛睁大,微笑着说,“这种机会,可比过山车难得多了。”

“如果忍不住要叫,就闭上。这样可以么?”

她点点头,“可以,来吧。”

能感觉到,她并非对高处无所畏惧,韩玉梁才踏上边缘,怀中的身子就微微战栗了一下。

但直到他双足踏上地面,稳稳落在旁边的小道中,她都没闭眼,也没有发出超过喘息的声音。

“做医生还能锻炼胆子么?”

她扶着他的胳膊,等腿软恢复,才站直身子,浅笑说:“不,但做手术可以。”

“做手术的好处还有什么?感觉你特别钟爱这一行。”

“嗯……硬要说的话,还有一样。”

“哪一样?”

“在你看过我之前,我就彻彻底底看过你了。”她捏了捏他袖管中的胳膊,“从解剖学的角度,你的身体很美。”

“听着跟你打算剖了我一样……”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加快脚步。不久,在路边找到了一批方便出行的公共电单车。

韩玉梁拿出工作号码支付押金解锁,带着薛蝉衣走小道往李院长家迅速赶去。

夜长梦多,这边的一车佣兵绝对没可能再回话了,薛蝉衣的手机一关,还不知道那位李院长会是什么反应。

早点去把他堵在家里,才能早点安心。

那边小区颇为高档,安保也挺严,直接进门要过保安那一关,韩玉梁便把电车找了个附近的存放点退还,带着薛蝉衣绕到楼间墙边,搂着她一跃而入。

她张望一下楼号,带路迅速找到位置,看着楼栋门口的密码锁,皱眉说:“怎么办?直接呼叫他开门?”

韩玉梁摇摇头,拿出口罩、防风镜,拉起帽子,“我来吧,这种活儿我是专业的。不过……你还上去么?”

薛蝉衣抬眼望着楼上的灯光,“去,不当面问清楚他,我恐怕又要睡不好觉。”

“你想好了?咱们要做的事,可是能被算作入室行凶的。”

“嗯,哪怕今后只能永远在新扈躲着,当一个没工资的黑医生,我也认了。”她脸上浮现出一股明显的决绝,“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之前更糟了。”

“好,那等我,一会儿门开了,你就上去。”他不再徒劳劝说,瞄一眼楼层,展开壁虎游墙的轻功,飞快往上窜去。

来的路上他大致了解了一下李院长的情况。

简单地说,李院长之前遇到了他这个年纪略有点成就、成就又不是很大的部分男人最期盼的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

被挖角过来当副院长,主管医疗,有了钱还有了地位,糟糠之妻一病不起下了灵堂,这阵子同时吊着好几个年轻姑娘,快快活活做风流鳏夫。

他儿女都在外上学,韩玉梁也就没太顾忌,寻思家里应当没别人,就从关了灯的卧室那边,弄开一扇窗户,悄悄钻了进去。

客厅那边亮着灯,李院长估计还在因为薛蝉衣的事情焦头烂额呢。

他就喜欢这种安保严格的小区,大都不安防盗护栏,省了他不少真气。

没想到刚一落地,就发现床上被子鼓鼓囊囊,外面露着一段嫩藕似的胳膊,冷风进来带起帘子一吹,就听到一声哼唧:“怎么回事……好冷啊……”

韩玉梁回手关窗,一个箭步蹿到床边,低头一看,好像是张在医院见过的脸,从年纪来看,八成是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护士。

看这模样,加上枕头边斜躺着的奶罩裤衩,小护士多半晚上在副院长这儿加班了。

韩玉梁心道一声辛苦,一指点过去将她弄晕,这才屏气凝神,往外走去。

外面已经能听到李院长无奈万分的声音,正在跟谁打电话的样子。

“我真不知道咋回事喔,我收到了啥,就给你发了啥,她这会儿去了哪里,我咋个晓得嘛。”

“哎哟哟,这已经大半夜咯,我去找,我去找个鬼哦。小姜还在我家睡着嘞,正欢实的时候被你们捣了乱,这都多久了还没个完,我之后又要加班咯,当我天天有空嘛?”

“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不是都说咯,她电话关机啦。我还想问,是不是你的人把她带走了呢。”

“行行行,老样子,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老晚咯,你就叫我睡吧。我这个年纪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喽。”

李院长摇摇头,挂断电话,叹了口气,垂手摸摸裤裆,打了个呵欠,转身,跟着愣住,抬起眼,看向比自己高了一头多的韩玉梁。

“李志成,对吗?”韩玉梁一掌卡住他的脖子,将他举起顶在对面墙上,拿过他的手机,塞进口袋,“刚才跟谁电话呢?”

紧张的中年男人脸庞涨得通红,艰难地说:“你……咋……进来的?”

“你这种狗窝,还挡不住我。”他看一眼玄关门禁,拎着李志成走过去,摁下解锁。

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薛蝉衣倒是不太担心遇到别人。

看到门禁屏幕上出现薛蝉衣的身影,李志成的脸霎时间苍白如纸,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油津津的脑门上滚落。

“猜出我是谁了么?”韩玉梁打开房门留给薛蝉衣,转身把他拎到沙发边,往上面一扔,抬脚踩在他身旁,低头笑道,“我知道你正是最不舍得死的时候,聪明点,你知道该怎么做。”

“谭朗。”李志成的眼睛往进门的薛蝉衣身上瞟了一下,举起双手,乖乖地说,“是谭朗那个死鳖孙找我的,我就是按他说的帮帮忙,别的我啥都不知道。”

薛蝉衣戴着一次性手套把门关上——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韩玉梁等她过来拉出凳子坐下,才沉声问道:“谭朗都让你帮他什么了?”

“都是些小事,真的都是些小事。我也是知道,他那时候喜欢薛大夫,还闹出了不小的事。我以为他还没死心,他毕竟是我老领导的儿子嘛,一些小事,帮帮也没啥呀。”

韩玉梁最烦这种讲了一堆没屁用的说话方式,一脚踩在他裤裆上,冷冷道:“说重点,你都帮了他什么。受害人可就在这儿呢,你有一句不老实,屋里那个小护士,你这辈子也别想肏了。”

“真的没帮啥。就是,就是薛大夫技术好,又肯吃苦,叫她稍微多工作一些。你看,这也是对她的锻炼嘛。我看她干得很好哇,这要在第一医院,可以评个优秀榜的呀。有几次,小谭那边说安排转院做手术,这也是病人对薛大夫的信任嘛,于情于理,我都不好拒绝的呀。你说是不是?啊,小薛,你说是不是?”

薛蝉衣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满眼失望。

韩玉梁冷笑一声,脚下加力。

被压迫的生殖系统诚实地把危机转达给大脑,表示如果再不老实交代就要字面意思上的玉碎。

李志成哭丧着脸说:“别的真没啥了,小谭……谭朗,他还想知道薛大夫每天都在干啥,在哪个地方,我就……一有小薛的消息,就跟他报一声。这个也不麻烦嘛,小薛平常生活很规律,呐,住处都是我安排咧,除了医院就是那里,我平时不用报告啥的。”

薛蝉衣叹了口气,清清嗓子,问:“你知道谭朗为什么要针对我吗?”

“他不是喜欢你嘛,他一直说要把你……把你日到嘛,男人都是这样的贱骨头啊,你没叫他日到,他就一直惦记着咯。”

薛蝉衣摇摇头,“我有朋友说,谭朗早有了新欢,他老婆都去人家单位闹过。李院长,我对你一直尊敬有加。我不想伤害你。但你也知道,我在的新扈,治安不是很好。为了自保,我也交了一些不是很在乎法律的朋友。他们打算对你做什么,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韩玉梁阴笑两声,脚跟继续往下踩。

李志成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双手捂着胯下,颤声说:“不是这个……那还能是啥啊。他小谭也没告诉我啊。这……这这这都是些人情小事,哪个会问得那么清楚哇。”

韩玉梁弯腰凑近,摘下护目镜,目光炯炯透出浓烈杀气,冷冷道:“那你刚才电话里,说他的人,那是些什么人?”

李志成的舌头飞快的舔了一下肥厚的嘴唇,眼神飘忽了几秒,咬了咬牙,说:“小谭这个人,本事很大,路子很野,他总能找到奇奇怪怪的人给他帮忙。不瞒你们说,我之前……有些事情也是他帮忙处理的。没有他,我别说是副院长,可能连医生都做不得咯。”

薛蝉衣眼前一亮,看向韩玉梁。

韩玉梁点点头,厉声问道:“谭朗帮你处理过什么事?”

李志成一愣,“这……这个……这个和小薛……没什么关系吧?”

薛蝉衣摇了摇头,“李院长,我没记错的话,当年在第一医院,你是最早一批拿到器官移植资格的医生之一吧?我还给你当过一助。”

他急喘起来,没有说话。

她打量了一下房间,“这房子地段这么好,在华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不便宜吧?”

李志成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我之前手术做得多,飞刀也跑了不少,还是……小有一些钞票的。”

“医疗事故的记录我请朋友查过。”薛蝉衣平静地说,“第一医院的确跟病人私了过,但里面没有你。除了医疗事故,还有什么问题,你需要让谭朗帮你掩盖呢?”

“我……我……急着赚钱,稍微,稍微吃了一些……回扣。”

“第一医院老资历的大夫起码有一半在吃回扣,拿红包。”她缓缓摇了摇头,“掩盖那种事,也不需要靠谭朗。李院长,我就是大夫,你撒谎,骗不了我的。”

“我……我……”

韩玉梁狞笑道:“你不说也好,反正还有谭朗这个靶子,我弄死你再去找他,他还年轻呢,估计没你这么不怕死。屋里那个小妞既然你无福享受了,你死之前,我就当你的面找找乐子,也算是给你的断头饭了。怎么样?”

“别、别,有话……有话好好说。小姜……你要是喜欢,拿去玩玩,我不说啥,我没意见,我真没意见。可我……我真的不想死啊……我能说的都说啦。”

薛蝉衣站起来,叹了口气,“算了,他不想说,我走了。我去下面等你。小姜是无辜的,你泄欲后,还是留她一命吧。”

“哼哼哼,那要看她伺候本大爷伺候得舒服不舒服了。”韩玉梁拍拍李志成的脸,“行。不问了,今晚就到这儿。一会儿看场活春宫,算是送你上路。”

“杀人……杀人可是……死罪……”李志成筛糠一样抖了起来,汗流到眼睛里,刺激得他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薛蝉衣淡淡地说:“他是黑街的清道夫。犯死罪,是他们的日常工作。我很感谢有他们存在,不然,对你这样的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再见,李院长。不对,应该说,永别了,李志成。”

“我说!”李志成嘶哑地哭喊出来,“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别杀我,别杀我……”

薛蝉衣拿出手机,默默开启录音,回来坐下,“说吧,你跟谭朗到底都干了什么。”

“小谭没有,他爸爸聪明着呐。不会让他掺和进来。他技术也不行,干了七、八年一线,技术还不如你刚进医院的时候。干那个活儿,接触的都是不要命的,拎着脑袋赚钱,哪那么容易。贼船呐,上去容易,下来就难咯。”

掺杂着不着边际的习惯性废话,李志成面如死灰地交代了他曾经在第一医院做过的事。

别说薛蝉衣听得神情紧绷,韩玉梁都禁不住隐隐心惊。

在叶春樱、薛蝉衣这样的大夫忙得不可开交救死扶伤的时候,李志成这样的医生,却已经不满足于将病人的痊愈当作商品,而是盯上了更值钱的人体器官。

对急需移植的病患来说,符合要求的器官千金难求,许多人不惜倾家荡产来买。

而随着强化适格者在大劫难期间研发的一些科技逐步解禁民用,许多原本配型要求极高的、保存难度极大的器官,都放宽了使用条件。

网上就有段子调侃说,以前卖肾买手机还需要等配型,现在卖肾买手机找到敢收的中介就OK。

大富之家可以用钱从工农区砸来健康的合适内脏,而舍得出钱又不够有钱,还没有门路的病患,就形成了一个潜力巨大的市场。

年轻健康的器官,永远供不应求。

就像赌徒会从几块钱输赢一直玩到倾家荡产一样,李志成踩进水里,就再也无法回头,只能越走越深。

最开始,他只是帮忙说服一些绝症患者通过他的渠道卖出健康器官,从中抽水。

渐渐地,他就把主意打到了不肯卖但没有知识和能力保护遗体的病人身上。

最后,他不由自主地踏上了最大的贼船,因为被拿住把柄,而成为器官贩卖组织的黑医。

包括李志成在内的几名外科医生勾结到一起,于第一医院搭建起了一个高效的器官处理渠道。

不知多少被绑架的、胁迫的、欠债的健康人,带着伪造的病历随夜幕而来,像个正常的遗体捐献者一样被送入手术室,最后,成了一具掏空的尸体,消失于这个世界。

而等在手术室外伪装家属的人,和手术室里冷漠下刀的人,就这样填满了带血的腰包。

薛蝉衣知道,李志成并没把全部的实话都讲出来,但这如同会议发言一样的冗长陈述让她录到手机快要没电,心里也烦躁异常。

种种细节,她实在没精力追问。

于是,她收起手机,只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李院长,当年我跟着你们学器官移植手术的时候,有没有被你们蒙骗着参与过……那样的事情?”

李志成虚脱一样瘫软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说:“我不知道,我又没怎么带你。到后来……我只顾得了自己的事。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小谭那阵子很恼火,他一直扬言要毁了你。万一有人巴结他,坑你去做,也不是没得可能。具体有没有,你去问他咯。”

依韩玉梁的意思,李志成这种人根本没有留一条命的必要——在手术室中相当于亲手杀过人,交代的时候还他妈废话那么多,听得他脑仁疼。

他都怀疑这老王八蛋上床前都要给小护士念段经。

但薛蝉衣觉得录音拿到,还从他家电脑上复制了一大堆账户上的金钱往来记录,证据不少,最好还是能遵守约定,给他一个到监狱里反省的机会。

于是韩玉梁就把他扒光了扔去小护士旁边,拿出手机让他摆各种姿势拍了一堆照片,再将他打晕。

等离开李志成家,翻墙出去,走到僻静处,薛蝉衣忽然像是失去力气一样靠在了韩玉梁的身上。

他赶忙抬手运气一试,发现她体内并无异常,皱眉问道:“怎么了?哪里难受?”

她抱紧他,勉强站稳,低着头小声说:“我其实一直都有预感,噩梦不是假的。我……已经是个……亲手杀过人的医生了。”

韩玉梁扶住她,微笑道:“你跟雪廊那么熟,难道不认识森长定?”

薛蝉衣皱起眉,“他主要职业是杀手,业余救人。我可不能和他比。”

“不知者不罪,我相信,你每次进手术,都绝不是为了杀人。”他柔声道,“我在医院陪你也有几天了,你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世界很大,我不敢说得那么绝对。但我见过的医生里,你绝对是最好的那一个。”

“韩玉梁,你真的很会哄女人。”

“不,我只是爱说老实话而已。蝉衣,虽然对别人我总是知了壳、知了壳的叫你,可我知道,你绝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你比你的名字坚强得多。就算你真的被巴结谭朗的黑医生陷害,参与过器官摘除贩卖的手术,那也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

“被人欺骗犯罪也是犯罪,可以酌情减刑而已。”她的口吻轻松了一些,“我不久前才查了。”

“你是准备去自首?”他半开玩笑地顺着她的话头问道。

“我不知道。”她叹了口气,“我从来都是自己拿主意,但这次……我很迷茫。”

“那我来帮你拿个主意。”韩玉梁捧起她的脸,望着她道,“薛蝉衣大夫,医术精湛,心地善良,将这样的医生扔进监狱简直是世界的损失,人类的耻辱,本清道夫宣判,罚你继续从医救人,一直干到退休为止。不准不接受,我这儿拒绝上诉。”

薛蝉衣微微仰头看着他,淡色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嗯,我接受。不上诉。”

“我可以判你没事儿陪我几夜么?我会温柔待你的。”

她挽住他的胳膊,踩着冷冰冰的人行道,微笑着说:“好,我接受,不上诉。”

“喂。你这样,我可要忍不住判你点更过分的了啊。”

她深吸口气,靠向他,轻声说:“什么都好,我接受,不上诉。”

戏言之后,摆在眼前的还有凉飕飕的夜风与现实。

他们回去住处那边晃了一圈,并不意外,现场连警戒线都没拉,只有几家本地自媒体说起了供热异常期间有人爆料的枪声和火光,但都被干脆利索地打为谣言。

破烂的墙上,贴了一张燃气爆炸等待维修的通告。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那辆被砸扁的车,和死掉的佣兵,理所当然都已经被清理干净。至于此前无辜的死者要如何掩盖,不外乎钱和权而已。

人命,从来都是有价的。

“我困了。”没什么非收拾不可的行李,薛蝉衣毫无眷恋地离开住处,坐在公共电车的后座,抓着韩玉梁背后的衣服,“今晚住哪儿?”

“医院对面那个酒店?你明早还要上班不是。”

“不用了。刚才复制证据的时候,我登陆李院长的工作号,批准了我自己用手机发的辞职报告。我在医疗系统的关系,明天就转回新扈社区诊所了。”

“我还在等你调休,你倒好,直接辞职了。”

“诊所那边顶班的医生办手续怎么也要三、四天,就算是我的假期吧。”

韩玉梁带着她拐入远离医院的方向,笑道:“那要不要去游乐场,把过山车的约定干脆兑现了。免得以后我忙,想不起来。”

“没关系。你想不起来,我自己去也可以。我知道你的情况,不勉强。”薛蝉衣拍了拍他的肩,说,“第一医院北边有不少旅馆,咱们到那边住吧。”

“你打算查李志成说的那几个医生?”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我想查别人。”

“谁?谭朗?”

“嗯,那边离卫管部门办公的地方也不远。除了谭朗和他爸爸之外,我还在怀疑一个人……”薛蝉衣不是很愿意说似的停顿了一会儿,“我想私下见见陈问枢,就是,我最早实操器官摘除手术的老师。”

没说自己已经托叶春樱继续深挖,韩玉梁应道:“好,你有决心,我就陪你查到底。不过为防万一,之前拿到的证据,一会儿到了住处你先给我,我发回去。”

“嗯。”

华京这座城市,总是能在适当的时候提醒外来者,它有多么庞大。

把第一辆电车开到趴窝,韩玉梁推着找到下一辆,又开到掉了一格电,才算是抵达他们计划的位置。

尽管已经是凌晨,这边依然还有地方非常热闹。

一座桥下,空啤酒瓶子旁的流浪汉正在就世界未来高谈阔论,不时爆发激烈的争执。酒吧门口,穿短裙裸着腿的年轻女孩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好像纹身就能抵御寒风的侵蚀。三、五个刚下班的年轻人摇摇欲坠地往家走去,看起来仿佛随时可能猝死。楼顶一些人在摆放条幅,顶着黑眼圈开始为2021邦议会大选造势。名贵的车缓缓开过,依稀能听到里面男人对下属大声的怒斥。远方的核心区灯光映亮了天空,只是没人知道那边的人此刻是不是正睡得踏实。

保险起见,韩玉梁以叶春樱做的工作用假身份在小旅馆开了一个房间,带薛蝉衣上楼住下。

信息化时代的好处,就是除了手机和衣服,转移住处并不需要其他行李。

损失的主要都是薛蝉衣的替换衣物,但没什么值钱货色,她不准备冒险回去拿。

她相信,韩玉梁应该不会介意她没内裤可换的问题。

“今晚不用帮我睡。”她直接脱到只剩内衣,躺在了标准间的一张单人床上,“我想看看,还会不会做噩梦。”

“嗯,我会留意你的情况,如果做了噩梦,我再帮你。”

她侧过身,柔和的面颊一半陷入到枕头中,“你也早些睡吧,我有信心,不会再做噩梦了。”

“真的么?事情可是还没解决呢。”

她缓缓闭上眼睛,“但我已经被宣判了。也就,安心了。”

早说啊,早说我分分钟判你个十遍八遍,判你让我打屁股、穿内衣跳舞、来玩医生角色扮演游戏……他在心里冒了一串骚话,嘴上温柔一笑,道:“那就好,晚安。”

“晚安。”

如她所愿,一夜好眠。

不过,她并不是完全没有做梦。

一直留意着她状况的韩玉梁,隐隐约约听到她说了几句什么,没听清内容,但口气并不惶恐,甚至,听起来还有几分娇媚。

不是年轻女孩撒娇发嗲那种甜蜜,也不是性感女郎风情万种那种热辣,就是文静恬淡的成熟女人,因动心而自然流露出的婉柔,恍如三九寒天喝下的,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白水。

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回复完家人的信息,靠在窗边练功到倦意上涌,在另一张床上,酣然入眠。

周四早晨,窗外又断断续续地飘起小雪。

韩玉梁在厕所收到了叶春樱的初步报告。

尚无明确证据能指向那位德高望重的副院长,当初在信息网络的边角被愤怒爆料的医生中,并没有陈问枢的名字。

但那批爆料的准确度并不高,也许是只知道一点内情,也许是有人出来搅混水,明显没有作案能力的医生,也被放进了名单中,真正涉案的李志成,反而无人提起。

换句话说,没有参考价值。

但从李志成供述的几个医生身上,叶春樱找到了一点间接证据。

这些肯定参与过器官贩卖的黑医,包括李志成在内,都曾被陈问枢直接管理过,其中还有两个是他的学生。

奇怪的是,被指证的几个医生经济状况都有很大好转,明显享受了超出原本收入能力的生活,而陈问枢,如今作为华京第一医院院长的热门继任人选,日子过得,反而算是他那个层次的人中称得上清苦的水平。

他的收入并不低,但连年捐款,既帮扶穷苦学生,又救助没钱病患,还帮着支付义诊所需。

这就让韩玉梁很好奇,为什么,薛蝉衣也打算来见见这位陈老师。

难道,陈问枢和当年叶春樱的那位秦院长一样,是个软弱,或者被拿住了把柄无奈坐视一切发生的上司?

他正思考着,手机上又收到了一条补充信息。

“对陈问枢进行直接调查一定要千万小心。他是今年邦议员选举华京大区的热门人选之一,很多势力都看好他。”

他皱起眉,心想,很多势力都看好他,是不是也意味着,很多势力都会保他?

可按常理猜测,陈问枢只是“热门”,还没有拿到任何实权。就算当选,也只是立法机构许多议员之一而已,论影响力,肯定不如他的同窗好友谭为公。

谭为公和谭朗却找不到任何参与器官交易的蛛丝马迹。

而且,到了他们那个地位,做这种事儿只为捞点破钱?

韩玉梁想不通。

不过他也懒得问那么多,让叶春樱用他提供的信息注意李志成的动向,防着那边畏罪潜逃或者困兽犹斗,剩下的,就是看薛蝉衣打算怎么做了。

果然是没什么机会睡懒觉的职业,不到七点,她就迷迷糊糊睁开眼,抬手拨着头发坐了起来。

卷成一团的被头托住柔软白皙的乳房,给了韩玉梁一个很不错的早安问候。

“我已经醒了。”他笑了笑,提醒一句。

薛蝉衣很淡定地掀开被子下床,亮给他曲线柔顺的裸背,“反正你已经看过了。”

“你怎么知道我看过了?”

她伸手拿过胸罩,当着他面穿上,调整一下腋侧,微笑着说:“我猜的。可能,还不止是看过。”

韩玉梁果断岔开话题,“今天是你的假期,准备做点什么?”

“还没想好。一会儿收拾一下,先去看看陈老师。”

他跟去卫生间,看她用清水就那么拍着洗脸,问道:“你在怀疑他么?”

她把毛巾蒙在脸上,抬起头,“我只是觉得,他不应该对此事毫不知情。”

“他如果知情呢?”

“那他就是包庇犯,不该参选议员,应当去监狱反省。”

韩玉梁点了点头,“好,我保护你。”

他心里忍不住有点感叹。

他之前跟叶春樱来调查,挖出了圣心的大肿瘤,让那个最知名的慈善组织至今还未恢复元气。而这次跟薛蝉衣调查,很可能又要在华京医疗系统里引爆一个响当当的雷,不知道要炸出多大的声音。

侦探加医生的组合,似乎总能闹出点大动静来。

难怪写侦探小说,都要给福尔摩斯身边放一个华生。

薛蝉衣正穿戴的时候,韩玉梁充电中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接听,不一会儿,就神情怪异地挂断,跟着递给薛蝉衣,皱眉道:“马上会有一个电话打过来,找你的。”

“我?”她满脸疑惑,提到一半的裤子就停在略显苍白的大腿中段,“打给你,找我的?”

“嗯。”他抓紧时间解释,“是你辞职前的那位院长,赵香言。她打你手机打不通,你之前不是给她报备过请侦探社保护你的事情么?她记住叶之眼的名字,联系过去了。春樱的意思,是让她通过这个号码跟你聊一聊。你的意思呢?”

薛蝉衣点点头,见已经有人呼入,滑动接听,夹在肩头,站起来一边提裤子一边说:“喂,赵院长?您是要问这两天手术的事情吗?”

韩玉梁看向她的背影,微笑着摇了摇头。

一接到院长的电话,她仿佛就回到了医生的身份中。即使此刻衣衫不整,连内裤都还没完全遮住,注意力,就都已经放到了手机的另一端。

以他的耳力,赵香言的话,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我早晨看到你的辞职报告,就已经找人顶上了。但我很担心啊,小薛,你在这里做得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就辞职了啊?”

韩玉梁禁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你亲自开口招揽来的人才被你手下副院长安排成无情的加班机器了,你还好意思奇怪为什么辞职?虽说世联一直打着恢复世界活力的旗号鼓励年轻人卖力工作,也不能真把活生生的人当干电池用吧?

薛蝉衣应该是也想到了这个理由,叹了口气,拿起外套披在身上,坐下说:“赵院长,很抱歉。我可能是在新扈那边呆久了,适应小地方的生活节奏,冷不丁到这儿,加班太多,手术太密集,我最近身体状况很差,还被不知道什么人威胁。您也知道,我连保镖都花钱请了,继续让我勉强工作,是对病人的不负责。”

赵香言那边也叹了口气,很关切地说:“小薛,我问这个,不是想让你回来。我是真的想知道,你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你赵大姐我在华京,还是认识几个人的,你不要还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不说,什么事都放在心里自己扛,人是社会的动物,事情说出来,是可以大家分担的。”

薛蝉衣扭头看了一眼韩玉梁,微微一笑,“我有朋友为我分担着,您工作那么忙,就不必费心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遇上麻烦了!你工作起来不要命我又不是不知道,只有我催着你别那么拼,哪有你嫌工作压力大辞职的可能。小薛,你告诉我,是你得罪谁了吗?是李志成那个臭不要脸的老流氓吗?他要是找你的麻烦,你不要怕他,告诉我,我去找沁心的负责人,该走的是他!”

“不是,李院长那么多红颜知己,看不上我。”薛蝉衣犹豫了几秒,说,“赵院长,我是因为一些旧事,第一医院那边的,得处理一下。这段时间我可能都没办法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辞职调回新扈,就是最好的选择。麻烦您跟那边的张医生说一下,诊所再帮我代管几天,我一处理完,就回去。”

“是……谭朗?”赵香言的语调立刻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又来找你了?不太可能吧,他……他不是……高升了吗?他现在在监察司啊,直属卫管部,以他老婆家的人脉,未来说不定能比他老子的位置还高。这种时候闹出丑闻,他前途不要了啊?”

薛蝉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赵院长,我冒昧打听一下,谭朗跟他太太,关系还好吗?”

“我平常也不太关注这些小道消息。上次听说,好像是分居了。不过他们这种家庭啊,夫妻俩在外装一下,背地里各玩各的很正常。小田良以前还老是上电视介绍他夫妻相处之道呢,结果曝光出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变态嘛。小薛,这个世界不正常了,男人也大都不正常了。咱们还是要靠自己,不要太受男人影响。要是谭朗找你,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他没找我。至少,本人没出现过。谢谢你,赵院长。”

“小薛啊,你如果当初听我的,不调去新扈,跟着我干,多好啊。你那时候怎么就这么倔呢……我带你实习的时候,可是把你当自己学生看待的。你这么好的医生,不该憋屈在新扈那种地方啊。”

薛蝉衣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雾,“赵院长,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您这次找我,不也是为了想让我……动回来的心思么。”

“对啊,老陈跟我说你在新扈跑去看诊所!小薛啊,你这样的医生去当社区大夫,这这……这简直是犯罪!那种地方,应该是小张那样肚子里没多少货的二把刀去。看看头疼感冒,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老陈?”薛蝉衣皱起眉,“是……陈老师吗?”

“还能有谁。你去了新扈,整天长吁短叹的,不就是我跟老陈两个吗。全华京最盼着你回来的,除了我就是他。这次要不是他动关系帮忙,你以为调入华京这么容易的啊?华京人事关系多难落地你不知道吗?小薛,我这里可是在给你申请着正式岗位的呀,沁心那边申报,成功率很高很高,你就真的不想回来吗?新扈那里多乱啊,你一个单身女孩子,在那种地方,怎么可能过得好?你连个男朋友都没空找。”

薛蝉衣擦了擦眼角,小声说:“有人保护我,这个您不用担心。我在那边也有几年了,挺顺的。您这次不是也看到了,我的工作能力没退步,没事儿还会去出个飞刀赚外快呢。赵院长,陈老师默默帮了我这么多,我正好打算在华京散散心,不如,我请他吃顿饭吧?您有空吗?咱们一起好不好?”

“我再忙,跟你吃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老陈就不好说了。今年他们院长要退,他不肯出来干,在那边坚持这么多年,不就是打算做院长,选个议员吗。他这个人呐,有点小野心的。心思其实早就不在病人身上了。要不,还是咱俩吃吧。今天中午怎么样?”

“我还是想先看看陈老师。我正好在第一医院附近,这次就不好意思了。赵院长,咱们还是下次吧。我回新扈前,一定去请您吃饭。”

赵香言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短暂地沉默片刻,才说:“好吧,我不多说了。小薛,有事……别不好意思跟我开口。你忙你的吧,我去上班了。再见。”

“嗯,赵院长,再见。”

薛蝉衣把手机还给韩玉梁,“陈老师看来没空跟咱们吃饭,怎么办?”

他笑了笑,“你想怎么办?”

“趁他上班,先去他家拜访一下吧。”有那么短短的一霎那,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兴奋,像是循规蹈矩惯了的优等生,忽然打算在便利店偷东西找刺激似的,“师母也是医生,这会儿家里应该没人。”

“你确定这儿是陈问枢的家?”抬头望着破旧的老式防灾单元房,韩玉梁不是很相信地问。

巨大的应急警报装置把阴影投在他的脸上,整个建筑就像是蛰伏在雪地上的黑熊,粗壮笨拙,充满了令人安心,但已经不符合时代的厚重感。

“如果没有搬的话。”薛蝉衣仰起头,冲着掌心呵了一口白气,“我在这个楼另一个单元住过一段时间,师母做的烧茄子很好吃。搬走之后,就没再吃过了。”

“回头让婷婷研究下?”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不了,会太酸。”

“她给你做肯定不会醋溜。”

“我是说,我会觉得酸。”她把手插进衣兜,“走吧,二楼。左手边。”

作为防护的厚重隔离门在平安时期当然是完全敞开着,里面露出来的,就是个很普通的老旧楼栋而已,如果不是角落能看到通往地下的紧急避难通道,韩玉梁都要怀疑这楼其实是三战时期的建筑。

毫不费力,他们就进入了那个连防盗门都没装的小家。

“陈老师的新房是给儿子结婚买的。已经快到郊区。”薛蝉衣一边回忆,一边打量着周围,目光颇为怀念,“我记得因为这个,儿媳妇婚后都不爱登他的门。”

她拿起桌上的防虫罩,看着里面小瓷碗装的腌萝卜片,“两口子早晨又是喝的粥。明明总告诫病人,要多吃肉和鸡蛋,多喝奶,到自己却做不到。”

她在怀旧,韩玉梁可不能跟着一起发感慨。

他迅速将屋内转了一圈,记住各处的情况。

这是个颇为逼仄的小两居,两间卧室都放着双人床,收拾得干干净净,似乎徒劳地给儿子夫妻俩留了住处。除了最基本的家具之外,家里最显眼的就是两个大书架,和上面一看就是翻旧了的各色书册。

客厅有一台电视,家里没有见到电脑。

在这个科技爆炸发展的年代,这间房子仿佛还被封印在时光之中,凝固了几十年。

阳台上有一把摇椅,一本倒扣的书就放在旁边小桌上,黑底星空图案的封面上,一艘科幻感十足的飞船上写着血色书名——《后劫时代与无限未来》。

看封面上有译者这个词,还是本外文原着的作品。

就是光从书名,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类型。

难道陈大夫还是个科幻小说爱好者?

薛蝉衣在屋内转了一圈,站在阳台上,望着外面高耸入云的崭新楼房,小声说:“看到这些,我明明该更相信陈院长才对。”

“可你反而觉得更怀疑了?”

“嗯。因为,我感到很熟悉。”

“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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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蝉衣抱住他,把脸缓缓靠在他的胸前,说:“我也一直在捐助各种地方,平常几乎没有什么给自己的花销,我拼命工作,不敢享受,除了听听小说,偶尔看一下新闻,我的生活,就像这间房子一样枯燥。”

“你的意思是,陈问枢也在因为什么事情而自责?”

“我不知道。”她听起来很苦恼,“我想那么猜,可又怕猜错。”

“我还以为你来这儿是打算找证据呢。”韩玉梁无奈一笑,道,“这家里,可不像能找出什么的样子。”

薛蝉衣望着窗明几净的卧室,“我还是看到了我想看到的。”

“什么?”

“陈老师没有变。他还是当年那个陈问枢。我不想逼问他,对不起,咱们还是先找其他人吧。”

韩玉梁没意见,对不知道是否好人的医生下手,他也很为难。

而且,当下可以找的医生还有好几个,李志成咬出来的名单,就够他们忙一阵了。

离开陈问枢家后,临近中午,汪媚筠打来电话,通知了一下李志成那边的情况。

稍微有点滑稽。

那个在他家过夜的小姜先一步醒来,发现李志成情况不对劲,自己情况也不太对劲后,一心慌报了警。而李志成昨晚刚被复制走一堆证据,还亲口交代了罪行,做贼心虚,以为警察是来抓他的。

结果,汪媚筠联系的特安局探员在李家扑空的时候,李志成的口供都已经快录完了。

安全起见,特安局不顾警署那边的不满,第一时间将李志成带走,移交到汪邺商的心腹手下那边看管起来,并要求警署的相关人员对此案进展严格保密。

网上的一个绳结,就此被拉动。

他们两人在街边的小饭馆吃羊蝎子时,叶春樱转达了汪媚筠那边及时更新的动向。

他们准备拜访的那几个医生,都已经被特安局带走,对外只声称是协助调查。

核对了一下被带走的名单,他们发现,拔出萝卜带着泥,特安局从医院请去的人数,比李志成昨晚交代的足足多出一半。

因为重点调查过陈问枢,叶春樱还特地注明了,陈院长只接受了简单问询,并未被要求离开医院。周末的公开演讲,暂时也未受影响。

一顿饭的功夫,所有可找的人,都不见了。

谭朗父子位于安保严密的核心区,即便韩玉梁不带武器一样实力惊人,在那里面动手,没有豁出未来的决心,就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薛蝉衣当然也不会同意。

“那么,接下来,咱们该干什么?”他心满意足喝了一大口雪碧,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你有主意么?”

薛蝉衣看了一眼手表,忽然说:“咱们打车吧。”

“打车?去哪儿?”

“游乐场。”

韩玉梁笑了两声,“你这是忽然切换成休假模式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特安局已经介入,没有我一个普通外科医生的事儿了。呃,我不是说普外科。”

“你说这种医学段子我也听不懂。”

“好吧,我果然不会开玩笑。”

“我也不太会,我只会聊骚,经常被骂性骚扰的那种。”

薛蝉衣略显好奇地问:“那你就没想过注意一点吗?”

“没。我就是色狼,就是打算性骚扰。”他比划了一个很猥琐的手势,“我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诚实。”

“那么,陪我坐过山车,然后,评价一下我尖叫的样子吧。”她微笑着起身,向后拨了拨碎发,“希望想玩的都玩过之后,我还有时间坐坐摩天轮。”

时间比预想的充裕许多。

天寒地冻,游乐场已经到了郊区,在工作日,并没什么客人。

幸好,游乐场的绝大部分设施都是定时发动,没有硬性规定凑够多少人头,只不过客流稀少的时候,发动间隔会长许多。

看薛蝉衣毫不犹豫买了所有都能玩的通票两张,韩玉梁一边跟她往里走,一边笑道:“你对游乐场原来这么感兴趣啊。”

“我不知道。”

“啊?”

她看向那些千奇百怪的娱乐设施,微笑着说:“对一样东西有没有兴趣,要尝试过之后才知道。”

“嘶……我记得网上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屎不需要尝也知道是臭的。”

“可世界上绝大部分东西都不是屎。以偏概全可不是理性的思维方式。”她搓搓手,拉住他,“走吧。”

不久,韩玉梁就看到了薛蝉衣尖叫的样子。

和她工作中一丝不苟认真到近乎冷淡的模样天差地远,她在那一刻长发飞扬,五官聚拢,双眼紧闭,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排挤出去一样放肆的尖叫。

他承认,那和他喜欢的尖叫不一样,的确谈不上好看。

但他也相信,在这物理性的起起伏伏中,她放声尖叫的那段时间,肯定顾不上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对于施展轻功就能几十丈高度如履平地的韩玉梁来说,过山车、海盗船、跳楼机都不过是普通玩具而已,他悠然陪玩,还有余力拿出手机给薛蝉衣拍几张。

回去给葛丁儿看,估计能吓凸了小护士的眼。

要是给叶春樱看……好吧他不舍得把这个给叶春樱看。她不追男明星不听口水歌,就这么一个偶像,还是把形象给她保护好吧。

等来到摩天轮边上的时候,深冬期间从来都是消极怠工模样的太阳,已经早早准备下班了。

不过这反而是摩天轮最受欢迎的时候,因为华京的灯火,正在迅速亮起,当随着巨大的摩天轮转到上方,就可以俯瞰那一派仿佛能遮掩住所有黑暗的繁华盛景。

“我现在是不是像个老疯婆子?”薛蝉衣的神情已经平静下来,但头发还没好好整理,比起平日的形象,是有点不修边幅。

“不老也不疯,头发有点乱而已。”韩玉梁伸手给她梳理了一下,拉起她的手,迈入座舱。

据说,这个名为和平星的游乐场,是建立在当年最后一场大决战的遗址上,作为纪念,决定了地球命运的场所中央,盖起了世界最大的摩天轮——胜利之眼。

韩玉梁和薛蝉衣就坐在里面,缓缓升向高空。

“玩得开心么?”

她看着窗外,侧脸被绚丽的灯光打上一片淡淡的油彩,“还可以,但没有趣到让我下次还想来。”

“这反馈,听起来票钱有点浪费啊。”

“怎么会。我尝试过了人生还没尝试过的新东西,这种体验就是最大的价值。”薛蝉衣抬手轻轻抚摸着温热的玻璃,上面没有冰花,洁净如新,“我有空的时候不多,能尝到新鲜事,值得开心一下。”

像是为了证明的确在开心,她对着亮起的万家灯火,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但韩玉梁分明感到了隐隐的落寞。

像是个吵着要糖吃的小孩,吃到嘴后,发现原来不过如此。

“这片景色好看么?”他也凑到窗边,试着找能让她开心点的话题。

“其实,不如网上的照片好看。”薛蝉衣轻轻笑了两声,“我可能就是个没趣的女人,我已经在想,是不是明天直接回新扈上班,继续治病救人更好。”

“还有什么想尝试的事么?我的保镖契约还没到期,可以奉陪到底。”

她靠在椅背上,手离开了窗,“还有很多呢,不过,大部分都不需要你陪。我自己就可以了。没付钱的保镖,还是不要欠太多的好。”

“我说契约没到期的意思,是我不需要接别的工作,所以有空。并不是说我要以保镖身份陪你。”

薛蝉衣转过头,直视着他,想说什么,但眸子闪动了一会儿,只是将之前的微笑,勾勒成更美好的弧度。

他看向窗外,随口笑道:“有什么我陪着你更好的事,不如就趁这两天休息,咱们去试试。”

“没有什么你陪着会更好的事了。倒是……有些只能请你陪才能做的事。”

映进来的灯光位置变高了,薛蝉衣的脸,也就跟着躲进了阴影中。

“比如?”

他探头,想看看她这会儿的表情。

可她没有出现他猜测的脸红,眼神稍微有些躲闪,但那羞涩比两人之间此刻的暧昧气息还要淡。

她的回答,也没有多少迟疑。

“接吻。”

“这么说,摩天轮还真是个适合接吻的地方。”韩玉梁笑了笑,“要在这儿试试么?”

“不要的话,我就不会开口了。”薛蝉衣调整了一下坐姿,看来还是有些紧张,“先申明,我最近没有任何口腔或者呼吸道疾病,幽门螺旋杆菌也是阴性。”

“呃……我没检查过,不过我应该算是健康吧。”

她摆摆手,“我是在保证,接吻不会给你带来健康上的负面影响。毕竟,你的身体状况关系的不是一、两个女人。”

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个话题真的好么?

他一笑带过,问道:“是交给我,还是按你想要的方式,探索一下?”

薛蝉衣深呼吸了几次,向前倾身,“我想体验的是感觉,不是单纯的行为。我没有经验,所以,还是你来吧。”

“你想体验什么样的感觉呢?”

“接吻的感觉,分很多种吗?”

“恋爱的初吻,亲热之前的深吻,交往已久的礼貌吻……都不太一样。”

薛蝉衣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说:“交往已久的礼貌吻,是什么?”

“就是这样。”他迅速探身过去,轻轻搂住她的后脑,飞快地在她来不及躲避的唇瓣上啄了一下,“没什么情欲味道,纯粹是亲昵关系的展现。”

薛蝉衣张了张嘴,跟着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唇,“你是想让我后悔,没有选恋爱的初吻吗?”

韩玉梁摊开手,坏笑道:“我是按你选的提供服务而已。”

“那,恋爱的初吻呢?”她没有紧张或是畏惧,眼睛都没闭上,就那么问。

“得看是我这种肉欲派,还是比较克制的纯情派了。”

她的围巾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咕嘟,“我想,既然对象是你,还是选你喜欢的方式吧。”

“那就是肉欲派咯?”

“嗯。”

他弯腰凑近,仍用刚才的动作扶住她的后脑,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吻过去。

她把唇瓣微微打开,看来也知道,肉欲派接吻是什么意思。

在韩玉梁心中,那种纯粹嘴唇触碰摩擦的亲昵,顶多算是情侣之间打招呼的方式。真正的接吻,当然要唇舌纠缠,唾液交换,抚慰彼此的口腔,探索每一颗牙齿。

但考虑到薛蝉衣的经验,他没一上来就那么过火,而是轻柔吮吸着她的唇瓣,一点点占有外侧的部分,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暗暗运上“情波漾”的功力。

感情不够,性欲凑。

很多时候,汹涌的爱液比爱意更令女人神魂颠倒。

今天的薛蝉衣比以往更在状态。

她有了充分的睡眠,经历过刺激的娱乐。她完全成熟的身心已经彻底松弛,不再疲倦的精神,也能将足够的余力使用在享受亲昵上。

所以之前韩玉梁就觉得这世界的状态很不对劲,一边把年轻的男男女女都高强度拴在工区农区写字楼地下室里玩命工作,没空认识没空交往没空恋爱没空结婚没空做爱没空怀孕没空生产没空照顾……一边又指望人口快速增加恢复地球繁荣。

从哪儿增加?天上往下掉宝宝吗?

前几天的薛蝉衣被他那样刺激按摩,也没有多少涌动的情欲出现,疲乏的身体最渴望的就是安稳的睡眠,那种状态,比性冷淡的沈幽都好不了多少。

而此刻的她,对接吻的回应,都充满了情欲的芬芳。

他索性收起了“情波漾”的真气,因为没有必要。

她被调动起来情绪的肉体,已经足够敏感,足够丰沛。

韩玉梁试探着将舌尖钻入,拨弄她柔软的唇瓣,探向轻颤的牙关后方。

薛蝉衣的舌头没有躲避,贴合、碰触,紧接着就自然而然地纠缠上来,彼此拨弄,爱抚。她的动作谈不上熟练,还有点笨拙模仿的味道,但成熟女性在此时展现出的生涩,反而是更绝妙的刺激。

不一会儿,她抬起手,试探着搂住了他,仓促的鼻息中,也掺杂了娇柔的轻哼。

他在狭窄的座椅上压住她,彻底展现出雄壮男子的侵略性。而她抱住他的头,弓背反顶回来,主动把滑嫩的舌头,塞进了他的嘴里。

彼此吸吮、玩弄,持续了好几分钟,她才微微眯起水光潋滟的双目,轻轻推了推他。

他马上向后退开,为她将衣裙轻轻扯整,扶着厢壁,微笑道:“感觉如何?”

“不坏。”她轻抚着微肿后分外娇艳的唇瓣,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笑着说,“我都有点儿想谈恋爱了。”

“只是有点儿?”

“嗯,只是有点儿。”

“那看来我还需要努力才行。”

她摇摇头,“不行,你再努力,我就连那一点儿也不想了。”

“啊?为什么?”

薛蝉衣主动探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还是不说这个了。介意我谈一谈,接下来想做的事情吗?”

“说吧。”

她斟酌了一下语言,轻轻拍打着面颊上残留的绯红,说:“我今晚,想把住处换成大床间。做一些,你应该会想和我在大床上做的事。”

韩玉梁忍不住笑出了声,“需要说得这么委婉么?”

她眉梢微微一动,“我担心用我习惯的说法,会破坏气氛。”

“哦?愿闻其详。”

“好吧。”她弯腰,把双手放在他的腿上,“韩玉梁,愿意陪我,帮我体验一下初次性生活的感受吗?”

“我倒觉得,这样说话还挺刺激的。”他盖住她的手,凑近亲了额头一下,“我很乐意。咱们这就回去?”

“不,先吃晚饭。”她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性交会消耗不少热量,此外,我也希望稍微摄入一点儿酒精饮料,我认为这有助于减少我的痛感。如果你不介意,我回去路上还想去药店买一管利多卡因乳膏,你的阴茎尺寸让我很担忧。我不想因为阴道裂伤这样的问题去医院。”

“还有么?”

“嗯……还需要一些消炎药,一瓶洗液,水溶性润滑剂。我听说你有生育方面的问题,而且最近才做过体检,安全套的问题咱们可以再协商,但我希望买一盒备着。这些可以吗?”

“当然可以。还有么?”

她微微仰头思考了一会儿,说:“还有……请稍微温柔一些。如果你欲望亢进不好忍耐,我可以先为你按摩排精一次,这样也有助于帮你延时。啊,这样的话还要买指套。你记得提醒我。”

“蝉衣,你紧张的时候,语速会变快好多啊。”

“有吗?可我没觉得紧张啊。我在很认真地期待自己的初次性行为。”她手肘支在旁边厢壁上,托着歪过去的面颊,“我还在想,如果疼到受不了,我该怎么办。喊停的话,对你是不是不太公平?”

“不会。”他摇摇头,“你随时可以喊停,我会在你任何不情愿的时候停下来。”

薛蝉衣看了一会儿窗外已经在降低的风景,说:“我以前没想过,我的生命中还需要有个男人,用他的生殖器官,进入我的。”

“现在女孩中不婚不育的很多,挺正常。”

“我的年纪,不适合再被称为女孩了。”她自嘲一样地勾起唇角,“我曾经有过一个念头,如果一直遇不到合适的男人,我就用手术刀,把阴道瓣切除。”

“嗯?”

“就是处女膜的意思,不是阴道的什么重要器官。”

“我知道,我是好奇,你为什么要用手术刀切了它。打算跟手术刀过一辈子的仪式?”

她摇摇头,“不,我就是想在例假的时候用棉条,我的处女膜结构不好,不能用。卫生巾对我这样经常做手术的医生太不友好了。很容易闷出……啊,抱歉,跟你聊这个,不是很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韩玉梁在心里默默把经血不吉之类的念头一脚踢飞,笑道,“我可不是连月经都不愿意谈的老封建。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嘛,何必跟个古代人一样说都不敢说。”

蝉衣,又名蝉蜕,算是一味古典医学中的药材,是蝉的幼虫潜伏在地底成长几年到几十年后,羽化留下的壳。

据说蛰伏期最长的一种蝉,幼虫会在不见天日的地底隐藏十七年。

吃过饭,稍微喝了点酒,买齐了薛蝉衣列出单子的东西,一起回到旅馆换了大床间后,韩玉梁在想,今晚对她来说,会不会也是一场羽化。

不对不对,这比喻也太不吉利了些。蝉羽化后的短暂生命,就剩下求偶交配产卵这些事情而已。

要是一语成谶,薛蝉衣岂不是会在今晚之后化身痴女,整天缠着他做爱。

韩玉梁皱起眉,完全想象不出这个女人痴缠上来的模样。

其实单纯从外表和气质上,他一直觉得薛蝉衣比沈幽更像性冷淡,也更有理由性冷淡——动不动就给男人做手术,对性行为恐怕很难还有什么朦胧的浪漫幻想。

“怎么了?”薛蝉衣挂好衣服,检查了一下房间里,侧身扭头看他,“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

“没什么,我是在想象,你和平常不同的样子,会有多好看。”

“韩玉梁,过度吹捧只会有反效果。”她探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水温,“我年轻十岁,也没办法和叶所长比。我能给你的是新鲜感,我心里有数。”

“你也太低估自己了,起码你的气质,就和她们都不同。”

“这不就是新鲜感的由来吗?”她换好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洗过澡后,能先帮我按摩一下吗?帮我放松下来。”

“你不说我也会的。”他走进玄关,一边四下扫视寻找有没有摄像头,一边道,“你想了这么多,那,你想要我给你的是什么?”

“值得怀念的初体验。”她在关上卫生间门之前,给出了完整的答案,“和一段符合我审美观的,大概能让我满意的,没有后患的亲密关系。”

“没有后患?”

花洒的水流声中,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对啊,你肯定不会求我结婚,不会让我重视家庭放弃工作,不会让我赶快生孩子报效世界。你既能让我体验性爱,还不需要我承担任何责任,我不需要因为你做出任何改变,还有比这更理想的关系吗?”

“我猜谭朗也不会要求你那些。只想和你上床这一点,我们没本质差别。”

“就算抛开他对我的恶意和你对我的帮助不谈,韩玉梁,你比他好看多了啊。”她笑了两声,“而且,你身边那么多年轻美丽的女人,都被你哄得服服帖帖,谭朗连妻子都分居了,我猜,他那方面也和你差得远。”

韩玉梁也笑了,“这一点我倒是很有自信。”

也许是习惯了快节奏的忙碌生活,不到二十分钟,薛蝉衣就洗好出来了。

她没洗头,青丝依旧干爽,在脑后盘了个髻,亮出了碎发镶边的修白脖颈。

她没围浴巾,而是穿上了旅馆大床房供应的分体睡衣,毛绒材质,很厚实,把她都衬得娇小了几分。

拿起遥控调整了一下温度,她坐在床边,腰背笔直,双膝并拢,清清嗓子,说:“那,咱们开始吧。”

韩玉梁歪身子侧头看向她显得无比镇定的表情,笑道:“可我还没洗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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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那你去洗吧。我,等你。”她的视线溜到一边,显然已经对藏住紧张失去了信心。

看来,即使是她,在这种时候还是会手足无措。

他忍住笑嗯了一声,但没真的离开,而是悄悄探过去头,在她裸露的后颈上忽然轻轻舔了一下。

“呀!”

一贯镇定自若的知性女郎,顿时发出了一声纤细的惊叫,跟着有些羞恼地转身盯住他。

“放松点,我会慢慢洗,不用慌。”

“我没有。”她皱起眉,把手机拿出打开,看着LOGO浮现的屏幕,迅速改口,“好吧,我是有点紧张,跟第一次当三助前站在手术室外的时候一样。这应该是正常现象,等我性爱的次数和手术一样多,就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做爱熟悉起来比手术快多了。我去洗了,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他转身前看了一眼薛蝉衣的手机屏幕。她正在上面划拉,但老旧手机开得慢,这会儿还是个晃动的LOGO。

其实就像男人初次性爱之后会有一个心理上的成长一样,女人有过亲密关系,也会得到一个小小的蜕变。

她此前不在意,只从生理角度看待性行为,并不代表当事情真的来临,她能和在手术室中面对成年男性的阴茎一样冷静。

所以韩玉梁在浴室呆了四十多分钟,慢悠悠把浑身上下都清洗干净,关键部位打两遍沐浴露,最后还用上她买的杀菌洗液,把整个龟头都洗得凉飕飕犹如刚肏过薄荷糖。

用浴巾围住腰,随便掖了一下,他开门出去,看向床上。

空的。

薛蝉衣不知为什么,这会儿在窗户边站着,窗帘从两侧夹着她的背影,正愣愣望着外面五颜六色的街灯出神。

他伸手感受一下出风口,温度还可以,赤条条大战几个小时也没问题,这才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搂住了她的腰,用鼻尖拱开已散的黑发,浅吻两下后颈,柔声道:“准备好了么?”

“嗯。”从玻璃的反光看,她的表情有些迷茫。

“来吧,这次让你体验一下,我作为前戏的按摩手艺。”他笑着捏住她薄薄的腰,配合唇舌的动作缓缓按揉。

“不用了。”她微笑转身,仰头吻他一下,“直接开始前戏吧,我感觉,身体的状态很好。”

他抱住她,往后退了两步,拖着她仰躺下去,让她趴在他的身上。

她小腿一摆,甩掉了拖鞋,把垂下的黑发拨到一侧,颇为好奇地问:“是要让我主动吗?”

不知为什么,韩玉梁感觉,在他洗澡的这段时间里,薛蝉衣的心情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那些该有的紧张感竟然全都消失了,从第一次站在手术室面前的实习生,变成了身经百战的名医。

但她已经在解领口的衣扣,这种时候分心,是对女方的无礼。

“不用,我来就好。”他弓身吮住她的耳垂,接替下宽衣解带的活儿,很快,就将厚实的睡衣顺着瘦削双肩往后剥去,蜕壳般露出里面苍白柔软的裸体。

悬垂的乳房轻压在他的胸膛,顶端的蓓蕾已经微微发硬,随着她的喘息与战栗,于他的皮肤上画着小小的圈。

他的手在半裸的上身缓慢游走,本来打算用上“情波漾”,但很快,他就发现她的情绪和敏感度都比之前接吻的时候还要高涨。仿佛这身躯里积蓄到三十岁的情欲,都在此刻被她主动引爆。

她支起手肘,眸子已被湿润的光芒覆盖,“前戏,需要做多久?”

“至少也要你湿透才行。”他捏住红豆一样的乳蒂搓了几下,抬起她的身体,把手掌插入裤腰,缓缓爱抚单薄的臀部,吸吮着垂到嘴边的奶头。

“嗯……”薛蝉衣轻轻呻吟了一声,“如果是指巴氏腺分泌物的话,我觉得,已经不少了。我都能感觉到,那边凉嗖嗖的……”

“这么快?”他稍微有点惊讶,三五分钟的上身爱抚就能湿透的话,那让她神魂颠倒真是连内力都用不到。

她低下头,略显不好意思的一笑,“可能你洗澡的时间太长了,我……心理准备过了头。”

哦,韩玉梁恍然大悟。

性幻想可不是男人的特权,实际上,女人那浪漫感性的头脑,往往能构思出更适合调动她们自身淫欲的场景,并迅速沉浸进去。

就像自慰时的辅助,男性大都会选择影片、漫画、小说甚至是游戏来作为配菜,而女性很多时候都只是需要闭上眼睛,靠幻想来调动情绪。

只不过,幻想出各种场面让下体变得湿润这件事,韩玉梁之前实在是很难套到薛蝉衣头上。

所以他抚摸过去,想要亲手确认。

内裤包里的三角区,是薛蝉衣身上他唯一还没直接观察过的地方。当触到底部那湿润的水痕,他的性致顿时勃然高昂,忍不住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从脖颈往下亲吻,褪掉碍事的裤子,准备亲口品尝。

她平躺在那儿,双腿悬垂,望着天花板,修长的手指缓缓攥紧,喉咙里溢出愉悦的轻吟,“呃……”

没有像一般女孩那样阻挡或者掩盖,薄薄的内裤从腰侧下滑,卷成一条,从纤细的脚踝套过,彻底离开身体后,她依然维持着松弛的姿势,眯起眼睛躺着,只是说:“可能,不怎么好看。”

“不,很漂亮。”他双手滑过白皙的大腿,轻压内侧,分开薛蝉衣私密的股间。

灯光还很亮,每一处细节,都在此刻尽收眼底。

忙碌的女医生没有时间仔细打理身体,但比起乐于精细雕琢的年轻女孩,她反而让韩玉梁感到了一种熟悉的,原始而纯粹的诱惑力。

腹股沟附近的细小绒须,迅速渐变为乌黑卷曲的油亮耻毛,浓密地簇拥在微凸的耻丘顶部,向下延伸出的两线,包里出一个杏仁状的弧,已经湿润的性器,就位于其中。

柔软的小阴唇并不等大,较发达的那瓣像是情侣中强势的一侧,把小巧玲珑的伴侣压弯,犹如那张经典的胜利之吻。

阴唇顶端的褐红色向着根部逐渐变浅,露出些微淡淡的粉,但并拢的一线还像是待放的花苞,紧紧含着蕊,不裸在外。

他轻轻扶住耻丘顶端,拇指将浓密的阴毛向上梳理拨开,下方的媚肉跟着变化了形状,亮出一个鼓鼓的凸。捏住那颗突起再一压,分开的嫩皮下,就出现了一个粉莹莹的肉豆。

“截石位是不是更好些?”薛蝉衣问了一句,跟着曲起腿,向两侧分开,带着几分克制的期待,说,“是要插入了吗?”

韩玉梁能看到阴唇缝隙下方晶亮的水光,也知道这完全成熟的性器吞入他昂扬的肉棒应该不算困难。

但考虑到这毕竟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大龄处女,他还是决定先用快感开路。

他莫名想到了岛泽黛。

有的女人三十多岁还在为了工作和理想奔波忙碌,不知肉味,而有的女人三十多岁,女儿都已经能陪着一起上床了……

“啊……嗯嗯……”察觉到敏感的花芽被柔软的舌头覆盖,薛蝉衣弓起身,在克制的呻吟后,问,“还需要……更多前戏吗?”

“嗯。”他舔过被剥出的阴蒂头,抬眼望着她,“第一次,慎重点没坏处。”

“我没有那么脆弱。而且,不是有利多卡因吗。太疼的话,可以抹点。”

“有正常能让你舒舒服服接受的方法,为什么要上药?”他笑了笑,伸长手臂握住她大小正合手的乳房,指节微攥,陷入绵软,而隆起发硬的奶头,正顶着他的掌心。

他在乳尖儿上稍稍运起一些“吮春芽”的功力,双唇一嘬,就将敏感的阴蒂吸到嘴里,用灵活的舌头旋转抚弄。

“呋……”薛蝉衣抿紧嘴,鼻腔发出急促的气音,赤裸肌肤上的零星红晕,迅速延展开来,连接成片。

“嗯啊……”很快,她就微微仰头叫出了声,语调的克制正在迅速瓦解,娇媚的喜悦如同掉在清水里的墨,荡漾染开。

韩玉梁喜欢这种感度绝佳的肉体,每一次抚摸,每一次舔舐,都能让她的快感积累,都能得到让他满意的反馈。

他忍不住放开乳房,捧起她的腿,让那黏湿的阴部悬空,抬高,成为正对他嘴的泉眼。

接着,他伸长舌头,品尝着外溢的爱液,舔入凹陷的溪谷,挖掘开抱拢的阴唇,滑过颤抖的阴蒂,周而复始。

薛蝉衣先是攥住床单,跟着握住膝盖,最后忍不住抓着他的手,随着他舔吮的动作发力。

当她的手握到最紧,细密的痉挛,从灌满了愉悦的阴道内部爆发。

令人微微眩晕的高潮,笼罩了她泛红的身躯。

“舒服么?”韩玉梁亲了一口略显肿胀的阴核,起身双手撑在她两侧,低头问道。

“嗯,非常舒服。”薛蝉衣的表情,显露出坦诚的渴望,“还能,再来一次吗?”

“喜欢?”

她点点头,淡定的表情和绯红的双颊形成奇妙的对比,“非常喜欢,感觉特别好,就像是,一场特别艰难的手术,最后得到了圆满成功一样。”

“那,换这样继续吧。”他把薛蝉衣往里挪了挪,然后,头脚换位,手肘撑柱她分开的双腿,高大的身躯完全覆盖在她上方,把早已经从浴巾中解脱出来的阴茎,弓身送到她的面前。

“彼此口交,这样……就叫69吧?”她很自然地握住肉棒,修长的手指按摩着阴囊,端详着紫红色的龟头。

“对,前戏中最棒的体位。”他笑了笑,低头埋入她胯下,换了角度之后,阴蒂的位置更加顺口,指尖拉开两侧的大阴唇,小小的肉豆就恰好暴露在舌尖。

他立刻亲吻上去,娴熟地撩拨,上演起又一场舌尖上的性欲。

“我一直觉得嘴在功能上应该和生殖系统完全不相关。”她呼吸急促,微微抬头,凑近散发着洗浴后淡淡体味的硕大性器,“所以有些事,不体验是永远无法了解的。”

“唔……”她顺着肉棒的走向抬起头,缓缓吞入对她而言稍显粗大的阴茎。

对于不懂口爱技巧的女人来说,能模拟下体的交合方式吞吐,就已经是很优秀的表现。

但薛蝉衣似乎不满足于此,她对新打开大门后的世界有很强的探索精神,伸手够过床头的购物袋,从里面摸出一次性手套,熟练地抹上润滑油。

正在专心逗弄花房的韩玉梁还以为她对口交有所排斥,心想医生这个职业有洁癖不奇怪,等她稍微克服一下就好。

她活动一下手指,重新握住阴囊,舌头顺着龟头下方的肉筋上下扫弄。她的性经验的确约等于无,但她是专业知识牢固的医生,她当然知道男人的身体什么地方神经最密集。

而且,之前帮他治疗阳痿的那一次,她专门研究的东西并不少。

那次没机会全部尝试,这次,也许可以。

不再有心因性阳痿作为障碍,她娴熟的阴囊按摩让阴茎膨胀到隐隐发痛,笨拙扫舔冠状沟的舌尖,也带了颇为充沛的快感。

就在韩玉梁准备加快速度带给她又一次高潮体验作为回报的时候,他忽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在她们女医生心目中,男人的快感最重要就是射精那几下。

薛蝉衣刚才就一副很想让他射一次的样子。

她还戴了手套抹了油。

危!

韩玉梁屁股一紧,正要调整体位准备办正事,就觉得鸡巴一紧,被她嘬住含在口中,蠕腮吸吮。

跟着,又酸又胀的奇妙愉悦,就从后窍里迸发开来,和阴囊的按摩,龟头的吸吮三股混到一起,让他情不自禁就叫了一声。

不得不说,同样是医生,薛蝉衣这样身经百战的天才,比叶春樱要熟练、专业得多。

他玩命忍耐着,甚至捏住她的阴蒂用上“销魂震”,想让高潮打断她的动作。

可依然没能坚持太久。

不到三分钟,已经彻底被酸麻充斥的阴茎就在薛蝉衣的口中亢奋地跳动,把积蓄的浓稠精液,尽情喷洒在猝不及防的喉花上。

“嗯?唔唔……咕嘟。”往后躺倒躲避,但搏动的阴茎如影随形,她已经陷入到柔软的床垫里,龟头还是没有离开口腔,一股接一股注入的黏浆几乎从唇角溢出,远超她的知识中半匙左右的分量。

她只能选择吞咽,免得流出去,到处都是。

偏偏在这时,她的高潮到了。

被唇舌飞快玩弄的阴蒂所有的神经束都在幸福地颤抖,单纯的生理结构和性奖励机制带来了超乎想象的甜美快感,她忍不住又抬起头,口腔包里着他的阴茎,吸紧,舒畅地呻吟。

两人把头埋在彼此的胯下,同时进入奇妙的静止状态。

喘息了一会儿,韩玉梁抬起头,擦掉鼻尖上晶莹剔透的爱液小珠,翻身坐在旁边,下体还在因为射精后被她死死嘬住残留的酸软而抽动。

薛蝉衣抿着唇翻身下床,光脚踩地跑去卫生间,路上膝盖一软,还赶紧扶了一下墙。

他摸了摸屁股,扭头看向那包一次性手套,抓过来塞进抽屉,暗暗决定今后如果再勾搭女医生一定保护好自己——那个职业一想到取精大概就会条件反射去找前列腺。

虽说的确感觉不坏,但他一个插人的被插,心理上觉得别扭。

不过,刚才那一发结结实实射了薛蝉衣一嘴,算起来,还是她牺牲比较大。

所以看她出来,他拉住她的手,抱到怀里,柔声道:“不好意思,刚才一下子太舒服,没来得及提醒你。”

薛蝉衣摇摇头,“没什么,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水,就是口感糟糕了点。我去漱口不是表示嫌恶,而是想保持接吻的时候口气清新。”

她说着给他端来杯水,“你不应期的时候,咱们该做什么?”

韩玉梁想了想,喝光把杯子放到一旁,没说自己不应期很短,而是笑着问:“你想做什么?躺下聊聊,还是拥抱爱抚一会儿?”

她看起来有点犹豫,纤细优美的手指在他胸前胡乱划弄,过了一会儿,才说:“女性的不应期虽然也存在,但其实非常短暂。”

“嗯。”

“所以,如果你还需要等的话……”她咽了口唾沫,手指捏着他大腿上精壮坚硬的肌肉,唇角的笑意,渐渐生出几分妖娆,“我想,我是不是可以再舒服一下?”

他笑着用手指拨开被口水染湿的毛丛,按住阴核轻轻旋转,“那,你喜欢用手,还是用嘴?”

“嘴。”她毫不犹豫翻了牌子,眼神隐隐透出一股热切,“我喜欢你那样舔我,非常……喜欢。”

“好。”他当即把她放倒,吻过脖颈、乳房、肚脐,最后吻上她主动打开抬起的股间。

丰腴的花园一次比一次多汁,白皙的肌肤一次比一次红润。

他注视着薛蝉衣,看着她每次高潮之后,都变得更加热情一点,放纵一点。

他不知不觉沉迷在这种变化中,捧着她妖娆扭动的腰肢,亲吻、爱抚,催动功力,全方位刺激。

他觉得,他已经看到了蝉衣蜕下后,那振翅求偶的成体……

“啊、啊啊!啊——!嗯啊啊——!嗯啊啊啊啊——!”

踩在韩玉梁肩上的双脚猛地一蹬,修长白润的裸体向上弹起,薛蝉衣在这一瞬间浑身紧缩,蜷曲成一团,双手把枕头压折在一起夹住脑袋,发出响亮的,仿佛失去理智的性感呼号。

他抹了抹下巴被喷溅上的爱液,喘着粗气坐下,望着她侧躺在床,不住颤抖,仍在一声声叫唤的娇躯。

“吸气,吸气,不要憋着!”看了几秒,他发觉不对,赶忙伸手捏着她的屁股按摩,低声喝道。

她这才醒过神一样深吸了一口,跟着又是一串短促的呻吟,双脚交叉在一起,小腿紧紧并拢,双手仍压着枕头,蚌壳一样把脸挡住。

韩玉梁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真的跟蝉一样,解锁了高潮的快乐后,就一次次索要,一次次高潮。她的身体就像装满了水,处于临界值的海绵,看起来很正常,一压,就浆汁四溢。

“好点儿了么?”他转到她身后,轻轻吻着肩背不那么刺激的敏感带,柔声问道。

“稍……稍等。我……还在……还有感觉……”她的呼吸依然找不到节拍,乱糟糟的,间隔在话音中的出气声太过尖锐,就像是又发出了小小的淫叫。

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副今晚就是人生最后一夜的贪婪劲儿,韩玉梁笑着摇摇头,继续耐心为她爱抚按摩,同时把早已二度勃起的阴茎放在她汗津津的大腿中间,款款磨蹭。

“真神奇。”几分钟后,薛蝉衣放松下来,靠着他宽阔的胸膛,感慨说,“我明明清醒着,脑袋里却什么都不能想,一片空白,就只剩下舒服这一个念头。我甚至觉得,你刚才那一瞬间杀了我,我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其实这就是爽透了。

不是所有女人都有机会达到这个状态,达到过的女人也不是次次都能如愿。

而像薛蝉衣这样都还没有过真正性经验,纯靠口交和性技就能抵达乐园彼岸的,堪称凤毛麟角。

要么是她的体内藏了一个天生的淫娃荡妇。

要么,就是她漫长寂寞生活所积蓄的一切,都急着在今晚的放纵中倾泻而出,潜意识里便想不留余地。

不管哪一种,韩玉梁都乐见其成。反正,他满足得起。

“舒服就好,还要么?”他抚摸着她汗湿后分外娇嫩的腰窝,吻上肩头,问道。

“嗯,好像还可以再试试……”她扭过头,迷蒙的双眼望着他的脸,跟着一怔,大腿夹了一夹,这才想起,到目前为止,他俩做的事情好像都还不叫性交,“你又硬了?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在你第三次高潮之后。”

她皱起眉,把乱糟糟的头发往后拨拢,“我……高潮了几次?”

“没数,后面你来得太密,我算不清了。你自己没记住?”

“呃,这就像大热天喝碳酸饮料,我一小口一小口啜的时候说不定还能记住,可后来已经掀开盖子在咕咚咕咚灌,我只能记得自己喝了满满一大杯,不知道具体几口。抱歉,你勃起了很久吗?”她很诚心的表示了歉意,十根纤细灵活的手指缠绕在阴茎长,爱怜地抚弄。

“还好,忍得住。再给你来几次高潮也没问题。”

“不了。”她像是痛下决心割舍了什么一样摇摇头,“高潮这么多次,我有点累了。如果再来,会就这样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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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没什么,你假期还有好几天,我等得起。”

她微笑着吻了一下他的胸膛,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来吧,让我品尝一下,和男性做爱,是种什么样的体验。让我知道,我没有选错人。”

“好。”

韩玉梁起身就位,再次耐心地爱抚着她,分开她紧并的双腿,用龟头轻轻压住肿胀的阴核,碾过细嫩的包皮,在突起上来回摩擦。

高潮就是最好的前戏。

紧凑的膣口仍在兴奋中充血,黏滑的爱液布满了凹陷的肉裂,阴茎的尖端才顶住那个软软的窝,湿漉漉的嫩肉就像是要把他吸住般一缩。

薛蝉衣看上去并不紧张。她把枕头垫高,用看不出具体情绪的复杂目光注视着他,等着迎接侵入她的第一个男人。

性爱,就是肉体上的彼此侵占。

他把性器深入,她用性器吞没,一个喷洒,一个接收。

当这一刻真的就要到来,当柔软的下体感觉到被撑开的饱胀,薛蝉衣才恍惚地意识到,也许性交是那样,但做爱,不止于此。

她深吸口气,抬高双脚,抱住膝弯,按照提前预习的生理知识,放松下体的肌肉。

她没在产科工作过,但相信接生时用的呼吸法能帮助孕妇产道打开,能帮助婴儿出来的技巧,没理由对迎接龟头进来无效。

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变得规律而奇特,韩玉梁忍不住笑了笑。

因为他知道,她在白费功夫。

不是说这样缓解不了阴道瓣破裂的痛楚。

而是,她开始这样努力放松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进去小半根了。

阴道的嫩肉抓握着龟头,让他很爽,而那一点点猩红,刚被挤出,就让一起流出来的爱液冲淡,成了床单上几斑小小的暗粉。

“痛么?”他俯身吻她,试探着在靠外的那一段缓缓抽送,摩擦着她还没完全适应异物感的膣口。

“目前还好,我已经放松好了,长痛不如短痛,你来吧。”

“短痛不如不痛。”韩玉梁笑着轻搓她的乳头,臀腿发力,昂扬的阴茎逆着滑腻的爱液,缓缓冲向紧窄的蜜壶尽头,直抵子宫,“现在呢?”

她低头看向自己股间,伸手摸了摸,回到眼前,看着指尖上粘液中那一点血丝,终于松了口气,“原来,已经进来了啊。不太疼。”

“其实,不痛是……”

“我知道。不痛也是正常的,不出血也是正常的,阴道瓣的各种情况,我比你清楚。”她的语速变快,目光轻松,看起来还有些兴奋,“也许是我加班太多,那里早就自然磨损了,也许是你技术太好,我舒服得完全没注意到。不管哪种,至少今后我可以放心大胆地用棉条了。”

“你这话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棉条开封器。”

她嫣然一笑,自然流露的娇婉柔媚令他心里一荡,连语调,都有了蜕变过的几分魅惑,“别的好处,你还没让我了解到呢呀。”

确定她适应良好,不愧这个年纪的成熟和包容力,韩玉梁放下心来,俯身和她吻到一起,吮住微微发凉的舌尖,用热呼呼的肉棒,一下一下,缓缓将温度泵入。

她的体内果然敏感而丰沛,被撑开的嫩肉很快就收缩卡紧,才刚绝顶高潮过不久的娇躯,再次向着愉悦的巅峰进发。

“哈啊……哈啊……感觉……真奇妙。”她扭动臀部,主动寻找着愉悦的角度,勾起的脚尖轻轻搔弄着他结实的肩膀,红艳的唇和湿润的眼一起微微翕张,情欲之华,如同光晕,将她笼罩得娇媚无比。

这是叶春樱看到照片多半都不会相信的表情,也是最能满足男人成就感的那种魅惑。

日常风情万种的女郎,到了这种时候,往往不如端庄文雅、冷静淡漠的姑娘。

他精神抖擞,在她反差巨大的模样之前欲火中烧,不自觉想要让她变得更加放浪,抚摸着柔软的腰肢握住乳房,一边运功刺激顶端的奶头,一边深深浅浅地磨弄湿滑的膣口。

以他的经验技巧,进出个十几次,就能摸清女伴体内的情形。

大多数姑娘的深处并不敏感,子宫颈受力略大就会感到钝痛,即使翻搅刺激被称为储精池的穹窿,快感也远不如靠近外侧的那一环。

阴蒂在外面露出的是一个花苞般的尖儿,实际埋在皮下,延伸向下侧阴道两旁的,才是“人”字形的完全体。

大部分女人最强的敏感带,就是这个小荷只露尖尖角的“人”。

薛蝉衣也是这样的普通体质。

这种韩玉梁遇到的最多,经验自然也最丰富。

十几次浅浅戳刺让充血的膣口与内部的阴蒂脚承受了足够刺激后,他阴茎上挑,贴着阴蒂头后端的上穹顶,连着G点一起狠狠碾过,深入几次。

浅浅深深其实并无定数,看的还是女人的反应。

当她水汪汪的望过来,娇喘急促,软软的屄口越缩越紧,那差不多就到了发力之时。

深及宫颈,直抵花心,顶撞、碾磨,却并非是为了那极其罕见的子宫高潮,真正在牵扯中刺激到的,还是那饥渴的阴核。

这才是房中术中九浅一深之类的技术,结合当代科学后由韩玉梁体会到的本质。

那些迂腐书生数着九八七六五……最后拱屁股撞钟般来一下,也就能哄哄不经人事的小丫头。

薛蝉衣之前也勉强算是不经人事,但她不是小丫头,而是个早已发育完毕,在情欲中蜕变完成的女人。

她不掩饰渴望,也不掩饰愉悦。面对官能的满足,她就像面对一台手术那样诚实而专注。

虽说迎合的动作还有些笨拙,但当成熟的身体交给本能,男女、公母、雌雄、阴阳……那自然而然的融合,就能主导足以引发共振的快乐。

“嗯嗯……嗯啊……”悠长的呻吟后,她用脚踩着韩玉梁的胸,垂手抚摸着他正在发力挪动身躯肏她的结实大腿,微笑着说,“又高潮了,感觉真美妙。如果每次漫长加班后的假期,都有这样一场享受,也许……我可以考虑少睡几个小时。”

放慢律动的节奏给她舒缓退潮的机会,他俯身弓腰吮吸了一会儿勃胀的乳头,笑道:“你可以把这当作辛苦工作的奖励,我很乐意为你发放。”

“你那么闲吗?”薛蝉衣勾起腿,环住他的腰,微微歪头,笑问。

“我的假期怎么也比你多啊。”他轻轻用龟头叩着她的花心,舒展身躯,与她贴合在一起,摩擦着肌肤,缓缓蠕动。

“但我的假期是我自己的。”她抱住他,抚摸着那宽阔的脊背,用指尖玩弄着肌肉的凹凸。

“春樱是你的小迷妹,别人不行,给你肯定加塞。”

“给我加塞,让你到我‘家’来‘塞’我?”

“对,肯定把你塞得满满的,灌得饱饱的。”

她眯起眼睛,望着昏黄的灯晕,望着随着快感而晃动的世界,“还是不了,胃口……都会越撑越大的,等真有需要的时候,我再找你。”

“好。”他一个风流大渣男,当然不会这时表态什么山盟海誓的傻话,只是熟练地将她吻住,花样抽送,开始下一轮高潮之旅。

女人的身子总是越高潮越敏感,韩玉梁有心讨好的情况下,没有绝世名器也没有精熟媚功的薛蝉衣,当然只有迅速沉沦,被快感轻松淹没的份。

等龟头享受过这次嫩肉痉挛吸吮的快感,他舔掉她额角的汗珠,拉起她的胳膊,侧头亲吻着她的腋下。

那一丛绒毛在香汗淋漓的当下,沐浴液的味道中,已经尽是女体的迷人气息。

他埋在里面轻吻,舔舐,缓缓抽出阴茎,把她翻转到侧躺,顺势落在后方,亲过她的肩胛,吻上汗湿的后颈,握住里满爱液的肉棒,送回到刚离开不久的温柔乡。

之后的体位变换,就理所当然的丝滑顺畅。

他抬起她一条腿,在敞开的花房中掏出大片津液,跟着斜压上来,让她自然转为俯卧。

他趴在她赤裸的背上,塞入枕头垫高腰臀,以最容易刺激G点的角度,贴着她绷紧的臀肉抽送。

等到她意乱情迷,高潮迭起,他抱着她腰向上拉,跪坐在后面,快速冲击仍在抽搐的蜜壶,让随着跪伏姿势而悬空的乳房,曼妙地摇晃。

韩玉梁在这漫长的翻转中送她泄了好几次,顺便在她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试遍了所有敏感带。

除了肩胛和后腰,薛蝉衣就只有乳头和下体有快感的反馈,性感带如同她的人一样冷静、实用。

可实用的地方,还耐力挺强。

以背后位做了将近一个小时,她的上身已经趴在床上,晶亮的爱液在大腿内侧流下对称的两道淫痕,韩玉梁都快要压制不住射精的冲动……她却依旧没有表现出受不了的样子。

他不禁有些好奇,趁她刚刚去了一次,抽出稍微缓缓,把她翻转回来,正面插入,柔声问:“来了这么多次,感觉如何?”

她闭着眼睛,轻声呻吟:“很舒服,还比我想象的要费体力。明明一直都是你在辛苦,结果我都困了。”

“呃……”他抽送几下,从内部嫩肉超乎寻常的紧缩速度来判断,她此刻的敏感度已经相当可怕,高潮的间隔差不多快能忽略不计,一般女人到这种时候,应该会不再想要,甚至觉得不舒服了,“蝉衣,就这么做下去,你感觉还好么?”

她微微睁眼,想了想,回答:“其实趴下之后,就觉得快感有点过头,好像刺激过度了。”

“诶?”韩玉梁一愣,“那你为什么不说?”

她有些迷茫,“那是……需要说的问题吗?”

“刺激过度,不是会难受么?”

“嗯嗯……比起之前纯粹的快感,确实有些不太舒服。但整体上还是能忍受的范围,高潮的时候感觉也很不错。可能休息一下会更好,但……”她笑了笑,亲了他一下,“做爱是两个人的事,你还没射呢。男人的性生活,是以插入开始,射精结束的吧?”

“没错,但我更愿意在你快感达到巅峰的时候一起高潮,而不是敏感度提升过头依然忍耐。”

“没有忍耐。”薛蝉衣摇摇头,“真的没有。韩玉梁,我这一生没有得到过太多东西,和你今晚给我的比起来,绝大部分其他事情,对我来说才是忍耐。我尽情享受了你的身体,我也希望,你能尽情享受我的。不需要顾虑我,在你觉得最合适的时候射精就好。”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当然……如果还需要很久的话,你可以先抽出来,让我去喝口水吗?我叫得太多,嗓子有点不舒服了。”

“再坚持三分钟,我先匀你一些解渴的。”他笑着趴下去,把舌头送入她的口腔,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赶在爱液变得粘稠,性器变得干涸之前,他放松精关,抽出在外,喘息着射在她被打湿的阴毛上。

倒不是担心她怀孕,而是韩玉梁看出来,这场性爱对于各方面都很普通的薛蝉衣来说,已经足够把她累到直接睡着。

如果射在里面,她洁癖发作八成要去洗澡。

现在这样,他用热水洗个湿毛巾,就能帮她干干爽爽入眠。

他也这样做了。

“谢谢。我相信……今晚我一定能做个好梦。希望你也是。晚安。”

“不来个晚安吻么?”他钻进被窝,笑着逗了一句。

薛蝉衣撑起眼帘,转身抱住他,很认真地凑过来,给了他一个长吻。

“晚安。”

次日一早,飞扬的小雪给干净的街道又铺上了一层银白,韩玉梁早早洗漱完毕,一边练功一边和家里联络,接受最新资讯。

薛蝉衣也没有赖床,把第一个闹钟摁掉,十分钟后的第二个,就让她打着呵欠坐了起来。

“今天又没什么事,你昨晚那么累,腰酸背疼了吧?不多睡会儿?”

她拿起睡衣,转身下床,跟着皱起眉,摸向自己的腿间,“腰还好,我一直注意锻炼着。大腿根很酸,嘶……好像腹股沟韧带有点拉伤似的,你昨晚把我的腿分得是不是太开了?”

“其他的呢?”他坐过去,“我都帮你处理一下。”

“消肿也可以吗?”她披上衣服低头看了一下,“纵欲过度了,阴道口和阴蒂包皮都有点擦伤。没想到我的初体验,疼在第二天。”

“疼在第二天的不是少数。”他挪开被子,“来,躺下吧,我帮你弄好,一会儿就不痛了。”

她乖乖躺下,感慨说:“韩玉梁,你的这个功夫如果人人都能学会,是不是就人人都可以当医生了?”

“开刀手术之类的还是不行,消肿止痛,正骨通络之类大概没有问题。”韩玉梁一边为她捏筋按摩,用清凉真气覆盖红肿的下阴,一边转开话题道,“今天准备去哪儿?还是在这儿休息休息?或者,回新扈?”

薛蝉衣舒服得哼了几声,微笑着说:“一会儿我收拾好,陪我去一趟卫管部吧。”

“准备直接找谭朗?”

“不是,是别的事。”

“好。”他笑着加大功力,“那一会儿早饭想吃什么?”

“嗯……油条,豆腐脑。”

“你不是说这个不健康?”

“不健康。但我吃惯了。”

“今天又不用赶着去上班,吃点健康又好吃的呗。”

她微笑,摇头,“我要赶着去卫管部,他们九点上班。”

“那也还早呢。”

“我也想……”她眯起眼睛,语调温柔,“让你多给我按摩一会儿。”

于是,他们最后匆匆在路边很难找的小摊贩那儿,吃了一顿味道不算太合口的早餐。

华京对市容比较在意,寻找这种小吃,远不如在新扈那么容易。

已经习惯了在新扈生活的韩玉梁,看华京怎么都有种格格不入的排斥感。

“因为你还没有完全融入这里。”在卫管部办公地外下车,薛蝉衣挽着他的胳膊,平静地望着附近开阔坦荡的天际线,和一栋栋看起来十分威严的建筑,“但我很高兴,你没有完全融入这里。”

“是啊,不然我就是华京某个侦探社的雇工,多半没机会认识你了。”

她笑笑,放开手,说:“韩玉梁,保镖工作,就到这儿吧。你可以回新扈了。叶所长一定很想念你,送我到这儿,可以了。”

他浓眉紧锁,“嗯?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来卫管部办事么?我可以等你。”

她摇摇头,盘好的发髻一丝不苟,没有一根因此而晃动,“我不是来办事的,昨晚你洗澡的时候我收到消息,卫管部接到实名举报,并掌握了充分证据,说我和几起非法器官摘除手术有牵连。特安局和监察司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我说了今天一早就到,配合他们调查。”

“为什么没告诉我?”韩玉梁的面色沉了下来。

原来她昨晚的放浪形骸,真的是秋蝉最后的嘶鸣?

薛蝉衣哈出一片白雾,迷迷蒙蒙,挡住她说话时的表情。

“告诉你,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反而会影响我打算记住的初体验。谢谢你,我有一个很美好的夜晚。你回新扈吧,这里,已经没什么可做了。”

“蝉衣,你是好人。”

“好人犯了罪,也该受惩罚。你的宣判,只能拯救我,救不回因我而死的病人。”她低头看了看表,“时间来不及了,再见。如果有一天我能回新扈,你可以来接我吗?”

韩玉梁阴着脸摇了摇头,“不,不会。”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就算了。替我跟小叶问好,我去了。”

她转过身,迈上长长的台阶,走入那扇敞开的门。

小小的身影,就像是被那巨大的建筑一口吞噬,转眼消失不见。

韩玉梁望着门口那扇写满了机构名字的招牌,唇角勾起一丝满含杀气的冷笑。

“知了壳,我才不会来接你。”他摆摆手,叫了一辆出租,“我会带着你,跟我一起回去。”

“听说你在电话里冲我老姐吼,吓得她连夜跑了一趟华京?”

风尘仆仆的汪梅韵刚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仿佛这个八卦比对面男人阴沉的脸色还重要。

“我没吼。”韩玉梁喝了一口果茶,看向落地窗外的雪景,“我只是告诉她,这次不帮忙,今后也别帮了。我用不起她。”

汪梅韵的表情也露出几分无奈,“阿梁,虽然我跟老姐不对付,但这次的事儿,你不能真怪她。她就一个外放的副督察,华京核心区哪个高楼顶上掉块砖,砸死十个保不准有八个比她官儿大。”

“现在这个案子已经闹大成丑闻了,陈问枢都出来表示辞去第一医院的职务谢罪,议员竞选说不定还要受影响。受害者家属先不说,光是闻着血味儿来的媒体、自媒体,卫管部和特安局也不能拿枪全打死啊。”

“薛蝉衣现在是被卷进去的医生咬住了,人家还有她那几次做手术的出诊记录,她说她不知情,别人得信啊。阿梁,这里是华京,不是新扈,不是黑街那个人比法大的地方,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薛蝉衣是被蒙骗参与的,情况对她非常不利。”

韩玉梁冷笑道:“我倒觉得,这地方很多人都比法大。因为他们懂,他们会用。我们黑街出来的傻子不会用,才会让好人进去,跟王八蛋一起受罪。”

汪梅韵叹了口气,幽怨地说:“叶大夫之后又有薛大夫,你这么喜欢医生这个职业啊?”

他摇摇头,坦白承认这次自己感受到的陌生触动,“这无关喜欢不喜欢。小梅,如果是我这样的色狼,流氓,杀人不眨眼的清道夫,证据确凿被抓进去,可以算是所谓的天理公道,我不甘心,但无话可说。”

他用指头狠狠戳着自己的胸口,“可如果薛蝉衣那样的医生,要被关进牢里,那这世界,一定有他妈哪儿不对劲。”

汪梅韵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不再有任何开玩笑的语气,“阿梁,你得知道,你面对的已经不是之前那样的敌人了。他们没有像L-Club那样无底线作恶,他们掌握着权力,还在法律的范畴内进行打击,即使你搞到谭朗的其他罪证,也只能扳倒他一个人,你扳不到那群人。”

“谭为公执掌医药安全快十年,不求升迁铁面无私,在华京的口碑根基深厚,唯一能拿出来说事的,就是儿子在同一系统内。但谭朗有据可查的履历中,医院是他自己凭本事进的,卫管部他的公考成绩全邦第三,其他有些被人帮忙的地方,也都是他老丈人那边的裙带关系。”

“再说你怀疑的陈问枢。他在患者中的口碑,你要救的薛蝉衣都比不了。他为什么今年出来参选议员,为的就是医疗优化,改变现在医生太少,病患无法得到妥善照顾的不正常局面。就算不考虑大劫难时期的功勋,没有铁证想把他拉下水,太难了。”

“阿梁,你觉得你面对的是几个医疗系统中的恶人,但这些人不是独立的个体,他们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你要堂堂正正对付他们,就等于在对付这个系统。”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的侦探社都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被勒令歇业整改。我必须得告诉你,咱们对面的怪物,远不止是谭家父子和陈问枢这么简单。我在华京也是小有名气的侦探,谁不知道我爸爸是汪邺商?那些杂碎敢在这个时间找上门,说明什么?说明我爸爸,他们背后的人一点不怕。”

韩玉梁皱眉道:“那么,什么样的人,有这么大影响力呢?”

汪梅韵想了想,声音都放轻了几分,“不好说。我爸爸算是比较清正的,在公事上,区议员就可以指着鼻子质询他。”

“我是说这种暗箱操作。我不了解你爸爸官场那一套,但也不是傻子。”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也少说有几十个人能搞这种事。这还不算平级的。如果扩大到商圈,凭大财团的影响力,就又能多出大几十个。”

韩玉梁缓缓道:“我也托人情,联络大财团的关系了。怎么帮不上忙?”

汪梅韵抓住他的手,轻柔安抚,“阿梁,因为事情已经闹大了。如果你找的人足够正派,他就没有介入这件事的余地,如果他不够正派……那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关系在新扈的小医生,开罪那些明面上是在秉公执法的人呢?”

他表情紧绷,怒火正在漆黑的眸子中以惊人的速度酝酿,“小梅,不用再说这些了。我不是让你来劝我的,你知道,我欠你人情,是为了什么。”

她赶忙说:“可我劝你,就是不想让你那么做。有罪证,能认定的坏人,和这种模糊不清的状况完全不同。特安局可以对清道夫网开一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是在华京无理由闹事的杀人犯,你猜还会如此吗?冷静一下,还会有办法的。这件事我已经告诉方丹了,我还在联络其他更有关系的人,既然案件还在调查中,那就还有机会。”

韩玉梁冷冷道:“当年圣心的案子,是靠关系解决的么?还不是赵虹豁出去一个一个杀出来的证据。那次有人替我沾了血,这次,不劳别人出手了。我自己来。”

(),每款都经过站长人工审核)

“阿梁……”

“行了,你直接告诉我吧,我要的东西你查到了么?查到就给我,没查到,我就等春樱的消息。我不是只有你一个路子。”

汪梅韵犹豫再三,还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推给了他。

“放心,我保证,不会有人知道是你给我的。”他扫视一遍,之后双掌一合,将所有纸张,搓成了细碎焦黑的屑,丢进茶杯里,起身离去。

她红唇微张,扭身伸手,似乎想要叫住他。

但只是这一个转身的功夫,他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旋转的玻璃门外。

难得的晴天,阳光在建筑物的阴影外洒出淡淡的白,但没什么暖意,路面上的薄冰,都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

韩玉梁迅速从阳光下穿行到阴影中,靠着冰冷的墙,拿出手机,飞快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一会儿,那边传来了田静子忧心忡忡的声音:“喂,老韩吗?”

“是我,我要的东西,主宰肯给么?”

“他不太情愿,说这和他最初的目的相悖。我转达你的话,说如果不解决这件事,就不能及时参加后续游戏,他才给了一部分。还让我告诉你,不参加游戏对他来说不是损失,L-Club他本来就打算交给更高明的恶棍,让你下次别再拿这种蠢话威胁他。”

“呵呵,”他只是道,“他给的那部分在哪儿?”

“发到Secmeet的邮箱里了。”

“嗯,谢谢。”

“老韩,你……真要在华京大闹一场吗?”

“怎么,主宰在华京,怕我误伤了他?”

“不是不是,”田静子的口吻更加担心,“主宰肯定不在华京,他提起那边就是一副很厌恶的样子。但他说,华京是世联各邦中最有影响力的中心城,如果在那边惹出大的案底,光靠黑街……保不住你的。”

韩玉梁哈哈一笑,道:“我本也没指望谁保我。真闹大了,我自有打算。”

“你也想想叶所长和婷婷,别太冲动了。”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提醒。

“放心,我又不是去劫狱。我心里有数。回头再聊,挂了。”

他看向手机屏幕,调出加密邮箱,飞快浏览了一遍上面的内容,脸色再次变得阴沉至极。

靠墙站了几分钟,他把该发的信息都发送完毕,眯眼看了看天上毫无热度的太阳,嘲弄一笑,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帮我找一下最近的打印店,谢谢。”

通常,星期五的晚上是周末假期的开端。

但对加班已经成为常态的年轻人,不过是疲乏而单调的普通一日罢了。

而对于已经脱离基层的中年人,倒也未必能轻松多少。

一场应酬,就让他整整喝到了十点半。

“赵总,我扶您进去吧。”司机从后座把他搀出来,很殷勤地说。

“不用,”他醉醺醺一摆手,“就那么点儿酒,差得远呢。你回去吧,明早七点半到,要去总行开会。”

“是。”

把皮包夹在腋下,赵总在寒风中晃了晃脑袋,慢悠悠往家走去。

他酒量很好,当下的醉意还不足以让他走不稳路,一会儿到了家,只要泡个澡,还能振作精神把家里的两个小骚货好好肏一肏。

尤其是那个一喊姐夫就嗲得小屄乱嘬的,不抓紧时间,过阵子回妹夫那儿就吃不着了。

哼着十几年前的老歌,把手往门把一放,属于他的小小宫殿,就敞开了门。

客厅黑漆漆的,顿时就让他无名火窜上了脑门,把包往衣架上一挂,扯着嗓子开骂:“妈屄的,都睡啦?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连个灯都不留?又欠揍了是不是?”

往常只要他这么一吼,那个人前任性又刁蛮的小婊子马上就会战战兢兢跑过来,乖得像个女奴。

可今天没有动静。

“日,真他妈的睡死了?姐儿俩该不会趁我不在,偷偷磨豆腐吧?”他嘿嘿一笑,往里走去。

这时,脚下一滑,哧溜,差点劈叉。

“我肏!满地洒的什么?洒的什么啊!”他赶忙扶墙,慌里慌张地问。

从刚才就在门后冷眼旁观的韩玉梁伸出手,猛地捏住他肥厚的后颈,照着旁边的大理石餐桌就砸了上去。

“谁!哎哟……谁啊!”

揪住头发,看向头破血流的赵总,韩玉梁冷冷道:“我来找你问点事。”

看着头戴滑雪面罩,身材高壮,拎起二百斤的自己就像拎小鸡儿一样的不速之客,中年男人一身威风早就泄了个干净,两腿打着摆子,说:“钱……保险箱……密码是……是……”

“我没问那个,那破箱子我早弄开了。”韩玉梁把他按在桌面上,在他眼前用手拍了拍桌角,咔嚓一下,震掉了一块,“你的头,有这个结实么?”

“没、没有。”

“嗯,行,知道就好。”他摸出一张打印好的纸,放在他面前,揪着头发拉起来,用战术手电照亮,“来,看看,看看这个。”

赵总看向那张纸,紧张到看不清,模模糊糊看了个大概,小声说:“这……这啥玩意儿啊?”

“私密账户流水记录,假的,你下令,让人伪造的,应该就是这个月的事儿,不记得了?”

他后背刷的一下出了一层冷汗,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颤声说:“这、这是哪儿的事儿啊,我们银行一切记录都有据可查,这、这个……这个绝对不可能造假,大兄弟你是不是……啊啊啊啊啊——!”

韩玉梁拉着他被拧断的左胳膊,来回转了转,松开,冷冷道:“我没耐性陪你玩,你撒不撒谎,我清楚得很。来,继续说。”

“哈啊……哈啊……不是,大兄弟,有话……好好说。这……个人账户的流水,怎么也……轮不到我总经理管吧?你……找错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把断成六截的右臂松开,拍拍赵总肥油乱颤的脸,“继续。”

“我……我……我真不知道……冤枉啊……”

韩玉梁笑了笑,狠狠踏下,把他还没换拖鞋的脚踩烂在皮鞋里,掐住脖子把他的惨叫拧成鸡打鸣一样的怪声,缓缓道:“你最好想清楚,工作丢了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看你住着别墅,老婆小姨子一起玩,挺会享受生活的,真打算,到此为止了?”

“呼……呼……不是,大兄弟,你知道……你这么下去……找了多大的事儿吗?道上的人兜不住你的。”

他拿出摄像机,摆到前面,按住赵总的脸,扭向镜头,“五,四,三……”

“原始记录都被改了,这个具体操作真不是我负责的,我就是传个话!真就是传个话啊!你、你要查痕迹,去……去找小李,小李……是实际操作的那个。他那儿要没记录,就……真没了。”

“李俊英,是吗?”

“对、对对对,是她,就是她。”赵总呼哧呼哧粗喘,疼得意识都有点模糊,“大兄弟,给……给留条活路,别的……都好商量。”

“你知道,造假这么一个记录,意味着什么吧?”

他愣了一下,“这……这个……这个其实……其实禁不起推敲的啊,有进账就要有出账嘛,真要陷害谁,没有那笔钱在,律师使使劲儿,就没事了。拿这个……能把人弄牢里的,那没这个,也一样能成。”

“嗯,你说得也对。我猜,你们都是这么想的。我接到命令了,没办法。我不帮,她也是要进监狱。我的前途多重要啊,可不能说话。不过是说两句谎,能怎么样嘛。她得罪了大人物,被整也是活该。就一个小医生,弄死也没什么……对吧?”

赵总不敢接茬,哆哆嗦嗦地说:“我……我这不是……都交代了吗?”

韩玉梁低下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们是不是都是这么想的?是,不是?”

“是……”

他点点头,“那你们就错了。”

他按住赵总的脑袋,往大理石桌面上压下,真力随着他的怒气一起涌出。

“因为这次,你们都得死。”

嘭!

桌面、地面,一塌糊涂。

没了头的尸体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韩玉梁拿起摄像机塞进包里,走进浴室,用花洒冲掉身上防水服沾染的血污。

临出门前,他拿起赵总的打火机,摁燃,丢向地面。

吞噬着尸体的火光,映亮了他迅速穿过马路的身影。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等在那儿,司机戴着大号口罩,还把挑染的红发藏到了兜帽里。

韩玉梁一上车,她就发动引擎,迅速离开已经起火的别墅,问:“搞定了?”

他看着后视镜里越蹿越高的火,缓缓道:“你说,腐烂到这个程度,是不是只有一把火烧干净,这一种解决方式?”

“老韩,你问这个可太难为我了。”

“难为?”

许婷看一眼时间,说:“我不喜欢那个袁淑娴,不想同意她的话。可你要说这帮人烂成这样该不该烧,我的答案……还用说吗?我不同意还需要大老远跑来给你当司机?我只恨你不让我进去帮着揍那王八蛋几拳。”

“春樱呢?她怎么说。”

“你为啥不自己问呐?”她笑了笑,“怕她不高兴?”

韩玉梁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我不希望她因为对我的感情……扭曲自己的判断。她还是可以觉得这些人罪不至死。坚持要杀,是我的任性。”

许婷打开车内的音响,放出一曲舒缓的爵士乐,“我不觉得这是任性。叶姐也不觉得。”

“哦?”

“这是愤怒。”她望着前面的路,车灯的光芒之外,仿佛什么也看不清,“叶姐跟我讲了一段古文。什么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具体的我不懂,反正大概就是说,高高在上的人,也一样只有一条命。做的太过分,流血五步,也会死。”

“嗯。”他微微一笑,眼底尽是寒光,“他们可能都觉得不会有事,那就让我来告诉他们,命只有一条,被杀,就会死。”

车开了一段,许婷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晃动着一个奇怪的匿名转接号码。

她拿出耳机戴上,接听,跟着拿起手机塞给他,“你接,是森长定。”

韩玉梁点点头,问道:“确认了么?”

没什么波动的冷静嗓音从听筒中传来:“确认了。天火给的消息不假,这儿是血乌鸦的一个秘密据点。”

“解决了么?”

“解决了。你们给的帮手很好用。楼里大半都是那个姓陆的女人杀的。我喜欢她那股杀人如切菜的狠劲儿。”

“该是我感谢你来帮忙才对。没你这个熟门熟路的老江湖带着,她们做不到这么利落。”

杀医冒出一声冷笑,“这不是帮你,是他们犯了我的忌讳。幽灵没跟你说过吗?我生平最恨的就是欺负好医生的人。这事儿你要是不敢管,我就带人来杀。怎么样,要考虑一下吗?把剩下的,都交给我。我保证,让他们后悔来过这个世界。”

“不必了。”韩玉梁淡淡道,“那也正是我想做的。”

看他挂掉电话,许婷忍不住说:“老韩,你这次杀气好大啊。你也跟杀医一样,对大夫这个职业有特殊感情?”

他缓缓摇了摇头,“不,不光是因为知了壳被抓了。”

“啊?那还因为谁?”

他犹豫了一下,吐出了那个不太想说的名字,“袁淑娴。”

“她单独找你了?”许婷差点把车开到沟里,赶忙减速。

“嗯。”韩玉梁咬了咬牙,“就在知了壳被捕确认的两天后。”

“她找你干什么?”许婷稳住方向盘,眼神充满防备。

“连线了一会儿,名义上是安慰,实际上……算是让我认清自己被打脸的现实。她问我,现在相不相信世界上已经到处都是腐肉,我说不信,她就告诉我,关于这次器官案的……一部分真相。”

“真相?”

韩玉梁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出示证据,她说那些人不会留下证据。但她的话,解答了许多我想不通的疑惑。包括后来咱们调查出的那些。”

“你说哪些?”许婷把车速降到更慢,很紧张地问。

“比如,为什么德高望重不爱钱又有地位的陈问枢,会对手下的医生此等恶行置若罔闻。为什么咱们证据中拼凑出来的器官接受者始终和被摘除的器官差了一大截数量。为什么特安局刚一开始办理这个案件,贩卖组织就销声匿迹不见踪影,卫管部监察司就立刻介入,强行转为联合调查。为什么血乌鸦在华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警方却对他们……百般掩饰。”

许婷隐隐猜到了什么,没有说话。

韩玉梁长长叹了口气,“我也因此知道了,为什么媚筠放弃,不愿意再掺和进来。”

她扭了一下头,小声说:“老韩,我不喜欢汪督察你是知道的。但说句良心话,这辆套牌伪造许可证的车,可就是人汪督察给弄来的。不然咱们在华京内环哪儿能这么容易行动啊。”

他看向前面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道路,喃喃道:“我从伊迪丝那里证实了,之前有智力类强化适格者研发出了器官移植的完善技术,让排异等问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那种为了大劫难时期挽救重要战斗力量的技术,战后落入了一些大财阀的手中。”

“按照袁淑娴的说法,那些人掌握了大量的财富和权力,他们畏惧衰老,不愿死亡。所以他们中的一部分,尝试使用器官更替,来永葆青春。”

“最早他们只是输入年轻人的血,移植合适的干细胞,骨髓。到后来,就是衰老的器官,不够健康的部件。近些年,类似的案件少了,只是因为他们转而去研发更加先进的技术,正在尝试用更稳定的电子设备取代血肉。这些和器官贩卖组织勾结的黑医生,不过是闻到了油腥,想要舔点残羹剩饭的小喽啰而已。”

许婷握紧方向盘,轻声问:“老韩,你……打算怎么做?”

韩玉梁擦了擦车窗上的冰花,看向外面昏暗的街灯,冷冷道:“我不想当袁淑娴的刀。但如果他们为了掩饰罪行,要把知了壳那样的医生扔进监狱,我就把他们都找出来,亲手把他们那些脏心烂肺,顺着屁眼挤出去。”

他攥紧拳头,上面融化的冰水,瞬间变得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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